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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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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你发现山洞里的魄不见了。你到处寻找,终于知道了它的落脚地。可是你发现你还是来晚了。你的魄居然投胎转世,成为了另一个你。”
姥爹双手紧握。
经过子非的讲述,姥爹封印的记忆突然从沉睡中醒来,如同开始发芽的豆子一般拱开外壳。可是禁锢记忆的力量太大,记忆刚刚展开一点点又被抑制了。
但是姥爹隐约想起了前世追寻自己的魄的情景。
他想起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院子,听到了哇哇哇的小孩哭声。一个老婆婆喜滋滋地从对面的小门里走了出来,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婴儿。他看了那个血淋淋的婴儿一眼,发现那个婴儿正盯着他哭泣不止。
那哭声在他听来如同乌鸦的叫唤声,声声刺耳,声声不祥。他的魄明明就在这里,可是居然不见了。而此时这个婴儿出生了!
他心中一慌。自己的魄已经投胎转世了!
他的魄担心再被他抓回山洞里去,干脆投胎成了有肉身的婴儿!
既然已经成了有肉身的婴儿,他便不能将别人家的婴儿杀死或者带走。
可是倘若任由魄游离于自己的控制之外,那也是后患无穷。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背后就有一个人轻声喊道:“且慢!”
回头一看,他看到一个头顶光秃,四周长发的老人。那老人骨骼古怪,异于常人,额头凸出,颧骨高耸,身形略微佝偻,但眼睛冒出精光。
“鬼谷先生?”他认出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人。
“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曰‘始’。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弃损、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为‘阴’,曰‘终’。有始有终,乃人生真相。它既然已经成人,便是天意。你仅凭一己之力是杀不死他的。”鬼谷先生说道。
“趁他还未长成,现在还能控制他。不然以后想控制他都没有办法了。”他说道。
鬼谷先生摇头道:“你虽然有千斤之力,而你自己仅有百斤,可是你能将自己提起来吗?你既然已得长生与安乐,死亡与忧患自然要由另一个你来承担。”鬼谷先生的手抓住他不放。虽然鬼谷先生看起来瘦骨嶙峋,可是他被抓住之后前进不了一步。
这鬼谷先生通天彻地,兼顾数家学问,人不能及。一是神学:日星象纬,占卜八卦,预算世故,十分精确;二是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军,鬼神莫测;三是游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口成章,万人难当;四是出世学,修身养性,祛病延寿,学究精深。
这种其才无所不窥,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众学无所不通之人,他一直以来是非常钦佩敬仰的。所以鬼谷先生说的话,他不能不慎重考虑。
就在他思考之间,那个喜滋滋的老婆婆抱着婴儿走进了另一间房。
鬼谷先生见他不舍,又劝道:“你将魂魄分离,确实有益于修炼,但若将魄灭杀于世,反而有损于修炼。每个人都要与自己斗争,才能有所突破。所有看似与外人斗与外界斗的景象,最终映照在内心是与自己斗。”
他长叹一声,微微颔首。
鬼谷先生笑了笑,说道:“去我舍下对弈一盘吧。前几日我将三劫连环破了局,你我对弈演绎一遍,看看其中巧妙!”
他无心对弈,但仍然跟着鬼谷先生去了隐居之地。
“等等!”姥爹打断子非的话,“我好像知道三劫连环的破解之法。”
子非被姥爹的话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姥爹为何这时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让姥爹打开了一扇记忆之门,姥爹刚刚看到门内的情景,可门又关上了。姥爹想从门缝里继续观望,可是门缝越来越小,最后严丝合缝。
“鬼谷先生曾给我演绎过破解三劫连环的走法。”姥爹嘴唇微颤。
“是……是吗?”子非倒有些紧张了。他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师父就知道破解之法。兜兜转转,原来答案还在起点。
“可是……”姥爹扶住额头,“可是我记不起跟鬼谷先生对弈的情景了。”
罗步斋连忙走到姥爹身边,安慰道:“不急,不急,既然子非的话能让你想起一些,说不定后面还能让你想起更多。”
姥爹点点头。
子非愣了愣神,想要继续往下说。


858楼2020-02-15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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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却抬手打断他,问道:“我有一个疑问。刚才从我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情景中,我看到的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那个婴儿就是我的魄投胎转世而成。既然是婴儿,那你如何能从弱郎大王的身上看出他是我的魄?虽然或许一个人从小到大都留有不可更改的影子,但是在外人看来,还是有所差别,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个成年人就是当初那个小孩。”
    子非道:“师父,我没有看到过什么婴儿。我看到的就是已经成年的弱郎大王。”他不知不觉间又忘记了“马先生”的称呼。
    姥爹道:“你跟我学玄黄之道时,是二十岁左右。我的魄从婴儿长成成年人,也需要这么长时间。这时间好像对不上。”
    子非道:“对于师父的年龄,我一直没有摸透。就拿现在的我来说,看似二十岁左右,可实际活了多少年?师父当年的道行比我不知高出多少,我跟师父的时候才五六岁,等我到了二十多岁,师父的容貌一直没有变化过。所以师父说的婴儿,可能是在我出生之前甚至更久远的时候出现的。”
    “哦……”姥爹仿佛是年老得已经记不住往事的沧桑老人,在旁人说起曾经往事的时候,就如说着这位老人曾经做过的梦一般虚幻而缥缈。
    子非又道:“鬼谷先生也是如此。他授徒无数,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确切年龄。有人说他寿八十岁,有人说他生于轩辕时期,历经夏商周三代。”
    姥爹点头道:“要像鬼谷先生那样通晓世间所有道理,确实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来积淀,不可能一蹴而就。一个普通人穷其一生恐怕也不能在某个方面达到鬼谷先生的境界。从鬼谷先生的学识来看,非几百上千年不成。”
    此时,小米忍不住插言道:“马秀才这话说得有理。我在保定时遇到一个奇人,无所不通,无所不晓,见识渊博令人惊讶。他也是通过多于普通人几倍时间的积淀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如此想来,鬼谷先生跟他有着相通相似的地方。”她说的那个人便是教她猫鬼之道的人精。
    姥爹惊讶道:“你碰到的那个奇人可是一个假瞎子?”
    小米也惊讶不已,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们遇到了同一个人,却一直不知道。要不是今天说到这些,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知道。”于是,姥爹将自己遇到人精的事情从头到尾说来。姥爹还提到人精说过一句话,人精说在见到他之前还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可是人精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也看不到那个人的容貌,所以那时候姥爹不知道人精说的是谁。如今从时间上一推算,人精说的应该就是小米。
    小米也将她的经历说了出来。
    姥爹这才得知小米遇到人精的具体细节。要不是小米说出这些,姥爹也就无从得知在保定时小米经历了什么。
    听者也感叹了一番。


    859楼2020-02-16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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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9:4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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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又问子非道:“就算时间上没有问题,可为什么只有你知道,其他人却不知道?”
      子非说道:“或许原来也有别人知道,但是经历胎中之谜之后都忘记了。唯有我没有经历胎中之谜,所以一直记得。师父你原本也应该记得的,至少在阿赖耶识苏醒之后记得的,可是你当年封存了自己的记忆,所以即使阿赖耶识苏醒,也无法记起这件事情来。”
      姥爹频频点头。
      “如此说来,弱郎大王还是林芝地区的住持时,就是我的魄的化身。难怪他要变成弱郎!而我自己从峨眉山离开,去林芝地区斗弱郎,实际上是与自己争斗。原来我生生世世都在与自己相斗!”姥爹叹道。
      罗步斋皱眉道:“有人说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此之谓也。”
      小米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弱郎大王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吧。就算是与自己相斗,也要想出斗败自己的办法来呀,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罗步斋走了几步,背靠在墙上,呼了一口气,说道:“要打败自己,恐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古今中外多少叱咤风云显赫一时的人不是败于他人之手,而是败于自己之手啊!”
      这时,窗外李晓成的声音响起。他喊道:“马秀才,你们都在家吧?”
      罗步斋将头探到窗边去看,回答道:“在呢,都在。快进来。”
      进来的不止李晓成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姥爹和小米见了那人,惊讶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小米身边的白先生却一跃而起,爬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摸了摸白先生的头,也微笑着看着姥爹和小米,半天不说话。
      终于是小米先说出话来。她惊喜地喊道:“师父!”
      那人哈哈大笑。
      白先生又从那人身上跃下,爬回到小米的怀里。
      罗步斋和子非都茫然不知所措。
      姥爹给他们介绍新来的人,说道:“这就是小米的师父赫连天。我们在保定的时候就借住在他的狗肉馆里。”
      罗步斋立即热情洋溢地握住赫连天的手,说道:“以前听马秀才说过你很多次,我很想当面谢谢你当年帮我照顾他和小米,可是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你能到这里来!”他握得非常用力,久久不松开。
      赫连天连忙说道:“别这么说,马秀才给我带来了这么好的一个徒弟,我应该感谢他才是。”
      “你能将最好的猫鬼让给小米,又让她带回来,真是胸襟宽广,令人钦佩!”罗步斋不但还不松开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捂了过去。
      赫连天哈哈大笑,说道:“千万别这么说。最好的猫鬼被带走,我当然心疼。猫鬼也是我的家人啊。可是猫鬼这东西啊,一旦认了主,就像养了多年的女儿认定了某个男人一样,养育之恩早就抛诸脑后啦,打死都不回头的。所以呢,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还不如大大方方放走得了。”
      小米听到赫连天这么打比方,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姥爹问道:“赫连兄,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徐阿尼呢?”
      赫连天道:“徐阿尼在保定。我预测到你和小米会遭遇危险,心中不能平静,于是从保定来到这里。我那狗肉馆自从跟泽盛失去联系之后,便等于失去了经济来源,所以全心经营狗肉馆的生意了。此次本来应该带徐阿尼一起来的,可是狗肉馆不能没人照顾,只好我一个人来了。还请马秀才谅解!”
      姥爹道:“哎,这是什么话?你能想到来助我一臂之力,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还需要什么我的谅解?”
      赫连天笑着点头。
      姥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双几乎能杀人的眼神,此时他的眼神里虽然偶尔多了一些温情,但那冷峻得令人发寒的眼神依然时不时泄露出来,如同一只翱翔的老鹰俯视地面的猎物,随时会俯冲下来一击致命一般。
      小米忙问道:“师母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还好吧?”
      赫连天道:“她的身体状况还不是靠那猫支撑?谈不得好还是不好。”
      子非盯着赫连天的脸看了又看,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罗步斋见子非表现不太正常,碰了碰他,低声问道:“你这样看别人干什么?”
      子非喃喃道:“赫连天?赫连姓氏?莫非跟独孤家族是近亲?匈奴人吧?”
      罗步斋窃窃道:“现在已经没有匈奴人了。”
      子非没听见罗步斋的话一样继续说道:“难怪我看着面熟,原来是匈奴人。”
      屋里的人听到子非的话,目光纷纷朝他投来。
      “你说你看着我面熟?”赫连天主动询问子非道,“可是我不记得你啊,是不是认错了?”
      子非摇摇头,说道:“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师父曾经跟着蒙恬将军却匈奴七百余里的时候救下来的。”
      “什么?”赫连天没听懂子非说的话。
      姥爹连自己的魄的化身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记得自己救过什么人。


      860楼2020-02-17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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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非对赫连天说道:“赫连先生,你几年前帮助我师父和子鱼,都是前世结的善缘。当年蒙恬将军守卫长城,击退匈奴,我师父是其中重要一员。在一次与匈奴人的激斗中,一个匈奴中的小孩被秦军抓住。按照当时的律法,抓到的匈奴是要当场砍杀的。可是我师父动了恻隐之心,将你的命留了下来。”
        罗步斋插言道:“你师父不是修炼之人吗?怎么会跟着军队南征北战呢?”
        “那个时代的博学之士,大多是通才,俗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基本上无所不包。就拿师父的好友鬼谷先生来说,他既是道家又是兵家还是纵横家的鼻祖,他的弟子中有兵家:孙膑、庞涓;有纵横家:张仪、苏秦、毛遂、尉缭子;有道教太极派传人:杨钧淇。庞涓遇羊而荣,孙膑逢战不输,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做秦国宰相。还有商鞅李斯,一个为孝公改革变法,一个助始皇一统山河!至于后来东渡寻仙的徐福,据传成了日本的第一位天皇:神武天皇。这么多年来,我从未东渡日本,所以也不知道徐福这种传言是真是假。师父当年授徒极少,但名气与鬼谷先生不相上下,且为鬼谷先生所推崇,区区横刀立马之事自然不在话下。扶苏公子蒙恬将军在行军作战方面都非常看重师父的建议。”
        罗步斋又问道:“但既然抓住的时候是个小孩,你怎么知道他是赫连先生的前世呢?”
        “我记得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他那么小的时候就有那么一双令人难忘令人害怕的眼睛。”子非瞥了一眼赫连天的眼睛,回忆道,“当时师父就是因为他的眼睛而不顾匈奴人的身份保下了他。蒙恬将军一向很尊敬师父,又见他是个小孩,闹不出什么名堂来,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那时候扶苏也在蒙恬将军的军队里,扶苏的父亲虽然是暴虐的皇帝,但他仁心宽厚,他也赞同师父的做法。”
        罗步斋感慨道:“原来今生相遇的人都在前世就有因果。你,赵闲云,小米,赫连天,包括那个泽盛和弱郎大王。”
        子非缓缓点头。
        “那么我呢?”罗步斋突然有点着急地问道,“我跟你师父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也记得我的样子才对啊。你再看看我的脸,看,这耳朵,鼻子,看这眼睛,有没有印象?有没有什么人的影子?”
        “我真的记不起你……”子非一脸歉意。
        罗步斋露出失望的表情。
        姥爹笑道:“并不是所有遇见的人都是前世因果的影响吧。缘起缘落,缘生缘灭,有的是旧缘,有的是新缘。你大概就在新缘之内吧。当然,也许是子非真的记不起,那时候你没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而已。也或许是你的容貌变化太大,子非辨别不出那一世的你。种种可能,无法定论。”
        子非侧身看了看房门,听了听门外的声音,猜测尚若然已经不在这里了,然后说道:“刚才那位花姐,我倒是有些印象。”
        子非后来对姥爹说,到了画眉村之后遇到这么多曾经见过的人,恍惚感觉此时的世界跟两千年前的世界没有什么变化。常言道“物是人非”,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可他突然发现,人其实还是那些人,花还是那些花。


        861楼2020-02-18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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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听到他说对尚若然有印象,惊讶道:“你认识她?”
          “我们打伞出去在路上碰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后来听子鱼……哦,不,听小米说她是花姐,我心里便多了两三分把握。回来之后,我又故意跟她说了几句话,确认了一些事情,于是有了七八分把握。”
          “莫非她也是马秀才前世曾经相遇过的人?”赫连天听着都感兴趣了。
          子非道:“她是师父炼丹炉里的花魂。那时候我就叫她做花姐。”
          “花魂?花姐?”姥爹显然还是不记得这些事情。
          子非点头道:“是啊。炼丹不仅仅需要炼丹炉,还需要灵气。炼丹的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灵气放到炼丹炉里淬炼,炼丹的人需要将外界的灵气融入到丹药里去,然后服下,将外界的灵气纳入自己的体内。师父的炼丹炉便是这样的。师父采集吸取了天地精元并且初通灵智的百花百草,将它们在炼丹炉里熔炼,使它们融为一体,成为一个全新的灵体。”
          小米打断子非,说道:“莫非就像槐牛一样,将大江南北的怨念收集起来,禁锢在石牛的体内,然后在池塘下禁锢百年,使之成为槐牛?”
          此时就连姥爹自己都惊讶了。他没想到自己收集怨念的想法跟前世炼丹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子非点点头,说道:“是的。那时候师父和蒙恬将军南征北战,一面击退匈奴,一面将战场的怨念收集起来,带回咸阳淬炼。可是有时候怨念太重,许多战场上的人死不瞑目,淬炼的时候阻力非常大。炼丹炉有时会突然爆裂,前功尽弃。于是,师父就将百花之魂禁锢在炼丹炉之中,以花魂之力守护炼丹炉,并压制怨念。怨念在炼丹炉里就有了与之制约的花魂,淬炼的怨念就再也没有那种使炼丹炉都爆裂的恐怖力量了。”
          姥爹默默点头。
          “由于花魂多次与怨念一起淬炼,所以她的灵魂也被淬炼得非常纯净。但由于她总是去中和许多怨念,所以她的灵魂被邪气侵染,渐渐带上了一些邪气。师父原本答应炼好怨念之后放她出来继续修行的。可是自从她染上邪气之后,师父便违背诺言,将她一直禁锢在炼丹炉之中,怕她出来之后为害一方。”
          “既然禁锢在炼丹炉之中,她又怎能转世成为花姐呢?”罗步斋问道。
          子非苦笑道:“我从东海之上回到咸阳,发现师父和子鱼已经逝去,回到师父的房间时,发现屋里凌乱,似乎被人打砸过,炼丹炉被人打破。我想是徐福留在咸阳的弟子干的。炼丹炉一被打破,估计花魂就摆脱禁锢溜走了。”
          “原来这样!”罗步斋恍然大悟。
          “真没想到她也来到了这里。”子非瞥了小米一眼。
          小米没有注意到他,她正低头去抚摸白先生的头。白先生张大了嘴打了一个大呵欠,它对这些人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只觉得无聊,只觉得昏昏欲睡。
          “不过她既然在这里,或许师母的病就有救了。”子非说道。
          姥爹,罗步斋,余游洋还有小米的眼睛顿时一亮,纷纷将目光投向子非。
          “我以前听说过一种挽救木命缺木的人的方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方法?快点说来。”姥爹催促道。
          “对呀,什么好方法?”罗步斋也问道。
          子非眨了眨眼睛,说出四个字来:“移花接木。”
          姥爹没有听懂子非的话,疑问道:“移花接木?”
          子非认真地点了点头。
          “怎么个移花接木?”罗步斋紧接着问道。
          “我也是偶然机会听到这种解救之法的,说是木命缺木的人命垂旦夕时,倘若能找到一个花姐命的人来替代她,那个生命垂危的人就或许有救。这就叫做移花接木,如同将一棵花木的枝条嫁接在另一种木上,使得原来的木获得新生。”
          姥爹沉默不语。


          862楼2020-02-19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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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步斋看了看姥爹,咂咂嘴,问子非道:“这种移花接木的方法可靠吗?”
            子非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只听说可以这么做,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
            姥爹长叹一声,摇头摆手道:“暂且不提这个吧。我们眼下还是专心对付弱郎大王吧。”说完,姥爹朝病床上的赵闲云投去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惜,有愧疚,有为难,情绪复杂。
            此时精神欠佳的赵闲云居然已经靠着床睡着了。那时候的床四周是有木板挡着的,所以她坐着的时候背后是有依靠的。虽然她只是睡着了,但看她脸色苍白,形销骨瘦,气若游丝,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碰她一下,喊她一声,看看她是否还能醒过来。
            小米见姥爹不让子非提这个,有些着急道:“为什么不提呢?对付弱郎大王是重要的事,救赵姐也是重要的事啊!”
            子非安抚小米道:“不要着急。师父肯定会想办法的。”
            当天晚上,姥爹一人来到子非的房间,询问移花接木之术。子非说,移花接木,即是用花姐命接赵闲云之木命。如此,花赖以开,木赖以活。
            可是当着小米的面,姥爹不愿多问。子非意识到师父的忌讳,所以也不愿多说了。
            罗步斋了解姥爹的心思,于是故意岔开话题,问赫连天道:“请问小米的师父,你怎么跟着李晓成一块儿来的呢?莫非你们早已相识?”
            赫连天笑道:“我们并不相识,但你知道,我是养猫鬼御猫鬼之人,对猫有天然的敏感,所以见到李晓成的时候立即发现他身上有猫的气息,于是上前询问。没想到聊了几句之后,我得知他正要去马秀才家里。我虽然在此之前几番询问别人,已经知道马秀才家的大概方位,但不知道是画眉村的具体哪一家。眼下既然有人恰巧同路,于是跟他一起来了。”
            李晓成在旁点头称是,挠脸说道:“来的路上刚碰到赫连先生的时候,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以为又是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多事道士。没想到我们还能成为同路人。”说完,李晓成哈哈大笑。
            赫连天也笑了起来。
            姥爹询问赫连天道:“赫连兄,你对弱郎大王之事怎么看?是否有好的建议?”
            赫连天想了想,说道:“魄既是马秀才自己,那要对付它可就难了。魂善魄恶,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善在跟自己的恶相斗。其实人人都会有这种天人交战的难处。人无完人,没有谁能够做到完美,所以魄是不可能完全消灭的。”
            “对,没有人能做到尽善尽美。这么说来,我们是没有办法对付弱郎大王了吗?”罗步斋插嘴道。
            “或许,我们没必要将弱郎大王杀死,只要将它压制就可以了。我听马秀才说过以前对付弱郎大王的事,似乎每次你们都想将它置于死地。我想这种想法就是错误的,所以你们每次即将得手的时候,它却置于死地而后生,并且一次比一次厉害。”赫连天抬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圆,继续说道,“就如阴阳两极,此消彼长,此长彼消,而不可能只留其中之一。”
            在场的人都默默点头。
            姥爹叹道:“要不是子非来到这里,我们都不知道弱郎大王原来是这种来历。诚如赫连兄所说,人无完人,原来我今生尽力为善,而我的魄却在作恶。如果早知道弱郎大王是我的魄转世,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了。没有完全的善,没有完全的恶。确实两者相依相靠,如阴阳两极。难怪他对我穷追不舍,生生世世与我为敌!”
            罗步斋问赫连天道:“你说不要杀死弱郎大王,只要将它压制,那怎么压制呢?”
            赫连天道:“我倒有一法可以试试,但不确定能否起到作用。”
            “说说看。”姥爹说道。
            于是,赫连天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来。


            863楼2020-02-20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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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讨论一番,虽然不知道后果如何,但觉得可以试试。
              由于大家决定第二天去那山上将弱郎大王引到画眉村来,姥爹便邀请李晓成跟大家一起住在马家老宅。李晓成欣然答应。
              晚饭时,余游洋搬出大团桌来,众人一起吃饭说话,好不热闹,一时间竟然不像是要对付什么难事,而是聚在一起庆祝。
              那是这么多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聚在一起。相聚有时,分别亦有时。然而真实生活是聚少离多,此乃世间常情,无法改变。
              姥爹后来每次在外公面前讲起这次聚会的时候忍不住两眼放出光芒。
              画眉村的人见姥爹家这么热闹,还以为姥爹家有什么喜事。
              晚餐完毕之后,大家又聊到很晚,各自说着各自遇见的奇闻异事。直到月上树梢,蝈蝈鸣叫,他们才各自回房休息,准备第二天对付弱郎大王。
              姥爹回房之后睡不踏实,去赵闲云的房间看了看,见她睡得很香,便没打扰。绕着马家老宅走了一圈,仿佛是脚步无意识的指引,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子非的房门前。
              姥爹还没敲门,房内就有声音响起:“师父,进来吧。”
              姥爹推门而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都说了让你叫我做马先生。”
              子非正在闭目打坐,两只脚都盘到了椅子上。他睁开眼睛,将脚放了下来,微笑道:“你就是我师父,转世也是我师父,叫马先生叫不习惯,你就让我还是叫你做师父吧。”
              姥爹无奈点点头。
              “白天你不让我在小米面前说‘移花接木’之事,我就料到你晚上会来找我的。我对师父的性格还算熟悉吧?”子非说道。
              “嗯。我是不想当着她的面说。你说的移花接木,就是让花姐替换赵闲云的意思吧?如果让花姐替代赵闲云的位置,那么赵闲云怎么办?小米怎么办?虽然我知道即使不移花接木,我跟小米的可能性也很小,但是就我来说,宁可这个位置空缺,我也不愿让小米看到别人来占据这个位置。”
              子非打断姥爹的话,闭着眼睛点头道:“我懂。我懂。”
              姥爹见子非略微激动,停止了说话,看了他半天,然后轻声问道:“子非,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子非痛苦地抬起头,看着姥爹。煤油灯在姥爹和他之间,两个人的背影被无限放大地映在各自背后的墙壁上,如同两个巨型恶魔。
              姥爹继续说道:“我跟小米,我跟子鱼,都是年龄悬殊。小米虽然对我有感情,可是我们俩从来都是可望不可即。你近在她的身边,可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着我。你是不是恨过她?是不是恨过我?”
              子非摇摇头。
              “师父,我曾经跟小米说过,我为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愿的,都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喜欢她,我想得到她,我才做那些事情。她选不选择我,不应该因为我做了什么事情而改变。她应该坚持她的初心,就像我坚持我的初心一样。我想,她为师父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她自愿的。她或许性格跟我不太一样,所以有时候做的事情会让人意外,也有时候她做的事情会让你感动。那都是因为她喜欢你,她想跟你在一起。”
              姥爹想起小米杀死耍猴戏的人,杀死水猴时暴戾的样子。姥爹也想起小米默默地剪纸人,纸人跟随他到抚顺的情景。在她暴戾的时候,姥爹确实非常意外,无所适从。在她剪纸人驱使纸人的时候,姥爹又觉得无比温暖,无比感动。
              姥爹没想到子非不但熟悉他的性格,知道他晚上会来这里,还熟悉小米的性格,知道她时而激烈时而温柔。
              能有这样的徒弟,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864楼2020-02-21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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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听着子非说的话。
                子非说道:“师父,你也是一样。你以你觉得好的方式对待小米,虽然有许多不如意,但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因此,我喜欢她,她喜欢你,你喜欢她,都是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扰。最终结果怎样,要看各自的内心。任何以强迫或者扭曲的方式来获得爱的人才该招人恨。师父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不恨你,我也不能恨你。”
                姥爹听了子非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想起小米在保定时跟他说起过徐阿尼和赫连天的事情。小米问过徐阿尼,她既然懂得勾引男人的蛊术,为什么不用蛊术来让赫连天离不开她。徐阿尼回答说:“自己真正爱的人,必定希望对方是出自内心的喜欢自己,绝不希望掺杂任何其他因素。”
                由此看来,子非跟徐阿尼的想法如出一辙。
                其实这并不是子非与徐阿尼的相同之处。
                这是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些痴情人共有的想法。
                “师父,这些不能影响我对你的敬佩和崇拜之情。你依然是我的师父,我永远是你的徒弟。”子非诚恳地说道。
                姥爹长叹一声,说道:“要是我对小米没有任何情愫,那就好了。”
                子非摇头道:“师父,你这么说就错了。如果你对她没有任何情愫,她会悲伤难过的。哪怕她因此退而求其次选择我,我也会为她而难过,我也会期待你对她好,让她高兴,让她开心。”
                “如果这次非得移花接木,小米还是会伤心的。”
                子非道:“师父切莫因为眼前的事情而这么想。就算你和小米可望不可即,就算这会让小米伤心,那也比你不给她任何情愫要好。如果无法跟心爱的人在一起,那只是心伤而已。如果心爱的人不喜欢你,那会让人心死。心伤心死,师父你说哪个好一点?”
                姥爹扯出一丝笑意,说道:“子非啊,你比我看得透。”
                “师父,我看得透,一是因为我活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事;二是因为小米没有选择我。我在局外,所以看得清楚看得透。如果我身陷其中,恐怕也看不清楚看不透。”
                姥爹点头。
                子非将煤油灯的灯芯拨了拨,屋里亮了一些,似乎空间也开阔了一些。
                “除了移花接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姥爹看着那灯芯上的火焰问道。
                “就我所知,没有其他办法。”
                “非得娶花姐不成?”姥爹问道。
                “移花接木,即是用花姐命接赵闲云之木命。如此,花赖以开,木赖以活。不娶她如何接命?非娶她不可。”
                “可是赵闲云还没有……如果我现在娶她的话,那就是小房了。不但不知小米怎么想,估计花姐她也不会答应吧?”
                “不能当小房。既然是移花接木,就要按照移花接木的规矩。如果是当小房,那就不是移花接木了,木还在,花未接,那就没有作用了。接就要接替师母的位置。”
                “那赵闲云怎么办?”
                子非道:“必须在师母活着的时候进行,不然师母成了枯木,花纵然接上,也为时已晚。花也会枯死。我们只能劝说师母接受。”
                “倘若花姐替代了赵闲云的位置,那赵闲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师母只能离开这里,对外宣称她已经病故。”
                姥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很为难……我会帮你照顾好师母的。”子非也不忍心地说道。
                姥爹抬起手朝子非摆了摆,说道:“不必多说了。我再想想。”
                “我看师母面色极差,今天我们说话的时候她都能睡着,恐怕时间紧迫……”
                姥爹道:“我再想想吧……”
                子非见姥爹不做决定,便说道:“嗯,师父再考虑几日。今晚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对付弱郎大王呢。”
                姥爹勉强提了提精神,说道:“对了。说到明天对付弱郎大王的事情,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赫连天说的那个方法可靠吗?”
                子非道:“我觉得可以一试吧。师父你当年就是用这种方法将寺庙里的弱郎引入河中的,说明这种方法可行。这次我们将他引到画眉村的池塘边来,只要能将他弄进池塘里,应该能将它制服。”
                “那就试试吧。”姥爹说道。


                865楼2020-02-22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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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9: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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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姥爹从子非的房间出来,子非送姥爹到门口。
                  “师父……”子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姥爹转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其实今晚你问我恨不恨你的话,两千年前的某一个夜晚,你已经问过我一次了。”子非说道。
                  “哦?”姥爹惊讶不已。
                  “那时候我说我恨你。”
                  姥爹愣住了。
                  “所以……你临死之前封存那一世的记忆,我想更多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吧。今晚你说要是你对子鱼没有任何情愫就好了,我才猜想你封存记忆就是为了不再挂念子鱼,也不让子鱼挂念你。”
                  姥爹淡然一笑,说道:“是啊,也许我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并没能阻止你们互相牵挂。我上一次见到你,是跟着小米的纸人找过去的。她对你无意识的牵挂都如此强烈,让我因为说恨你的那些话而羞愧。那一刻,我知道我对小米的牵挂远远不及小米对你的牵挂。”子非语气哽咽起来。
                  姥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子非的肩膀,说道:“孩子,没事的,都过去了。”
                  子非点点头,抑制情绪道:“嗯,都已经过去了。可是我今天看到这些人,今晚说起这些话,让我觉得我其实没有活多少年,没有经历多少代人。那些事情就像是不久前发生的一样。”
                  姥爹笑了笑。
                  “师父,今晚的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我明白了,醒悟了。我不恨你。这次我是真的想清楚了,我不恨你。”
                  姥爹又笑了笑。
                  “师父,我……”
                  “子非,不要说了。我明白。”姥爹说道。
                  两人在门口外默默站了一会儿。夜空的月亮如同煤油灯一样照射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地上是他们两人的影子。影子也是默默的。
                  一只不知名的鸟扑棱扑棱地飞来,落在屋顶的边缘上。它看了看下面的两个人,又扑棱扑棱着飞走了。
                  姥爹看着鸟飞走,打破沉默道:“好了,回屋去睡吧。”
                  子非回屋,关上了门。
                  姥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夜晚独有凉意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然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才走几步,姥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屋檐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就算不看那个身影,她怀里白色的一团也太显眼了。
                  “小米?”姥爹对着屋檐下的身影轻声道。
                  小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先生在她手里,如同一团暖手的小炭炉。一黄一蓝的眼睛就如小炭炉上装饰的两颗宝石。
                  “我跟子非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姥爹问道。


                  866楼2020-02-23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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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不说话。
                    姥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离开树梢,爬到了天空中央。这天是十五,月亮圆得不能再圆。月光幽幽的,淡淡的。
                    小米放开了白先生,白先生如一条会飘动的月光一般飞进了某个角落,消失了。
                    小米从屋檐下走了出来,也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圆月亮。
                    “你说,月亮是不是一口井?”小米问姥爹道。
                    “一口井?”姥爹收回目光,看了看小米,见小米仍然仰着头看着月亮,又抬头去看天空。
                    “特别是十五晚上的时候,我看着圆圆的月亮,就觉得月亮是一口井。我还在君山岛的时候就这么想。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子鱼的时候就这么想了。”小米说道,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团团转,但就是不流出来。
                    姥爹心想,月亮不是一口井,你的眼睛才是一口水汪汪的井。
                    “我们都在井底里,如井底之蛙一般,抬头就能望到井口。那月亮的光,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阳光吧?”小米喃喃说道。
                    姥爹不明白小米为什么要说这些。她的言行有点异常。这让姥爹有些担心。
                    于是,姥爹认真地看了看天空的圆月亮,很快也有了小米说的那种感觉。月亮确实如一个井口,夜色就如井里幽幽的水,这个世界的人就如井底的青蛙。青蛙以为这个井就是整个世界,而井口外或许有更大的世界。
                    “对,月亮就是一口井。我们的世界其实小得可怜。”姥爹顺着她的话说道。
                    “世界这么小,我们还是要错过。”小米说道。
                    姥爹浑身一凉。她果然听到了他和子非的说话。
                    “小米……”姥爹叫出她的名字之后却说不出话来了。
                    小米终于将目光从月亮之上收了回来,看了看姥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兜不住了,从眼角流了出来,但也就仅仅几滴而已。
                    姥爹抬起手来,将小米脸颊上的泪水擦去。
                    小米没有躲避,她站在原地,任由姥爹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蹭,就如一个受了伤的孩子接受长辈的抚慰一般。
                    夜凉如水。果真有种身置井底的感觉。
                    “是不是赵姐也会这么想?”小米说道。
                    姥爹的手停住了。
                    “子非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小米说道。
                    姥爹点点头。
                    “他能为了你和我而这么想,我为什么不能考虑到赵姐的处境呢?”
                    “不要说了。”
                    “不,我要说。那个遇到了我,又遇到了你的人精告诉过我一句话。他说,情深不寿。我之前不是太理解,现在我想我是想通了。我们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这四个字。人精是相对其他人活了几辈子的人,所以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子非比人精活得更长,所以他能说出刚才那些话来。我们只活一辈子的人容易目光短浅,容易成为井底之蛙。”
                    姥爹沉默不语。
                    小米继续说道:“赵姐能跟你在一起,或许正是因为用情刚好,有分寸,有拿捏。这用情就如用药吧,下药太猛,谁都受不住,反而致害;下药太轻,又不痛不痒,不如不要。这拿捏这分寸就如药剂师手里的戥子秤,多一分一毫不得,也少一分一毫不得。”
                    姥爹轻叹一口气。
                    “能在一起的人,并不是因为用情比别人深,更多是因为用情有分寸吧?以前我不懂,所以有暴戾之气,有抱怨。现在我长大了,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小米说道。又一颗泪珠从她的脸颊慢慢滑下,如同一颗在叶子上凝聚的夜露。
                    姥爹确实觉得她比刚来画眉村的时候成熟了很多。
                    “我还明白了,真正相爱的人未必需要俗世意义上的成为眷属,只要我们能彼此看到对方,共同守护就可以了。你说是吗?”那颗泪珠滑到了小米的下巴,然后坠落在夜色之中,融入夜色之中,不知去向。
                    姥爹没有回答她。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只要我们长久地在一起,我能在生命的起始和终点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看一口井一样的月亮,我就满足了。我听罗步斋无意之中说起过一件事情。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恰好是你跟赵姐的婚礼。罗步斋要你别让泽盛打击你的想法得逞。你说,我能在这里,你就知足了。”
                    姥爹点点头,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是的。在一定程度上,我感谢他让我见到你,而没有一直把你藏起来。”
                    小米听到姥爹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由于种种原因,他们还从来没有这样推心置腹过。她是第一次听到姥爹当面跟她说起在乎她的话。
                    “我也应该知足。”小米说道,“能有时间和你在这里相伴这么长时间,我应该知足的。”
                    “别说这样的话,说得好像我们明天就要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有了你今晚的话,就算明天见不到我也没有遗憾了。”
                    姥爹捂住了小米的嘴。
                    小米的身体顿时僵直了,一动不动。
                    姥爹愣了一下,慌忙将手收了回来。
                    小米调节了紊乱的气息,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你还是移花接木吧。我觉得你应该这么做。”
                    “容我再想想。”姥爹说道。


                    867楼2020-02-24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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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为了我而放弃移花接木的话,我以后就算在你身边,也会过得不安心。我会感觉是我窃取了赵姐的位置。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我也希望赵姐不要有事,我希望我们现在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所有人都没有事。我希望我们就这样生活下去。所以,你一定要救下她。”
                      “可是……你听到子非也说了,如果移花接木,她的位置也会被替换……”
                      小米摇了摇头,说道:“你还不懂吗?移花接木不管能不能救活她,不管她的位置是否会被替换,对她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姥爹再次沉默了。他其实懂小米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你在为她努力,而不是置她于不顾不管。”
                      姥爹闭上了眼睛。
                      “这比什么都重要。”小米说道,“赵姐为你的付出,身边的人都看得到。她无怨无悔,她平静如水,她宽宏大量,她理解你的所有一切。如果你在这个关头不为她搏一把,我想她即使依旧像以前一样宽容你,理解你,你也会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于心不安。”
                      “我还以为你会为这件事情生气。”姥爹道。
                      “我说过了,我不再是刚来这里时的那个小女孩了。”小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姥爹舒心一笑,又说道:“可是这么做对尚若然不公平。”
                      小米道:“她都要搬到我们家里来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可以跟她说清楚移花接木的事情。我想即使这样,她还是愿意接受的。何况她就是花姐的命,除此之外,她本身也没有选择。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个机遇,并不是利用。她以前就是你前世炼丹炉里的花魂,我想她选择呆在炼丹炉里,也是心甘情愿的吧。看来……今生也是她该获得回报的时候了,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你才会遇到木命的赵闲云。”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以前说这句话的时候轻松自如,现在却字字千钧。”
                      “或许这真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吧。”小米伸出手来,接住一缕月光,“你看,这片月光来到我的面前,来到我的手里,也是时空巧合,也是安排好了的。”
                      姥爹看着小米的手和她手里的月光。
                      “你我今生依然没有机缘,也是安排好了的。只是……我希望来生可以像这片偶然的月光一样来到你的手心,而你恰好伸出手来将我接住。”
                      “不,我不会在来生接住你的。”姥爹说道。
                      小米惊讶地看着姥爹。
                      姥爹往前迈出一小步,更靠近小米,双手捧住了小米白皙的脸,如同掬起了一片月光。
                      “如果你是月光的话,我会双手掬起你……”


                      868楼2020-02-25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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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听了姥爹这句话,浑身颤栗不已,仿佛是一棵被风吹动的弱柳。
                        姥爹感觉到了她的颤栗,他自己也在颤栗,要说出这句话来其实不易。他以前碍于身份,碍于年龄,碍于他人,从不敢在她面前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总觉得自己与她之间有一层能够看透却介于中间的窗纸,有一条他跨不过去她跳不过来的鸿沟,想要捅破窗纸,却犹豫不决,想要跳过鸿沟,却怕力量不够。如今既然已经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窗纸已经捅破,鸿沟已经越过,他心中在紧张之后忽然轻松起来。一切的障碍似乎都不再是障碍。
                        “我……曾经吸食过月光……”姥爹语气艰难地说道。
                        “啊?”小米不懂他的意思。
                        “如果你是月光的话……”姥爹伸长了脖子,将嘴唇碰在了小米的嘴唇上。
                        “唔……”小米发出惊讶的一声,但没有丝毫退缩。
                        姥爹后来回忆说,那是他这辈子吸食的最好的月光。在此后的无数个岁月里,姥爹经常梦回月光之下。
                        而往往伴着一声猫叫,姥爹就会从梦中醒来。
                        那次他和小米也是被猫叫声惊醒的。
                        “喵呜……”
                        白先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站在小米和姥爹的中间,抬头看着这两影子连接在一起的人。
                        姥爹和小米急忙松开来。
                        姥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要不是对面小米略显羞涩的脸,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举动。
                        “你怎么来了?”小米第一次对白先生说话的语气带着抱怨。但她迅速改变了对白先生的态度,她将白先生抱起来,用手抚弄白先生的毛。
                        姥爹看到子非房间的窗口掠过一个人影,紧接着屋里的灯火就灭了。姥爹猜测刚才一幕落在了子非的眼里。
                        “我……我要回去了。”小米不太自在地说道。
                        “去吧,好好休息。”姥爹说道。
                        小米点点头,脚步仿佛软绵无力一般略显不自然地走了。
                        小米走后,姥爹又抬起头来,看着空中的月亮。月亮确实如同一口井,他忽然觉得呆在这个井里也不错。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比较早。余游洋起得最早。她起来之后就一直忙忙碌碌。她要准备所有人的早餐。
                        只是隔了一个夜晚,小米再见到姥爹的时候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大家都发现了这一点,但不知道她和姥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迷惑不解。
                        赫连天李晓成还有余游洋都偷偷问罗步斋。自从赵闲云病倒之后,平时只有罗步斋最清楚姥爹的事情。可是这回罗步斋也非常迷茫。
                        唯有子非除外。他既没有迷惑的表情,也不去问罗步斋。
                        早饭还没有吃完,又有一个人闯入马家老宅来。
                        “马秀才,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邀请我来呢?”一个如铜铃一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姥爹朝来者看去,来者居然是铁小姐。她身后跟着上次一起来的婢女。
                        罗步斋先于姥爹反应过来,他急忙放下碗筷迎了过去,大笑道:“哎呀,铁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啊?”
                        姥爹也连忙起身迎接她,问道:“看来你知道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咯?”姥爹知道铁小姐耳目众多,以前就暗暗关注赫连天的行踪,这次必定是跟着赫连天来到这里的。
                        “无事不赶早,当然是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了我才不请自来的!”铁小姐说道。
                        姥爹忙说道:“快坐快坐。”
                        铁小姐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敲着桌子说道:“马秀才也真是的,上次离开保定城都不跟我打个招呼,好像我身上有瘟疫,见了面就会传染一样。”
                        姥爹笑道:“你事情忙,不是怕打扰到你吗?”
                        铁小姐一眼瞄到了小米,眼神中露出惊讶之色来,她起身走到小米身边,绕着小米走了一圈,说道:“你不是小米吗?几年不见,居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可能是由于昨晚的事情,姥爹在场的时候,小米还是有些扭捏不自然。她略微颔首,对铁小姐道:“姐姐说笑了。”
                        铁小姐两眼一瞪,更加惊讶了。她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哎哟,小米不但长漂亮了,性子也柔和了许多呢!以前莽莽撞撞的如同一个野姑娘,现在居然知道扭捏了!”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姥爹的表情。
                        姥爹拘谨地笑了笑。
                        小米低下了头。


                        869楼2020-02-26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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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游洋的观察力远远不如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铁小姐,她没心没肺地说道:“铁小姐的眼力真是好哇,小米昨天还是那样,今天一大早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我都有点不习惯呢。”
                          铁小姐立即转头盯着姥爹看了半天。
                          姥爹底气不足,被她看得心里发虚,说道:“你盯着我这么看干什么?莫非我也有了什么变化?”
                          铁小姐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颤。
                          “莫非你对小米做了什么?”铁小姐直言直语道。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姥爹和小米之间的感情,但是他们见当事者如此拘谨避讳,所以从来没有当众正面提起过。
                          现在铁小姐快人快语,一下点中了众人避讳的话题,自然会让所有人感觉怪异。
                          姥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小米的头垂得更低了。
                          铁小姐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的力度了,她及时醒悟过来,忙走到小米身边,推了推小米的胳膊,打趣道:“姐姐说笑话呢,马秀才敢欺负你,我们大家都是不依的。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连忙说是。
                          一场尴尬这才化解开来。
                          但铁小姐再看姥爹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些许落寞。
                          罗步斋窃窃地捅了捅子非,小声问道:“子非,你认识她吗?是不是她前世也在马秀才的生活里出现过?”
                          子非摇头道:“不认识。就像师父说的,有的是新缘,有的是旧缘,她应该属于新缘。”
                          罗步斋满意道:“可算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了!”
                          铁小姐转身对她的贴身婢女说道:“我准备的东西呢?”
                          那婢女急忙从腰间掏出一个绣花小锦囊,小心翼翼地递给铁小姐。
                          铁小姐拿了小锦囊,塞给小米,说道:“这是我这几年新收集来的聻丝儿,送给你。如果马秀才敢欺负你,你就拿这个对付他!刚才姐姐胡乱说话,多有得罪,也算是赔礼。”
                          小米摆手不要。
                          铁小姐非得要送。
                          赫连天在旁劝道:“小米,你就收下吧。眼下刚好要对付弱郎大王,这聻丝儿刚好可以用来对付他。”
                          小米听了赫连天的话,这才收下聻丝儿。
                          余游洋招呼大家道:“来来来,大家继续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弱郎大王嘛。铁小姐,你肯定还没有吃吧,没有吃的话跟我们一起吃,我这粗茶淡饭的,你不要嫌弃。”说完,她拿了两只新碗,两双新筷子来。
                          铁小姐和她的婢女欣然加入。
                          南方的早饭相对比较简单,不会特别丰盛。那天余游洋先将精肉斩细,做了一大碗臊子,然后煮了一大锅水,下了又窄又细的挂面,然后给每人盛了一碗面,在面上加一小勺臊子。吃完觉得少了的可以再盛。
                          由于早饭简单,所以即使那天早上的人数比头一天晚上还要多一个,姥爹还是觉得头一天晚上更为热闹。
                          姥爹在吃早饭的时候是想着晚上再来一次丰盛晚宴的。可是谁知那天晚上这些人就凑不齐了。
                          吃完早饭,姥爹便开始分配任务。李晓成和赫连天负责上山寻找弱郎大王,姥爹和子非负责引诱弱郎大王,罗步斋和小米负责在画眉村的老河边接应姥爹。一旦弱郎大王到了画眉村的池塘边,大家便齐心协力将弱郎大王弄到池塘里去。


                          870楼2020-02-27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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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天给的建议跟姥爹将槐牛禁锢在池底的方法雷同,但赫连天的说法不一样,他认为他模仿的是姥爹前世用炼丹炉淬炼怨念的办法——将池塘变为淬炼压制弱郎大王的炼丹炉。
                            “我们不要想着置他于死地,这是之前次次都失败的原因。就像你有好的一面有坏的一面,如果你想做个好人,不能因为自己有坏的一面而将自己杀死一样。你要认识到坏的一面是不可能彻底消失的,并尽力去抑制坏的一面。”赫连天如此说道。
                            他的话获得了大家的认同。
                            那天早上有很大的雾,整个世界就如沉浸在浓稠的米汤里一般。大家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外面的大雾了,铁小姐更是清楚。她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睫毛上都挑着雾气凝结而成的水珠。
                            外公说,那时候他虽然只有六岁,但已经记得很多事情。可是很多记得的事情又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遗忘了。今生的记忆都会随着时光淡去,何况前世的记忆?
                            外公跟我讲起的时候,只记得那天早上的大雾了。
                            他原本是记得小米的样子,记得他母亲赵闲云的样子的。但是当我问他“小米长什么样,姥姥长什么样”的时候,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我以为我记得她们的,会一直记得,但是你一问,我发现我居然记不清了!”
                            我们那一带将曾外祖母叫做“姥姥”,或许“细姥姥”。
                            外公回答之后有些惊慌,好像发觉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只差低下头四处寻找了。
                            我那时候不理解外公,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将小米和他亲生母亲的容貌忘记。这么重要的人,怎么可以说忘记就忘记呢?
                            妈妈常说外公在各方面远不及姥爹,我以前认为妈妈说的是气话,那一刻我相信了妈妈的话。
                            但是多少年之后,我终于知道这不是姥爹的错。
                            因为外婆去世十多年后我忘记了外婆的容貌,每次想起外婆,就如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外婆的脸。即使是妈妈,每隔一段时间看到她,我都会觉得她跟我以前想象的有稍许不一样。
                            时间就像一块砂布,会将你记忆里他人的样子渐渐打磨得失去棱角,打磨得模糊。
                            有人认为大雾不好,因为这样的话,寻找弱郎大王比较困难。
                            有人认为大雾很好,虽然自己看不太清楚,弱郎大王也看不太清楚。这样有利于姥爹顺利地将弱郎大王引入池塘中。毕竟姥爹的前世在林芝地区的时候用过这一招了,弱郎大王或许已经有了这种防范。
                            罗步斋拿出了他的羊角卦,说道:“是凶是吉,我占一卦不就知道了?”他的羊角卦是来画眉村之后做的,并不是曾在萝卜寨时用过的那一对。
                            他叫余游洋拿了一条扁担放在门槛处,然后走到堂屋中央,闭目祈祷片刻,将羊角卦撒在了地上。
                            姥爹上次看到他占卜之前先用兽骨封来排除外界干扰,但是这次他没有用兽骨封。
                            兽骨封顾名思义是用兽骨做成的,一般来说用的是虎骨、狼牙、犀牛角或者龟首。虎骨带有阳烈之气,据说带在身上还可以防止被狗咬,因为狗的嗅觉非常灵敏,能感觉到虎骨的气息。狼牙带有煞气,一般的邪秽之物都惧怕它,这也是有些少数民族的人将它戴在胸前的原因之一。犀牛角向来被传为是通灵之物,也具有镇邪的功效,当然,它的镇邪效果不及前二者,但相对虎骨狼牙来说它更容易得到一些,所以也普遍使用。乌龟的头骨也是可以辟邪的,但其功效又弱于前三者。
                            罗步斋此时没有虎骨狼牙,也没有犀牛角龟首,所以用扁担代替。扁担是压人的东西,鬼魅为人时都害怕被它压制,死后依然。所以它可以勉强替代兽骨封的作用。关于这一点,罗步斋是从吴婆婆告诉别人防止采奶时想到的。扁担放在门槛边上,便可防止别人将产妇的奶带走,因此,它有一定的阻隔效果。
                            羊角卦刚落到地上,小米手中的白先生便一蹿而出,从羊角卦上踩过。
                            “白先生!”罗步斋大喊道,他想将白先生赶开,不让它踩到羊角卦,可是为时已晚。他本来用扁担是挡住门外邪物的干扰,屋里已经这么多人,且个个不是寻常之辈,他自然不用担心,却不料正是让他放心的地方出了问题。
                            羊角卦一面是平的,一面是凸的。白先生踩在上面之后,羊角卦便一翘,弹跳了起来,然后再次落地。
                            羊角卦的卦象已经受了严重干扰,是阴卦是阳卦还是圣卦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赫连天觉得有些奇怪。白先生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蹦出来呢?他看了看小米,脸上疑云重重。
                            罗步斋看都没看地上的卦象就将羊角卦捡了起来,埋怨道:“我还没有看到卦象呢,就被它踩坏了!”
                            小米道:“占什么卦呢?不论是什么卦象,我们不都得去对付弱郎大王吗?难道卦象不好就不去了不成?好难才聚集这么多人,如果这次不去,下次人少了就更加不可能制伏弱郎大王了。”
                            李晓成抓了抓脸,哈哈大笑道:“就是,就是!都要出发了,还占什么卦呢!”
                            余游洋却有点不放心,怯怯地问道:“要不……你再占一卦?”
                            罗步斋摇头道:“再占一卦就不灵了。”
                            李晓成爽快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
                            于是,他们几人走进了茫茫大雾之中。余游洋留在家里照顾赵闲云和孩子。
                            走到池塘边的时候,姥爹叫小米和罗步斋留了下来,等弱郎大王来到这里的时候协助将弱郎大王赶到池塘里去。
                            走到老河的时候,姥爹叫铁小姐和她的婢女留了下来,嘱托她保护好村里的其他人。
                            走到昨天来过的山脚下时,姥爹和子非留了下来,只有赫连天和李晓成上了山。姥爹担心自己上山了会看不清路,不但不能将弱郎大王带下山来,恐怕自己都会迷路。
                            姥爹和子非在山脚下等了许久,都不见赫连天和李晓成下山来。由于大雾笼罩,姥爹和子非根本看不到更远处的人影。不但看不到,他们也没有听到赫连天和李晓成的动静。
                            子非担心道:“师父,弱郎大王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871楼2020-02-28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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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9:3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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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心中一阵慌乱,但强作镇定道:“如果弱郎大王不在这里了,他们会下山来告诉我们的。”
                              又等了一会儿,山上终于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是人碰到树枝草木的声音。
                              姥爹听了听,脸色不太好,说道:“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子非连忙朝声音响起的地方走过去。
                              果不其然,下来的只有赫连天一个人。
                              “李晓成呢?他怎么没有下来?”姥爹急忙问道。
                              赫连天也惊讶不已,反问道:“怎么?他还没有下山来吗?”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姥爹问道。
                              “开始我们是一起的,但是找了一会儿,我们就分散了。我把整个山头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弱郎大王。我还以为他先于我搜遍了山,已经下来跟你们汇合了呢。”赫连天说道。
                              子非焦急道:“他不会是被弱郎大王抓住了吧?或者跟着弱郎大王跑到别的山头上去了?山上的露水大,他走过的地方能看出来的,我们快上去找一找吧!”确实,由于雾气的原因,山上的草木都蒙了一层白色的汽水,只要人走过的地方,草木的汽水便会因为磨蹭而留下水渍。
                              姥爹一把拉住子非,说道:“别急,我先算一算他的方位。”
                              子非道:“他又不是丢失的东西,你能算到他的方位?”子非知道姥爹会掐算,画眉村有些人的东西丢失了,就会来找他算算方位,方便他们缩小范围去找。
                              姥爹道:“我就把他当做丢失的东西,刚刚我们在一起,便算是还没有丢失的时辰。我们知道他是往那个方向去的,也就知道他丢失时的方位。有了丢失的大概时辰和大概方位,我就能算一算了。”
                              他这个掐算的方法跟后来算到哑巴外公落在水井里是一样的。
                              姥爹的大拇指跟其他四个手指的各个指节触碰,不一会儿,姥**色更加难看。
                              赫连天和子非看到姥爹的脸色变化,不知道他算到了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了?”
                              姥爹本来是面对那座山的,算完之后转了一个身,面对来时的路,指着来时的方向,惊恐地说道:“完了完了,李晓成现在在这个方位!”
                              “他走了?”赫连天问道。
                              “不。我想他是发现弱郎大王的行踪,来不及告诉我们就追过去了!子非,你说得对,弱郎大王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往画眉村去了!”姥爹浑身一冷。他只留了铁小姐和小米还有罗步斋在画眉村,他们都不是弱郎大王的对手。
                              赫连天道:“看来他也想到了利用大雾来隐藏自己!给我们来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872楼2020-02-29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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