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 红尘(4)
夜幕降临,秦夫人的身体可能是真的十分不好,过了午时就昏昏沉沉,太阳刚落山人已早早歇下,秦先生提着一只灯笼去了后院,就看见不染斜倚在后院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荡着,秦先生将灯笼放在一旁,拿起斧子开始劈柴。
幽寂的院落里,斧子劈柴的噼啪声里忽远忽近地响起话音“没有灵魂,一点神识,强塞进一个凡人身体,偏凡人身体还承受不住,堂堂魔界长老擎城王,就为了那么零星的一点神识,在凡界做一个凡人,陪一个人偶消耗光阴,你图什么?”
“你管不着。”中年凡人打扮的擎城王拿起一旁的柴竖在劈柴枕木上,一斧子劈下,他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不染原话奉还“你管不着。”
“天魔大战的后续我皆未参与,你还找我做什么?”
“虽说我十分好奇为何你会在不辞辛劳地搅浑了六界风云后突然间销声匿迹,但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擎城王停下手,鹰隼般的目光投向不染,低声但不乏威胁意味道:“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不染靠坐在秋千上,直直地迎上擎城王的目光,静默片刻忽然嘴角一勾,冷冰冰的眼底却闪着一些别的东西,幽檀之口微张:“我又没说找她干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反正她也活不长,离得近离得远也改变不了她活不过明年这个时候的命运,”不染顿了顿看向已经低头去码放柴禾的擎城王,缓缓开口道:“还是说你怕我和她接触,又或许,你知道我想找她干什么……”
擎城王忽然丢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看向不染道:“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染点头“好极。”
“你来这的初衷是什么?”
“找你。”
“找我做什么?”
“在阿曼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身上有与我同源的灵光,我本来为了那个来找你的,不过见到你的人偶后,我忽然发现我不必找你了,找她就行。”
“她只是个死人!“
不染点头“我找的就是死人,我要知道她是如何死的?”
“你知道也无用。”
“你说无用便无用?”
“你想死吗?”
“想。”
擎城王对这个是的回答十分反感,他近乎低吼地问道:“活着不好吗?”
不染果断点头“不好。”
擎城王对于不染对死亡的态度厌恶异常,提起灯笼就走,只丢给她一句:“无可奉告!”
翌日一早,秦夫人将做好的早餐端进堂屋的时候只看见她丈夫在桌边看书,秦夫人看了眼身后的厢房低声问道:“不染还没起吗?”
“你先吃你的,不用管她。”擎城王放下书本帮夫人布置碗筷,却是手伸到半途时,碗筷又被自家夫人给收了起来,秦夫人低声道:“还是等不染起了一起吃吧。”
擎城王一听脸上的怒容便一闪而逝,自家夫人身子骨弱可陪不得她一个神仙挨饿的,于是桌下的手指一弹,还在睡梦中的不染便被擎城王隔空的一个粗暴的弹指打醒,不染揉着额头带上自己的熊熊起床气冲出屋门,冲着坐在堂屋里开始摆放碗筷的擎城王吼道:“你打我做什么?”
擎城王慢腾腾地给碗里盛上白粥,头也不抬“谁打你了?”
秦夫人看着一脸怒气腾腾的不染,忙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拉下她捂着额头的手,赫然就看见一点红痕,当即就心疼起来,冲着擎城王埋怨道:“呀,都肿了,你没事干欺负我染妹做什么?”擎城王闻言先去看了眼不染光洁的额头,就那么一点红,再过须臾自己就能消的,他家夫人居然一脸他剜了某人一块肉的表情埋怨地瞪他,更过分的是直接伸手将他面前还未吃的水煮蛋给拿了过去,剥了蛋壳就给某人已经白皙异常的额头轻柔地抚搓起来,擎城王这下看不染更是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了,但碍于夫人在场还不能付诸武力,只能强压住心头的火气,伸手去拿不染面前的那颗水煮蛋,可手指刚搭上去,斜刺里一只手就嗖一下将鸡蛋给抽走了,顺道还很自然地跟他夫人告状道:“姐,姐夫抢我鸡蛋。”
擎城王满面震惊,一方面是吃惊这三清天里眼高于顶的不染上神这么快就愿意喊一八竿子打不着的凡人为姐姐,但更惊的是这人的厚脸皮,吃他的喝他的,告状居然还能这么溜!因为擎城王的震惊,所以他伸出去的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收回,于是这般伸出的手理所当然地被他夫人看进了眼底,秦夫人皱眉,很横铁不成钢地看向丈夫“你别老欺负她呀……”
擎城王对于自家妻子明显的偏爱有些不可理喻,他实在想不通,就因为那人一句远房亲戚,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在他妻子的面前居然一点地位都没有了,这简直是没天理了!“你哪只眼睛看我欺负她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