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湖神医?”有那么一瞬的震惊,又很快恢复平静。手捧着鎏金垂花手炉踱了几步,方悠悠道:“走吧,去安寿宫。”
知暖有些郁郁不乐,“娘娘真要去呀?”
珊珊似乎很能看得开,稍稍整了整仪容仪表,快言快语道:“这有什么去不得的,又不是什么虎狼之地。”
“娘娘知道奴婢不是说的这个,奴婢是担心太后求孙心切,误听了庸医言,让您服用一些无理据的偏方,到那时您是喝还是不喝。”
“母后这一生阅人无数,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听信了谗言,她让我去看诊也只是图个心安罢了。长辈的话不可违逆,但也绝不会盲从。放心吧,我会随机应变的。”
知暖自然是拧不过自家主子的,就一并跟随去了,进了安寿宫的偏殿,屏退了闲杂仆婢,暖阁里仅有她们五人。仔细端详,那名医者是位发须半白的老人,与古籍医书的神医描绘的形象悬殊不大,看起诊来也是有模有样的,把脉,查看面色、舌苔、眼睛,一切事项行云流水,很快便写出了一道药方呈给太后。并将病症说于二人听,长篇大论了一番,简而言之就是宫体虚寒、月事紊乱所致难孕,按方子细加调理,遇喜是迟早的事。同样的话珊珊不知听了多少遍,但每回都是不厌其烦的看诊吃药,总想着会有一日上天垂怜还她一个来迟了的孩子。
太后看完方子,将其交给知暖,握住珊珊的手安抚道:“放宽心,回去好好养着,咱们一起等。”
珊珊满是歉意和感激地点头应着,太后转语道:“先让知暖陪你回宫去吧,我这还有些陈年旧疾想让大夫瞧瞧,就先不留你了。”
静汝一直将珊珊送出安寿宫的大门,这才回到太后跟前。太后正坐在软椅上,呼吸都显浊重,正色道:“如今只当着哀家的面,你可以如实说了。”
“这……”医者战战兢兢,有口难开。
“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知暖一路上盯着药方反复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精异之处,抱怨道:“单从药方上看,并无奇特之处,药力比太医院给您开的方子轻上好几倍,什么江湖神医,以讹传讹罢了。太后怎会那般轻信,还留他看什么旧疾……”
面对她的无端牢骚,珊珊也是一笑而过,走着走着却倏地停住,呢喃一句,“不对!”
“什么不对?”知暖挠头不解。
珊珊敷衍道:“我忽然想起来,方才诊脉时摘下的镯子落在安寿宫了,我现在回去取,你就不用跟着了,拿着方子去太医院配药吧。”
“哦,镯子在奴婢这儿呐,放心,没丢。”
“让你去便去,本宫的意思你也不明白了吗?”
一名宫婢引着大夫出了宫门,他提着药箱,步履蹒跚,时不时的用袖子擦着额上的冷汗,像是刚被大赦的犯人一般急着逃出牢狱。
太后跪在那尊送子观音神像前僵久不动,直到静汝来报,“太后,国主处理完公事回宫了,眼下已经坐在正殿了。”
太后缓缓睁开血丝盘结的眼睛,发颤的嘴角迟疑的张开,“来的正好,哀家正有话要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