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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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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61楼2019-08-14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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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我观察,楼主每天至少更新一段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2楼2019-08-14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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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2:3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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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小米在夜色已深的时候去了大池塘。姥爹坐在堂屋里抽烟,竹溜子在房梁上继续做它的瘾君子。
      外面的蛐蛐声不绝于耳,让姥爹罕见地有些心烦。
      不久,外面脚步声响起。姥爹急忙灭了烟,走到大门口去看。
      小米一脸调皮地回来了,显然是凯旋而归。
      姥爹见了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办成了,一手抓住小米的小手,说道:“你没什么事吧?看来你真的办到了?”
      小米嬉笑点头。可是她的眼眶微红,脸颊上能看到泪痕。
      “她欺负你了吗?”姥爹担心道。
      小米笑着摇头,说道:“没有。她是我抓回来的,怎么可能欺负我呢?我欺负她才是!”
      “那你怎么哭过?”姥爹问道。
      小米说道:“她的身世太悲惨了,我听着听着就哭了。”
      “哦?有多悲惨?”
      “不告诉你!”
      “那你是怎么劝服她的?”
      “不告诉你!”小米嘟嘴说道。
      姥爹怎么看她都觉得不对劲,以前说话可没有这样犟过。姥爹见她不说,便也不问。
      “对了。水客以后归我了。你不要管她。她不愿意再回去,也不想自己了结了,她说她以后跟我。”小米以大人的口气对姥爹说道。
      “她跟你了?你管得住她吗?”姥爹惊讶道。
      小米将小手从姥爹手里挣脱,双手叉腰,吹鼻子瞪眼睛地仰视姥爹,说道:“我把她抓回来,又说服了她。她现在跟我最亲密。我不管,难道你管?或者你交给别人管?”
      姥爹想想也是。如果水客要留下来,自己根本没有精力管水客。罗步斋事情多,不愿管也管不了。赵闲云和余游洋更加不可能管她。如果小米真的能跟水客好好相处的话,也未免不是好事。但八目嫚鬼生性嗜血,小米如何喂养她呢?
      “她能一直不吸血吗?”姥爹问道。
      小米道:“我会给她喂猪血或者鸡血。你就放心吧。”
      “好的。那你先去睡觉吧。我还要出去一下。”姥爹说道。他答应过石牛,只要水客的事情处理好,就要给它自由。现在水客归依了小米,是时候放走在池水中禁锢了一百年的石牛了。


      464楼2019-08-19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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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低下头,转了转手腕上的血丝玉镯子,淡淡道:“你是要放了那头牛吗?”
        姥爹再次惊讶。莫非那晚石牛来到窗前踩踏,她也听到了声响?她趴在窗边听到了他和石牛的对话?抑或是她刚才跟水客交谈的时候听到只言片语?
        石牛和水客都在水下。它们应该互相看到了。水客在小米面前说到石牛,那是可以理解的。而小米猜到姥爹将水客转移到池塘是因为池中有石牛镇压,那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小米聪明伶俐,肯定可以联想到两者的关系。
        这两种情况,姥爹都可以接受。
        但还有一种猜测是姥爹担心的。那就是小米并没有趴在窗边偷听,水客也未曾跟她说起,她完全凭借自己的觉察能力判断出来的。
        当然,石牛压制耍猴戏的人的故事早就在画眉村人口中流传。小米要听到这个故事并不难。但是她能从姥爹要出门的举动中判断出姥爹是要放了那条石牛,这就太不简单了。
        她能让水客心服口服地臣服于她,这已经超出了姥爹的预料。
        所以她能表现出更强的能力,姥爹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要知道,她可是第一次转世遇挫之后,第二次还能按照“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惜君不知”的预言投胎到君山!经过一次胎中之谜,菩萨和罗汉都可能将前世忘得一干二净。经过了两次胎中之谜还能记得前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记忆,那都是堪称奇迹!
        世间众人如蝼蚁密集,而只有一个九一道长。姥爹自觉前世是法力无边的高僧,而此世回想前世如迷蒙大雾中寻找一颗绣花针。
        姥爹也曾猜想小米第一次转世就在君山。第二次转世都记得前世的预言,第一次转世应该更清晰才是。小米之所以一出生就没有父母亲戚,此原因正是出在泽盛身上。泽盛找到第一次转世的小米,发现她在君山,顿时明白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惜君不知”的含义。于是,他守株待兔,在小米再次转世投胎时,早早地将她父母亲戚杀害。


        465楼2019-08-19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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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种猜测被验证是真实的,姥爹也能明白泽盛为什么这么做。泽盛第一次间接杀害小米,是因为他不愿看到小米的阿赖耶识苏醒后回到姥爹身边。姥爹等了小米二十多年,如果小米第一次转世顺利又记起前世,回到姥爹身边便可喜结连理,再续前世之缘。泽盛第二次却不杀害小米,是因为他知道小米即使回到姥爹身边,姥爹也不能跟她再续前缘。他要故意折磨姥爹和小米,这比杀害给他带来更多的快意。
          对于一个有巨大潜力的人来说,深重的怨气要么会置他于死地,要么会激起他更大的能力。
          小米有千年修为,自然潜力巨大。
          姥爹担心泽盛的所作所为会让小米在某一天突然爆发。
          而怨气带来的能量,往往不是善的能量。
          小米突然说服水客,又猜到石牛,这让姥爹不寒而栗。
          “你去乖乖睡觉吧。”姥爹本想询问她为什么猜到石牛,是那晚听到了什么,还是水客提到了,还是其他原因,但临到说出口的时候,却只是劝她去乖乖睡觉。
          小米走向自己的卧室。
          姥爹在后面喊道:“洗脸水赵姐睡前给你倒好了,但是放太久可能凉了。炉子上的水壶里还有热水,你掺和热水了再洗。”
          “嗯。”小米闷声回答,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姥爹见小米关上了门,便将一张黄色的纸塞入口袋,扛了一把尖嘴锄头,走进了苍茫的夜色之中。竹溜子急忙溜到地面,跟在姥爹后面。
          走到外面的道路上后,蛐蛐声如潮水一般一浪又一浪地扑过来。远处的山和树变成了剪影。
          到了大池塘的岸边,姥爹将聻丝儿解开,然后系在一块石头上。姥爹从口袋里掏出黄色的纸贴在石头上。姥爹在褚鬼侯的枯井上看到那张黄纸符之后便默记于心,然后依葫芦画瓢画了这张黄纸符。虽然小米说水客臣服于她了,虽然姥爹相信小米的话,但姥爹还是要多一层保障。
          然后,姥爹用尖嘴锄头开始挖石桩周围的土。
          石桩埋得不算深,姥爹花了一会儿工夫就将石桩挖松了。姥爹抱住石桩摇了摇,轻松抽了出来。
          石桩长不过一尺半。上头是圆柱形,埋在土里的最下端其实是一只手做抓握之势的形状,似乎要害怕什么东西跑掉。
          这时水中传来哗哗的响声。
          竹溜子急忙退避到树下的阴影里去。
          姥爹侧头看去,那头水牛从深水区露出一个头来,鼻子打了个喷嚏,水被鼻息喷起,半个池塘下了一阵小雨。它从深水区朝岸边游来,然后两只前蹄搭在了岸上。它奋力一跃,又带起无数水滴,跳到岸上的同时,岸上又下了一阵小雨。这次的雨水淋到了姥爹的脚面。好在雨水稀疏,并没有淋太湿。
          水牛身上湿淋淋,尾巴每甩一下,拍在它自己的身上就会发出“啪”的一声,如同有人在它身后拍巴掌。它的鼻子已经没有流血了,可是时不时地翕动,可见没有痊愈。
          “你的恶还没有完全淬炼去。而你的善又有了新的伤疤。”姥爹说道。
          水牛点头道:“我知道。可是谁能将自身所有的恶完全去除呢?谁的善又没有被伤害过呢?”


          466楼2019-08-20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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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就好。我把石桩拔了。你走吧。”姥爹晃了晃手里的石桩。
            “我走了,池塘里的耍猴戏的人和猴子你打算怎么对付?”水牛问道。
            “多谢你的挂欠。不论怎么对付他们,你的百年之约到了,我就必须放走你。虽然你可以压制他们,但对我来说,你和他们是两码事。不能因为我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办好,就将你的事情牵扯进来。”
            “谢谢你。”水牛说完,转身朝老河那边走去。它身后滴滴答答地留下无数水印子。
            姥爹对着树下的阴影说道:“这几天晚上就要麻烦你在这里看着了。如果有人或者猴子之类的东西跳出来,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竹溜子吱吱叫了两声。
            姥爹拿着奇怪的石桩回了家,用红布包住,然后放在柜子顶上。
            姥爹刚松手,那裹着红布的石桩居然自动滚了下来,从柜子顶上摔下。
            姥爹打开红布一看,石桩已经断成了好几截。那个张开要抓握什么东西的手,终于五个手指并排在一起了,似乎放弃了抓握。
            看着破碎的手,姥爹感叹唏嘘了一番。原来一块石头也有生命期限。
            姥爹将一堆破烂石头重新包好,打算第二天去哪个山坳里将它埋了。
            刚将红布包裹系好,姥爹又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到了大门口就停住了。
            姥爹轻轻地将红布包裹放好,又等了一会儿。那个脚步声没有再响起。看来那个来客是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竹溜子在大池塘那里看着耍猴戏的人和猴子,没有在家。如果它在,就叫它出去看看好了。
            姥爹心想,来者应该不是不善之辈,它没有敲门或者弄出其他动静,应该是怕吵醒了屋里的其他人。
            于是,姥爹走到大门口去开门。
            开门一看,来者不是人,而是一头牛。这牛正是刚才姥爹放走的水牛。
            姥爹惊讶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水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我该往哪里去。”
            “这……”
            “当初是你把我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怨气分散在各个高山低谷深林沙漠村野都市,那里都是我的出生地,所以我刚刚获得自由的时候觉得哪里都可以去。我走到老河之前还怎么想。但是走过老河之后一段距离,前面的路分了叉,我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在这条岔路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岔路,我想我会在这么多的岔路中迷路。”水牛说道。
            姥爹叹道:“是啊。有时候有太多的路可走,反而会迷失。”
            水牛点头道:“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是在这里聚合的,在这里获得了形体。这里才是我的出生地,你是再造我的人,并且是值得信任的人。我决定留在这里。所以,我转身回来了,决定跟随你。”
            “你真的想好了吗?”姥爹问道。


            467楼2019-08-20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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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好了。”
              “可是你这样的形态会让村里人害怕。我得给你找个合适的寄托之躯。”姥爹说道。
              “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水牛俯首道。
              “好吧,我过几天去买卖牛的市场去看看,选一条将死的病牛买回来。等病牛一死,你就立即占据它的躯壳。”姥爹说道。
              水牛点头。
              “暂时家里没有牛棚,委屈你在那棵槐树下等候几天,我叫罗步斋给你做个新的牛棚。”
              水牛乖乖地朝马家老宅前侧的一棵大槐树走去,走到半途,它又折返回来,说道:“你还是给我弄个缰绳吧,可以把我系在那棵树下。”
              姥爹理解它的心思,说道:“你是怕自己会伤害他人,故意要我限制你吗?你已经淬炼了一百年,善大于恶了。”
              水牛沉思片刻,说道:“我在池塘下面的时候想过了,我以前只有怨念,全是恶力。而这些恶并不是生来就有的。很多的恶,开始其实都是善。善被伤害,或者无所约束,就会渐渐变成恶。”
              “善被伤害,或者无所约束,就会渐渐变成恶?”
              “是啊。我的怨念来自千千万万的人,有被伤害而恶气骤升的记忆,也有原本善良,却因为没有任何约束和警告,慢慢滋生恶习的记忆。前者快,后者慢,我都得自己提防着,以免重蹈覆辙。”水牛说道。
              姥爹点头道:“你汇聚了千千万万的怨念,却也汇聚了千千万万人的人生经验,必定通明世事。我本不想束缚你,但你既然这么说,我就遵照你的意愿去做吧。”
              于是,姥爹又抽出一长截聻丝儿烧断,穿在了水牛的鼻子上,然后牵着它朝那棵大槐树走去。


              468楼2019-08-20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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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大槐树下,姥爹对着槐树说道:“槐者,木中之鬼也。就劳烦你帮忙看着这头水牛啦!”
                姥爹的话一说完,一阵晚风掠过,槐树的枝叶被吹动,如同响应姥爹的请求。
                水牛倒也惊讶了,问姥爹道:“莫非这槐树能听懂你的话?”
                姥爹道:“万物皆有灵,灵大灵小而已。大的往往感觉不到小的。人自以为是万灵之长,高高在上,所以往往感觉不到其他微小灵物的存在。”
                水牛敬佩道:“确实如此。我生而为人的时候,感觉不到世间任何灵气。一旦堕落为虚无缥缈的怨气,漂浮在幽幽空中,自我变得弱小如萤虫之火,才能感受到世间还有那么多像我一样存在的东西。”
                姥爹笑道:“你的人生历程太多,难以统一,但我以后叫你还得有个名称。你现在自求束缚于槐树之下,以后我就叫你槐牛吧。”
                槐树被风吹动,槐树的月影在水牛身上移动,给水牛添加了不少好看的斑纹,让它看起来像一头神兽。
                “槐牛,木下鬼牛。正好,正好。”水牛点头。
                姥爹将槐牛系在了槐树上,然后回到屋里睡觉。
                几天之后,罗步斋叫工人把牛棚修好了。姥爹从牛市上买了一条气息奄奄的病牛来。
                余游洋绕着姥爹买来的牛走了好几圈,惊讶地说道:“马秀才,你这是买的什么牛啊?看起来病怏怏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肯定下不得水田,更拉不动石磨。”
                姥爹笑道:“这条牛不是耕田拉磨的。”
                余游洋瞪眼道:“不耕田拉磨,难道你是出于好心把它买来养老的?”
                姥爹哈哈大笑,说道:“是啊,就是买来养老的!”
                余游洋急忙把罗步斋和赵闲云叫了过来,说姥爹怎么不顾家庭活计,乱花钱买病牛,说有钱也不能这么花。那一阵子确实光景不太好。田地连连欠收,账很难收回。家里的余结越来越吃紧。罗步斋在外面投了一点资金,但是世道混乱,一些合伙的人动不动就消失了。
                赵闲云想动用娘家带来的财产,但姥爹不肯。
                罗步斋和赵闲云假装说了姥爹几句便不管了,只气得余游洋直哼哼。
                虽然余游洋叨叨絮絮,但姥爹一点儿也不生气。余游洋和罗步斋为了马家兢兢业业,从未显摆过功劳,也从未贪图过一分一毫。倒是天天游来荡去的姥爹动不动就耗去大笔钱财。姥爹知道余游洋是为自己好。


                469楼2019-08-21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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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2:2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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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70楼2019-08-21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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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牛买来没几天就死了。姥爹迅速将槐牛牵入牛棚,让槐牛占据病牛的躯壳。
                    不多久,这病牛渐渐壮实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余游洋不知内情,以为姥爹早就知道这条牛会变成这样,不吝美词地夸赞姥爹慧眼识珠,是辨牛高人。
                    槐牛要求姥爹让它出去干活儿。姥爹便将它租借给其他种田人。
                    租借槐牛的人惊喜不已,这一头牛一天耕的地相当于两三头牛的总和,期间还不需要农夫的吆喝驱赶。
                    许多养牛的人认为姥爹捡到了宝牛,纷纷询问这头牛的来历。姥爹便说是牛市上没人要的,他看价格很低就买了下来,没想到它会变成这样。
                    养牛的人又纷纷将自家的母牛牵到画眉村来,央求姥爹让槐牛跟他们的母牛配种,好生出优良的小牛。一时间,画眉村几乎要取代原来的牛市。
                    姥爹无奈,只好扩大牛棚,让槐牛跟三十多头年轻的母牛关在一个牛棚里。养牛的人晚上趴在窗外朝牛棚里面看,巴不得亲自上前将槐牛抬到他的母牛身上去。
                    一连好几晚,槐牛对众多母牛无动于衷。
                    养牛的人满怀希望地来到画眉村,又垂头丧气地离开。
                    后来,据村里比外公年纪大一些的老人们说,姥爹刚开始养槐牛的时候,画眉村前面的那条大道被来来去去的母牛的脚板踩得稀烂,一下雨就到处是泥浆,小孩子踩上去连脚都拔不出来。村里到处可见一堆一堆的牛粪。不过那时候人们并不觉得姥爹给村里带来了臭味,因为牛粪可以用来涂抹晒谷坪的地,让晒干的谷粒不会嵌进泥土里。牛粪还可以拍在泥墙上,晒干了烧火用。当然,牛粪也是上佳的农家肥料。那时候有专门出外捡牛粪的人,甚至跟别人抢牛粪。有的人看到牛粪了但没有带锄头箢箕等工具,便在牛粪周围画一个圈,表示这牛粪已经有了主人。
                    等到我踏上画眉村前面那条大道的时候,发现雨水一冲便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从泥土下面露出来。村里老人们说,那就是你姥爹养槐牛时村里人铺的石头,因为那时候道路被其他牛踩坏了,不铺石头简直走不出去。
                    我每次去外公家都是走后山的小路,不用走前面的大道,但我长大后每次到了画眉村都要去走一走那条大道,想想姥爹还住在马家老宅时候的事。虽然现在马家老宅被烧毁了没有了,姥爹去世了不在了,但至少这些石头还在。这些石头便是那些岁月留下的印记。
                    有人说,一个人的记忆就像是梦,没有根据;两个人的记忆才是记忆,因为有人验证它真实存在过。
                    姥爹的记忆还在这里,但姥爹已经不在了,只有这些石头验证曾经的事情真实存在过。
                    画眉村的人在铺石头的时候还觉得这头槐牛给他们带来了福音,但是路铺好之后他们很快改变了想法。
                    村里接二连三出现夜行人被牛突然袭击的事件。好几个人被牛顶伤,躺在床上起不来。被顶伤的人都声称牛是从背后冲过来的,没来得急看清牛的影子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而后又出现好多人家的菜园被牛蹄踩踏,一些泥土房被牛角顶坏的事情。
                    他们认为一般的牛不会这么暴戾,也没有这么大力气。
                    除了槐牛之外。


                    471楼2019-08-21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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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牛买来没几天就死了。姥爹迅速将槐牛牵入牛棚,让槐牛占据病牛的躯壳。
                      不多久,这病牛渐渐壮实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余游洋不知内情,以为姥爹早就知道这条牛会变成这样,不吝美词地夸赞姥爹慧眼识珠,是辨牛高人。
                      槐牛要求姥爹让它出去干活儿。姥爹便将它租借给其他种田人。
                      租借槐牛的人惊喜不已,这一头牛一天耕的地相当于两三头牛的总和,期间还不需要农夫的吆喝驱赶。
                      许多养牛的人认为姥爹捡到了宝牛,纷纷询问这头牛的来历。姥爹便说是牛市上没人要的,他看价格很低就买了下来,没想到它会变成这样。
                      养牛的人又纷纷将自家的母牛牵到画眉村来,央求姥爹让槐牛跟他们的母牛配种,好生出优良的小牛。一时间,画眉村几乎要取代原来的牛市。
                      姥爹无奈,只好扩大牛棚,让槐牛跟三十多头年轻的母牛关在一个牛棚里。养牛的人晚上趴在窗外朝牛棚里面看,巴不得亲自上前将槐牛抬到他的母牛身上去。
                      一连好几晚,槐牛对众多母牛无动于衷。
                      养牛的人满怀希望地来到画眉村,又垂头丧气地离开。
                      后来,据村里比外公年纪大一些的老人们说,姥爹刚开始养槐牛的时候,画眉村前面的那条大道被来来去去的母牛的脚板踩得稀烂,一下雨就到处是泥浆,小孩子踩上去连脚都拔不出来。村里到处可见一堆一堆的牛粪。不过那时候人们并不觉得姥爹给村里带来了臭味,因为牛粪可以用来涂抹晒谷坪的地,让晒干的谷粒不会嵌进泥土里。牛粪还可以拍在泥墙上,晒干了烧火用。当然,牛粪也是上佳的农家肥料。那时候有专门出外捡牛粪的人,甚至跟别人抢牛粪。有的人看到牛粪了但没有带锄头箢箕等工具,便在牛粪周围画一个圈,表示这牛粪已经有了主人。
                      等到我踏上画眉村前面那条大道的时候,发现雨水一冲便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从泥土下面露出来。村里老人们说,那就是你姥爹养槐牛时村里人铺的石头,因为那时候道路被其他牛踩坏了,不铺石头简直走不出去。
                      我每次去外公家都是走后山的小路,不用走前面的大道,但我长大后每次到了画眉村都要去走一走那条大道,想想姥爹还住在马家老宅时候的事。虽然现在马家老宅被烧毁了没有了,姥爹去世了不在了,但至少这些石头还在。这些石头便是那些岁月留下的印记。
                      有人说,一个人的记忆就像是梦,没有根据;两个人的记忆才是记忆,因为有人验证它真实存在过。
                      姥爹的记忆还在这里,但姥爹已经不在了,只有这些石头验证曾经的事情真实存在过。
                      画眉村的人在铺石头的时候还觉得这头槐牛给他们带来了福音,但是路铺好之后他们很快改变了想法。
                      村里接二连三出现夜行人被牛突然袭击的事件。好几个人被牛顶伤,躺在床上起不来。被顶伤的人都声称牛是从背后冲过来的,没来得急看清牛的影子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而后又出现好多人家的菜园被牛蹄踩踏,一些泥土房被牛角顶坏的事情。
                      他们认为一般的牛不会这么暴戾,也没有这么大力气。
                      除了槐牛之外。


                      473楼2019-08-21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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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并没有人来找姥爹询问,但是姥爹已经时不时听到人们在背后议论了。
                        姥爹暗暗去寻找真正的肇事者,可是肇事者似乎熟悉了姥爹的行踪。姥爹晚上去村后等着的时候,村前会有人被顶伤,或者村前的某个菜园被踩踏。姥爹晚上去村前等着的时候,村后又有人被顶伤,或者村后的某个菜园被踩踏。
                        那段时间由于收账困难,罗步斋天天在外奔走,没有办法帮助姥爹。
                        而姥爹自然是不愿意叫赵闲云余游洋和小米参与这种事情的。因此,他一人偷偷关注夜间村里的变化。
                        一天晚上,姥爹假装在村前转悠,料想村后有可能要出事的时候突然朝村后跑。这时,姥爹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先于他之前蹿了出去。
                        不过那东西很小,不可能是牛,也不可能是人。
                        它速度极快,姥爹追了十多步便看不到它的踪影了。
                        那一晚,村里没有人出事,也没有菜园被践踏。
                        那晚过后,事情依然如故,接连不断。
                        姥爹想叫竹溜子看着村前,自己看着村后,可是竹溜子又要守在大池塘边,防止没有水牛镇压的耍猴戏的人和猴子出来害人。
                        姥爹如此看护之下仍然没有任何作用。于是,终于有人找上门来了。
                        找上门来的是住在村尾靠着后山的马进才。马进才是村里出了名的穷人,没田没地没妻没儿没房子。他住的靠着后山的破泥土房还是别人不要了的房子,屋顶瓦不全,又没有铺草,漏风又漏雨。
                        别人穷或许情有可原,马进才穷则是因为他自己。他太懒。
                        他原本有几亩田地,自己不愿意种,就背着父母卖了换钱。钱用完了,他便赖在家里吃他父母的积蓄。他父母气得双双归了黄泉。别人的父母去世,肯定会哭得很伤心。他的父母去世,他却沾沾自喜,认为少两个人的吃用,他就多两份吃用的钱。棺材选薄的买,葬礼照简单的办,生怕多用。
                        后来他又卖掉了父母的房子,住到别人不要了的破房子里。
                        他这样的人,自然娶不到媳妇。
                        由于积蓄渐渐用完,他又不愿给人做力气活儿,所以免不了要小偷小摸。村里几乎没有一家没被他偷过。由于偷的东西又实在不值什么,所以也没有人跟他翻脸。但是背地里人们叫他做“马进贼”。
                        后来富人被打倒,穷人地位提升的时期,马进贼还一度成为村里的风云人物,痛批旧社会对他的压迫。当然,那都是后话。
                        马进贼找到姥爹家来的时候,余游洋正在门口选菜洗菜。
                        马进贼一手揉着他的腰,歪歪咧咧地走到余游洋面前,做出痛苦的样子,大声喊道:“你们家马秀才呢?叫他出来一下!”
                        余游洋一向非常讨厌马进贼,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找你自己找。”余游洋当时以为他又是来借钱的。因为前几次借了钱都没有还,罗步斋已经拒绝他好几次了。他口口声声说罗步斋不姓马,不关心马家的人,改日一定要找马秀才借。
                        其实他有点怕姥爹,不敢真的当着姥爹的面借钱。
                        余游洋知道这一点,所以故意让他自己去找。


                        474楼2019-08-2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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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只要说让他自己去找姥爹借钱,他就会灰溜溜地走掉。
                          可是这一次他不但没有灰溜溜地走掉,反而仰起脖子朝马家老宅的大门喊道:“马秀才在不在家?我马进贼……不……马进才找您有点事情商量!”
                          姥爹正在屋里教小米,假装没听见。姥爹倒不是针对他,而是为了多些时间给小米传授知识,其他无干人等都不愿见。
                          马进贼见屋里没有反应,又喊道:“马秀才!你家的牛昨晚把我的腰子顶坏了,我疼得不行,你总要给我一点医药费吧?”
                          余游洋愤然站起,用手里的菜叶子指着马进贼的鼻子说道:“喂!你说谁家的牛顶坏了你的腰子啊?你有证据没有!借钱不到了就来骗钱,是吧?看在同村人的份上,你那些欠债我们都没有登门讨要,你倒登门要起钱来了!”
                          马进贼粗着脖子红着脸回道:“欠的钱是欠的钱,医药费是医药费!你不给我医药费,我这身子治不好了怎么办?”
                          姥爹在屋里放下书,静听门口两人争吵。
                          余游洋道:“那你说说看,我们家的牛关在牛棚里,怎么顶伤你了?难道你是来偷牛被顶伤的吗?”
                          马进贼听出余游洋是在羞辱他平时小偷小摸的习惯,恼羞成怒道:“进你们家牛棚?我呸!我昨晚在快到家的时候被你们家牛顶伤的!那家伙来得太快了!一下就把我从道路上顶到了旁边的坎下,差点没摔死。别人被你们家牛顶伤的不止一个两个了。他们都没看到。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顶伤我的就是你们家的牛!我从坎下爬起来追那条牛,那条牛到你们家门口就不见了。牛都认识回家的路!你说不是你们家的牛会是谁家的牛?”
                          余游洋一愣,说道:“跑到我们家门口来了?”
                          马进贼的气势顿时盖过了余游洋,点头瞪眼道:“是啊!”
                          余游洋机灵一转,指着地上说道:“在这里不见的吗?”
                          马进贼摇头,说道:“不是。”
                          “在那里不见的吗?”余游洋指了指稍远一侧。
                          马进贼说道:“不记得了。反正就在你家附近。”
                          余游洋扯住马进贼的袖子说道:“那你带我围着我们家走一圈看看,看看哪里有我们家牛的脚板印。如果有牛脚板印,那比一比我家的牛脚板,看看是不是一样大的。”
                          屋里的姥爹笑了。
                          小米默不作声,写字的姿势摆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地写着毛笔字。但是她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听外面的吵架声。脸平静得不像一个小女孩。
                          姥爹后来想,当时应该从小米的表现中觉察出不同寻常。这样的话,后面很多的事情可以避免。但是姥爹没有。他无限信任小米,就像赵闲云信任他一样。
                          马进贼甩开余游洋的手,大声道:“我才不去看!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大早就把脚板印蹭掉了?”
                          “我蹭掉?你看见我蹭掉了?”余游洋寸步不让。
                          马进贼着急了,几乎要跳起来,朝余游洋挥手道:“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就是看见牛跑到这里来了!村里这么多人被牛顶伤了,都是你们家牛出现之后的事情!在你们家没有牛的时候,谁遇到过这种事情?”
                          被他这么一说,余游洋哑口无言了。


                          475楼2019-08-22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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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进贼见余游洋无法反驳,得意地笑了笑,不再找姥爹要医药费,返身离开马家老宅,一边走一边对着村里出来看热闹的人喊道:“大家都看看啊!自家的牛伤了人还不肯出医药费啊!村里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自从他们家来了一头病了又好转的牛后,家家户户晚上出门都要担心哪!不出门也担心地里的菜被踩烂哪!”
                            这话本来就是人人背后议论时说的话。这就像一个炮仗,早就存在了,只差一个火星子引燃。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心中想着但不敢做,但是只要有一个人领头迈出一步,后面的人就会蜂拥而上,无所顾忌。马进贼这次一闹,人们再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不管姥爹在没在旁边了。
                            这给姥爹造成极大压力。
                            槐牛知道自己给姥爹带来了麻烦,在一次姥爹去牛棚看它的时候请求姥爹让它离开这里。
                            姥爹将带着青色的稻草抱到槐牛面前,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在池塘底下经受了一百年的煎熬等待,保护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应该感谢你。”
                            槐牛摇头道:“可是他们现在都痛恨我。”
                            “那是他们的双眼被蒙蔽了。”姥爹将稻草扒开,让槐牛吃。
                            小米寄生之后不能吃东西,那是因为她不是真正占据了谢小姐的躯壳,而仅仅像藤缠树,石生苔那样寄生。她的体内已经开始腐烂,吃进去的东西不能消化。
                            槐牛则在病牛临死之际迅速夺取了躯壳,它本身又有了一百年的牛的形态,魂魄与躯体相合相容,所以占据躯壳轻而易举。躯壳并没有死去,而是渐渐恢复。所以它需要补充食料。
                            槐牛叼起一小把稻草,一边嚼一边说道:“马秀才,你就不怕跟我一样的下场吗?帮他们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安宁,最后沦为要被驱逐的罪人?”
                            姥爹摸着牛头上的角,说道:“牛是很善良的动物,为什么要生出一对凶悍的角呢?因为善良也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个力量,善良也会被驱逐。槐牛,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将那个作祟的人找出来呢?”
                            牛角形状如蒙古弯刀,角尖有一股令人心寒的气势。
                            “你要我怎么做?”槐牛问道。涎水顺着稻草流下。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敢惹到我们身上来,当然是杀死它!”
                            姥爹没想到有人偷听他和槐牛说话,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米。她站在阴影里,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但这不阻碍姥爹一眼将她认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姥爹问道。小米的影子像是一个半夜出游的魂魄。
                            小米说道:“马秀才,你是一头没有角的牛,我是你的角。”
                            姥爹哑然。
                            槐牛默默地将稻草咀嚼出青色的液汁。
                            姥爹将小米从阴影里拉出来,关上牛棚,然后将她拽回屋里。
                            “你现在戾气太重了。”姥爹说道。姥爹知道,戾气是众生习性之一,是与生生世世六道轮回息息相关。如同人含冤而死便会有怨气一般,如果人在轮回中遭到挫折,便会产生戾气。姥爹虽然为小米第一次转世失败后没有变成怨鬼厉鬼而欣喜,但一直担忧死后的怨气积累太多会在转世之后化为戾气体现。
                            今天晚上小米的表现便是一个不祥的苗头。
                            “你的善心太重了!”小米犟嘴道,“你刚才也说了,善良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个力量,善良也会被驱逐。你下不了狠心,我来帮你下狠心。你做不下去的事情,我来帮你做。”
                            “我最需要你做的就是你什么都不做。”
                            “你叫别人什么都不做,难道你是要眼睁睁看着所有的悲剧发生吗?”小米对着姥爹呐喊道,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米从来没有这样跟姥爹说过话。
                            姥爹仿佛平静如镜的湖面,小米突如其来的狂风并没有激起湖面一丝波澜。
                            “你去阻止一个悲剧,只能带来另一个更大的悲剧。”姥爹说道。
                            “那你就袖手旁观?”小米喊道。
                            姥爹淡然道:“你还太小,不懂得……”
                            “我不小了!我不小了!你别小看我,我比你知道的多!”小米甩手喊道。
                            “你比我知道的多?你知道了什么?”


                            476楼2019-08-22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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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2: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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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两眼盯着姥爹,稍稍平静下来,说道:“你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吧?”
                              “你是说村里人被牛顶伤的事情吗?”姥爹问道,“难道你知道?”有了前两次的事情,姥爹觉得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一时之间,姥爹真的弄不清小米的深浅了。
                              “还能有什么事?”
                              “那你说说,到底是谁让我们背黑锅?”
                              小米嘴角扯出一丝笑,说道:“当然是耍猴戏的人和他的那只猴子!”
                              姥爹摇头道:“不可能。竹溜子在岸边看着呢。如果水里有人和猴子出来,它肯定会给我报信的!”
                              小米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宁可相信那只老鼠,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姥爹责备道:“你这是什么话?就算我相信你说的,那也说不通啊。别人都是被牛撞倒的,菜园也是被牛脚踩的,又不是猴子抓伤了他们,也不是猴子弄坏了菜园!”
                              “撞伤人的当然是牛!弄坏菜园的当然也是牛!”小米声调又高了起来。
                              “这话不矛盾吗?”姥爹将声音降低了几分。
                              小米道:“他是耍猴戏的,走过江湖,会几手障眼法!他要骗过竹溜子的眼睛并不是难事!撞人踩踏菜园什么的,他只要随便牵别人家的一条牛就可以。他能骗过竹溜子的眼睛,自然也能骗过被撞的人。”
                              “可马进贼不是声称看到了我们家的牛吗?”姥爹听到小米说了这些话,知道小米已经发现了什么。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马进贼的话,但是这也是他心中一个重要的疑问。姥爹虽然不知道小米如何知道这些的,是高人指点,还是自己领悟,但她既然已经知道,那不妨顺便解决这个疑问。
                              小米说道:“他怎么可能看到撞他的牛?他从来就没有被牛撞到过!”
                              姥爹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喜,但还摆出一副与她辩解的姿态说道:“他没被牛撞到,为什么要跑来说被牛撞到了呢?”
                              小米老气横秋道:“那是他想让村里的人都认为撞到他们的就是我们家的牛。那些人早就这么猜测了,只是没人看到牛的影子,不敢乱说而已。只要有一个人说看到那条牛是我们家的,就坐实了以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家的牛做的。他这一招,是个死招,让我们没办法反驳!”
                              “我平日里对他马进贼不薄,接济过他几回,也借过几回钱给他,后来虽然罗步斋没再借钱给他,他也不至于逼我到这一步吧?”
                              小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道:“好人有可能变坏,但天生的坏人是不可能变好的!他天生就把钱看得最亲,以前对他亲生父母都那样,还会对你这点恩惠念念不忘?就算你之前接济过他,借钱给他,但是只要后面有一次他要钱你没有给,他就会将以前的所有恩惠忘记,独独记得这次你没有给恩惠,从而记恨你。”
                              姥爹听了小米的这段话,觉得小米背后应该有人指点。这些话不是她这个年龄的人能说出来的。
                              “而别人只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一点小的恩惠,他就会帮别人来害你!”小米说道。
                              姥爹盯着小米,不言不语。
                              小米说得顺溜了,话顿时停不下来。她继续说道:“马秀才,你就是对所有人都太好了!但是你不知道,你对一个人持久地施舍恩惠,持久地宽容,那个人是不会感谢你的,他会认为这是你应该付出应该给予的!一旦你停止恩惠,停止宽容,他就会恨你,而不会觉得这才是人生常态。”
                              姥爹看到小米头上有阵阵青色的烟雾冒出。那是散发的戾气。姥爹知道,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你是说,马进贼不会因为我对他有恩惠,他就感激我,并且只要别人给他一些钱,他就会帮别人来诬陷我?”姥爹很快从小米的话中寻摸出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不等小米回答,姥爹紧追着问道:“是耍猴戏的人给了他钱?”
                              小米冷笑道:“你的脑袋还算聪明。马进贼并没有被牛撞到,但是他收了耍猴戏的人的钱,答应帮忙将前面发生的事情都归咎到我们家的牛身上。”
                              姥爹将小米的思路捋了一遍。耍猴戏的人用江湖上的障眼法避过竹溜子,偷偷离开池塘。然后他牵了别人家脾气暴躁的牛将夜行的人顶伤,又用障眼法不让被撞伤的人看到牛的身影。他能调教好猴子,极可能熟悉其他动物的性情,要将一头牛引怒不算难。耍猴戏的人做完这些,又用钱买通马进贼,让马进贼声称看到了肇事的牛,并说那头牛就是马秀才家的。于是,前面制造的所有矛头都对准了马秀才。
                              耍猴戏的人这么做是为了逼姥爹将槐牛宰杀或者驱走。他在池塘下面一百年没有任何作为,正因为这头汇聚了千千万万怨念的牛。他本以为这头牛百年之后会离开画眉村,没想到它很快回来了。不想办法逼走槐牛,他就永远没有机会报复他人,没有机会将他当年的怨恨发泄出来。


                              477楼2019-08-23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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