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旌转开话题,目光灼灼:“荀首辅遇刺时你可在场?当时是什么情形?”再周密的计划,总有蛛丝马迹可寻,他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和一颗聪慧的心,能见微知著。飞盏说当时并未在城内,没有亲眼目睹。

飞盏没有亲历,不能清晰完整地复述当时的情形,平旌听他简略一说,察觉有不少费解之处,眉心微皱:“全城搜捕,好几个目击者,最后居然没有抓到这名女刺客?!”

飞盏也觉得这事匪夷所思,但是事实。
平旌一边思索一边说:“京城满地高门贵户,有很多地方进不去,是不是有所疏漏?”

“所以搜查全城,陛下特意派了莱阳王前来坐镇。”飞盏回答。
听到是元启负责,平旌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飞盏看出他似乎有什么想法,问:“怎么了?”

平旌心思电转:“荀大哥,你刚刚说首辅大人有所戒心,你可有将我那封信转交给他?”尽管他已有猜测,为谨慎起见,必须证实一下。但他不想先说出对元启的怀疑,以免影响荀大哥的判断。
飞盏点点头:“那是自然,叔父阅过之后还夸你,身处江湖仍心悬社稷。就是年初,叔父遇害的前两日……”
“那首辅大人遇害的前两日里,府里有没有什么异样?”平旌追问。旁观者清,他怕荀大哥有所疏漏,忽略了一些看似寻常实则很重要的细节,提醒他仔细想清楚。

飞盏依言细细回想:“没什么异常,一切平顺。叔父还叫了元启和安如前来叙谈。”他没有怀疑元启,因为在他看来,安如的夫君算是半个荀家人,不会与叔父的血案有关。
平旌的眼睛渐渐瞪大,事发前两天元启去过荀府,很有可能看到了这封信。这些事情一串起来,果然是元启的嫌疑最大。如果不是他写了这封信,元启会不会不会这么快动手?

飞盏从他迟疑不定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询问地叫:“平旌?”平旌忧思满怀,缓缓说:“此事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陛下可能会有危险!”

这段时间的担心成了事实,刺杀荀首辅,搬开这块“绊脚石”只是元启的第一步。他甘愿拱手送出淮东三州,一定是为了成就问鼎帝位的野心。“以有心算无心”,一无所知的元时必然会有危险,他越想越惊心。
他说出自己的推测,飞盏不敢置信,不相信元启会为了权位置杀母血仇于不顾:“这太荒谬了,他怎么能跟一个杀母的仇人勾结,出卖国土、杀我叔父?这每一条都是百死莫赎的大罪!平旌,你真是这么判断的吗?”
平旌坐在窗台上,为元时现在可能陷入的危险担忧得有点失神:“就算东境的机密军情兵部不只是一个人可以拿到,即使东海之战的许多蹊跷,也皆可以归于巧合。可是荀首辅,他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东海人费力暗杀的目标啊!”东海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刺杀大梁首辅,这不合常理。


飞盏是个君子,那封信虽然经由他转交,可他并未拆看。平旌告知他,信中的主要内容正是提醒荀大人提防萧元启,这可能就是荀大人遇剌的真正原因。
飞盏问他是不是早有疑心,平旌有些内疚,他到底还是念及故友之情,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等严重的地步。而且若不是之前两年他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早就能发觉元启的异常:“可是之前,仅仅是推测,并无证据。”所以他没有做进一步的预防。

飞盏听了情绪激动,原来平旌早就觉察出不对劲了,如果早点告诉他,他至少能更周全地保护好叔父,刚说了:“那……”忽然听到环珮丁当之声,蒙浅雪和林奚静静地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