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分析丝丝入扣,细想确实如此,飞盏的心定了许多:“你的意思是说,他会想办法来洗脱他叛乱兵变的罪名?”看来陛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他内心的焦灼减退了两分。
平旌说:“若是此时陛下亲自下诏罪己,退位给他,对萧元启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他预估的居然和元启的打算完全符合,如果莱阳侯此时听到会暗自心惊吧,平旌早已把他看得那么通透。

飞盏感叹:“这个逆贼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平旌眸色沉沉:“我倒是希望,这就是他的打算。如果他真有此意向,那陛下至少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随风飘散的花瓣:“陛下年少登基,朝政常年由内阁处理,皇威尚显不足,更何况还有东海之败。只要萧元启能逼迫陛下公开退位,那极有可能掩盖住天下人的耳目。你我若想与之抗衡,单凭一腔热血,多填几条性命进去,完全没有用。此刻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有一支勤王之师。”

他看得一清二楚,目前元启已把控大局,而元时根基尚浅,政绩不显,民望全无,元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取而代之,未必没有可能。如今的情势,单逞匹夫之勇于事无补,当务之急,不仅要快速到达京城,还要有一支能抗衡叛军的队伍。
平旌垂目看着木盒,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荀大哥应该比谁都清楚,父王当年为了避嫌,从不插手京畿周边军务,连边境军符也是用后即还。可荀首辅和许多朝臣还总是不放心,你觉得他们在防备什么?”


飞盏想到皇家羽林被萧元启掌控,最大的责任者无疑是叔父荀首辅,默然无语,随着平旌的视线望向木盒:“你是说……”
鸽房的人进来躬身一礼,禀报说:“二公子,消息已经全都递送出去了,这是第一份回音。”

平旌展开纸条一看,眼中全无波澜,显然回音在他意料之中。他拿起刚才写好的那封信递给来人,吩咐立即送出去。

他这一连串动作飞盏很是不解,不知道他在暗中布置什么。平旌回答:“荀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我许久未见,假如你依然手握重兵,有一天我突然找到你,告诉你陛下有难江山有危,但我没有任何凭据,也没有军权,你会跟我走吗?”

几乎只思考了一瞬,飞盏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他本是个循规蹈矩,极讲原则,唯君命是从的人。但他信得过平旌的忠心和判断,即使只是他一面之词,他也愿意相信:“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还有你对陛下效忠的决心。”
平旌微微点头,喟叹着说:“令叔父一直在防备的,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我长林府护卫北境可谓一腔碧血,两代忠骨。在天下人心中,这份赤诚和信义,自然有它的重量。”

这几句话他只是娓娓道来,自有一份掷地有声的气概。长林王府两代人几十年筑立的忠义之魂,让他心生自豪。这份世人称颂的情义,虽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终不可磨灭。长林军虽风流云散,长林之魂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