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火车稳稳当当的在轨道上驶着,窗外的风景千变万化,杨九郎静静地望着却都化成了一个人的样子,那个人啊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有一张娇艳欲滴的薄唇,有比女子还要苗条的腰肢,有整个乱世都无法触及的干净,他只是想想心里就已经乐开了花。小的时候,我想要什么娘亲就会给我买什么,别家的小孩也许吃都吃不饱,而我却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久而久之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用金钱换不来的,旧的坏的都可以再换新的,从未可惜过什么。可你不一样,你就这么一个,不被任何俗事沾染,如果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倘若我从未见过你,错过了也就罢了,但现在不同,若是错过恐怕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来人啊!!有小偷!!抓小偷啊!!”正想着出神,靠近车门的位置却传来了大声呼叫,惊得他回过神来,四处望着,不明所以。车门前头一女子正拽着一个穿着墨绿色马褂的男人的手臂,高跟鞋在地上摩擦着受不住力,她几乎是快被男人拽着走了,即便那个男人的个高和那名女子差不了多少但女人的力气哪比得上男人,那男人几个狠甩手,女子便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见没有了阻止力,男人转身抬腿便要跑,面前却忽的站定了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明目张胆的偷东西啊,眼里还有没有点王法了”
“靠边儿去,别多管闲事啊”
“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怎么着吧”男人见状,右手握拳就朝杨九郎挥去,那男人站直咯也只是勉强够到杨九郎的嘴,他伸手握住往反方向掰去,三两下便将人制服,他的父亲是堂堂的大帅,即使作风再恶劣一些把式招法什么的也是常在后院儿练习,杨九郎从小看到大耳濡目染的自是会些。车厢里的乘客方才都不敢靠近,一是怕惹了麻烦害了自己,二是生怕小偷掏出些刀子啊枪啊什么的,还是怕害了自己,现在见人已被擒住便围了过去。“把偷的东西还给姑娘,快点儿”男人抬眼看了看周围,没有办法,极其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玉镯。那玉镯一看就是个值钱的物件也难怪贼人惦记,玉,晶莹透亮,上头像是嵌了水一样,滋润得宛如是刚被晨露清洗完的花瓣,玉镯内圈似乎还浮雕着什么图案,做工实在太精细了以至于看不清。女子赶忙从男人手中夺过玉镯拿出手绢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后放进了包内。
动静引来了列车员,杨九郎将来龙去脉和列车员解释了一遍,最后这事以列车员先将小偷压制在隔间等着下车交给警察局处理而告终。“请问这里有人吗?”回到位置上的杨九郎刚坐下就听见了上方传来了询问的声响,抬头,是刚刚那个女子。方才注意力全在小偷身上都没有仔细端详过失主,这姑娘长得挺水灵,端端正正的,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背着个白色的挎包,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和着件米色外套,长发扎成了两束麻花儿分别垂在左右看着就挺讨人喜欢。可杨九郎却毫无感觉,他只是觉得力所能及,能帮上别人一把就帮,没想其他。
“啊?没有”
“那我可以坐下吗?”
“嗯坐吧”
“刚刚真谢谢你了”
“嗨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记”
“我叫吴婧,请多多指教!”自称是吴婧的姑娘大方地伸出手,想与杨九郎相握示好,杨九郎却愣愣的看了看姑娘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她,伸出双手作了个揖:“在下杨九郎,吴姑娘抬举了”
“你叫我吴婧就行,我就叫你九郎哥吧,您去北平干嘛呀??”
“看望一个朋友”吴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杨九郎见状也问了句:“吴姑娘你呢?”“我刚留学回来,父亲现在北平就职,顺便……去见一位老朋友”“噢,是这样”杨九郎点了点头,无再言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吴婧是现任北平护防官的独女,十六岁时出国留学,如今学成三年而归。她出落得亭亭玉立,颇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因为父亲为官,所以她经常接触上流社会的娱乐内容,很小的时候便看过一个老师傅带着一个留着长生辫的男孩唱戏,后来她认识了这个男孩,知道了这个男孩的名姓,至此便从未忘记。之后她留学国外,却从未忘记过那人,如今回来,她第一个想见的自然是父母,第二个想见的便是他。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记得特别清楚,他姓张,名云雷。
张云雷中午喝过药,说是没胃口连饭都没有吃,就这样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起来吃了点粥又喝了,梳洗结束又躺回了床上,如今入夜他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咽喉传来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汤药的进入而得到缓解,反而开始四肢无力,头痛不止,神仙怎么会病呢,到底还是个凡人,他自嘲着。胡思乱想了一通最后又把思绪转到了那个永远“睁不开”眼睛的杨九郎身上,想到他,就不经扯了下嘴角,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因为只是想到某个人就笑了,也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人会让他有意无意的挂念着,也许张云雷自己都没有发现,对于杨九郎,他好像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也从不吝啬自己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