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陆】
因为吴婧突然来访的关系,二人只好将探望老师傅的时间改在了第二天。张云雷刚从梨园回来就急急忙忙的让杨九郎拿上早已准备好的要给老爷子的东西,动身。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来看过老师傅了,张云雷能猜到他老人家不开心时耍脾气的样子,像极了个长不大的老小孩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张云雷本就无亲无故,相依为命的只有师傅,因此会比一般人更要敬爱和崇拜他。杨九郎看到角儿那样高兴,心情自然也是特别的好,老师傅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也早就把他当成父亲一般尊重了。他很庆幸张云雷能遇到这样一位老师傅栽培,他很感谢老师傅将他养大并教给了他这样那样的本领,如果没有老先生的教导哪来如今的张云雷,如果没有如今的张云雷自己怎么去遇见这样好的一个人。
“杨九郎你快点儿!”张云雷心里想着在正午前赶到还能让杨九郎做顿好的,一家子好好聚一下,说说话聊聊天
“来啦来啦,您慢着点儿别摔喽”舍不得张云雷提东西呀,杨九郎此时可是左手几袋的补品和物件,右手几袋刚买回来的新鲜鱼肉和蔬菜。跟在张云雷后头,那人儿啊,一蹦一跳地一点儿北平名角儿的样子可是没见着像是娘亲答应给买糖葫芦的孩童,他真的很单纯很美好……想着想着,不经笑了起来。
“师傅~师傅我和九郎来看您了,师傅?”刚推开大门,平常就喜欢坐在院儿里躺椅上晒太阳的老师傅如今却不见了踪影,张云雷以为师傅还没醒呢,略过躺椅进了里屋,四下寻找却是空无一人。难道师傅出去了?可自从他老人家腿脚不灵光开始就很少出门,如今已经快到正午更是不大可能选在这个时间点出去呀,张云雷思考着,从里屋走出来,皱着眉看着正在观察躺椅的杨九郎“屋里也没看到师傅?他会上哪去啊?”
“老师傅恐怕有段时间没在家了”
“什么??怎么可能”
“辫儿你看,这躺椅上的灰尘这么厚,不是一两天就能形成的”张云雷闻言,忙过去确认,正如杨九郎所说,躺椅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想必是很久没有人使用了,方才推开屋门的时候迎面就有一股潮气扑来,里边儿陈设都不曾被人动过,床铺也是整理的好好的,可厨房里的碳火都发灰了,锅里烧开的水也早就凉了。这里像是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那他的师傅到底去了哪……
“九郎,你说他老人家会上哪儿去啊,这到底……这……”杨九郎将手中的东西随意搁下,抓着张云雷的手臂稳定他的情绪“辫儿你先别急,师傅过去有什么喜欢去的地儿没有,或者有什么老朋友好兄弟之类的,兴许是过去找他们叙旧了”
张云雷摇了摇头,紧皱着的眉揪疼了杨九郎的心:“这儿过去是师傅的戏班,他很少会单独出去,师傅一辈子未娶最亲近的只有我,不可能去找什么朋友的,就算是去找朋友也不会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不吭就走了的”
杨九郎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稳定稳定他的情绪,却被大门口的声响吸引去了注意力。门外走进来一位老人家,看上去已经有八十的高龄了,他拄着拐杖看得出步子急促“刘伯,怎么是您?您有瞧见我师傅吗?”还没等老伯开口张云雷便先迫切地启语询问。这刘伯是老师傅的邻居,平日里有事没事总过来陪他聊聊天下下棋或是讨教讨教京戏,要是遇到个逢年过节呀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端上一盘让自己孙子给他送来。“二爷啊,您可算是来了,几天前来了帮人是强行把老兄弟带走了啊”
“带走?谁带走的?带去哪了您知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我追出来就听到他们说什么'杨大帅'我拦着不让他们走,他们就推了我一把,后来我让孙子去找您,他却说没找到,我就想着等您来再告诉您结果这一等就到了现在”
“杨大帅”三个字一出,张云雷和杨九郎便相视了一眼,眼中是说不出来的疑惑和惊讶“我爹”“你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谢过了刘伯,杨九郎带着张云雷回四合院儿,一路上那佳人像是藏了满肚子的言语可就是憋着什么都不讲,他的眸里杨九郎第一次看到了空洞和失神。
刚进院儿门,张云雷就快步进了房间收拾行李,他要去长沙!!他要去找师傅!!他要去找杨大帅问个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平白无故要将自己的师傅抓走!!杨九郎跟在后头,一进屋却看到他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模样,忙上前拉住他制止他手里的动作。他的手出奇的冰凉而且还在发抖,杨九郎用自己的手将他的包住,目光聚焦在他的澈眸上,他却不知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只能小声听见他嘴里碎碎念着:“我要去长沙……长沙……我要去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