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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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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95楼2019-12-13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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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一截路之后,马脸长袍道:“马秀才,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冯老大,你们兄弟几个跟着我走吧,你们在人世间已经逗留够久,现在是转世投胎重新做人的时候了。不过,就算你们不想跟我走,我也会让你们跟我走的。”说完,马脸长袍将姥爹先前借给他的聻丝儿一甩,聻丝儿套住了冯老大的手。
    马脸长袍对姥爹说道:“看来聻丝儿暂时不能还给你了,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吧。”
    姥爹点点头。
    于是,姥爹和马脸长袍分道扬镳。姥爹一个人继续往前,马脸长袍领着冻死骨们走上了另一条岔道。
    虽然姥爹很想早点回到保定去,但他还是偷偷折返,去了泽盛藏身的地方。
    到了地方一看,到处乱糟糟,如同遭了劫匪一样。这里已经没有人或阴兵了,空空荡荡。泽盛跪倒的地方血迹还在,但没有看到泽盛的尸体。
    姥爹不清楚是泽盛死了之后树倒猢狲散,还是泽盛并没有死,他是不是带着阴兵躲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如果泽盛已死,那就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如果泽盛没死,那就是打草惊蛇,以后要找到机会就更难了。
    姥爹知道,不论泽盛已死还是未死,自己呆在这里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他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往保定方向赶路。
    而在保定的小米早就望眼欲穿,盼着马秀才早日回来。
    与此同时,她也更加迫切地希望知道自己在成为寄生草之前跟“马秀才”有怎样的前世纠葛,更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前世纠葛导致今生今世屡屡与他擦肩而过。
    她在第三次去坐贾店里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坐贾依然点了一根香后留下了她一人。
    在香火闪耀的地方,她再次看到了炼丹炉的火焰。炼丹炉旁边坐了一个闭目养神的人,那是“马秀才”。
    这虽然是前世的记忆,但在今生不过是梦境一般的存在,所以她能在看到前世情景的同时知晓今生的情况。她已经知道“马秀才”是她和子非的师父。
    她张开口,差点将“马秀才”三个字喊出口,费了好大劲儿,她才喊出“师父”二字来。
    “师父。”她的脖子似乎被人捏住了一般发音非常困难。
    她师父睁开眼,眼睛里的火焰跟着炼丹炉里的火焰跳跃不止。
    “子非呢?”她问道。此时屋里并不见子非的踪影。她想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最好的方式便是问前世的人。但是在今生里问前世,这跟前世已经发生的事情有冲突。那么,此时的梦境到底还是前世的重复,还是已经推翻了前世记忆?
    有人说,人之所以不能回到过去,是因为回到过去后会做与过去不一样的事情。这样的话,过去就不是既定的了。过去不是既定的,那么导致后面的结果也不一样。如此一来,现在也不一样了。于是,世界会陷入一片混乱,有无数不确定的过去,无数不确定的未来。
    但是,小米转而一想,或许现在她问的话就是她前世问过的。前世并没有改变,即使今生去问,依然是按照同样的话去问,只是她心里的感受跟前世不一样罢了。
    她师父神情落寞,回答道:“子非加入了徐福的五百童男。”
    小米一惊。
    “他不知道我已经暗地里将你的名字从五百童女的名单里除去了。我想把他再换出来已经不可能,一则徐福已经发现我做了名单的手脚,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再把你加进去,但他会加倍防范我再次动他的名单;二则徐福他们明天就启程,我即使能故技重施,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师父说道。
    小米不知该如何应答。
    “但愿他能找到长生不老之法,算是一点补偿吧。”她师父又闭上了眼睛。
    小米心里稍稍清楚了前世的来龙去脉。子非为了帮她而误跟了徐福,却不知师父已经将她从徐福的名单里剔除。徐福一去东海而不复回,子非自然也没再回来。虽然她心里一直以来喜欢的是师父,但子非为了她而一去不返,她不禁觉得有些愧疚。
    而子非在时隔千年来这里寻找她,这又让她非常感动。不过此生的她依然心中只有马秀才一个人,再没有位置容下其他人。
    “师父,子非能找到长生不老之法吗?”她问道。她心想,在有人指引之前,自己和马秀才都已经将前世忘得干干净净,即使有了指引,前世的记忆依然难以记起,仿佛被什么东西封锁了起来。但子非还一直记得。莫非子非在跟随徐福去东海之上之后得到了什么修炼之法?
    她师父闭着眼睛回答道:“人生如梦,梦如人生。长生不长生,无非是梦做得长不长罢了。我在做梦,子非在做梦,徐福在做梦。”
    小米听到师父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师父突然睁开眼睛,眼睛里的火焰跳跃,就像闭着眼睛也能在眼皮里面跳跃一般。那简直不是一双眼睛,而是另外一对炼丹炉!炼丹炉将世间精华提炼,眼睛则将世间迷雾看穿。
    师父表情苦涩地说道:“你,也在做梦!”
    小米听师父这么说,惊得一身冷汗。她清楚自己确实在坐贾提供的梦境之中,而不是身处实实在在的前世。师父说这句话,似乎是知道了她从来世看到了前生,似乎早已预测到她会忘记前世,寻找前世,得到前世,会遗忘他,寻找他,然后询问他。


    797楼2019-12-14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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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1:3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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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98楼2019-12-14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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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他洞察前世今生来世?莫非对他来说所有人都是在做梦,而只有他能保持清醒?
        小米不觉双膝一软,跪倒在师父面前,如受伤的小鹿一般战抖不已。
        面前的火焰缩小至一个红点,师父的幻象消失,世界重新滑入一片黑暗之中。
        坐在椅子上的小米仍然战抖不已,泪水满眶。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坐贾见小米这番模样,非常惊讶。
        白夜也迷茫地看着小米。
        小米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坐贾站在旁边,任她哭泣。“哭吧,把能流的泪水都流干就好了。”他说道。
        许久之后,小米终于安静下来,然后轻声道:“我想起来了。我把所有的梦都想起来了。”
        坐贾提醒道:“你想起的不是梦,是前世。”
        “对于今生的我来说,前世就是梦。对于来世的我来说,今生我还在梦中。”小米用袖子整了整脸颊上的泪。
        坐贾无言以对。
        小米缓和了情绪,对坐贾说道:“我明天还来这里。你告诉一下子非,叫他明晚在这里等我吧。我想起他了。”
        坐贾露出欣喜之情。这是他又一次做成功的生意。
        姥爹从抚顺回保定的路上,又经过了那个满族人聚居的小镇,又在那个旅店里落脚歇息。
        旅店老板见姥爹回来,非常高兴,备下好酒好菜款待。
        姥爹关心猪妖现在怎样,便问旅店老板。
        老板说女儿依旧容不下它,他便偷偷将猪妖送给附近一户农家了。
        姥爹道:“如此一来,它还是要沦为刀下鬼,成为盘中菜了。不过也好,它本命就该如此。”
        多少年后,我见妈妈每次杀鸡的时候都会念叨一句话:“鸡呀鸡呀你莫怪,你本是人间一盘菜。”只有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妈妈心里才舒服一些。
        旅店老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姥爹说道:“你走了没两天,镇上就有一个名叫刘柯的男子来到我这里找你。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却不说。我便跟他说,如果你回来,我就告诉他一声。”
        姥爹问道:“这个刘柯是外地来的,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老板道:“本地人。”
        “那我不认识啊,会有什么事情找我呢?”
        老板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待会儿叫他来?这刘柯今年刚满二十岁,性格内向腼腆,很少跟人说话。他那天来找我,我还觉得奇怪呢。”
        姥爹道:“既然他是内向腼腆的人,那来找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你问他他却不说,这事情也许难以启齿。嗯,等我们吃完,麻烦你去告诉他我来了。”
        “好的。”老板说道。
        姥爹以为这个刘柯的事情三言两语就可对付过去,没想到等刘柯来了之后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姥爹和老板吃过饭已经过了午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随时有可能又下起来。
        老板踩着积雪出去了,过了半个小时,带来一个腼腆羞涩的年轻男子。这男子长相俊秀,身材也高,就是两眼躲躲闪闪,神气不足。
        刘柯进门之后看到姥爹,一脸崇拜地问道:“您就是捉拿猪妖的那位高人?”此话一出,他眼神闪烁地看了看身边的旅店老板,露出羞涩的表情。


        799楼2019-12-15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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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他洞察前世今生来世?莫非对他来说所有人都是在做梦,而只有他能保持清醒?
          小米不觉双膝一软,跪倒在师父面前,如受伤的小鹿一般战抖不已。
          面前的火焰缩小至一个红点,师父的幻象消失,世界重新滑入一片黑暗之中。
          坐在椅子上的小米仍然战抖不已,泪水满眶。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坐贾见小米这番模样,非常惊讶。
          白夜也迷茫地看着小米。
          小米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坐贾站在旁边,任她哭泣。“哭吧,把能流的泪水都流干就好了。”他说道。
          许久之后,小米终于安静下来,然后轻声道:“我想起来了。我把所有的梦都想起来了。”
          坐贾提醒道:“你想起的不是梦,是前世。”
          “对于今生的我来说,前世就是梦。对于来世的我来说,今生我还在梦中。”小米用袖子整了整脸颊上的泪。
          坐贾无言以对。
          小米缓和了情绪,对坐贾说道:“我明天还来这里。你告诉一下子非,叫他明晚在这里等我吧。我想起他了。”
          坐贾露出欣喜之情。这是他又一次做成功的生意。
          姥爹从抚顺回保定的路上,又经过了那个满族人聚居的小镇,又在那个旅店里落脚歇息。
          旅店老板见姥爹回来,非常高兴,备下好酒好菜款待。
          姥爹关心猪妖现在怎样,便问旅店老板。
          老板说女儿依旧容不下它,他便偷偷将猪妖送给附近一户农家了。
          姥爹道:“如此一来,它还是要沦为刀下鬼,成为盘中菜了。不过也好,它本命就该如此。”
          多少年后,我见妈妈每次杀鸡的时候都会念叨一句话:“鸡呀鸡呀你莫怪,你本是人间一盘菜。”只有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妈妈心里才舒服一些。
          旅店老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姥爹说道:“你走了没两天,镇上就有一个名叫刘柯的男子来到我这里找你。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却不说。我便跟他说,如果你回来,我就告诉他一声。”
          姥爹问道:“这个刘柯是外地来的,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老板道:“本地人。”
          “那我不认识啊,会有什么事情找我呢?”
          老板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待会儿叫他来?这刘柯今年刚满二十岁,性格内向腼腆,很少跟人说话。他那天来找我,我还觉得奇怪呢。”
          姥爹道:“既然他是内向腼腆的人,那来找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你问他他却不说,这事情也许难以启齿。嗯,等我们吃完,麻烦你去告诉他我来了。”
          “好的。”老板说道。
          姥爹以为这个刘柯的事情三言两语就可对付过去,没想到等刘柯来了之后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姥爹和老板吃过饭已经过了午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随时有可能又下起来。
          老板踩着积雪出去了,过了半个小时,带来一个腼腆羞涩的年轻男子。这男子长相俊秀,身材也高,就是两眼躲躲闪闪,神气不足。
          刘柯进门之后看到姥爹,一脸崇拜地问道:“您就是捉拿猪妖的那位高人?”此话一出,他眼神闪烁地看了看身边的旅店老板,露出羞涩的表情。


          800楼2019-12-15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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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也脸色一变。看来他没想到猪妖的事情已经让镇上其他人知道了。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也能理解。
            老板觉得尴尬,毕竟女儿跟猪妖的事情是家丑,于是,他说:“刘柯,你跟马先生聊,我先去忙点其他事。”
            刘柯点点头,就连点头的动作都如女人那般轻柔含蓄。
            姥爹让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姥爹当时心想,这刘柯虽然眼睛缺点神气,但气色还好,从面相上看也不是有大劫大难的人,即使遇到了什么事,也不会是大事。
            刘柯坐在椅子上,敦促不安,身子不停地挪动,但双手一直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你不说的话,我是没有办法帮到你的。我上次是去抚顺办事,这次是原路返回,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这里。如果你今天不说,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姥爹说道。
            刘柯惊恐地看了姥爹一样,好像害怕他突然消失一般。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事情……这事情……说出来会让人笑话……”刘柯支支吾吾,显得更加不安。
            姥爹道:“这屋里只有你我两人,我还不是你们镇上的人,说不定明天就离开了。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刘柯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眼睛眨了好多下,鼓起勇气说道:“马先生,我让一个女鬼怀孕了。”
            姥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让女鬼怀孕了?”
            刘柯咬住嘴唇点点头。
            姥爹问道:“女鬼是从哪里来的?你是怎么遇到女鬼的?”
            刘柯说:“说出来你肯定不信。这女鬼是我偷来的。”
            姥爹将信将疑。他不信这么腼腆的男子还敢大胆地去将鬼偷来,偷来之后还会跟鬼发生那男女之事。姥爹认为他可能是将梦当做真实经历了。有些梦太真,真得以为自己确实做过那些事情。
            “从哪里偷来的?”姥爹决定不管信不信,先将事情问清楚。
            刘柯回头看了看老板离去的方向,似乎担心老板听到。见老板确实不在这里了,他回过头来小声说道:“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是在这里偷的。”
            “你在老板这里偷了东西?”姥爹吃惊道。
            “是啊。我是情不自禁的。不过那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刘柯说道。
            “偷的是什么东西?”姥爹心想,这老板家里来了一只猪妖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难道这旅店里还有其他精灵鬼怪?而这精灵鬼怪又恰好被镇上的刘柯偷走了?刘柯为什么要偷它呢?
            刘柯脸颊一红,又说不出话了。
            姥爹又问道:“既然不值什么钱,那你偷它是因为自己特别喜欢吧?难道你喜欢鬼灵之类的东西?”
            刘柯连忙摆手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东西还会有鬼怪依附在上面。我完全是无心的。我更想不到那女鬼会怀孕。她告诉我她有了我的孩子时,我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也很想……但是她是鬼我是人……万一生下来,生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姥爹见他语无伦次,打断他说道:“你可以把你偷的东西给我看看吗?”
            刘柯怯怯地说:“放在家里,没有带过来。”
            姥爹起身道:“那你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于是,刘柯带着姥爹去了他家。


            801楼2019-12-16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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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柯的家离旅店不远,十多分钟就走到了。
              他家里有个老母亲,耳聋眼盲。姥爹向她问好时要用最大的嗓音。
              “您老人家高寿啊?”姥爹喊着问道。
              那老人家笑着点头道:“是啊,往年的雪比今年的都要高呢!”
              姥爹心想,难怪女鬼敢到这里来,这老人家什么都听不见,这刘柯羞涩得什么都说不出,这是最好作祟的人家了。
              不过那女鬼既然选择这样的人家作祟,可见她没有多少大能耐,只能躲躲藏藏。想到这里,姥爹稍稍放心一些。他这几天跑来跑去,已经很累了,想尽快解决刘柯的麻烦,省点时间来休息休息。
              到了刘柯的房间,他打开床边的衣柜,从衣柜底下的暗箱里翻出一个小木箱。
              那时候的衣柜基本都有一个暗箱,位于衣柜的最底下。外婆在世的时候常常将好吃的东西藏在那里,等我去了之后,她便打开暗箱拿给我吃。
              每到此时,妈妈便说她的奶奶也把好吃的锁在暗箱里,但是都留给自己吃,从来不给她和舅舅吃。妈妈的奶奶便是姥爹的续弦。妈妈每次说起此事都充满了恨意。
              可见衣柜的暗箱都是用来藏自己认为比较珍贵的东西的。
              姥爹见他将那东西藏在暗箱里,还用一个小木箱装着,心想肯定是他的心肝宝贝了。是什么东西不值分文,他却如此珍藏?姥爹百思不得其解。
              刘柯打开小木箱,捧了一个东西出来。
              姥爹一看,顿时释然。
              原来这是一个“压箱底”。这“压箱底”是瓷器娃娃。这娃娃应该有两个,一男一女,呈交合状。但刘柯手里捧着的只有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却不见男人。这个女瓷人相貌尚可,可身形发胖,肚腩明显。
              这东西必定是旅店老板的女儿所收藏的。之前老板的女儿说过,店里一个已婚婢女送了许多这种东西给她。这刘柯可能不经意发现了其中一对瓷器娃娃,便偷了回来。
              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生而为人,离不开两件大事:饮食之事,男女之欲。这个年龄段的年轻男女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即使表面含蓄羞涩,内心还是如一匹束缚不住的野马。那时候在别的地方见不到这种玩意儿,一旦看到,肯定无法抑制好奇之心。
              姥爹问道:“这不都是一对一对的吗?你这个瓷器怎么只有一个?还有,一般‘压箱底’的瓷器虽然做工算不得上佳,但模样不至于这样胖。你这个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瓷娃娃啊。”
              刘柯又敦促得说不出话来。
              姥爹追问之下,他终于说了出来。原来这‘压箱底’确实是一男一女,身形优美,不像现在这样。他在旅店老板家里偶然看到之后念念不忘,后来终于找了个机会将它偷了出来。偷来之后,他天天晚上睡觉前把玩抚摸,爱不释手。白天则将它藏在衣柜的暗箱里。从那时起,他晚上经常做梦,梦见自己跟那女瓷人交合,真是说不尽的快意。
              他把玩的时候细细观察那女瓷人,发现女瓷人的身体跟瓷器一样白,白得晃眼,白得让人发慌。她的眼口鼻耳跟正常人没有两样,比瓷器描画的要好看许多。女瓷人的身体还是瓷器一样冷冷的,但柔软如棉,并没有瓷器那么坚硬。
              那女瓷人在他梦里从来没有说过话,即使云雨的时候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几月,他再看到这两个小瓷人的时候,忽然觉得这男形小瓷人特别碍眼。他觉得自己跟这女形小瓷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么女瓷人应该属于自己的,这个男形小瓷人太多余了。
              于是,他找来一个小锤子,细心地将那男形小瓷人敲碎。
              他敲得非常仔细,既要将男形小瓷人敲掉,又不能损坏女性小瓷人半点。他费了七八天的工夫才将那男形小瓷人完全敲掉。


              802楼2019-12-17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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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工之后的夜里,他再次梦到那个女形小瓷人。这次女瓷人没有迎合他,却哭哭啼啼,好不伤心。
                刘柯问她为什么哭泣。
                女瓷人指着身上的某些部位,责怪刘柯弄伤了她。
                刘柯一看,小瓷人的身上果然有好多伤疤。可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不知道那些伤从何而来。
                梦中醒来之后,他将那小瓷人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梦中小瓷人所指的部位正是原来与男形小瓷人相连的地方。那里在他敲掉另一个小瓷人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疙疙瘩瘩。于是,刘柯又找来砂布打磨,费了几天工夫将疙疙瘩瘩的地方打磨得平顺光滑。这下小瓷人看起来仿佛制作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形一样。
                所以当他拿给姥爹看的时候,姥爹没看出敲掉的痕迹。
                晚上再梦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那女人不再哭哭啼啼,她对他感激不尽,极尽温柔地讨好他。
                刘柯夜夜享受着女瓷人的讨好,从未对外人说起过一丁点关于女瓷人的事情。
                一次梦中云雨之后,刘柯抱着女瓷人说道:“要是你能真的出现在我身边就好了。”
                女瓷人低声说道:“我也想在你身边陪你,可是我怕你家里人赶我走。”
                “你不用怕,我家里只有我和老母亲。老母亲耳朵背,打雷她都听不见。她的眼睛也盲,除了我之外,她谁都认不出来。”
                女瓷人欣喜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刘柯说道。
                女瓷人说道:“虽然我们在梦中相会相合,但是毕竟跟真实的感受相隔一层。我作为压箱底的礼物在洞房花烛夜见过别人云雨,见他们十分享受,无比惬意。我虽然也是这样,但没有特别的感觉,就如驴子拉磨老牛耕田,只是力气活儿。所以我也想真实地体会一番。明天晚上等着我吧。”
                第二天晚上,刘柯刚钻进被窝就碰到了一个软绵绵冷冰冰的身体。他吓了一跳,急忙溜下床,以为是蛇钻进了被子里。
                他揭开被子一看,被子里躺着的不是蛇,而是梦中见过的女瓷人。
                刘柯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虽然昨晚的梦里女瓷人说过那些话,但那毕竟是梦中话而已。他没想过女瓷人会兑现诺言。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女瓷人正在对着他抿嘴笑。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能感觉到疼。
                “你真的来了?”刘柯惊喜道。当时月光如洗,女瓷人的身体却并不逊色于月光半分。或者说,她就像躺在他床上的一缕月光,像月光一样真实,又像月光一样梦幻。
                “嘘!”女瓷人叫他不要说话。
                刘柯高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的老母亲打雷都听不见。”
                女瓷人一手撑开被子,示意要刘柯躺过去。
                梦中与女瓷人相会相合,他当然敢放肆,那毕竟是梦。春梦了无痕,醒来就没有了。可是此刻女瓷人躺在他面前,他却犹豫不决了。
                “叶公好龙?”女瓷人打趣道。
                “当然……当然不是。”男人的自尊心驱使他回答道。
                话一说出口,似乎就有了勇气。
                这一夜,刘柯体会到了跟以前不一样的快乐,虽然给他快乐的仍然是同一个人。
                云雨过后,刘柯问那女瓷人:“怎样?现在还是驴子拉磨老牛耕田吗?”一向腼腆羞涩的他在女瓷人面前却能放开。很多内向的人其实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有另外一面。这个女瓷人就是他的小世界里的人。


                803楼2019-12-1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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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1: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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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4楼2019-12-18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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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05楼2019-12-18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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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瓷人笑道:“当然不是。”
                      “那有什么区别?”刘柯问道。
                      “现在想想以前,那都是隔鞋搔痒。”女瓷人想了想,说道。
                      “以前是隔鞋搔痒,那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直接挠痒痒了,舒服得很。”
                      刘柯大笑不止。
                      此后无数个美好夜晚,刘柯都跟那女瓷人共同度过。女瓷人开始的时候依然不敢发出声音,后来渐渐没了顾忌。
                      到了今年夏天,由于天气炎热,刘柯每次与女瓷人交合的时候都流很多汗。
                      六月末的一天晚上,女瓷人对刘柯说:“我恐怕要离开你一段时间。我得回烧出我的瓷窑一趟。”
                      刘柯惊讶道:“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开呢?”
                      女瓷人说:“我们瓷器很怕盐分的腐蚀,你流的汗里面有盐分,会腐蚀我的皮肤。我得回瓷窑里补一下,重新烧制一番。”
                      刘柯充满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汗水会腐蚀你。”
                      女瓷人安慰他:“不要伤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将表面的瓷补好,我还会来这里找你的。”
                      果然,过了几个月之后,女瓷人又回来了,她的皮肤比以前还要白,还要光滑。刘柯喜不自禁。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女瓷人推开刘柯,不想跟他亲昵。
                      刘柯问道:“你怎么啦?”
                      女瓷人愁容满面,拉了刘柯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说道:“你摸摸看,我的肚子是不是比以前大了?”
                      刘柯一摸,果然有些膨胀。
                      女瓷人道:“我可能怀孕了。”
                      刘柯不相信,笑道:“怎么可能?你是瓷器,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女瓷人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柯道:“那明天我叫郎中过来给你看看。”
                      女瓷人道:“你傻啊,我除了你之外不能见其他人的。”
                      刘柯一时失了主意。
                      自此之后,女瓷人虽然还是夜夜前来,但两人都没有了当初的兴趣。而女瓷人的肚子确确实实一天比一天大。白天拿出“压箱底”来看,他发现那瓷人的肚子也在渐渐变大,身体变胖。
                      刘柯一天比一天担心,他不知道女瓷人会生下一个什么怪物来。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听到了镇上的人说旅店老板的女儿跟一个猪妖好上了,旅店老板一直被蒙在鼓里,恰好有位从湖南来的高人路过,看破了猪妖的原来面目,将老板的女儿从猪妖手里救了出来。
                      刘柯大喜,他认为那个湖南来的高人既然可以将猪妖赶走,必定可以帮他解决女瓷人怀孕的问题。他没想好是让女瓷人生下孩子来还是不让她生,他想将这个问题丢给那位高人来解决。
                      可惜的是,他找到旅店老板家里去的时候,旅店老板说那位高人已经离开了。
                      旅店老板说,如果那位高人再来这里,他会告诉刘柯。
                      刘柯心想,高人既然走了,再回来恐怕是猴年马月。他的女瓷人肚子已经大了,随时可能生下怪胎。他等不起。
                      于是,他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当天晚上,女瓷人见他闷闷不乐,便问他怎么了。
                      刘柯就将他去找湖南高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女瓷人听他说去找了路过这里的高人,气愤不已,大骂他是负心汉,是白眼狼,骂完又哭哭啼啼起来。
                      刘柯争辩道:“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俩好吗?怎么就是负心汉,白眼狼了呢?”
                      女瓷人怒不可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我和孩子!你只贪图跟我交合的快乐,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此负责!你叫那高人来不是救我,是想让那高人将我收了去,你就不用为这些事头疼了!你就可以找新的女人了!”
                      不等刘柯解释清楚,女瓷人就下了床,夺门而出。
                      刘柯急忙追出去,却不见女瓷人的踪影。夜色一片苍茫。
                      自那之后,女瓷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刘柯想去烧制这个瓷娃娃的瓷窑寻找她,可是他没有听她说过那个烧制的瓷窑在哪里。他天天晚上依然将那瓷娃娃拿出来把玩,睡觉时放在枕头下,可是梦中再找不到她的踪影,被窝里也没有。
                      到了今天,旅店老板突然来找他,说是那位高人原路返回路过这里,叫他去见一见。
                      刘柯欣喜不已,急忙跟着旅店老板去了旅店,这才遇见姥爹。
                      后面的事情便不用说了。
                      姥爹听他说完,问道:“既然那个女瓷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你还找我干什么呢?


                      806楼2019-12-18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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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柯道:“马先生,难道你也认为我请你来帮忙是要驱赶她吗?我上次去找你,是想问问该怎么办。这次我去找你,是想问问去哪里将她找回来。”
                        姥爹点头赞赏道:“嗯,还算个有情有义的人。不过她既然走了,恐怕很难回来。”
                        “她毕竟怀着我和她的血肉啊!她不为自己着想,总要为肚子里的血肉着想吧!”刘柯着急道。
                        姥爹为难道:“事情隔太久了,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找她回来。”
                        刘柯大失所望。
                        姥爹从刘柯手里讨要那个瓷娃娃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番,说道:“从她这身形来看,应该是十月怀胎的样子了。你算过她受孕的日期没有?”
                        刘柯挠挠后脑勺,说道:“我跟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事,所以不清楚具体时间。也许早就有了,但是我们都没有发觉。”
                        姥爹道:“应该是在你们发觉之前就有了。”
                        刘柯更加着急了,跺脚道:“那我该怎么办才好?我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姥爹道:“这样吧,你跟我拿着这个瓷娃娃去找个接生婆看看,让接生婆确定一下这是怀孕多少个月才有的身形。如果是马上要生了,我就在这里等几天,看看她会不会回来。如果还要等些日子,那我就只能先走了,我也有人在等。”
                        刘柯点头答应。
                        于是,姥爹拿着那个瓷娃娃,在刘柯的带领下找到了镇上经常给人接生的接生婆。姥爹将那瓷娃娃给接生婆看,并谎称这是为了求子才做这种瓷器的。
                        接生婆很肯定地说,这瓷娃娃看起来就像这两三天要生的样子。
                        从接生婆家里出来,姥爹便对刘柯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三天吧。”
                        刘柯感激不尽。
                        果然,姥爹等到第三天早晨的时候,刘柯急匆匆地来找他。
                        姥爹见他神色匆匆,急忙问道:“怎么啦?昨晚女瓷人是不是来过了?”
                        刘柯点头道:“是啊。”
                        “她说了还会来吗?”姥爹问道。
                        刘柯摇了摇头,说道:“她说昨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从此不再相见。”
                        “那孩子怎么办?”
                        刘柯摊开手来,姥爹大吃一惊。
                        刘柯说,昨晚女瓷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站在他的床边。他想起来,可是像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女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轻声说:“刘柯,我们缘分已尽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的恩情还在。我不记恨你,你也别恨我。我们的孩子我已经生下来了,孩子会留给你。”
                        刘柯眼睛滴溜溜地转,没有看到孩子。但是他发现女瓷人的肚子确实平坦下去了,身姿跟她第一次出现时那么窈窕诱人。
                        女瓷人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刘柯起不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叠被子,发现被子下居然有一个拇指头那么大的小瓷娃娃。那瓷娃娃就是一个婴儿模样。并且这婴儿瓷娃娃外面包了几层布,打包的方式跟婴儿的襁褓一样!
                        姥爹从刘柯摊开的手里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襁褓里的小瓷器宝宝!
                        “快收起来吧,别让它不小心摔碎了。”姥爹说道。
                        这件事情过去后,姥爹再次离开了这个小镇。
                        姥爹离开这个小镇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但保定的雪越下越大。
                        小米看着外面像鹅毛一样的雪,陷入了犹豫之中。她头一天晚上答应了要见一见子非,但是临到今晚要出门的时候,她又不想见子非了。她记得自己还是谢小米时就不愿意提到子非,虽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道士名叫子非。她没有理由地尽力避开他,也避开他的话题。因此,那时候马秀才还没有问起血丝玉镯子的来历,她就主动说玉镯子是她自己幻化成道士送给自己的。她不想在马秀才面前提到那个人,不想让马秀才知道有这个人。
                        她这种忌讳就如胎记一样与生俱来,也跟胎记一样有着前世深藏的原因。
                        她以前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终于知道了,她避开子非,是因为前世时子非喜欢她,而她偏偏不喜欢师兄,却喜欢上了师父。她不敢在师父面前提及子非,她怕师父误解,怕师父生气。
                        但她还有不明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马秀才都不记得前世,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和马秀才错过。
                        还有,她不明白玉镯子怎么变成血丝玉镯子的,那时候明明在自己的手上,为什么后来要子非送给她。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去还是不去,难以抉择。
                        最后她还是去了坐贾那里。
                        坐贾见小米来了,急忙邀请她进屋去烤火取暖。坐贾终于在店里点燃了许多蜡烛,让小米将他店里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坐贾果然有很多东西。有男人的刀剑,有女人的胭脂盒,有老人的拐杖,也有小孩的玩具。小米知道,这些东西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每一件对它背后的主人来说都意义重大。
                        小米来不及细看,就被坐贾拉到另一个房间了。
                        那个房间里坐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他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对着桌上的一盘围棋残局苦苦思索。


                        807楼2019-12-19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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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心想,莫非这个年轻人就是子非?不应该呀,我还是谢小米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年长的道士了。现在时隔二十多年,他没有变老,反而变年轻了不成?
                          那个年轻人手撑着脸,侧对着小米,所以小米看不全他的容貌。
                          不过,容貌并不是判断他的前世是不是子非的唯一标准。人能从面相看到命运,而人的每一世命运不可能完全相同,因此,每一世的面相都是不同的,也许差异较小,那说明前世今生命运差别不大;也许大相径庭,那说明前世今生命运发生了大变化。小米记得自己还是寄生草时遇到的马秀才和她成为谢小米之后遇到的马秀才都不一样。
                          坐贾推了推小米,叫她走过去。然后,坐贾自己先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小米和那位思索围棋的年轻人。
                          小米往前走了几步,不小心绊到了一把椅子,发出哐的一声。
                          年轻人从围棋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了小米。
                          小米看到年轻人的那张脸,惊讶得差点尖叫起来。
                          那张脸跟她在梦境中见到的子非的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那眼睛,那鼻子,那眉毛都没有任何变化。刹那间,小米以为自己又到了千年前的梦境中。
                          小米心想,难道子非每一世的命运都完全相同吗?这是不可能的啊!
                          喵呜……
                          跟在小米身后的白夜叫了一声。
                          白夜的叫声也提醒小米,她现在并没有在千年前的梦境里。因为千年前她的身边没有白夜。
                          子非的眼睛还是梦境里那样柔和而温暖,像早上刚从山头冒出的初阳一般笼罩在小米的身上。
                          “子鱼……”子非轻声道,仿佛一阵微风掠过那么轻。
                          小米摇头道:“对不起,我是小米。”
                          子非淡然一笑,示意小米坐下。
                          小米在棋盘的另一方坐下。小米曾经跟姥爹学过一段时间的围棋,虽然下棋的水平没有显著提高,但她能认出一些门道来。小米看了看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发现黑白两方呈现三劫循环的局面。
                          三劫连环,顾名思义就是盘面上同时出现甲、乙、丙三个劫而双方互不相让展开循环提劫的局面。即假如黑棋提甲处的劫,白棋就提乙处的劫,那么黑方下一手黑棋不能反提乙处的劫,这时如果黑棋提掉丙的处的劫作为“寻劫”,同理白棋也不能马上提丙处的劫,假如白棋去提甲处劫作为“寻劫”,这样黑棋又去提乙处的劫。这样就形成了循环,即这盘棋不能再进行下去,因为双方都在甲、乙、丙处循环提劫了。
                          当然,如果在打劫途中一方退让,停止打劫让对方消劫,那么三劫连环随之结束。退让者会败北。但当那三个劫都事关大棋的生死时,双方都不能退让。唯一的办法就是双方同意和棋。
                          狗肉馆的赫连天也喜欢下围棋,他说最早的三劫连环是在日本的17世纪出现的。当时幕府将军和初代本因坊算砂对弈时下出了三劫连环,随后将军手下即有人谋反,所以古人多把三劫连环视作不祥的征兆。
                          小米对着棋盘说道:“这是三劫连环,除了和棋没有其他办法。你对着这个棋局看了半天,莫非想将这种棋局破解?”
                          子非瞥了一眼棋盘上的棋子,微笑道:“我知道这棋局无解,但不知为何,我还是想试试。”
                          小米道:“那你想出破解的办法来了吗?”
                          子非道:“我解了两千多年,还是没能找到破解的办法。”说完,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小米一眼。
                          小米知道他说的不只是棋,还暗指她。小米一手将那棋子扒乱,说道:“那就不要想了。看来这三劫连环并不是在日本最早出现的。不过我今晚来这里不是跟你下棋的。我想知道我这个血丝玉镯子是怎么到了你手上的。还有,为什么我和师父……不,我和马秀才的前世记忆完全消失了。另外,你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变?”
                          子非看着棋盘上乱糟糟的棋子,凄然一笑,说道:“子鱼的性情两千年来还是没有变化啊。”
                          然后,子非将血丝玉镯子的来龙去脉讲给小米听。


                          808楼2019-12-20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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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个玉镯子的确是子鱼的。他在离开师父和子鱼的时候,还看到玉镯子戴在子鱼的手上。
                            他不知道师父已经偷偷将徐福的名单变换,不知道子鱼不用跟着徐福去东海之上了。在他知道之时,为时已晚。
                            于是,他跟着徐福离开了故土,奔赴那渺茫的东海之上。
                            其实徐福并不知道长生不老之药在哪里,也不知道东海之上是否真有长生不老之药。他带着五百童男童女漫无目的地漂泊在东海。
                            在陪伴徐福的日子里,他终于得知徐福当初是故意将子鱼纳入五百童女名单的。因为修炼的理念不一,徐福想要借此机会报复他师父。徐福知道他师父跟子鱼暗生感情。徐福原本想借这次皇帝赐予的机会将子鱼纳为己有,没料到他师父竟然偷走名单,修改了名字。
                            不过徐福也没料到子非会主动加入五百童男。
                            徐福见到子非的时候大喜过望,从此海上的苦活儿累活儿都交给子非来做。子非在海上的日子苦不堪言。但正是这样,他才有机会意外获得长生不老之法。
                            有一次,徐福说船上淡水不够了,于是派遣子非驾驶一艘小木舟去附近小岛上找水。
                            其实当时船上并不缺少淡水。徐福会掐算之术,他算到了那日海上会有大风浪,故意支使子非单人小船出去是想让他葬身海底。
                            子非在师父那里也学过掐算之术,知道此时出海会有危险。但他不能违抗徐福。
                            徐福坐镇的大船船舱里有十多艘小木舟,预备紧急时使用的。徐福选了最破最小的那艘给子非。
                            子非划着那艘小木舟去附近小岛寻找淡水。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果然遇到了大风暴。他的小木舟像一片从树叶一般在海上颠簸翻转。他紧紧抓住船身,闭着眼睛,任由风暴突袭。
                            风暴过后,他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小岛上,那艘小木舟船底朝天,仿佛海滩边的一个大贝壳。
                            小岛树木郁郁葱葱,居然有鸟雀欢呼,猴子嬉戏的声音。他又渴又饿,见这小岛上还有猴子,心想应该有吃的,于是往小岛深处走,想寻点充饥的东西。万一找不到吃的,喝点水也好。
                            他走了许久,却没能找到吃的,也没能找到水。
                            就在他的希望要破灭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前方居然有两位老人坐在一个石桌旁下棋!
                            他没料到离海岸线这么远的小岛上居然还有人居住。
                            他悄悄走了过去,发现那两位老人虽然对着棋盘,但一直没有下新的棋子或者拿掉已下的棋子。棋盘旁边有一个小茶壶,茶壶旁边有两个小茶杯。
                            他觉得两位老人的棋局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所以都在谨慎思考,不敢轻易下子。
                            那时候还没有“观棋不语真君子”这样的俗语。但子非受过师父教导,别人在下棋的时候,观棋者是不宜开口打扰的。


                            809楼2019-12-21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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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1:2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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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非虽然又渴又饿,但觉得还能忍受一会儿。如果自己开口打扰两位老人,或许会让两位老人不快。再者,子非跟着徐福出海之后半月内已经没有见过生人了,此时能在这里见到生人,已属离奇。这两位老人头发鹤白,但红光满面,看起来不像常人。子非心中更多了一份谨慎。他站立一旁,默默地看着棋盘和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静坐思考,没有顾及一旁的子非。
                              这两位老人要不是呼吸时胸口起伏,偶尔蠕动嘴巴,子非还以为他们俩已经坐化了。
                              终于,有一位老人开口了,他说道:“这三劫连环恐怕是解不开了。”
                              子非这才知道两位老人遇到了僵局。他在出海前跟着师父学过围棋,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三劫连环”的棋局。
                              另一位老人说道:“没有解不开的局吧,不过今天看样子是想不出招儿来了。”说完,他侧头一看,看到了静立一旁的子非,惊讶道:“咦?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子非见老人问他,急忙作了一个揖,回答道:“在下恰才海上遇险,漂泊到这里来的。因为腹中饥饿,想来这里寻点吃的。我见两位尊长正在下棋,不敢打扰,所以一直站在这里,等两位尊长下完棋再作询问。”
                              那位老人捋了捋银色胡子,笑道:“等我们下完棋?要是真等我们下完,恐怕已经是地老天荒了!这三劫连环,我们俩已经想了五百多年了。”
                              子非一惊,莫非这两位是知道长生不老之法的高人?
                              另一位老人指着棋盘说道:“或许当局者反而迷惑,你倒是说说,你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子非道:“在下虽然学过围棋,但棋艺不精。不过我想所有的局最后都可以破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两位老人哈哈大笑。
                              叫子非破解棋局的老人说道:“那好,你帮我们想想,时间不是问题。”他拿起那个小茶壶,倒出一杯茶水来,递给子非。
                              子非早已渴得嗓子冒烟,急忙接了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喝完,他不但不渴了,居然也不饿了,浑身清爽无比,两腋生风,几乎要乘风飘飘而去。
                              “好茶!”子非衷心地赞叹道。
                              老人道:“这茶可不是白喝的,你好好记住这个棋局上的每一颗棋子所在的地方,等你想到了破解这三劫连环的办法再回来找我们。”
                              子非将棋局上的每一颗棋子都谨记在心。
                              老人道:“记住了就先回去吧。”
                              他道了谢,然后返身回到海滩边,将那小木舟翻了过来,驾驶它离开了那个小岛。
                              他费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找到徐福的船队,回到徐福的大船上。
                              徐福见子非安然无恙地回来,非常吃惊,问他到哪里去了,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子非说自己被风浪卷走,好在大难不死,居然人船俱在,所以逃了回来。他将在小岛上遇见两位下棋老人的事情隐瞒起来。
                              回到船队后,子非日夜回想两位老人的棋局,试图找出破解之法。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于是,他萌生了逃离船队回到师父身边的想法。他想,师父棋艺精通,或许有解决之法。
                              他不知道,此时师父和子鱼都已经长眠于黄土之下了。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师父和子鱼已经离世,就不会千里迢迢千辛万苦千方百计回到咸阳去了。他就会跟着徐福继续往东航行,然后留在东海的岛国上。后来那个岛国名叫日本。


                              810楼2019-12-22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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