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临安郡主来了。”
“请她去偏殿稍坐,本宫略作调整后再去见她。”珊珊暂且放下手头上的活,不失体面地去见那位不速之客。
惊鸿环望四壁,悬挂着的都是些几尽失传了的古文字画,连古玩玉器也都是凡俗之人极少能见的,果然贵重的东西都留给了身份尊贵的人。
殿内古色古香的格局,让斜挂着的一把宝剑略显突兀。
“郡主久等了。”后方传来清越的声音,惊鸿意识到是在叫她,反身朝着珊珊婀娜欠身。
“太后新得了一支雪参,心心念念着娘娘的身子,就让惊鸿代为转送。”
珊珊苦涩一笑,“母后真是有心了。”借着这个中介,有件事也不得不办了,昨晚当着太后的面已然下了决心,把另一个女人送到自己男人身边去,前提是自己先与陆惊鸿聊聊,有些话或许只有自己当面问过才会安心吧。
茶都没饮够半杯,珊珊便开门见山地“你喜欢他?”珊珊突然这般问倒让惊鸿措手不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珊珊看出了她的为难之色,沉缓有道:“你不用害怕,也不用回避,本宫也只是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她意味深长地问,“你心里是真的在乎他这个人吗?”
语塞片刻,方说起,“不敢欺瞒娘娘,惊鸿爱慕国主……好些年了。”
珊珊心下了然,“可见本宫与他随行那几年,你的心也在跟着放逐。”她屏气凝神后又问,“口口声声说爱慕,那你爱慕他什么?”
面对这种提问,已在惊鸿预料之中,她无一丝慌乱,还义正辞严地反问珊珊,“那王后呢,您爱慕国主什么?”
珊珊随口而出,“有权有势,至高无上。”
惊鸿掩嘴噗笑,“王后娘娘可真风趣。”
珊珊平静地如无风的水面,径自往茶盏里续了武阳茶,含入口中细细品味,“这调茶就如同择偶,就拿我身前的这壶武阳茶来说,把茶叶本身视为配偶本身,红枣、薄荷、盐代表相貌才华品行,而这泡茶的开水则是权力与财富,你再去衡量,配料能使茶香,可没有这开水配料便也少了存在的价值。你说是吗?“
如此犀利的比喻,摆明了是想套出些话来,惊鸿有些怯怯的,若是赞同,爱慕虚荣、好权乐势的野心昭然若揭,到时再被反咬一口,称她刚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考验自己,若言明自己对国主出自真心,豆蔻而萌,桃李不衰。她嫉妒心泛滥,不知又会想到什么计策针对自己,这位王后的擅妒之心可是名声在外,这几年凡是有苗头想送进宫的,三言两语就退敌了,句里句外,难离诛心二字。
珊珊覆住惊鸿的手背,微笑道:“本宫不信,你对国主无一丝谋求,同为女人,有何心思也无必要掩饰。日后宫中姐妹不会少,唯有你我二人同心同德,将来才能更好地清理六宫,妹妹觉得呢!”
这话是何意,是要与我共谋吗?该不该信她?不,我们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对我了解不甚,这个时候就拉拢我,非智者所为,这一定又是在诛意。
惊鸿心绪折中,敛了衣裙,起身对着珊珊以大礼深深一拜,肃然道:“当日在梅仙居,王后同惊鸿聊起梅花的孤傲清冷,宁折不弯,王后本是爱梅之人,可于今日王后之见,便有些自相矛盾了。惊鸿虽有意常伴君侧,一心想为国主王后解忧,未敢有利益谋求,会恪守本分不敢有逾规越矩之为,王后明鉴。”
见她一副诚恳之态,珊珊也不忍再演下去,亲自扶她起来,气氛也跟着缓和了许多。
“适才与郡主开了个玩笑,郡主别放在心上。”惊鸿松了口气,认真道:“王后也是为国主考虑,这点惊鸿怎会不明。”
珊珊语色淡若清风,“今下来的事都由本宫来安排,你只要跟着本宫给你的路线走,相信国主会很快就能注意到你。”
一个人站在窗前傻愣了许久,风一丝一缕地沁着她的脸,那股凉意清晰而深刻,她也只是无言,迎凉而立。
神思游离了片刻,她轻言,“饿了,去备午膳吧。”
宫女们上了各色菜品,知暖还担心她会食欲不振,结果人家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吃得津津有味,实在分辨不出是心宽还是刻意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