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的久了双膝麻痛不已,太后被搀扶着走出内殿,玉龙接扶过她的手臂,随其而坐。
多日不在身前尽孝,自觉有愧,还是玉龙率先说了话。
“母后面色不佳,莫不是旧疾又犯了,太医来看过吗?”
“太医怎么能治得了心病。”
玉龙何尝不知太后的心病是什么,小心劝慰道:“母后,您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急不得!是急也无用吧!”太后话里寒气逼人,这使得玉龙不敢接话。
“时至今日,你还要再瞒我下去吗?”她冷漠地起身,“你能封住太医们的嘴,却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玉龙何等敏锐,想来太后已经知道了。玉龙不慌不乱,恳求道:“母后,儿子求您,不要告诉珊珊。”
“能瞒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玉龙眉间阴郁,“如果可以,我愿意瞒她一辈子。”
太后讽刺地冷笑几声:“我是真的没想到啊,我的儿子也能说出这么愚蠢的话来, ”
太后目光寒凉,殷切而言,“她应当知道真相,好让她认清前路,既然此生都与子嗣无缘,就不该独占着你。”她忙乱地擦了擦眼泪,无丝毫平日的理智,“我即刻命人去内务府传旨,既然你对立妃之事一拖再拖,那母后就替你做这个主。”
“母后不可!”玉龙深跪,决绝道:“若母后执意如此,儿子宁可不要这个王位。”
太后惊愕到无以复加,反手狠狠地给了玉龙一记耳光。
躲在屏风后的人心里也不由地跟着揪了一把。
太后冷笑连连,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狠的话,“别在这儿说,去宗庙,将方才的话一字一句地讲给列祖列宗听,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孝子贤孙里出了位情种。”
太后微颤的手用力扯下随身携带的锦囊,打开从中取出一幅年代久远的锦帛让玉龙看,玉龙小心展开仔细探寻其中内容,竟是他五岁时绘制的一幅画,时隔多年墨色浅淡,可那农有其耕民有其室的画面在他头脑中一一闪现。
“还记得你画这幅画的时候说过什么吗?或许你不记得了,母后说给你听,你说‘我会尽我所能,让百姓过的好’仅此而已。那母后今日再来问你,儿时的话……可还作数?”玉龙俊眸紧闭,一滴热泪悄然坠落,太后轻抚过他的脸,上面还存有被打过的痕迹,满是心疼。
“母后知道这些年珊珊陪你受了太多苦,亏欠她太多,可是你已经把最好的给她了,即使来日这后宫之内,也无人能与她比肩。”
“王后之尊,荣华富贵,在她眼里不过是身外之物,她真正在意的,我又能给她多少。”
他起身,拖着孤寂悠长的身影惨淡而去。珊珊忍了那么久,没有逃避,主动站在太后前。
“你都听到了。”
“是,或许我早该猜到的。”
太后知道此刻的珊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在不知下一步该如何面对珊珊时,珊珊却反常地抱住了她,埋在她怀里,满是怨气地说:“母后,我真的好恨你。从您想方设法的安排其他女子到他身边去,我真的说服不了自己不去想,可是您这几年对我的好,并非全靠演出来的。”
太后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悲切道:“是母后对不住你,配不上你的真心。”
今晚的明月犯了懒,早早地躲进云彩里睡下了,暖阁里的红蜡渐渐低垂,泛着明晃不定的微光。两人缱绻在一起,珊珊被护在身下,不管玉龙如何去引导,珊珊就好似接不到信号一般,像极了一只由人摆弄的木偶。无奈玉龙只得从她身上翻下,吻着她的耳垂,轻语道:“你来。”
珊珊迟疑了须臾,独自侧过身,疲惫道:“我累了,早些睡吧。”
玉龙这些天在外奔波,回到熟悉的地方,很快便也入睡,珊珊静对着他的睡颜,暗想,“既然你在忠与孝之间无法两全,那我就主动成全你。”
晨曦初露时珊珊出神地剪起了盆栽,知暖如往常一般,将坐胎药端到她面前,往日也是不做作地趁热喝下,这回竟一滴不剩地浇灌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