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 别离(6)
西王母看不染就像看着牙还没长齐的小兽浑身炸毛地在她面前露出自以为凶悍实际上幼稚得直冒奶香的表情,她凑上前想去抚平那小奶兽身上炸起的软乎乎的毛发,就被小奶兽一脸不耐烦地给躲了过去,西王母一点也不生气,斜睨了眼不染尚未恢复完全的小身板,一脸的无所谓:“你要有那能耐你就扔呗,”说完了还有些担心地叮嘱道:“对了,我最近好像胖了点,你身子还没恢复完全,扔的时候,别使蛮力,小心闪了腰。”
不染仰天长叹,她极希望有人来把身边这女人给收了!她觉得自己五脏都在沸腾,想跳脚也没处跳,憋了半天只嚷出一句“你有完没完?”
“没完。”西王母回答地十分干脆“你不要老听斗母一个人的,就因为你涅槃的威力越来越大就自暴自弃想早点死,说什么免这世间遭逢大难,你离你下一次涅槃还有几百年呢,你除了找死,你还可以做点别的事情,别把时间都这么浪费了,人不能因噎废食你说是不是。别老想着死,你得想着如何活才更有意义。这回不过是斗母的那几个孩子给你护了个法,下一次我们几个老东西来帮你也是一样的,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般又能苟延残喘几年?”
“不管是几千年几万年,活着活好了才是够本。殊不知这人界的人寿命也没有百岁,夏虫尚活不到冬天,你有的别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何必偏执着叫自己不痛快呢,蝼蚁尚且偷生。”
西王母说的她何尝不懂,但不管如何懂,她都觉得那是自欺欺人,她将致命的结局直接丢给西王母“那若是有一日连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帮不了我了怎么办?”
西王母被她一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想那个可能性,只是佯怒地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也许这时候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了。”
不染白眼冲天,不想理她,想了五千年没有头绪的事情,怎么可能在后面的几千年里变得容易。她想结束她们之间的对话,于是当仙侍上前禀道:“娘娘,上神,天帝陛下来了。”不染急忙挥手道:“快请。”
因这么一急的动作,又叫本就爱瞎想的西王母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既定的端倪,于是当润玉走进来向她行礼时,她那满是星芒的眸子便将润玉从头到脚的扫了数遍,直扫得润玉心里发毛,看了眼一旁一脸无可奈何干脆放任不管的不染,斟酌着恭敬行礼道:“小神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你无罪,无罪”西王母将润玉从面容体态、穿着打扮到行为谈吐依次在心底默默品评了个便,然后轻轻点头,虽端着她至高神祇的气场却免不了露出几分和蔼雍容的神态与他说话:“不染病体初愈,本座来看看,本不欲打搅任何人。”说到这又恍惚间记起什么来“本座听说这天界里多了个我没见过的徒弟,我那徒弟还甚有能耐,心下着实好奇,他现在可在?”
润玉听到这才恍然记起熙宁当时为了稳住天界一帮狼子野心的东西的确是自称为西王母的徒弟,奉命来助天界脱困的,借了人家的名头,镇了自家的场子,他居然忘了去与人家谢罪了,赶忙赔不是道:“是润玉之过,当时天界里出了些乱子,我儿熙宁为了助我脱困,不得已借了您的名头说他是您的徒弟,只是想借机震慑众人,可后来战事一忙,便忘了去向您请罪了,都怪润玉倏忽,等他回来,润玉定亲携他上门与娘娘赔礼。”
西王母笑着直摆手道:“赔礼就不必了,补个拜师礼吧。”
润玉闻言有些不敢置信,这般容易熙宁就能拜师于西王母了?西王母看出润玉的迟疑,笑眯眯地同他解释道:“不染将她老子娘的昊天上剑都送给了他,可见那娃娃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才,我家不染的眼光错不了。”
西王母的余音绕的润玉有些丈二和尚,想着自己儿子算是被她算计进来的,可现在能拜师西王母也是因为她,西王母见润玉一脸深意,眨眨眼又不见,只是颔首道:“是,润玉先替犬子谢过娘娘。”然后转向不染行了一大礼道:“谢过上神慧眼。”
西王母眼神闪了闪,确定这两人之间定有猫腻,再看向润玉便有些越看越喜欢了,于是问他“小天帝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家中还有什么人……”
不染情商所限,所以并不明白西王母此番查人家祖宗十八代的用意何在。而润玉也因自幼成长环境所限,对这西王母一通奇怪的盘问并不能联想到其他地方,只对这个小字有些不适,但想着西王母是与斗母元君一般的女神祇,想着她问了必有问的必要的,据实已告道:“小神一万六千三百四十八岁,尚无婚配,生母早亡,家中还有叔父和犬子。”
“哦,”西王母侧身看了眼不染,只她这么下意识的一眼,叫不染又炸了毛,在她身后直戳她的背叫她适可而止,偏西王母毫不理会,只道:“本座观天帝相貌英俊、器宇轩昂、实乃天日之表,年纪轻轻修为已远超同龄人,多加修炼假以时日定能功德圆满。本座见你年岁应是从未去过蟠桃宴吧,再过两百年我园子里的哪些蟠桃就该熟了,届时务必赏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