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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伯言】中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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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甘宁让凌统觉得熟悉,他先前差不多也是这样,纠结烦恼,没个痛快的折磨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凌统坐到床榻旁边的椅子上。
“你不怕吗?甘兴霸?”
“要我怕什么?怕一只猫吗?”
凌统佯怒道,“去你的,爷是猫妖!”
“什么猫妖?不过就是会说话的猫。”
凌统无奈地笑笑。
“好吧,你高兴你随意,我本来是想说如果你怕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出去。”
“我现在是在你们的巢穴里吗?”
凌统不满道,“什么巢穴!能不能用点好听的词。”
听到他们是妖竟然就把他们当飞禽走兽看了,要不是看他受伤,又有那么点交情作支撑,凌统绝对会下狠手地痛揍他一顿。
甘宁也很理直气壮。
“我大字都不识几个,能用词已经很不错了。”
这番说辞让凌统觉得无言以对。
他跟自己说,算了算了,不能跟这种粗俗人一般计较。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我现在在哪?是不是你们地盘?”
“对啊!顺带告诉你,现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类,你可要小心一点,一个不小心被吃了可谁也救不了你。”
甘宁没什么跟他开玩笑的心思,只环顾一眼四周。
“你们住的地方,跟我们的也没什么大区别。”
“本来平时我们也是以人形示人的,这个形态方便一些,怎么了?”
甘宁漫不经心道,“我只是觉得,传说中的吃人妖怪,其实一点也不可怕。”
他这话让凌统有些惊讶,他本以为甘宁只是因为是他才不觉得妖怪可怕,可是当他看到甘宁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畏惧,哪怕知道自己身处于妖穴之中。
“你真这么觉得?”
甘宁看他突然认真的眸色,便就着这份认真回答道,“人也有好有坏,你们不是也一样吗?那我为什么要怕?”
突然凌统觉得幸运,大概这就是遇对人的感觉了吧,他想,如果那时候父亲遇到的也是一个善的人族,该有多好。


152楼2018-09-19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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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你是个好人。”
    什么意思?
    甘宁一副懵圈的样子,好人这个词让他觉得陌生。
    平生第一次有这么形容他的,还是个妖怪,他是应该感到高兴呢,还是应该觉得讽刺。
    可看凌统的样子,这话好像还对他别有深意,甘宁虽不是爱嚼舌根之人,突然却有一种想去了解他的念头。
    “喂!凌公绩!”
    这是在知道他是妖以后甘宁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凌统没好气地回他,“干嘛!”
    “你们这里有酒吗?”
    “有!不过你打算干嘛?”
    “讲故事没酒的话太无聊了,拿几坛子过来助兴呗!”
    凌统顿了顿,领会到他的意思,扬起嘴角。
    “伤还没好全!还想喝酒呢!要不给你拿几瓶药酒喝吧!”
    甘宁啧一声,兴致缺缺道,“没意思!”
    “是啊,故事也很没意思,所以还听不听?”
    “那就凑合着听听吧!也让我听听有多没意思。”
    面上说着像是满不在乎的话语,但确实只有甘宁这种直接而又默契的表达,才能让他觉得坦然。
    脸上的笑意被收回去了,少年第一次对一个认识不算久的人类放下全部戒备,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妖族里面,我们猫妖族的寿命算是最短的,因为九命环的咒誓,我们是妖族之中唯一能获得重生的种族,只是比起其他妖族,我们的每一条命都很脆弱。母亲也是在生下我之后没多久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没多久就去世了,族里最后只剩我跟父亲相依为命,父亲一直是我的英雄,他高大而伟岸,没有什么能使他倒下,他就这样在我身边一直保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欺凌,尤其那时候还是妖族内部动乱之际,时不时就会遭到其他攻击,在被父亲带回这里前,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凭一己之力把我完完整整地护住的,我只知道只要身边有父亲在,便什么也不用担心,但其实我一次也没有看清父亲的样子,因为我们猫妖在历劫之前和普通猫族的一样,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模糊不清,所以那时候我心里最大的期盼,就是在第一次渡劫后看看一直仰慕的父亲究竟长什么样子,然而,还未等到那时候,父亲就因为受到人族的射杀,在我面前灰飞烟灭了,在我的回忆里只剩下一个永远都看不清楚的身影,连一点思念都是奢望,可那时候我能怎么办!妖力尚未觉醒,连报仇也无能为力,所以我记住了那个人族的气味,我发誓无论寻尽几个轮回,也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族替父亲报仇雪恨,我等了几百年,才终于等到他的转世,才终于在一次偶然机会下在江临峰闻到他的气味,”
    凌统说到这里,却停住了,也收住了本来激动得手都在颤抖的情绪。
    他叹了一声。
    “也许是天意不让我寻这个仇了。”


    153楼2018-09-19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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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17:3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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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听到这句一头雾水。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找到他了?”
      “本来是的,但那一次就只是闻到他的味道,确定是在江临峰,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阻止了,可现在即便让我再看到他,无论这份恨意再怎么强烈,我却不能杀他。”
      “为什么杀不了他?”
      凌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他听,只能把先前遇到的事情和妖族现在的局势全部告诉他,并且刻意避开了苏飞那一段。
      甘宁虽然因为对妖族不够了解听得一知半解,但总算能大概明白他不能报仇的原因了。
      跟着他沉默了一阵,甘宁突然开口。
      “凌公绩,你信不信的过我?”
      凌统不解地抬眼看他,见到他难得认真得没一点犹豫的眼神。
      凌统重重地点头,这次他很直接干脆。
      “我信你!”
      甘宁的声音也斩钉截铁。
      “那好!这个仇你报不了,我替你报!”
      凌统看着甘宁,很是惊讶,他没想到甘宁竟然会想要替他报仇,可是甘宁眼里的坚定不移告诉凌统这不是玩笑。
      他是认真的。
      “你想好了?无论那人是谁?”
      “只要不是苏飞,无论是江临峰里的哪个人,这个仇我都替你报!”
      凌统笑了笑,道,“那我也能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是苏飞。”
      “这么肯定?”
      凌统看着甘宁,犹豫要不要把苏飞的真实身份告诉甘宁,尽管私心来说这事应该让苏飞亲口说开,然而已经牵扯上妖族了,再隐瞒这些实在很没必要。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凌统做出了决定,于是问甘宁,“我问你,你恨不恨他?”
      “谁?你说苏飞吗?”
      凌统点点头。
      甘宁头靠着墙,透着些漫不经心的认真。
      “他是对不起我,但也不至于让我恨他,我没那么笨,分得清他哪句是真心,哪句是演戏。”


      154楼2018-09-19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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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现在告诉你吧,其实苏飞,”
        甘宁转头看着凌统,抢断了他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他也是妖?”
        凌统惊讶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以前也没怀疑,刚刚猜的。”
        甘宁抬手习惯性地想拿什么,发现手上没有东西后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想想也是,看着不怎么会打架的人,怎么每次出战都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还能扶起黄祖这堵只会砸倒墙的烂泥,要不是之前不相信真有妖这类生物,我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就不怨他瞒着你。”
        “我既然不会怨你,自然也不会怨他,我要是你们也会这么做,对了,说起苏飞,你知不知道江临峰现在的情况?”
        凌统实在地摇摇头。
        “不知道。”
        甘宁挺直身子,对着凌统说,“送我回去吧,顺便告诉我你的杀父仇人是谁。”
        凌统听出来他想回去的目的,倒也不反对,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只能告诉他,“他应该已经不在江临峰了,暂且不提也罢,只是如果你要回江临峰,还得等上一段时日,我有任务在身,三天后就出发。”
        甘宁无所谓道,“既然你有任务,我自己回去也行,等你任务完了再来找我便是。”
        凌统微蹙眉,问道,“你打算自己回去?”
        “我可不是坐得住的人。”
        “你现在这样你还想着单独行动?!”凌统坚决反对,“不行!想也别想了!”
        甘宁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缠的绷带,从头到脚包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看着确实挺骇人的。
        然而他还是没怎么在乎。
        “就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凌统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点不珍惜自己身体的人,抓住他手腕,直视着他眼睛怒道,“这点小伤?!你知不知道因为这点小伤你睡了几天了!”
        甘宁避开对方眼里的关心至切,别过头去。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在这里傻等着?”
        听起来不是很强硬,可语气里的固执毫无商量余地。
        凌统牢牢盯着他看,最后妥协地松开了手。
        “真拿你没办法!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有任务吗?”
        “还有两天多时间,只要赶上就好了,我们妖族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过你现在身体状况真能行?”
        甘宁一把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凌统按住了他。
        “行了行了!你还是在这里争取多休息一会,我现在去禀告一声,等我回来就可以出发了。”
        甘宁看着他离开背影,他突然意识到凌统在这十来天的迅速成长,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那个原本高傲视人的少年一下子成长到今天这副样子。


        155楼2018-09-19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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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统向孙权请示后,没有回自己的居处,而是转去西边星文阁。
          想要从这里到华亭不费路程,自然要找个能擅长意念术的来。
          雅静而简朴,却不显清寒,桌案上几张未干的字帖,隽秀的字形刚中带柔,足以见得主人的品性。
          “肃伯,不在吗?”
          凌统踏着轻步走进去,见没人便朝着里间喊问。
          “来了来了!”
          掀开席帘,从里边走出来一个眉目温和的男子,一身平素的衣裳,一副平易近人的面相。
          “找我什么事?”
          凌统上前就是亲密地挽手搭肩,毫不客气地直接道,“有点事想让您帮个忙。”
          鲁肃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料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谁让来找他帮忙的是他们江东的团宠,自然说什么也不能直接拒绝。
          “说吧,这回又要我做什么?不过我可有前提,要又是什么得罪人的麻烦事我可不帮。”
          “您放心好了,这回我是有正事找您帮忙,而且这个忙只能您来帮!”
          鲁肃半信半疑,不笃定道,“你先说说看。”
          “我就是想您把我送到蒙叔那里去,哦不,不只是我,还有一个人。”
          鲁肃疑惑道,“你不是后日要去执行二公子安排的任务,这个时候还去找你蒙叔做什么?”
          凌统哪里有时间解释,只说,“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您就先帮了我这个忙,我保证不会误事的。”
          “好吧,那你半个时辰后把那个甘宁带来这里。”
          “您怎么知道我要带他一起。”
          “现在这里除了他还有哪个人?再说我可听说你跟这个人类走得很近,回来这么多天也就今天有事才主动来找我,其他空闲时间都跟那个人类待一块,我可得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类这么讨我们东吴的小猫儿喜欢。”
          凌统吐吐舌头,轻快地跳跑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探头提醒一句,“已经答应我了,可千万别忘了。”
          鲁肃无奈笑笑,多了欣慰在面上。
          子明说的不假,公绩果然有所成长,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成长,能不能在那件事上也发挥成效。


          156楼2018-10-01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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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统向孙权请示后,没有回自己的居处,而是转去西边星文阁。
            想要从这里到华亭不费路程,自然要找个能擅长意念术的来。
            雅静而简朴,却不显清寒,桌案上几张未干的字帖,隽秀的字形刚中带柔,足以见得主人的品性。
            “肃伯,不在吗?”
            凌统踏着轻步走进去,见没人便朝着里间喊问。
            “来了来了!”
            掀开席帘,从里边走出来一个眉目温和的男子,一身平素的衣裳,一副平易近人的面相。
            “找我什么事?”
            凌统上前就是亲密地挽手搭肩,毫不客气地直接道,“有点事想让您帮个忙。”
            鲁肃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料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谁让来找他帮忙的是他们江东的团宠,自然说什么也不能直接拒绝。
            “说吧,这回又要我做什么?不过我可有前提,要又是什么得罪人的麻烦事我可不帮。”
            “您放心好了,这回我是有正事找您帮忙,而且这个忙只能您来帮!”
            鲁肃半信半疑,不笃定道,“你先说说看。”
            “我就是想您把我送到蒙叔那里去,哦不,不只是我,还有一个人。”
            鲁肃疑惑道,“你不是后日要去执行二公子安排的任务,这个时候还去找你蒙叔做什么?”
            凌统哪里有时间解释,只说,“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您就先帮了我这个忙,我保证不会误事的。”
            “好吧,那你半个时辰后把那个甘宁带来这里。”
            “您怎么知道我要带他一起。”
            “现在这里除了他还有哪个人?再说我可听说你跟这个人类走得很近,回来这么多天也就今天有事才主动来找我,其他空闲时间都跟那个人类待一块,我可得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类这么讨我们东吴的小猫儿喜欢。”
            凌统吐吐舌头,轻快地跳跑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探头提醒一句,“已经答应我了,可千万别忘了。”
            鲁肃无奈笑笑,多了欣慰在面上。
            子明说的不假,公绩果然有所成长,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成长,能不能在那件事上也发挥成效。


            157楼2018-10-01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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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知道又被人夸有成长的凌统回去后,见到甘宁不仅擅作主张地下床走动了,并且十分无礼地去翻自己的衣箱,又当场炸毛了。
              “甘兴霸!谁让你随便翻我东西的!”
              甘宁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
              “什么叫翻你东西,我不过就是想借件衣服穿。”
              “我衣服你又穿不下,况且不问自取视为盗也你知不知道!”
              “不然你要我这幅样子出去,再说我本来就是盗,干的可不就是不问自取的事情!”
              凌统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谁管你啊!总之我的东西就是不准你随便乱翻!”
              “你小子还真够无理取闹的,不过说起来,”甘宁突然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要不是这么一翻“你小子还真够无理取闹的,不过说起来,”甘宁突然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要不是这么一翻我还不知道原来你都这么大了还喜欢玩这些玩意儿,还把它们藏得那么深。”
              “什么玩意儿?”
              凌统循着他目光,看到一整个大箱子的民间玩意摆在十分不显眼的地方,上面积着众多灰尘,有一些还是损坏了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岁了,大概是很久以前就封存在那里的,久到凌统自己也想不起来的它们的存在。
              凌统走近过去,拿起最上面那颗系着几条挂饰用的红带的蹴鞠,红带子垂落下来,上面清秀的“凌”字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刺眼。
              熟悉而陌生,明显细致的编织手法及透着丝缕温柔的笔迹,这是他的东西吗?还是谁给他的东西?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甘宁看凌统不对劲的样子,走到他旁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凌公绩,你怎么了?”
              凌统只愣愣地看着手里东西,不做反应,他发觉盯着久了,会渐渐出现一些零碎的画面,掺杂着跟自己所有的记忆混成一团,那种感觉很不好受,但凌统不愿意停下来。
              他想要答案。
              甘宁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只被他这副魔怔的样子吓住了,正好想冲出去叫人来看,误打误撞就把路过这里的孙权拉扯了进来。
              孙权:???
              被带进来的孙权看到凌统样子,又看到他手里东西,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拿走凌统手里的蹴鞠,把凌统从自己的世界里解放出来。
              “别想了公绩,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凌统转头看着孙权,愣愣地问,“这些东西,是,是我的?”
              “对,这都是一些被你遗忘了的东西,我本来以为你早已经把它们都扔了。”
              “为何?”
              “这些东西,是伯言送给你的,你们真正初见的时间,比你记忆里有的,还要早二十多年,只是你忘了。”
              凌统恍然梦醒,记忆里遗失了的二十多年瞬间复位,瘦削的少年和肆意妄为的过去终于被承认,以及他以为的初见里陆逊那个让他怎么也忘不掉的没有一点欣喜颜色的笑。
              记起来只需要这么一瞬间,但曾经为了忘却,他却用了十年。如今才知道,他与陆逊之间缩不短的距离,早在那十年间便存在了。


              158楼2018-10-01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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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逊比凌统多活了一千多年,可当那时正值年少的凌统第一回见到他时,才知道他原来跟自己就只差了三四岁,且这三四岁还像是虚长的一样,他的身高身形都不能跟自己相提并论。
                这是二公子调来跟随自己历练的小参谋,说白了也就是来看住自己以免造成自己又冲动犯事。
                那时候的陆逊看起来特别薄弱瘦小,无论是妖的形态还是人的形态,光是看到他样子就能想象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会有多硌人。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微笑得文质彬彬,温雅谦和。
                然而这也阻止不了凌统见到他的第一眼的以貌取妖,以为他这样一定是那种时常被欺负的,当即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自己会罩着他不让他被欺负,当时凌统的下属也因为这次随行的不是吕蒙大人而无比担心。
                当时谁也没有料想到,几日后他们将军会无比听话地主动问这个瘦削无比的少年意见,甚至后来会各种跟在他后面对他撒娇任性地提各种孩子气的要求。
                因为陆逊什么都会,尤其是制作那些人间特有的吃食玩具,借着这些很快就让凌统对他刮目相看。
                见识多就是有见识多的好处。这是每次收了“好处”的凌少年心里会想的。
                自此以后,凌统就变得很依赖他,每次出任务看到什么美味或者有意思的玩意儿,回来后就会吵着陆逊给他也做一个。草蚱蜢草蜻蜓风筝,饺子糕饼糖葫芦,甚至木雕盔甲等,陆逊为了满足他愿望,几乎变得无所不能。
                凌统那时候最喜欢叫他“伯言哥”,因为他发觉每次他这么唤无论陆逊再抽不出时间也拒绝不了他。
                少年凌统一边嚼着陆逊给他做的糖葫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伯言哥,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少年陆逊温柔地对着他微笑。
                “以前在人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没什么事做,便随便学了些。”
                少年凌统一边嚼着陆逊给他做的糖葫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伯言哥,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少年陆逊温柔地对着他微笑。
                “以前在人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没什么事做,便随便学了些。”
                “那你再帮我做个上次那个球好不好?上次那个还没玩够就被义封抢走了,你也知道的,他就会仗着年纪大欺负我。”
                “那个叫蹴鞠。”
                “叫什么都好,反正我就想要那个!”
                少年陆逊宠溺摸摸他的头,安慰道,“那这次我在上面绑着写有你名字的红带子作标记,要是义封再来抢你也有理由跟他要回来。”
                “嗯,伯言哥对我最好了。”
                只是共事的这段时间算起来也就两个多月,回去以后不久陆逊又因为族里的事出了远门,消失了将近二十年。
                哪怕妖族岁长,二十年同两个月相比终究太长,长到凌统从开始时候每日跑一趟王殿问一次“伯言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到开始被每次的失望打击选择闭口不提,再到渐渐地记不起陆逊的样子。
                他用了十年的耐心等待,再用了另外十年的恒心遗忘。
                终于,等陆逊再回来,他已经不像先前一样瘦小得像只剩下骨头,身高也明显超过了凌统,而凌统也早就玩腻了他先前给他做的人间的玩意了并且早就不知道把它们给了谁或是扔在哪一处。
                最重要的是,凌统已经想不起他了。
                微眯着眼打量了这个主动向自己走来的少年一番,最后出口的那一句比他们初次见面时候还要生疏。
                “你是新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陆逊竟没有愣神,只是看了他一眼,习惯性地垂眸半瞬,再抬起依旧笑如春风,温煦十里。
                “久闻凌小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陆逊,字伯言。”
                明明是很好看的笑容,却连一点点的笑意也没有,这个笑容让凌统曾经怀疑,陆逊是极不喜欢自己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他看到的陆逊的眸色总是暗淡无光的。


                159楼2018-10-01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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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17:2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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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晶莹的泪水从脸上滑落,怎么忍也忍不住。
                  竟然又哭了!
                  凌统自己都觉得不甘心,厌恶地想用手背捂住,却被阻止了。
                  孙权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公绩,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泪水是成长的凭证。”
                  在一旁一直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甘宁也趁机安慰道,“就是啊!想哭就哭才是真性情!这女人哭才要遮遮掩掩的!”
                  凌统一把推走他,扔了一个白眼过去。
                  “去你的会不会安慰人!”
                  甘宁挠挠头装傻地笑笑。
                  “安慰什么?你不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吗?”
                  “你才眼睛里进沙子!小爷我这是真情流露!”
                  甘宁作无奈状。
                  “直说你哭怕你伤自尊,帮你找借口你还嫌我说话不好听,真麻烦!比女人还难伺候。”
                  “说谁女人!甘兴霸!不说话也没人当你哑巴!”
                  没说几句就能争执起来,凌统和甘宁就像是欠了双方几世情债一样,一旦碰上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看着这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吵吵嚷嚷的,孙权觉得温馨而怀念,自打成了妖王,就很少能再有这种打打闹闹的机会,也难怪父兄一听到接任王位跑得比谁都快。
                  可惜这个人不属于这里。
                  孙权看着甘宁,一阵惋惜,那惋惜里似乎还另有隐情。
                  他走出去,吩咐人送一套衣服过来,然后离开了。


                  160楼2018-10-01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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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换好衣服后,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直到面前有东西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凌统把两个铜铃都扔回他怀里,抱着手立在一边。
                    “干嘛不说你刚刚在找这个?”
                    “我怎么知道让你拿了。”
                    甘宁看着自己的宝贝铃铛,除了那个凌小猫意外留下的划痕,其他的都完好无损。
                    凌统又拿了弓箭递给他。
                    “这是我们妖族特制的弓箭,万一遇到了会攻击你的妖也能防身,可能不惯手,也凑合着用先吧。”
                    甘宁接过武器,把箭筒和弓都背在身上。
                    凌统又问他,“你还有没有要带的?”
                    “我又没带东西来,衣服都还是跟你们借的,还要我带什么?”
                    “那走吧!”
                    甘宁看着凌统背影,不知为何有种不祥预感。
                    “等等!”
                    听到声音凌统转过身来。
                    伴着铃响,一个铃铛就那么突兀的朝着他飞过来,稳稳扔进了他的怀里。
                    “做什么?”
                    “这个还是你替我先保管着。”
                    凌统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
                    甘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给他任何拒绝机会地走到他前头。
                    “反正你带着就是了。”
                    莫名其妙的。
                    凌统纳闷地想,但还是把铃铛系在身上,追着甘宁喊道,“回来!甘兴霸!你都不认识路走什么前面!”
                    路过的某某妖们心想,今日王殿里还真是热闹不少。
                    “肃伯!我们来了。”
                    凌统带着甘宁又来到了鲁肃的居处,听到他说“进来”才推门而入。
                    鲁肃已经在里面等候着了,以地上画的逆八卦为传送阵,在让凌统和甘宁入阵之前,他给了凌统一张黑符。
                    “你这次出行凶多吉少,把这个收好,若是有需要我赶过去的时候,便用妖火将之烧毁,我会尽快赶过去找你。”
                    凌统连连点头,把它放到身上。
                    鲁肃点头,掐指算好时辰,才让他们入阵。
                    掐诀之前,鲁肃又交待道,“但凡逆转乾坤的阵法,必会引来天雷,所以公绩你要记住,一到地方要迅速把他带出阵。”
                    甘宁一听就吓住了。
                    不是吧?!引雷?!
                    “喂你们怎么不早说啊!就这么被雷劈一下我还能有命吗!”
                    凌统阻拦地拉住他手,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肃伯,我又不是第一回,知道怎么做。”
                    话音刚落,一瞬白光闪现后,他们就从鲁肃眼前消失了。
                    但愿一切顺利吧。
                    鲁肃一挥手,抹掉了地上的阵法。


                    161楼2018-10-01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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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峰中的一个洞穴前,突然一道惊雷从天而降,雷震之声直接惊动了正在洞穴里休息的吕蒙。
                      吕蒙起身,整理好衣裳,出洞探看。
                      洞外是熟悉的两张面孔,坐在地上明显余惊未了的甘宁和拉扯着整理身上衣服的凌统。
                      凌统伸手,边把甘宁拉扶起来,边说,“都说有我在不用怕了,不过就是一道雷电,我们渡劫时候可不止一道,而且都没劈中怕什么!我们可不知道被雷劈过多少次了。”
                      甘宁没好气地回他,“你是妖我是人,劈中一次我可就没命了!就算没劈着,这么一大道雷直接在面前劈下来,论谁都不会镇定的好吧!”
                      “明明是你胆子太小,一个雷都能吓成这样!”
                      甘宁不服气道,“我胆子哪里小了!你去抓另个人类来试试!”
                      看他们两个这个旁若无人且没打算停下来的架势,吕蒙只能自己去刷存在感了。
                      “咳咳,你们两个打情骂俏还要到什么时候?”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吕蒙不满道。
                      吕蒙看他们这么默契,又忍不住调傥一句。
                      “这会改同仇敌忾了!”
                      “蒙叔!”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回去睡觉行了吧?”
                      吕蒙说完,作状要进去,凌统手快地及时把他拉住。
                      “别走先,我有事拜托您。”
                      吕蒙有些纳闷,“这年头怎么有事都爱往我这边跑。”
                      凌统识时务地夸赞道,“能者多劳,蒙叔老当益壮!”
                      吕蒙惩戒地用指节敲了下他额头。
                      “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不小的力度让凌统捂着额头很是委屈。
                      “说吧!找我做什么?”
                      凌统推着甘宁到他面前。
                      “我想让你替我保护他,到我完成了任务来找你那天。”
                      “凌公绩!你什么意思!”
                      甘宁摆脱他的手,当着面质问,“谁准你这样自作主张!我可没到要人保护我的地步!”
                      凌统对着他这样的质问,自然觉得不舒服,可他太明白甘宁这时候心里的感受了,故而没有像过去一样一不高兴就闹脾气。
                      他尽量平静地跟他解释,“甘宁,我知道无论是谁都不会乐意在这种时候躲在后面等人保护,可你自己现在的状况能做什么?尤其现在江夏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妖族混在其中,你考虑过单独行动的后果了吗?”
                      “我要会考虑后果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你以为我就没见识过大场面吗?我告诉你我甘兴霸什么都不怕!可是要我躲在后面给人保护还不如让我去死!”
                      凌统听到他把自己的安危完全不当回事,一下子就怒了,用力揪起他的衣领,朝着他大声骂道,
                      “你要是这么愿意送死干脆现在就在这里自我了结算了!就那点自尊能比命还重要!就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生命真以为每一次都会那么幸运吗!你连这点低头都做不到,那我要你活着回来!你敢承诺吗!”
                      甘宁不说话了,却固执地拧紧拳头,偏过头去。
                      他不得不承认凌统说的话很正确,可他就是做不到去依赖人。
                      可凌统也固执,说什么也不肯退让,他发誓一定要把甘宁逼得愿意低头舍掉身上那点自以为是的骄傲。
                      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地对峙着,谁也不肯做先低头的那一个。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老这么没说几句就动手动脚的!”
                      吕蒙的声音强横地直接插进甘凌的对峙中。
                      他把凌统揪着甘宁不放的手拿下来,两边一起劝道,“你们都别激动,等我先说几句话再考虑要不要继续争执。”
                      甘凌无比默契地同时刻转过头来看向他。
                      吕蒙见他们都能听进话,才开始说自己想说的话。
                      他先是对着甘宁,问道,
                      “我猜,你要去江夏,是想去找你的义兄苏飞。”
                      甘宁闷闷地点点头,虽然对他能猜出自己身份有疑惑,但也没有开口问的意思。
                      他回答完后,吕蒙又转向凌统。
                      “你要去江陵因为二公子的任务。”
                      “对。”
                      吕蒙双手一拍掌。
                      “这太好办了!你们可以约着一块去江陵,我呢!也乐得清闲!”
                      两个人都疑惑地看着吕蒙,百思不得其解。
                      吕蒙解释道,“因为那个苏飞,前两天就跟着伯言一起被那个潘临带去江陵了,江夏现在连个主事的也没有,据说寨里的贼匪都乱成一团了,都考虑着散伙回家种地。”
                      “他们都被带走了!”凌统急切道,“那他们有没有受伤?”
                      吕蒙淡定从容道,“操心什么!他们可精神了,临走时伯言还跟我挥手告别呢!”
                      他这话让凌统听着半信半疑,可是一想蒙叔也没必要说谎骗他,难道苏飞跟陆逊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吕蒙看他们都没事了,于是打发道,“既然没我事了,我也可以回去继续睡了。”
                      凌统疑惑道,“蒙叔你怎么又睡?二公子没给你任务吗?”
                      吕蒙摆摆手没回头,“我的任务就是睡觉,蛇要冬眠的知不知道!好了别烦我了,你跟甘宁该干嘛干嘛去!”
                      凌统和甘宁看着他离开背影,同时转头对视一眼,最后决定“冰释前嫌,同仇敌忾”。


                      162楼2018-10-01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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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的总结就是,甘凌携手并肩,开启江陵副本
                        羡慕蒙叔那种出任务都能睡着过的悠哉日子(⇀‸↼‶)
                        最后再补一个注解:
                        两千多岁的陆逊和只有一千岁的凌统实际年龄差只有四岁,两千多岁的孙权和未满两千年的朱然实际上是同岁,这是因为他们的种族不同才存在这种差异,而同妖族相比,没有生命迹象的怪的岁龄是趋于一致的,多是上百年称长者,上千年谓垂老,例子有前文里和树妖争吵的“傲娇”石怪。
                        以下是已出场或有提及的角色的族类地位及岁龄参考:
                        陆逊,鹿,两千一百年,二十一岁,六百年前被承认为鹿族族长,并兼任东吴左炎祭司及火司,任未满百年,群妖讨伐而自辞两司之职,并交还鹿族族长之位,现隐居华亭仙峰。已历劫【注1】四次,渡天劫【注2】数零。
                        凌统,黑猫,一千年,十七岁,凌氏猫族唯一纯正血统,已历劫一次,渡天劫数一。
                        苏飞,貉,一千五百年,二十三岁,是以还恩为毕生使命的貉族的后代,已历劫三次,渡天劫数二。
                        吕蒙,王蛇,三千年,二十九岁,南郡柳庄庄主,东吴水司兼妖王掌令使。已历劫六次,渡天劫数六。
                        朱然,鹦鹉,一千九百年,二十二岁,已历劫三次,渡天劫数三。
                        孙权,白虎,两千六百年,二十二岁,十七岁为吴王,即在六百年前封王,已历天劫五次,破劫数满【注3】。
                        孙翊,白虎,一千八百年,十五岁,已历劫三次,渡天劫数三。
                        蒋钦,刺猬,两千三百年,二十四岁,已历劫四次,渡天劫数三。
                        鲁肃,松鼠,三千四百年,三十四岁,东吴玄司兼任星文阁阁主,已历劫六次,渡天劫数五。
                        陆绩,灵鹿,一千七百年,十七岁,五百岁连破三劫,并结佛缘,后提前百年劫满,飞升紫府,位列仙班,创下妖族修仙的传说。已历劫两次,破劫数满。
                        注1,本文里规定所有妖族的历劫都是五百年一历劫年(并非不存在变数,只是可能性极其微小),共有七劫,已历劫数由此得来。
                        注2,渡天劫数指的是渡劫年里会降下的天劫的数量,既存在一些悟性高的妖族会在一次历劫年连渡两次及两次以上天劫,也存在在历劫年渡劫不成功但还是幸存下来的妖族。
                        注3,破劫满指的是修炼到达一个稳定峰值,很难再往上升的意思,同时也意味着该妖族妖力已经达到稳定峰值,不会再有化魔的隐患。劫满不代表一定会升天为仙,但反过来要修仙就一定渡满劫数。


                        165楼2018-10-01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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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加紧路程,凌统在甘宁的带领下潜进华亭的豪门盛族“借”了两匹好马出来。他们进马棚挑选一番后,逮住就骑,骑上就跑。凌统还不忘回头对那些“盛情迎送”的奴仆们承诺过后一定会让人送回。
                          山野之中,两匹快马齐头并进,马上的少年恣意风发。
                          “怎么样?过瘾吧!”
                          甘宁嘴里叼一根草,冲他一挑眉。
                          凌统白他一眼,嫌弃道,“贼心未泯!”
                          “诶?这么嫌弃你干嘛还跟我一起?”
                          凌统表示,“若不是现在事态紧急,谁想跟你干这种勾当!”
                          “过河拆桥啊你这属于。”
                          “会用成语了嘛!可惜用的不对,我就是不靠你这座桥也能过河,你可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么有本事你刚还留我名字呢!”
                          凌统有理有据反驳道,
                          “反正你贼匪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不用白不用。”
                          甘宁半扬嘴角,微带点威胁意味地笑。
                          “凌公绩,你要不是妖,我现在肯定教你怎么做人。”
                          凌统毫不畏惧地勾唇一笑,迎上他凛冽目光。
                          “得了吧,就你这样的,还想祸害我呢!”
                          甘宁猛地一扬鞭,冲上前一段路程才勒住马绳停下来,回头对他挑衅地昂首。
                          凌统回以一笑,策马而迎上。
                          身后风沙飞扬,飘飘洒洒,谁也不知前路,究竟如何。
                          离江陵城只隔了一层江河,凌统便感觉到城里漫着的浓重妖气,他寸步不敢离开甘宁,一旦让人知晓他人的身份便糟了。
                          孙权安排了内应接他进城,备了船在渡口等他,并且将刻印刘氏族纹的骨饰及一个放有能替他们伪装身份物件的包裹交给他们,凌统只托他把马送回去,跟甘宁扮成普通民众样子,一边操纵划桨,一边暗暗观察有没有什么地方有异常。
                          看甘宁没什么神色变化,于是凌统低声问他,
                          “过了这条河,那边就都是妖怪,你怕不怕?”
                          “还成吧,其实我更好奇,还没见过一群妖怪聚在一起会是怎样的。”
                          凌统道,“这里的可都不是什么善类,跟我们秣陵才不能比呢!”
                          甘宁胡乱应了一声,却笑道,“正因如此,才更有意思。”
                          凌统顿了顿,却没有顺着他的话下去,只是又抬头看了一眼江陵城。
                          他自言自语道,“无论好坏,同族相争,终究不是好事。”
                          这次又要牺牲多少,又要有多少跟自己一样的自幼便失去至亲的生灵,谁说的准呢!
                          甘宁站到他旁边,随他一同望向江陵。
                          “多的是劝不了的人,做不到的事,想那么多,烦的过来吗你。”
                          凌统转过去看着他,看到在他眼里是坚定而无惧,果敢不犹豫,简单得让人觉得羡慕。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好像,只有跟这样简单的人待一块,才容易从这些悲壮的沉吟之中脱离出来。
                          他心想,甘兴霸,若你也是妖,那就好了。
                          绕过守城的所有耳目,甘凌凭着默契,一前一后,不动声色地翻过城墙,而后潜入人多的街市去。
                          经验丰富加之身手过人,潜入江陵并无丝毫身损,只是借来通行的骨饰在过刘氏结界起作用后便作废了,看来是只能用这一次,出去便要另寻办法。
                          暂且搁置下出去的问题,他们并肩走在江陵城热闹的街上,边留心四周边商量接下去的行动。
                          如若不是感应到好几层浓重的妖气,但看表面而言,这里确实就像一座繁华兴盛的城镇。
                          喧喧嚷嚷尽是带着欢声笑语的热闹声,时时还伴有的雅乐细响更是引人入胜。
                          只可惜,这层虚假的繁华,完全遮掩不住弥漫在整座城里的血色,自然也掩饰不了城里妖众眼里嗜血的戾气。
                          不过这些,也就只有同为妖的凌统能看得清楚,甘宁瞧不出来,只是隐隐能闻见这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166楼2018-10-01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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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乌烟瘴气。”
                            凌统声音压的极低,他知道四周都是妖族,自然少不了有些耳目聪明的。
                            “嗯。”
                            甘宁对此也有所防备,早被磨炼出来的那种对于危险的觉察力告诉他此刻最好还是谨言慎行。
                            凌统领会他的言外之意,于是更专注地把心思用在分析江陵的地形构造之上。
                            佯作闲逛地绕着整个江陵走了一遍,只除开暂时被划作不可靠近领域的刘府,而后达成共识后的甘凌决定先找一个能歇息的地方再作商议。
                            找了一间没什么生意的客栈住下,并在自己房间里设下结界后,才终于敢松懈下来。
                            甘宁看着那个居然会放有银两的包裹,摸摸下巴,调笑道,“你们秣陵福利不错嘛!出任务还是公费的。”
                            凌统得意地挑了挑眉。
                            “是啊,羡慕吧,考不考虑来我们这边?”
                            “把我收进去估计得把你们族里的长老气死。”
                            “一个人而已,他们才不会管那么宽!”
                            甘宁搭着他肩,笑得戏谑。
                            “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中意我?”
                            少年口是心非道,“谁中意你了,少往脸上贴金!我就是同情你一个人可怜而已!”
                            甘宁偏偏喜欢逗他玩,不依不饶道,“可我怎么感觉你这同情心有点过了啊!”
                            凌统直接抖开他的手。
                            “废话真多!说正事了!”
                            随即走到窗边,微开一道细缝。
                            少年偏头望出去,样子很是认真。
                            “刘府坐落于江陵城主脉,承应日月光照,最好挑妖气最虚的时辰动身。”
                            “这个你熟悉,你说什么时候行动?”
                            “日盛月盈,也就是未申之时及戊子之时,是我们妖族妖力最强的两个时辰,尤其是月盈之时,避开这两个时间,最好的时机应该是寅卯之间,为了确保不出意外,最好把行动时间控制在两个时辰内。”
                            “我建议最好是分开行动。”
                            凌统反对道,“不行,分头行动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这里四处都是妖,只要有一个认出你来,你就脱不了身了。”
                            甘宁抓握住他的手,直直与他四目相对。
                            他镇定而认真的叫凌统的名字,他说,“凌统,你先听我说行吗?”
                            “……”
                            凌统又一次被他的认真说服,没有拒绝地沉默下来。
                            甘宁道,“你其实很清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非单独行动是极其危险的事,一旦有谁跟自己有一点不同步都很可能带来致命威胁,即便我跟你现在仍然默契十足,可我是人你是妖,本来就存在不可逾越的界限,基于本能的反应是绝对不可能完全一致的,如果你觉得即便如此也还要一起行动,那我无话可说。”
                            他一针见血的分析让凌统无可反驳,的确单独行动才是最好的选择,并且如果要把陆逊和苏飞都带回来,他和甘宁一定要在同一个时间动身,可真的单独行动,自己倒无所谓,甘宁的处境却危险太多了,其间妖族一旦有所察觉,找到他便是轻而易举的事,即使是甘宁少见的这样身手不凡的人族,又能拿什么去防备这些暗处的埋伏?
                            凌统十分纠结,他不是不愿意信任甘宁,而是找不到一点能说服自己去信任他的理由,他怕这个决定发现是错的,一切无法挽回。
                            甘宁看着他纠结的神情,开门见山道,
                            “你到底怕什么?怕我没有回来的本事?”
                            凌统一双猫眸锐而利,与他直视而对,反问道,“任何赌注都需要筹码,你有吗?”


                            167楼2018-10-01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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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17: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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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沉默了,过会才不确定道,“我应该可以给你一个。”
                              歪着头回忆一遍,他问道,“你记不记得,方才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吃着糖葫芦的穿白衣服的小姑娘和牵着她手的那个大叔,还有那个看着有些古怪的沉默寡言的男子,以及进客栈前见到的乞讨的老太太,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问题,他们四个要么不是妖,要么是不会害人的好妖。”
                              凌统觉得惊讶,因为甘宁所说的这四个,确实他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血色,也没有感应到他们的妖气里杂了人的气息,因为看到的只这四个是不一样的,所以他观察时候多留了一份心。
                              看到他这样的神色,甘宁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回。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我本来也不敢确认,因为像你和苏飞,我可就一点也没看出来,但这里的妖跟你们不一样,他们身上有很好辨认的特征,除了那四个我不确定。”
                              “你说说看。”
                              “你难道没有闻见,无论轻重,他们身上有股掩不去的血腥味。”
                              “血腥味?可我什么也没闻见。”
                              “你鼻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甘宁的话让凌统瞬间惊醒,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件事,自己好像完全闻不到鲜血的气味,但除了这个,其他气味都能正常地闻见。
                              他以无名指和食指按着心口上的位置做调息,终于发觉体内有个破解不开的封印,封的正是他对血味的感应。
                              “我的部分味感被封住了,解不开。”
                              “谁干的?”
                              凌统茫然地摇头。
                              “我也不知道。”
                              “这你都能不知道?”甘宁觉得很是蹊跷,“你先回想下是什么时候的事。”
                              凌统陷入了思索,缘着这个症状开始时间的线索,他骤然想明白是谁在自己毫无防备时候动了手脚。
                              “怎么样?想出来没有?”
                              “只能是他了,陆逊。”
                              凌统缓缓道出,却不知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刚刚才揭露的真相。
                              陆逊这个名字,总在他眼前忽明忽暗,若近若离,捉摸不透,总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怀疑,又一次又一次地亏欠,谁对谁错明明对他们而言早已不重要了,可依旧有无数的欺骗和原谅在等待被揭开。
                              他突然犹豫,究竟出发前准备好的那声对不起,到底该不该对陆逊说出来。
                              甘宁沉默立在一旁,若有所思。
                              关于这个陆逊,他在凌统口里听了不少他的事情,自己也见过两回,从那双不显露喜怒哀乐的眼眸里看得出来,确实是个充满谜团的让人看不透的存在。
                              但有一点他其实深信不疑,无论陆逊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对凌统绝对不存在恶意,甚至能感觉到他想保护他。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才必须封住凌统对血味的感应,这样做对他能有什么利处?如果不是对他自己有益的话,得益者究竟会是谁?
                              甘宁恍然大悟,他自己也没想到把所有问题抛出来后竟然一切都能串连起来。
                              如果自己的直觉没有错,陆逊的目的是极其简单的,那就是保护凌统,阻止他报父仇,包括他后面一些怪异的举动,细想下来其实都是绕着凌统展开来的。
                              按凌统说的,陆逊隐居华亭是为了江陵的事情,即便需要以凌统的冲动为契机,可绝对没有必要一直绕着他才能往下走,他却强硬地把凌统牵进来,并且费尽心思让所有的事情顺理成章,自己在其间完全扮演一个居心不良的主导者身份,逼迫凌统对他有误解怀疑甚至仇恨,如果说所有这些也都是一种保护,最说得通的就是他想凌统在这里得到足够的成长,这样凌统短时间内的变化巨大这点也讲得通了。
                              只是,既然他把所有的安排都具体到这个程度,封印瞒不了久这点他肯定也能想到,万一封印的事情提前被揭露的情况他不可能考虑不到,可解除封印的关键一直是在他自己身上,也就是说对他而言这件事什么时候暴露根本无所谓?倘若这个猜想成立,那么最大的疑问就只剩两点了:他设下这个封印,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解开,是不是他早已知晓全部,包括,包括……
                              有一种最可怕的可能性在甘宁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不敢再往下猜测。
                              他突然有了强烈的渴望——他必须先找到陆逊把所有的疑惑解答。
                              --------------------------------------------------------------
                              为甘宁同学的满分分析鼓掌ヾ(´∀`。ヾ)
                              表面看起来只会蛮力的甘宁同学其实也是很聪明滴,因为考虑问题时一般不会想太多反而能很快发现问题关键,这种误打误撞的运气并不是谁都有的( ͡° ͜ʖ ͡°)✧


                              168楼2018-10-01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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