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 酒(3)
润玉晓得老头是在给他举例前车之鉴,虽然这大帝姬的名讳他是第一次听说,但并不妨碍他的理解,那大帝姬父亲去世她会难过,遇见喜欢之人她能生出情愫,这种懂情懂爱的事于师徒平辈的不染而言完全是天方夜谭,他摇摇头,远古离他太遥远,那位大帝姬和不染有着一样的出生,可终归不是她,内心虽有些羡慕,语气却十分肯定道:“不染不是大帝姬,我也不可能成为那个人。”
老头见状觉得这天帝并未理解他要表达的东西,很多想说,但很多又不能说,如此诸多话堵闷于胸口有口难言的,使他异常烦闷焦躁,憋了半天也只得一句:“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天地至灵的爱你承受不起……”
润玉皱眉,盯着那不讲道理的琴灵“她不爱我,却何妨我去爱她?”
不喜欢会把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送人?!老头儿盯着面前的天帝气不打一处来,小帝姬在情之一字上是个**,莫不是面前这人也是个棒槌?可她为何会在失忆了五千年后突然记起自己的名字,还破天荒的嘱咐这人如何保养琴。莫不是她快找到心了?老头儿想到这,内心不免惶惶,有心是好事,但也不算大好事,伏羲女娲大帝在小帝姬初生时便执意不肯给她心,怕的就是她重蹈大帝姬覆辙!老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不由得愁肠百结,众神祇们千防万防的,小帝姬还是有了心,虽不知到底在何方,但只要有心便会有情,天地至灵天生是要以无情化大爱的,一旦囿于私情……老头赶紧摇摇头,提醒自己,再不可往下想了!他再次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老头纠结着有些头痛,很多事他说不得,但面对这反应机敏的年轻天帝,他短时间内又解释不通,索性一拍桌子吼出来“哪那么多废话!叫你熄了对她的心思是为你好!”
“为我好?”润玉才不怵这老头儿的高声,只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冷笑道:“她爱不爱我,是她的事,我爱不爱她,是我的事,你何必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老头儿差点跳起来,他深觉得自己的好意被人当了驴肝肺,气道:“小娃娃,老夫念你是我的新主人,好心提点你,你莫要狗咬吕洞宾!”
琴灵生气,润玉更气,他与不染从未有两情相悦、死生契阔,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却也要被人这般诟病,还用不知是几百万年前的大帝姬之事来吓唬他,他便是爱不染到骨子里,也不会因那莫须有的承受不起而被吓趴下,焉敢勒令他熄了与旁人半点碍不着的心思,“我心里放了她,只单相思,又碍不着谁,你何必强求。”
“我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老头儿觉得实在费劲,气得直跺脚,转眼灵光一闪,干脆坐下来,一脸正色地看着天帝,神秘兮兮道:“你莫要嘴硬,老夫不妨告诉你,小帝姬她,她……”老头说到此处,他又飞快地向四周瞟了眼,确定那魔王确实不在,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她早有心悦之人!她还给那心悦之人生了个孩儿!”
老头儿的话音一落地,润玉脑子里瞬时间一片电闪雷鸣,脑子里的电光火石尚未消退人已经腾地站起,呼吸粗喘,却又刻意压制,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头儿的眼睛,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抖“你说什么?”
老头儿见这位天帝的表情终有裂痕,以为自己的话管用了,也不仔细去分辨那天帝此时一脸的紧张希冀小心翼翼的表情,十分得意,继续自以为是的添油加醋地刺激他:“我说她为她心悦之人生了一个孩儿,为了那孩儿,她第一次涅盘,炸碎了太虚幻境,震塌了放春山的山基,将整座放春山的山脉震进了灌愁海里……”
放春山坍塌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但润玉此时并无心去挂怀他在灌愁海底看见的那连绵的山脉,此时他只关心一件事情,他小心问出来:“那娃娃……”润玉心中有些堵闷,非是呼吸不畅,而是他已然忘了吸气……
老头看着一脸苍白,神智有些不清的天帝,十分满意,但介于所有都是他偶然偷听得来便不好断言,但,为绝了这天帝的念想,便抹了一张老脸,一本正经痛心可惜状的胡说八道:“可怜的娃娃呦,刚生下来就遭逢大难,太虚幻境被炸没了,那娃娃也……”
老头讲得声情并茂,声音停顿的恰到好处,可润玉的眼睛到此时也眯得恰到好处,他内里一通翻江倒海,面上丝毫不显,只默默地看向面前深怕他不信还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的琴灵,一弹指间便明了了许多事,他眨眨眼,掩掉眼中的微澜,只就着这老头想看的表情流露出许多不甘“我如何信你?”
“老夫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你听谁说的?”
“我自然是听……”老头儿忽然醒悟,瞪向天帝,后知后觉道:“你套我话呢?”
润玉脸不红心不跳“我怎么就套你话了?想要我死心,总能让我知道上神心悦之人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