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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伯言】中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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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半刻,月光偏显暗淡,失了明晃月色后的江陵城声息渐没。众妖归巢,使得这座城终于有了一丝属于黑夜的寂静。
凌统转转脖子,从窗缝里望出去,外边没有任何异常声响,仿佛这座城里唯一存的一点静谧尽在此间。
三刻多时,烟纱笼月,不知何时房间里已没了凌统的身影,唯一出现变化的是又稍微打开了一些的窗门。
甘宁已经在刘府后院外的一颗老柏树上等了一个多时辰,尽管在外面很难探知里面确切的情况,然而根据出入者身份及动向倒让他收获了几个有效信息。
刘府的戒备并没有想象中的严密,似乎是为了方便什么人进出一般,明明城里设了几重结界,府邸却一层也没有,原本甘宁也觉得很可疑,猜测是不是他们行动暴露的缘故,故而他在不打草惊蛇前提下冒险进去过一次,虽然并没有深入敌营,也基本能确信里面不曾有什么埋伏,尽管依旧让人觉得纳闷,但这的确是好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甘宁还是趁早退了出来,无论戒备是否森严,现在进去打草惊蛇,都会给凌统带来麻烦,反正最多再等一阵,也没什么损失的。
“铃~~”
熟悉的铃铛声响让甘宁惊地睁开眼,瞬间精神起来。
终于来了。
他向着相对方向望去,好像能看到对面少年的挑衅一般,嘴角轻轻上扬,势在必得的自信,这份自信不单是对自己,更是对对面的凌统。
对手是人也好,是妖也罢,对他甘兴霸来说,从没有战不胜的敌人,只有不战而败的内心,只要他不想倒下,谁也别想打败他!他相信凌统跟他是一样的!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在连结命运的清铃之音再度作响时,隐着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宛若江陵上孤魂最后的希望,尽管是希望,仍旧微乎得渺茫,大概是在害怕……它不知道,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个命运交错的少年身上,是否真的能让注定无法再沉寂的江陵城摆脱昏暗,得到真正的救赎……
到底只是一点星火之光,谈何去照亮一整个黑夜?更何况这点星火根本还未发觉自己的光亮……
一间昏黄的陋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火烛燃烧的细微声响,若不是能看到墙上影子,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人在里边。
但这清静也只维持到墙外铃音声起瞬间,因一阵突来的风,风惊得烛火也在颤抖,一直摇晃着墙面上长长的黑影,纠缠了好一阵子,最后烛光在骤然间熄灭了去。
黑暗里显出一双暗红离惑的鹿眸,眸里虽没有什么亮色,但在这片漆黑之中依旧是清晰可辨的。
这已是陆逊来到江陵的第六个深夜,在这几日的周旋里,终于让刘表完全暴露出对秣陵的觊觎之心并且开始行动,尽管先前刘表对他还不是十足十的信任,但他却知道那份怀疑现在已经被解除了,昨夜从前线来的消息已经应证了一切,下一步就是刘表的手下会回来请他一同参与伐吴大计,算下来也快到了。
他踱步走出陋室,脚步轻得没半点声响,然后在门阶后,离走出陋室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
抬头仰望夜空,入眼只是一片暗色。
“若是无月之夜就更好了。”


170楼2018-10-01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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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一只手从身后的黑暗里伸出来,捂着他的嘴把他又带进去里面。
    陆逊并无反抗,显然不意外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偏偏对方瞧不见他的从容,依旧用那副土匪吓唬人的语气粗声气道,“知道我是谁吗?”
    陆逊微点头作回应,才让被捂得不太通畅的呼吸得到了解脱。
    他有些无奈。
    “非要每次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跟我打招呼?”
    甘宁毫无歉疚之意地回敬道,
    “你还不是每次都是这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只是你们这么觉得罢了,”陆逊理整着被弄乱的袖领,“你若不出声,我会猜来的是阿凌。”
    甘宁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感兴趣。”
    “咳咳!”
    甘宁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
    “你们斯文人说话都这么那啥的吗?”
    “不习惯?”
    “有点,算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大概能猜到,不过你本来是打算来救苏飞的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也有点事想找你。”
    陆逊微有些意外。
    “哦?什么事?”
    甘宁挠挠头有些苦恼,一面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问才好,另一面则是因为他不太擅长和这种复杂的人打交道。
    “就是你的事情,我听凌公绩说了,只不过我跟他对你的看法不太一样。”
    “那你对我什么看法?”
    甘宁直接坦白道,“我觉得你骗他,是为了保护他。”
    “你既然已经有答案了,就应该相信自己认定的答案。”
    甘宁皱了皱眉,不悦道,“是或不是,你就这么不愿意承认一声?”
    陆逊依旧从容,只是摇摇头。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亦不必强求,我承不承认重要吗?”
    甘宁明显不满意他这样的回答,捏紧了拳头,在控制住动作力度的前提下提起陆逊的衣领,他努力压低带着怒气的声调,用带着刀片一样锋利怒意的双眼直瞪着陆逊的眼睛,近乎逼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对有些人来说,它很重要!”
    “我知道。”
    陆逊的眼里并无惧意,只隐着几分愧疚,回答却很肯定。他又重复一遍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能承认,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会相信。”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陆逊是刻意要让凌统对他产生仇恨,才一次又一次选择以欺骗为手段。
    甘宁怒意被压回去了,于是松开了手。
    陆逊看着又被弄乱的衣领,却皱了皱眉。
    他还没把衣服整好,甘宁又把问题抛了过来。
    “所以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为何要用这种手段来保护他?你是不是想要改变他?”
    “不是改变他,而是让他自己改变自己。”
    陆逊叹了一声。
    “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是第一个理清楚全部线索的人,既然你能想到这个层面,我也想知道你究竟还有什么可以问我的问题。”
    “要问你的自然还有很多,第一,你为什么要封住是凌统对血味的感知能力?”
    “我催眠过他,知道他用来辨认杀父仇人的凭借,是凌公被杀害时在他身上闻到的人族血液的气味,为了阻止他在这种不成熟时候因为冲动犯下大错,所以我必须封住他的嗅觉,并且为了不被他太快察觉才只封住对血味的感应,这个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瞒了更久,我以为最多能瞒到他在江临峰打伤我的时候。”
    说到这里,陆逊眸里的愧意更加深了。
    “所以他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你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只要你不解开封印,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强行破解。”
    “确实,封印一定是要我亲自来解,但我并非完全不在意他知道这件事的时间。”陆逊说着,又暗了暗眸色。“我当时料想的最好的情况,是能撑到我被他打伤那时,只有那样,我才能借着他的怜悯把这件事模糊而过,但我也曾担忧,怕他在最开始时候就发现了这件事。这一步是险棋,能全身而退是借了运气。”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你到底想在什么时机解开这个封印?”
    陆逊抬眸望了甘宁一眼,这一眼深邃而寒冷,连甘宁都感觉有些不寒而栗,只是他除了避开这个眼神,并没有表现出来惧意,甚至坚持等陆逊的回答。
    约摸沉默了半刻,陆逊才重新开口。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现在,至于什么时候,我也不能断定。”
    “那好,这第三个问题你一定回答得了。你是不是知道他的杀父仇人?”
    陆逊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回答。
    “你说的是真的?”
    甘宁迎对上他深邃的妖眸,直到摄魂的异光发出瞬间他惊觉不妙,然而太迟了,意识在惊觉瞬间同时抽离,一双清澈的眸只剩下深渊一般的冥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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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д◣)唉,小鹿又在拉仇恨了
    其实他这么做都是有理由的(˘•灬•˘)
    暂时的委屈兴霸宝宝一阵子
    谁让你知道的太多了( ̄▼ ̄)


    171楼2018-10-01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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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3: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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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苏飞转移到城外有自己人接应的地方后,凌小猫又开始准备行动了,临走前它低头望着脖子上的小铃铛一阵,犹豫片刻后将它藏深了进去。
      飞檐走壁,穿梭于昏暗的街巷之中,就在刘府附近巷陌处听到窸窣声响,凌小猫停了下来,小心地寻声而往。
      伏于房檐之上,居高临下,浓厚的血色掩面而来,血色之间是秘密进行交谈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是个衣着贵重的妖艳妇人,妆浓色厉,铺层的粉末尽带刺激异味,弄得凌小猫捂着口鼻也觉着难受,另一个虽一身连帽黑斗篷,扮着神秘莫测,但依据他显露出的一点面部特征,凌小猫就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当初用甘宁要挟他的四寨主潘临。
      看起来这段秘密谈话已经持续好一阵子了,凌小猫来时他们的谈话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只交代要小心便了,分别后蔡氏回进刘府,而潘临朝反向离开。
      凌小猫思虑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跟在潘临后边。
      潘临的目的地是城后不远处的一片墓地,先是停在第二座碑墓前,片刻后才移步至第六座,一番看不明白的动作后,开启了一条秘道通口。
      他进去以后不多时,秘道通口又关闭了。
      半刻钟后,潘临从秘道出来,离开了。
      待他走远,凌小猫才从草丛中钻出来,几步到方才人停留的位置。
      杨全,李朔,林昳,楚坼,吴远,这五个名字让它感觉陌生而奇怪,尽管它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用猫爪摩挲刻印在墓碑上面的碑文,他发觉二六两座墓碑上的碑文与碑石间有不易察觉的细缝,可见得其上的字是可推移的,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机关密语。
      杨全和吴远?这两个人名能有什么联系呢?凌小猫歪着脑袋愁闷地想,他完全不认识墓碑上这两个人名,可碑墓上除了人名也没有别的什么信息了。
      片刻发愁无果后,凌小猫决定放弃了。
      不管了!赌一把好了!
      把碑上所有的字都推按进去,然后立在一旁等结果。
      沙子掉落的细微声响后瞬间,骤然陷入如同空气凝结一般的寂静。
      凌小猫有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为了应兆他的预感,“咻——”几声便有数十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向他射来,凌小猫眸光一闪几个跳跃避开了,偏头一看,四周的地面上已扎满了箭把。
      幸亏只是这种机关,要避开也没什么难度,只是有些麻烦。
      看着面前碑石,凌小猫烦恼地想。
      看来要是不弄对,还可能会触发别的机关,然而密语究竟是什么他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还好只有四个字,排列组合八次,只要避开所有机关,他就不信蒙不对。
      于是为了打开暗道,凌小猫开始了一番尝试,幸运地在第三回就让他按对了。
      秘道大门缓缓开启,望下去是一片黑茫茫,然而越是这种昏暗的地方,对凌小猫就越是有利。
      连跳几个台阶往下走,它一边还在想:全和吴?什么意思呢?不会和我们东吴也有什么关系吧?
      他正深思着,突然上方又传来大门自动关闭的闷响。
      看来是定时的,论起来还是我们秣陵那个以棋制动的机关设计更加精妙一些。
      黑暗里一双橘眸闪着光亮,四顾探寻。
      有人?
      凌小猫提高了警惕心,寻着声音望过去,只那一间稍有光亮的房室听得人声。
      它放轻步子,探出个半个头探看。
      面前被关在铁笼子里正狼吞虎咽地扒着碗里饭菜的肥胖男子让它露出惊喜的神色。
      黄祖原来在这里,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想出去,凌小猫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猫的形态,一说话肯定把他吓死。
      幸好我早有准备!
      从身前的小铃铛里取出像小纸片一样的东西,一个响指后一套赤色便服出现在面前。
      凌小猫钻进衣服里,一瞬光灭后,方才的黑猫又变成了桀骜不驯的凌少年。
      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目光在自己身上探寻一遍,凌统灵光一现。
      对了!
      凭空变出一把轻剑,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脚步声并不重,以至于进去后黄祖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直至他用手里的剑砍开了牢门的锁。


      173楼2018-10-11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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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华亭越来越近,心中的不安亦越加强烈,他们心照不宣地沉默,剩车轱辘辗过凹凸不平的杀路时候的声音,故而显得这段路格外的长远。
        凌统本不跟他们一起行动,琢磨着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于是打算开口和他们告个别。
        “阿凌,”
        “伯言,”
        陆逊正好出声唤他,两个声音不约而同。
        难得跟陆逊也能这么默契,凌统不由笑出声。
        陆逊只浅浅勾唇,礼让道,“你先说吧。”
        “也没什么,就是我要走了,跟你们说一声先。”
        陆逊点点头。
        “这是华亭城的地势图,我已注明几处刘表及其手下将领所在位置,你先看看可有不明解之处。”
        凌统却直接把它贴身收好。
        “不用了,我信得过你。”
        “也是,你时常来,对这里也足够熟悉,不过此行仍需多加小心,断不可因在江陵之中未逢敌手而轻敌。”
        “嗯,伯言你也要多加小心。”
        凌统跟陆逊道别完,目光转向甘宁。
        “甘兴霸,那我……”
        话没说完,甘宁就打断了他。
        “你说你要走了,我知道。”
        凌统看他误会,解释说,“不是,我是想说先前的赌……”
        “不作数吧,反正最后谁也没赴约成。”
        凌统听到这一句,眸里的明光瞬间黯淡。
        原本他是想说仍旧可以续到这次,被甘宁这么一打断完全不知道怎么再开口,明明没什么异象,他总觉得这次重逢甘宁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了,原本以为是错觉罢了,现在看来又确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甘宁似乎有事瞒着他,说起来他也完全没有提到自己往下的打算,会不会是跟这个有关?
        可是如果现在问他,他应该也不会回答,也罢,以自己对甘宁的了解,那些事肯定难不住他。
        转身正要离开,腰侧铜铃的动静提示了他一件事。
        “对了,甘兴霸,有件东西还未物归原主呢!”说着凌统去解腰上的铃铛。
        陆逊见甘宁神色动作,替甘宁制住了他的动作。
        “?”
        “你带着吧。”
        甘宁的面色严肃得如同交代遗言一般,让凌统觉得心神不宁。
        “甘兴霸,你……”
        “别误会,我只是怕我弄丢了找不回来。”
        凌统对此将信将疑,可到底没再问什么说什么,闪身离开了。
        甘宁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有动作,那双时常带着不屈毅然的眼眸此刻却多了无奈和悲恸。
        陆逊知道,他还在害怕,这次面对凌统,显然是硬撑下来的,如果方才凌统细心一些,或许会注意到甘宁眼神里的回避。
        在甘宁心里,怕是早已认定,这一次见面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终归殊途?或许是吧?
        腊冬廿二,日晨,陆逊抵达华亭,与刘表见面共议讨吴之战。因其熟知秣陵攻防及兵力分布,于是刘表请他领军以应袁术。
        是夜,袁术依陆逊计夜袭曲阿,并生掳守将朱然,以为首战告捷。
        廿三,袁术和刘表以声讨吴王为名正式向秣陵宣战,坐实反名。此闻震惊妖界,东吴妖心大乱。
        翌日,陆逊议攻秣陵,表面并为袁刘出谋划策,布施阵法,实则与秣陵里应外合。
        廿五夜,吴将朱然与吴术士鲁肃里应外合攻下曲阿,袁术趁乱狼狈出逃,半路为吴大都督周瑜所擒,袁军大败。
        刘表得闻袁军落败的讯息,又闻吴将吕蒙领兵攻已江陵,才终于知道是中计,于是领军去拿陆逊,半途中为横冲而出的凌统所擒。
        凌统抓着刘表抵达陆逊房间时候,陆逊正在房内看书,平静从容,状若无事,对于他们的到来,自是意料之中。
        把刘表往陆逊面前一扔,凌统拍拍手上灰土,一副“我办好了快夸我伯言”的得意样。“搞定了!”
        陆逊站起身,理好衣着,却闲聊似的从容问道,“阿凌,你还未发觉吗?”
        血色的妖眸微抬起,屋外亮起红光,暴戾的血气充斥在四周,凌统提进来的刘表不知何时竟成一副傀儡,毫无生色。
        凌统轻笑,抱手,目视门外,“被跟了这么长时间,不见见是什么高人怎么行呢?”
        战争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并肩走出屋室,陆逊抬手凌空挥抹。
        红光一瞬,净土已成——数倍于十的妖众围在四周,故显得凌陆有些孤弱无依。
        为首的刘表怒不可遏地瞪着他,深深的恨意,似乎能用目光将之碎尸万段。在他旁边还有一妖艳妇人——不知何时也来到华亭的刘表的夫人蔡氏,及其身后虽披黑斗篷戴面具但仍能辨认出来的潘临。
        陆逊摸着下巴,不意外地想,果然他们也来了。
        “陆逊你这个叛徒!忘恩负义的小人!枉我怜你为孙族迫害,才收容你在身边!没想到你竟图我江陵!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以这等卑劣的手段陷我于不忠不义!当初就不该轻信你这个妖族败类!”
        愚昧如刘表,到了这种时候仍在试图把罪责牵到陆逊身上,只是这样除了让人觉得可笑,似乎也没有其他见效。
        凌统虽听着觉得不爽,但看陆逊面上笑容显然并无容忍意,便没打算出声。
        显而易见,对于他的血口喷人,陆逊并不愠怒。
        “刘大人,话不必说的那么重,先者逊记性不如大人的好,记不得大人有什么恩义施与,再者大人口口声声骂逊图大人江陵,逊听不明白,大人怕是没认清地方,此地是华亭而非大人的江陵,逊在这里理所当然,大人是为何而来?”
        声声句句缓缓而出,风度翩翩,理据分明,不需咄咄逼人,便叫刘表瞠目结舌,无以反驳。
        蔡氏见妖众渐起议论,心生杀意,抬手现出手腕上的铃环,狠戾的眉目直盯着陆逊,“陆公子,方才明明给了你机会反口,既然你不珍惜,就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陆逊微蹙眉头,他知晓蔡氏此话意思,袖里的手掌下意识握紧,正作防备状时,对面潘临凑在蔡氏耳边说话的举动让他心生不安。
        难道他们是用了血系双蛊?!
        血虫一族善于虫蛊巫术,其中用的最多的便是血虫与蛊虫,血虫嗜血夺命,蛊虫嗜血惑心,然血虫命以音,蛊虫牵以血,而血系双蛊是这两种虫蛊的完美结合品。用血虫的血喂食蛊虫,使之为母蛊,成熟后的蛊虫可为子蛊。
        思度之间声已起——
        鼓铃催声骤切,双虫冥动,命为蛊,音为惑——
        解答出铃音咒语瞬间,血虫噬心的痛楚也让陆逊一颤,他咬牙忍痛,转眸瞬间,一支冷枪穿肩而过。
        阿凌!
        昏暗无光的一对眸子迎上,迷惑而无情,让陆逊觉得触痛。
        是我大意了!


        176楼2018-10-11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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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红的元灵缓缓从凌统体内脱离出来,本来是向着身后的房室飞去,半途中却突然转向,紧紧追寻着一个在山林里穿梭的神秘身影消失不见。
          甘宁随后追赶出来,在见到昏迷倒地的凌统时候停住了。
          纠结犹豫后他还是先向着凌统去了。
          小妖们显然还未从方才的余惊里出来,一反应过来已经出了结界就只顾着四处奔逃,重伤的刘表和蔡氏虽还在原地,以现在的境况也没有什么大威胁。
          “凌公绩!凌公绩!醒醒!凌公绩!”
          抓着凌统的肩使劲摇晃试图把他弄醒,尝试无果后甘宁只能直接把他背身上一起带着。
          突然一道电光闪过,直直落在甘宁身侧,惊得他一个急止步。
          甘宁站住脚根,下意识地提高警惕,直到看清了来人的面貌——紫发碧瞳,剑眉薄唇,金冠玉带,行止生风。
          这不是凌公绩他们那地方的二啥来者?
          甘宁心想着正要上前叫他,而孙权回身正好见到甘宁。
          “你……”
          “伯言在哪?”
          被打断话的甘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而对方显然没什么耐性地又问了一遍“伯言呢?”
          甘宁手指着他身后方向。
          “刚才一道黑影直接冲进去把他劫走了,往那个……”
          话还未说完,对方就迈开步子要走。
          甘宁忙叫住他。
          “喂!凌公绩的死活你就不管不顾啦!”
          孙权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略施妖力把刘表蔡氏用妖环捆住,扔下一句“公绩只是暂时昏迷,你先替我照顾着。”就闪身消失了。
          进了山林后,孙权一路寻着陆逊的妖气而往,最后在一个深密的穴洞里感应到了陆逊的存在。
          他迈着急步往里走,最后却在近尽头时停了下来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除了因重伤而化原形的陆逊,还有一个正在用仙力替怀里陆逊疗伤的少年。只看眉目间锁着的峰谷便能看出他对陆逊的担忧。
          原来不止他一个受感应而来,对方竟还是早已入列仙班的陆逊的小堂叔陆绩。
          正踌躇不决着是否要离开,陆绩却突然望向这边来。
          “别走了,待我替他治愈好伤就要即刻回天庭领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权自然没有离开的理由了,尽管他和陆逊这个自小就自恃才高的小堂叔并不是很合得来,也还是走进去了。
          看到陆逊心口的伤处,不由得眉头一蹙。
          竟又把自己伤成这样,为何只在这一点上不肯妥协。
          抬眸又看了陆绩一眼,孙权更觉得这个陆绩碍人眼目。
          陆绩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却只是笑笑。
          “孙二谋,尽管我知道你很不满我先你一步来到阿逊身边,不过如今也只好请你忍耐忍耐了,阿逊这回伤得有些过重,差点迫及元灵,你就是真能先我赶来,仍不一定能护他周全。”
          孙权冷哼一声。
          “所以你在炫耀?”
          陆绩直指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王乃妖生妖胎,轮不到凡人的君子之说来约束。”
          陆绩闻言明示不解,“真不明白,阿逊为何甘心奉你这种妖为王?”
          “正好,本王也一直想不透,你既是伯言抚养长大的,怎么他身上的谦和温雅一点也没学着?”
          陆绩却得意的笑。
          “这点你可羡慕不来,谁叫阿逊就不喜欢我端着的样子,他说我怎么自在怎么来,总之最不舍得看我被管束着,我这种性子可讨阿逊喜欢了,你们就是学都学不来的。”
          孙权暗生不爽,却也无可反驳。
          的的确确,除了陆绩,再没有第二个能让陆逊只是提及便忍不住唇角笑意。只要陆绩在,无论被什么事情烦扰,陆逊都能舒展眉头。陆绩便是陆逊唯一的晴天,谁也无法取代。
          倒是陆绩抚顺着怀里小鹿的绒毛,突然自己止住笑意。
          “然而你又何必羡慕我?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你。”
          孙权闻言沉默,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他心里始终认为,陆逊选择留下,最大的原因还是陆绩。陆绩满劫来临前有星象奇观显现,随即传出鹿族易主的讯闻,接替他成为族主之位的正是陆逊,他怎么是选择了自己?他分明是用自己的自由换了陆绩的。
          然而孙权并不知道,陆绩在修为未满千年时破劫升天,并非就真的是为了自由与虚名。做神仙有什么好?无病无伤有什么好?命岁无尽有什么好?天庭至高无上,拥尽华贵,可他眷恋的那丝温情,只在凡间能寻。
          陆绩言出必行,说好待他伤势愈好便回天庭,便多留一刻也不曾,临行之前,他把怀里安静沉睡的小鹿交付于孙权之手,并将一套洁净的白衣交与他。
          “孙二谋,我虽不喜欢你,阿逊却很信赖你,你绝不可有负于他。阿逊素来喜净,这身白衣,待阿逊醒来再让他换上,还有,我为救治他擅自下凡一事,还是请你替我隐瞒。”
          孙权接过他递过来的白衣,却说,“前两个不用你说我自然也能做到,但我可没有窃取他人功劳的习惯,替你隐瞒,难道是要我欺骗他是我救治了他不成?”
          陆绩却不打算给他回绝,只任性道,“如何都好,但你一定要替我隐瞒。”
          “凭什么?”
          “他要知道我为他触犯天规,定会愧疚不安,你也不想见他逞强刻意摆出来安慰人的好面色吧。”
          孙权顿一顿,最终让步道,“我不会说是你所为,可也不会欺骗他道是我所为。”
          陆绩勾唇而笑,一番客套辞却说得真诚。
          “如此足以,陆绩就先在这里谢过二公子了。”
          孙权摆摆手无意与他多言,待他离开,才复替陆逊检查是否有别的伤处,尽管他知道这会是多此一举,既是他的堂叔救的他,哪里会有不谨慎之处。
          这么想着,抚着陆逊心口的手却突然顿住了。
          伯言的血元为何不在?难道?
          看来,有个人,他不得不去会一会了。


          179楼2018-10-11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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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逊做了一个梦,一个短暂而又漫长的梦。
            梦境之中一片白茫茫,却空无一物,可在这漫无止境的苍色之中,始终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光在安抚着他。
            事无具象,使他无法触碰追寻,可只是被这样温柔对待,便足以教他满足了。
            安于世命这四个字突然入心,他记得先生曾经也这么说过他。
            先生的原话是这样的:若非身世所难,只怕你这样安于世命的性子,穷其一生徒有的,惟平庸二字。我虽知道这是对你的埋没,却总觉得若真能如此,那将会是你毕生之幸。
            先生说完便是一声长叹。
            最后先生在临终前留了一封书与他,书上所言只两行,一行是先生最初替他卜命却不曾告诉他的卦象所示——
            终其一生,非苦即平。
            而另一行是先生的疑问——
            你选什么?
            他选了苦。
            自此后的万劫不复,他皆只回二字——应得。
            天命已定,他命无福祉,既是应得之苦,选不得,也就不必再选了。
            安于世命,无论平苦,他本性如此,故而平的世命能安,苦的世命亦能安。
            乐又可否呢?
            就如同这梦里抚着他的暖光,初次感受,似乎心底亦能得平静。
            唯独可惜,他骗不过自己,短暂的眷恋里尚可当做安抚,再久一些,就越时常提醒他自己一切皆虚像,半分不属于他陆伯言。
            眼底波澜,心底沉浮,因他心里早落定的尘埃不再有所起伏,只凭对梦里的片刻温暖的几许贪恋,又几能再掀什么惊骇?
            梵尽这虚浮的白象,其下的炽火炎凉——充斥着嘈杂声的不得静宁的荒乱之地,到底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一双手从虚无中伸将出,各捏住一角边际,最终还是亲手揭下了这虚像的帘幕……
            陆逊醒了。
            睁开暗红色的灵眸,转动着眸光审视四周,在抬起时迎对上熟悉的清澈碧蓝。
            “二公子。”
            孙权露出温柔的笑,“醒了,现在如何?”
            阖眸感运着身上妖力,它才发觉身上伤势已完全痊愈了。
            “无碍了。”
            说着鹿逊起了身,对着孙权跪谢道,“逊又让二公子费心了。”
            “此非……”
            言半骤止,看着鹿逊望着自己的不解眸色,孙权最终还是没忍心道出真相。
            “罢了,你没事便好。”
            看孙权欲言又止的犹豫迟疑,鹿逊虽有疑惑,到底没再往下问。
            孙权把身侧放的白衣递与他。
            鹿逊接过白衣,心中存疑于此,他不解地想,二公子匆匆赶来,怎还有时间准备衣裳?
            不及深思,突然发作的惊雷之声让孙权和鹿逊齐齐抬眸。
            瞬间幻化人形并穿戴齐整,陆逊随孙权之后出了洞穴。
            峰的另一边竟出现了一片暗域,风雨交织,电闪雷鸣,气势汹汹也,显然是有妖在渡天劫,且一看这劫势便知是猝不及防而来的恨劫。
            孙权与陆逊对视一眼。
            公绩(阿凌)!!!
            千算万算,漏算了这劫竟会提前几年降至。
            陆逊正要赶往,忽地孙权抓握住他的手。
            “二公子?”
            孙权不容推拒地直视他的双眸,嘱令道,“我有事不能与你一同去了,然而你必须应承我,无论如何不可强行闯阻公绩的劫数。”
            未想陆逊的答复竟没有犹豫。
            “逊答应你!逊相信阿凌自己能解开这个结。”
            “好!”
            孙权松开了手,目送他在眼前渐远。
            你为公绩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便要看公绩自己能否明悟了。
            ---------------------------------------------------------------------
            这篇可以说是一直心心念念的一篇了
            一直有个念头就是要在某个关键时刻让二公子和陆绩小叔叔出现,终于就在将要完结的时刻圆满了。
            这两个大概真的是这整篇里面关系最简单不纠结的一对了,写的时候能这么一直顺着不用什么改动
            特别想提的是,在写到他们互相认为陆逊是为对方才留下的那部分时候其实我的见解是他们都是对的,因为这两条线一直是在两个分开且不冲突的故事里,交织不到一起,自然也算不上矛盾,至于在陆逊自己的权衡里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偏重于谁,我觉得涉及其中的两种情感性质也完全不同所以没什么好争的。
            至于陆逊的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解读出来就是他对于沉眠与清醒这两个问题在自我意识里的一种挣扎,沉眠对应的是平,清醒对应的是苦,从他回忆里的选择其实就能看出来他不会就此止步,因为设定他的眸色暗红,所以虚白的梦境焚烧后入目的是炽火炎地。
            特别说明的原因是可能还会搬用在后面的故事里,前提当然是我开新篇 (-^〇^-)
            此篇因为甘凌戏份的确少所以加两个小花絮补镜头——
            花絮——我们不一样(当某个镜头一直NG不过)

            第N道电光闪过,直直落在甘宁身侧,惊得他一个急止步。
            甘宁(无语):○| ̄|_ 你们妖就不能有个正常一点的出场方式吗?
            众妖(齐口):不能!!!
            甘宁(不爽):为啥不能?说说啊!
            凌统(理直气壮为妖族发声):因为你不是妖啊!
            甘宁:~%?…;# *’☆&℃$︿★?

            第N道电光闪过,直直落在甘宁身侧,惊得他一个急止步。
            甘宁(暴怒摔剧本):这都第几次了!!!风子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我(躲到凌统后面):不了不了我们不是一个武力值的!
            凌统(淡定):谁让你是主角里唯一一个人族。
            甘宁:怪我???⊙▽⊙


            180楼2018-10-11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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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再度调回片刻前——
              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救兵孙权离开后,最终甘宁还是决定留下来守着还未苏醒的凌统和被捆绑住的刘表蔡氏,凌统给他的弓箭他一直随身带着,正好可以防备刘表和蔡氏有什么异常动静。
              甘宁手握弓箭站在凌统和刘表夫妇中间位置,警惕地盯着可能还会有所威胁的两个妖族,是不是还偷瞄一眼看看凌统有没有醒。
              凌统的手指突然颤了颤,只这轻微的动作让甘宁感觉整个心胆像被提起来了一样悬着,幸好很快又没了动静。
              甘宁松了一口气,转头又去看那边有没有动作,再一偏头,他看到凌统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此时正准备清醒地揉着眼睛。
              他醒了!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凌统的甘宁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最后直接闪身躲到身后山林里去了。
              凌统睁开了眼,意识及记忆都尚未完全恢复,撑起身站住,盯着面前被捆住的刘表和蔡氏一阵,一时有些迷蒙不知所向。
              “江陵刘,刘大人?”
              刘表却不敢应声,尤其见识过凌统几近魔化的可怕一面后,他对面前少年仍心有余悸。
              凌统按着后颈处,因未能忆起现在境况觉着有些头痛,抬手感运了一下妖力,却在同时感应到了让他永远无法忘怀的血气。
              终于找到你了!
              凌霜不知为何却正好在身侧,凌统顺手拾起,闪身入林。
              刀影如霜,起落之下,一个身影从山林里侧闪而出,凌统又哪里会放过这个时机,取一枚石子直击对方腿部,一击命中。
              只见那人腿一弯,半跪于地,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那身影有几分熟识。
              撇去这些“杂念”,凌统双眸凌光直视,提刀迈向那人。
              还未走近看清,那人突然猛冲直撞上来,重地一击虽只是让凌统后退几步,却正好牵扯到了凌统腰侧的挂饰。
              “当——”一声,两个铜铃从凌统身上掉落下来,发出清脆悦耳的两三声铃响。
              那人骤然僵住了动作。
              凌统也随之停住了动作。
              直至看到他附低下身子去捡,凌统才回神来,在他指尖将要触碰到铃铛时把凌霜悬架于他脖颈之上。
              “别动——”
              甘宁苦笑一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
              先他一步捡起两个铜铃,其间凌统与他对视了一眼,这一眼让凌统蹙起眉头。
              为何觉得似曾相识?
              而比凌统更意外的是甘宁,他竟在凌统眼里读出了一种生疏。
              他不记得了。
              甘宁笃定地猜测,然后突然笑出声来。
              莫非是上天终于听到他的心声,决定成全他这一回才特意安排了这个意外,这也就意味着凌统终于可以不再纠结所有的恩怨情仇了。
              甘宁的笑让凌统感觉更加不舒服了。
              “你笑什么!”
              甘宁却没有回答,只是站直了身子,最后如释重负地看着凌统。
              来吧!凌公绩,你追寻了几百年的杀父仇人,此刻就站在你面前,趁你什么也没有想起来的现在,动手吧,正好我也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
              然而他等了很久,凌统却依旧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端视着手里的铃铛。甚至还无视他这个杀父宿仇举着铃铛在耳侧摇晃。
              “你为何还不杀我?”
              凌统斜睨了他一眼,出口的竟是一句不该在此时的疑问。
              “这两个铃铛是你的吗?”
              “是不是都好!赶紧给个痛快吧!”
              凌统又不搭理他了,盯着铜铃犹豫片刻,细长的手指摩挲着铜铃上突然入目的一条划痕,隐隐约约在脑海里浮现了一些画面。
              一阵刺痛突袭,凌统锁深了眉峰,眸色渐变。
              甘宁察觉到凌统极可能要想起一切,强握住刀锋打算替他动这个手,却正好见到刀光里的反影。
              甘宁转手推开凌统挡到他前面,一支细小尖锐的银针直直刺入他的头颅。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整个人倒在凌统身上。
              忽闪而过的剧痛让他恍如梦醒。
              “咣当——”两声重叠,凌霜和铃铛一同落地。
              “甘兴霸!”
              看着面前渐渐失色的人,凌统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就撑着最后一口气,甘宁握住了凌统的手,缓缓道,“答应替你报父仇,我也算做到了吧。好了,凌公绩,都恨了几百年了,不累吗?这一次,就彻底把它放下了吧!”
              恨?只这点时间给我恨了吗!连恨也来不及就要叫我不恨吗!
              凌统用力揪着甘宁的衣服,咬牙切齿道,
              “甘兴霸!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擅自主张替我决定恨不恨!甘兴霸!你起来!不准死!你要再不起来那个赌约就算我赢了!你听到没有!”
              然而相比他的崩塌溃败,甘宁却释然从容,即使是这样的将死之际,他还是笑得出来。
              凌公绩,要是能早点听你说这些就好了,可惜之前我太害怕,害怕就凭这么几十天的一段情谊,根本敌不过几百年的深仇大恨。
              也好,这样也算不留遗憾了。
              “别忘了,你能赢,也不过是我让你的,那就赊到下辈子你能找到我,把我打服气了,再叫我认你这个大哥好不好?”
              忽地一股毒血破口而出,凌统还没说出回答,甘宁却撑不住了。
              手失力地垂落,头靠在凌统肩上完全没了动作,一切生息骤然全无。
              甘兴霸!!!
              凌统揣紧了拳头,血色渐渐从指缝溢出,红肿的眼眶里砸落大滴大滴的眼泪。仰面向天发出一声野兽的呜咽嘶吼,双眼布满狰狞的血丝——是这只妖兽对所谓天意的最强烈的抗拒和挑衅。
              顷刻之间乌云遍布,朝着凌统顶上那处密集,密层最里的雷云气势汹汹,显然是要降下天劫施以惩戒。
              凌厉的眸光一凝,用结界将甘宁的尸身送出雷区,然后直视天威而立,全然无畏惧躲闪之意。
              什么天命难违!什么造化弄人!他凌统今日偏偏要蔑视天威,逆命而活!
              陆逊匆匆赶到,直至看到倒地的甘宁及陷于天劫中的凌统时才明悟这个提前降至的天劫名为渡化,实为戒惩。
              他忙去探看甘宁情况,探知他毒发尚未过半刻。
              双指并合按压住腕节替他护着脉息,另一只手额上堵着针口夹住用妖力逼出的银针。
              腐毒?
              根源虽明,然毒已散发全身,引毒出来必须有所承借。
              正好有乌鸣乱耳,陆逊心上一计,用妖力引来数只灵鸦,灵鸦喜腐,故借来承接毒素。
              毒虽能引,可引出毒后要护住这细微的一丝生息却很艰难,即便能成,救活后亦与废人无异。
              然他还有一计能逆命。
              抬眸望着凌统所在地之上的密布的雷云。
              天劫,逆命,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便再赌一回好了!
              引毒已成,陆逊以妖血封缄甘宁魂灵,以防冥兵来捕。
              又从身上取出灵符,默以口诀,化符传声。
              片刻后闻得回音,知事已成,陆逊自生感激,带着甘宁横闯入凌统的劫阵之中。
              身已有负伤的凌统见到他们很是惊诧。
              “伯言?!你怎么……”
              陆逊把甘宁放下,以血画阵,只简短二字答道,“救人。”
              凌统既惊又喜,激动道,“你能救他!”
              陆逊微微点头,又告诉他,“需借你的劫数逆天为命,然而你的下一次历劫将会难于今数倍,你可愿意?”
              “是!”
              陆逊复问,“也不怨恨他前世杀了凌公的事吗?”
              凌统先是一愣,复而释然。
              “仇他都替我报了,还能有什么怨?”
              想想父亲何尝不想自己放下?这么几百年执着下来,以至于他和甘宁都不得解脱,怎么可能不觉得累呢?
              陆逊伸手抚摸凌统的头。
              “公绩,你记住,怨恨是极其容易的事,难的是释恨,然而你做到了,我很欣慰。”
              “伯言……”
              凌统望向陆逊,见他笑得欣慰十分,紧接着是幽暗赤红的火光拥簇而来,一瞬即灭,再定神,陆逊甘宁,以及本该他历的天劫全部消失了。
              他停在原地,不知所向,更不知应该等待,还是去向何处。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来,凌统抬头去望,却见是二公子立在身侧。
              孙权揉揉他的头发,安慰道,“相信他吗?”
              “嗯。”
              他重重地点点头,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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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一半时候在想
              如果我写到甘宁死的那一幕就完结的话……


              181楼2018-10-11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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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秣陵最终在这场战乱里自然是大获全胜,借着这个机会孙权将东吴内部小作清理了一番,作乱者基本都被收押入狱,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本欲逃跑最后仍是被孙权抓获的蔡氏和潘临。
                意外的是,此战后东吴非但无大伤损,反而添了两员猛将。
                一个是被凌统劝阻留下来的苏飞。说起劝服苏飞,着实费了很大的劲,只因苏飞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黄祖,也是最后在周瑜的帮助下解开了一个大误会才终于把他留住。
                原来,苏飞所知的黄祖救了他一族人之事,其实存在很大的误会巧合——前世黄祖并非什么屠魔高人,只是恰好在苏飞族人遇难时经过,真正救了苏飞一族的其实是一个天庭的神将,因怜悯苏族而下凡来,借黄祖之身除魔惩恶,而救了苏飞妹妹的其实是黄祖的儿子黄郎(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三寨主),虽是随同黄祖在江夏为匪,黄郎却是一点也不随黄祖的性子,虽无大智大勇却也不曾作恶多端,甚至还会阻止其父为恶。也就是说,黄祖对苏飞的恩只除了曾收留他与甘宁留下后再无其他。
                误会解开后苏飞虽也释下重负,虽然自始至终他对黄祖也未有过埋怨仇恨,甚至还有些感激这一年黄祖对自己的好,但无论黄祖对他多好,凭他这一年来救下黄祖性命的次数也早就偿还清了。
                尤其来自周瑜的劝告让他完全醒悟了,替人为恶,不仅害人,更是在给自己族抹黑,他们貉族如今剩的数量不多了,他若是再执迷不悟只会给他们貉族招致灾祸。
                真相大白后他也有了修仙的念头,一者可亲自去向恩人道谢,二者也可为他们貉族添得明光。
                至于另一个嘛!
                “起来!甘兴霸!还睡!”
                甘宁不情不愿地从床榻上起身,一边被凌统拉扯着走还一边打着哈欠。
                “催债吗!多睡一会都不行啊!”
                凌统突然松开他手,回头看着他,突然摸着下颌调笑起来。
                “说起债你好像还欠我什么没还吧?”
                “有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甘宁一边打马虎眼一边自顾自地往前走。
                “站住别想跑!明明是你自己承认我赢还说要叫我大哥的!”
                “我说的是下辈子有本事你去跟我下辈子讨啊!”
                “当我傻吗!你现在哪有什么下辈子给我讨!再说了论辈分论资历论先来后到你都该叫我大哥的!”
                “可惜我这副形态无论在你们妖族哪一族都是比你大啊!”
                “你过来我们单挑说话!”
                “等再过一千年我再答应你的单挑!”
                “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那你欺负我现在打不过你就能算得上好汉啦!”
                ……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身后的蒙叔正在看着他们从院外吵到院内再从院内吵到厅堂再从厅堂炒到后房并考虑自己的忍耐力究竟还剩几多。
                鲁肃突然拍上吕蒙的肩,安慰道,“算了子明,所谓代沟正是如此!”
                “子敬你画风变了知道吗?”
                “可是现在不就流行佛系吗?”
                “给你三秒马上给我穿越回来!”
                孙权看着他们秣陵一如既往的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心情虽好,却也掩不住些许落寞。
                朱然见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才和妖族长老们辩争完。
                拍拍发小的肩,慰解道,“算了仲谋,伯言也累了,你就当让他休假吧,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可他们怎么能完全否定此战里伯言的全部功绩!”
                “此战伯言身份隐秘,再者他所保皆是人族,再加一条逆天之罪,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会认可。”
                “义封,那你说我这个妖王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朱然也不知应该如何答复,外间所传妖王至高无上,在他们江东却很不好说,尤其在三个妖王中孙权年纪最幼,纵是超越其父兄成了江东之首,却还是不能对那几个德高望重的妖族长者不理不顾,别的他们不会管,可东吴的生杀大权说到底就是他们在操纵。
                双拳难敌四手。
                只要他们容不得人族,孙权就无法改变东吴妖族的现状,偏偏还杀不得,只因在万妖宴这种重大场合到底还要他们来撑住场面。这些吃过大亏的老东西们对他们真是一点也不敢信任。
                孙权攥紧拳头,总有一日定要叫这些老东西乖乖把所有位置都让出来!
                “仲谋。”
                孙权揉揉额摆手道,“没事,又怎么了?”
                “公绩和兴霸有事来找你。”
                “让他们进来吧。”
                见到孙权,凌统和甘宁异口同声道,“二公子,除夕夜的万妖宴我们两个不准备出席了。”
                “为何?”
                凌统毫无隐瞒直接交代,“既然伯言不能去,我们也不打算去。”
                甘宁欲盖弥彰地摸摸鼻子,解释道,“之前的事我还未跟他道过谢。”
                孙权静思一阵,最后点点头同意了。
                “二公子万岁!!!”
                得到孙权的许可,甘宁凌统自然欣喜地手搭肩一同溜了。
                朱然不解地看着孙权。
                “你真就同意让他们不出席啦?仲谋,你该不会是……”
                “佛曰:不可说!”
                朱然:佛哦(✘_✘)
                除夕佳夜,六界同乐,人间有人间的宴席,妖族亦有妖族的宴席。
                万妖宴便是妖族为庆贺新岁特设的宴席。因妖族年岁更长,故每百年才一宴。凡能出席宴席的妖必是在妖族中享有名望的抑或被妖王寄予厚望的,故众妖以能出席此宴为荣。
                今年的万妖宴依然盛大热闹,主以三妖王为首的群妖齐聚一堂,时有不共事同一妖王的同族之妖因这难得的团聚喜极而泣,或是有所结怨的妖族借这盛大场合互相攀比。
                诸葛亮和兄长诸葛瑾虽属于前者,倒也不至于喜极而泣,至多只是关心至切,相谈甚欢。
                未想宴席未半,等诸葛亮在他们蜀汉桌席中敬完酒再寻,却发现兄长大人不翼而飞了,不过不翼而飞的似乎不止他兄长一个,好像东吴的诸君皆是如此,霎时间剩的就只有那些名望颇高却隐在后少有露面的妖族之长。
                曹魏那位向来自来熟的郭嘉不知何时已和他站到一块,摇摇头感叹道,年轻真好。
                曹魏的荀令君看不过眼,默默地走过去向诸葛亮致歉后拖走了时常趁他们稍不留神就跑出去丢节操的鬼才大人。
                郭嘉(兴奋):小彧儿我们也叫大人带我们溜出去玩好不好?
                荀彧(严肃):不好!而且不准再叫我小彧儿!
                郭嘉(思索):那叫你大彧儿如何?
                荀彧(黑线):郭奉孝你能闭嘴吗?
                郭嘉(委屈):(。•́︿•̀。)呜呜文若不爱我了~
                诸葛亮看到宴中东吴仅剩的那十几个妖族长者青红的脸,笑了一声,转身回他们蜀汉的桌席去了。
                石亭里,半杯凉茶置于桌上,无人问津,却也不及亭外的身影更显孤寂寒凉。
                ——君子白衣,飘飘独立,任月光淋浴,静无声息。
                虽是佳节好夜,月色皎洁,惟可惜不得圆满。
                陆逊这么想着,阖上双眸。
                以往这个时间至少叔叔会来陪他一阵,今年大概不会有了吧。身负逆天罪谴,也不知会不会给叔叔带去什么困扰,但以叔叔才智,也不必多加忧虑。
                想来还是二公子那边更好安心,此战几近兵不血刃,万妖之前应当更受钦佩敬仰,享誉如身。有了自己的前车之鉴,这次甘宁的身份也全安排好了,纵有质疑之声,也有大都督能镇住声。
                耳畔骤闻轻铃声,陆逊疑惑睁眼,回头去寻——
                “伯言!”
                伴着少年音出现的的是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甘宁凌统。
                见陆逊好似没什么反应,凌统有些小失落。
                “还以为你这回会被我们吓到呢!”
                陆逊轻笑着安慰道,“也确实是吓住了,不是去赴宴了?为何又会出现在此?”
                凌统漫不经心抱怨道,“无聊死了,每次都去!那种一堆妖挤在里面客套奉迎的宴席有什么好玩的?那里的厨子还没一个厨艺有你好呢!”
                陆逊对他的抱怨抱以宽容理解,凌统的性子的确一点不合适那种场合。
                “兴霸呢?你先前未曾去过,就不感兴趣吗?”
                甘宁比凌统更加无所谓,枕着手懒散道,“反正尽是不认识的面孔,还是小地方更自在些。”
                他们倒是不谋而合了。
                “那个,”
                “恩?”
                甘宁挠挠头,虽有些难为情,到底还是当面道出来了。
                “你救我的事,谢了。”
                这么纠结,原来只是想说这个。
                陆逊摇摇头,“你不必谢我,应当谢的是公绩,你夺的是他的劫。”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甘宁耸耸肩。
                “你们两个我都感谢行吧!”
                凌统很是好奇地问道,“伯言!究竟你们一直在说的逆天为命是怎么逆天法,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而且至今我还没明白甘兴霸怎么经一重生就由人变成了妖?”
                陆逊看他好奇,也因为先前答应不再对他有所隐瞒,故而还是将事情原委解释与他听。
                “逆天为命,即不经轮回,逆命重塑,传说哪吒以莲化身,凤凰涅槃,皆循此理,虽有此重生法,然而以人或妖一己之力很难成功。须有天劫为渡,经以血阵引劫上身,即置之死地而后生,劫后存息者才有可能逆循天理,只是逆循天理,还需有一自愿献身者献贡至少一半血灵,经浴血换灵而得重生,难的正是,其中阵法只能容二身,是以少见于世。”
                “所以你……”
                “不必担忧,失一半的血对于妖族而言并无大碍。”
                然而用逆天之术免不了要削减一些修为,所以前几日才不得不静关修养。
                不过他这么说,甘宁好歹能放心一些。
                “然而我还是不解为何甘兴霸重生后就变成了妖?”
                陆逊听凌统说到这点,也觉得有些事是应该向他坦明了。
                “阿凌,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未向你坦明。”
                “?”
                “妖族不容我,并非只是如明文上所言,因我与人族来往甚密,他们不过是想借此来掩盖他们所认为的族界耻辱罢了。”
                凌统不解问道,“什么族界耻辱?”
                陆逊从容道,“我身上的血,一半源自人族。”
                “所以你不是妖,而是半妖?”凌统对此很是惊讶。
                半妖乃妖族对于人和妖所生之子女的说法,因妖族对人族一向轻视,尤其是对妖和人所生下的所谓族界耻辱,更不肯承认其身上有一半血液来自人族。
                陆逊自然知道他因什么而惊讶,只是其间故事太多也太杂,他只能挑其中重要的部分出来,缓缓解释与他听。
                其实,人妖私通本非两界间的异闻,之所以以往并无妖族管顾。是因为二族体异,纵使有所结果,生下来的子女也活不过一年半载。
                然而世事无常,总有一异,而陆逊正是那个不可多得的幸运的异类。
                虽是异常,亦有可循理之处,原来,吴郡鹿族一直是众妖族之望,因性情温驯且能负重而多得仙门指点,甚至还曾连续三度受到天庭所赐福祉,因而誉有灵鹿的美称。所居皆仙境,所饮皆神泉,久而久之,世代便都沾了仙门灵气,陆逊的父亲亦出自吴郡,受仙灵之气熏染,能浴天地之灵,正是有这天生灵气庇护,才让陆逊冲破两界禁锢并幸存下来,可也因此他天生怪象力不如常人,更不知受尽多少磨砺才成长至今日风貌。


                182楼2018-10-11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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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2:5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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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公子下令斩杀其父,是因为他私与人族相恋触犯妖族戒规,原来界内传闻的为天命所谴,竟是这个意思
                  凌统看向陆逊,见他平静如常,便知他定是早已释然,只是,果真完全不恨吗?明明所承受的惩戒,皆是因欲加之罪
                  陆逊明白他的意思,温柔道,“哪里会有不恨的道理,我也和你一样,曾以恨为生存名义,直至把一切卸下那瞬,也才终于能以这种解脱成全了自己。”
                  是以在他看来,释恨是解脱,亦是成全,从知道凌统拘泥于旧仇之中无法自拔起,他就决心要帮他得到释解。幸运如斯,系结于凌统身上的命铃是早已注定与他结下羁绊的甘宁,哪怕不解开仇怨,他们亦能结伴同行。
                  “然我也只是提供了选择,但真正做出决定的还是兴霸。”
                  “什么意思?”
                  陆逊佯作半为难道,“这个恐怕你问兴霸更周祥些。”
                  让甘宁回答怎么都比让陆逊回答容易的多了,于是凌统转而向甘宁。“甘兴霸,你说!
                  甘宁哪里肯明面承认这回事,尤其问的还是凌统,不过迫于凌统现在的“威势”下最后还是招了。
                  虽命为重生,要求重生者魂灵至少保有一息清醒,抽取魂灵待重塑之后再归还于身。
                  抽魂之痛非常,是故陆逊曾问甘宁,“若是此事不成,必使你魂飞魄散,再无轮回重生,你可无悔?
                  “悔将如何?”
                  “逃脱此劫后,随鬼差去地府,等待轮回。
                  甘宁耸耸肩,“那还是算了!我这人没什么耐性,等不了几百年。
                  陆逊又问他,“若能重生,你愿为妖还是为人?妖虽得长岁,却多负恶名,且再无轮回,人虽寿不及妖,尚有重生改命之机。
                  “这一世早已过足了人瘾,能再过一把妖瘾何乐而不为?
                  陆逊却明白他真正的心思。
                  “那就拜托你替凌公陪着阿凌了。
                  甘宁扬眉而笑。
                  谁叫我已经答应那家伙了呢!
                  知道甘宁原来是因为他才选择重生为妖的凌统反而有些觉得难为情。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逊心里其实还有话要和他们坦明,正好在此刻一并讲了。
                  “其实逊另还一件事有事瞒着你们。”
                  “我们?”
                  陆逊看着凌统,说出了一件他偶然得知的当面的事。
                  “阿凌,其实凌公的死,是他自己所愿,而非兴霸之过。”
                  当初,凌统的父亲在征战之时为不轨之徒暗算重伤,被甘宁见到时已濒临死境。
                  凡妖将死,必有魔化之象,情急之下,于是凌公向这个涉险而来的人类求死以得解脱,最终甘宁成全了他,身上也染了凌公的血气,未想被凌统误会为杀父仇敌,并积下将近千年的恨意。
                  “此事你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说来惭愧,逊也是等到在催眠兴霸溯其前世记忆以求证时才知道此事,虽当时再提亦不算晚,然时机不对,况且,连恨都谈不上,哪里能谈什么释解,既然局已布下,废弃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甘凌一致表示对陆逊这样的节俭的好习惯表示服气的。
                  可想想也是,这一次历练下来,所获所感大不同前,所谓得失有所,越是失过,越能知晓所得可贵。
                  这样想来,也觉得陆逊有意隐瞒之事也无所谓了。
                  不过嘛......
                  凌统佯作气愤道,“老实交代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我!”
                  “确实只这两件。”
                  凌统突然凝视着陆逊,欲言又止。
                  怎么会就只这两件,明明还有一件的。
                  陆逊反倒觉得不解,可是有哪一件被他遗忘了。正疑惑间,一声熟悉的呼唤入耳。
                  “伯言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你回来的事。”
                  陆逊微一愣,竟露出有些不敢置信的神色。
                  从他在凌统眼里看不到熟悉温暖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奢望过凌统再叫他伯言哥了,他以为凌统不可能再想起来那两个月的尘封旧事。
                  凌统这句话让他觉得很是意外。
                  过后即是释然,和尽是温柔的愧歉,正要开口,凌统却抢先他一步将道歉说出来。“对不起了,这么晚才把你想起来。”
                  陆逊伸手出去,抚着他的头。
                  “不怪你记不起,是我变了太多。”
                  从陆议到陆逊,早已不是同一个了,哪里怪得了凌统不记得他,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怎么想的起来以前的陆伯言究竟是怎样的。
                  “咻咻——砰——”
                  这一阵烟火声惊耳响起,打破亦成就了本温馨感动的一幕。
                  陆逊凌统抬头看,满天烟火绚烂,欣赏完这美丽的烟火,一眼就看到甘宁在前面空地举着火把一脸灿烂。
                  凌统猛地跳起来冲着甘宁跑去。
                  “甘兴霸!明明说好一起放的!”
                  “我看你没空顺手帮你一起放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两个人正打闹着,突然又一阵焰火声起,交织的七彩光点再度绚烂了整个了夜空。
                  “看我干嘛!不是我放的!”
                  陆逊知道不是他,因为放烟火的方向是在自己的居处。
                  是谁来了呢?
                  陆逊和他们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寻着到了自己居所之前,陆逊对眼前所见的热闹很是震惊。
                  出出入入搬送酒食布置宴席的,竟然就是东吴的诸位,不仅是义封子明等这些来往颇密的友人,少有接触的幼平公奕包括不喜欢他的三公子等也齐聚在此,甚至连大都督二公子也……
                  甘宁凌统也很意外欣喜。
                  “你们都来啦!好啊竟然就瞒着我们!”
                  孙权笑道,“现在伯言来了,诸位!依来前说好的,今日我就是把你们全轮完也一定要把他灌醉!”
                  众妖皆呼应一声“好!”
                  朱然最不怕死地提议道,“我提议让大都督打头阵,反正大都督也没在我们面前醉过,就算灌不醉伯言能灌醉大都督也算不得亏!”
                  其他妖听完他的提议皆为他的胆魄折服。
                  周瑜很是大方地回笑道,“既然义封看得起我,我自不能推迟,然我与伯言曾有约誓,但凡酒席必有三分礼让,剩下这三分不如义封替我接了?”
                  “哈?”
                  朱然一听就知道自己再度引火烧身了,正打算说什么糊弄过去,一只大手突然搭上他肩。
                  他一回头就看到吕蒙“慈和”的笑。
                  “大都督都应的这么大方干脆了,我们义封怎么会推迟呢?”
                  朱然在心里痛呼道,蒙叔你这摆明就是公报私仇嘛!然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了。
                  于是孙权把目光转到陆逊身上。
                  陆逊爽和地笑,“二公子既然如此看得起伯言,就是只剩那三分酒量,伯言必定也不会让二公子失望。”
                  这番说辞一出便燃起了其他人的斗志。
                  孙权又道,“这么听来,你们确实是被小看了!我看今日这口气你们要是争不下来,我们东吴以后的酒银还是省下来的好。”
                  听到孙权这句,东吴的众武将即刻精神抖擞。
                  尤其是初来乍到的甘宁。
                  才刚来就要禁酒令,他才不答应呢!就是陆逊酒量能比天高,今天他也要把他喝倒下!
                  华亭盛宴大开,酒坛子一坛一坛搬上桌,陆逊与周瑜以坛对饮,尽显洒脱,几坛子酒入肚,却与喝水无异,面色不改,谈笑依旧,围观的众妖皆为大惊。
                  每饮七坛,必替朱然留下三坛,面前酒坛子数的骤增之快让朱然只能抱着它们欲哭无泪。
                  虽说是要轮流上阵把陆逊喝倒,但大多武将还未等到陆逊和周瑜拼完酒量就先耐不住肚里的酒虫,每人先抱几坛子痛饮去了,是以等周瑜和陆逊三分礼让时周围先已喝倒一大片了。
                  陆逊于是举起酒坛对着面前已摆有十二坛子酒的朱然微微一笑。
                  “义封可是要替都督接另外的三分?”
                  朱然此时已被周遭酒气熏得有些醉意,拿起面前酒碗有些颤颤巍巍地向陆逊敬酒道,“今日高兴!伯言!我就先醉为敬了!”
                  说完一碗酒下,然后就彻底趴在酒桌上睡着了。
                  陆逊巡视一周,除了正与小乔夫人和乐为声的都督,以及早前就拒不加入战局的鲁肃诸葛瑾等文士,就连从刚才起就一直吵着一定要和自己一较胜负的甘宁也不知何时竟然也不省人事了。
                  因为不想丢人而同样不加入拼酒阵容的凌统踹了在身旁躺尸的甘宁一脚很是嫌弃道,“别人好歹都是醉倒的,他倒了不起!从刚才起一直在吃菜食最后活活把自己给撑倒了!”
                  又一坛酒摆到面前,一个久不见的明朗的笑映入眼帘。
                  “也陪我喝一会吧!”
                  看着同过去无二致的二公子孙权,陆逊低眉而笑,应了一声“好”。
                  叉腿坐到陆逊旁边,举起面前的酒坛子,问道,
                  “今夜伯言似乎也异常高兴?”
                  陆逊闻言复又笑了,眉目温柔。
                  “亦是意外,未思及你还会带头领他们半途离宴。”
                  “出于私心故意为之,也正好让他们知道,究竟我东吴诸将听令于谁,再者,那万妖盛宴反正也是让那几个老东西狐假虎威之所,既然如此,就把风头都给他们好了。”
                  “我也知道你并非一时轻率。”
                  孙权“哦”一声短音,又道,“我原以为你会反对的。”
                  “你真不知我为何选你?”
                  “我可不是子明,哪有那能瞬间明解你的七窍玲珑心,你不提及我怎知晓?”
                  陆逊无奈而笑,未思及他竟拿子明出来说事。
                  “仲谋是在气我先前有事隐瞒?”
                  “你知道就好。”
                  “那我就不得不替子明叫屈了。”
                  孙权不解问他,“何意?”
                  “其实子明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只是我的事他向来少有干涉。”
                  见到陆逊眸里的真挚,孙权于是笑了。
                  “我就姑且信任你吧。”
                  “蒙君信赖,定不相负。”
                  “所以,”
                  “所以?”
                  “你不是要说你如何看待我?”
                  “逊还以为你是故意不知道的。”
                  “对你先前隐瞒虽有不满,也不至于如此幼稚。”
                  陆逊识时务地承认错误,“是逊误会了。”
                  “所以?”
                  陆逊微勾唇角,温暖地笑了。
                  “我曾以为,最明的光是在日出之前,满天若血红光,洒落一层层如焰的赤诚,分明温暖希冀,却总让人生出一种被灼烫的错觉。直至我第一次望见你眸里的光亮,澄碧如空,却有明烈胜火的炽热,燃至心底,自此以后,逊就知道了自己所要追寻的明究竟为何了。”
                  “伯言,”
                  孙权的大手突然覆在陆逊的手上,转头凝视着他,碧眸里的澈明光亮深而沉,似乎有话要讲。
                  陆逊迎对上他的炯炯目光,无避无惧,暗红的眸凝若湖水,等待着孙权的后文。
                  漫而长的沉默,让陆逊开始有些疑惑不解,却突然间,那个身影直向他倒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肩上已多了一个沉沉的脑袋。
                  “仲谋?”
                  陆逊轻唤一声,而回应他的是孙权沉沉的呼吸声。
                  难怪方才起就觉得他有些孩子气,原来已经醉了,也不知道方才那番话到底听没听见。
                  越过桌席及陆上遍野的醉“尸”,同准备携手归去的周瑜小乔他们道完别,陆逊把孙权扶到自己居室的床榻上,然后打了一盆水替他洗去满面酒气,过后凝视着醉沉了的孙权如同孩童般的安静睡颜,觉得这一刻十分难得,然亦觉得愧疚。
                  现在虽不能伴你左右分担你的苦痛,至少能让你在无能为力的事上无后患之忧,但无论如何逊都会信守承诺,守候你直至最后一刻!


                  183楼2018-10-11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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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被褥衣袍披盖在只能在外面委屈一夜的其他东吴妖将身上后,陆逊才开始收拾地上一片狼藉,却有萤火突然入目,点点星星,微光莹莹。
                    陆逊心中一喜,追随着荧光来到河畔。
                    草地上少年正举着琉璃灯与流萤共戏,察觉到他来才骤然转身,一抹灿烂的笑挂在脸上。
                    “叔叔!”
                    “阿逊!除夕快乐哦!”
                    陆逊笑意渐深,走上前去。
                    叔侄并肩而坐,共赏星月,萤火作舞,好不温馨。
                    陆逊最是意外,还是直到见到陆绩的那一刻今夜的事他才确信并非虚幻。
                    “逊原以为,叔叔来不了了。”
                    陆绩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就是天帝拦着也不能不来,因为我答应了阿逊一定会来。”
                    陆逊闻言很是担心,“逊果真还是让您受到天罚了吧,天帝是降什么惩罚与您?叔叔可哪里有伤?”
                    陆绩握住他手,安抚道,“我没事,阿逊不用担心,你忘了我在天庭还有父亲和师父能帮我求情呢!”
                    “叔叔这些话可不能只是安慰逊而已。”
                    “自然不会,你想天帝他老人家怎么将你的罪过强加于我,况且你也知道我能言善辩,怎么都不会让他罚的。”
                    看陆绩轻松从容的样子,陆逊才好歹能放心下来些,然而因这几日候不到天罚下来他心里始终不安,更不相信天帝会因几句口头之辩全不追究,眼下叔叔不肯明说,于是他只能变着法儿套话,
                    “那叔叔能否同逊细说,天帝是如何不追究此事的吗?”
                    陆绩无奈地想,这个精明的小侄子还真是不好对付,从这股锲而不舍的求真劲看来我是怎么忽悠都不能忽悠过去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坦白一半了。
                    “好吧,如你所想,天帝的确有向我追究,并传讯我于公堂之上对质,不过其中前因后果你得听我慢慢道来。”
                    陆逊看他愿意坦白,也就不急了。
                    “叔叔请讲。”
                    “逆劫之象一出便惊动六界,天帝即刻命人追查,得知是你夺劫逆命,第一时间就让人传讯于我,但我得知此事却是因师父特来告知……”


                    184楼2018-10-11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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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绩的师父星君当时正好与仙君司命下棋,突然一声惊雷响,司命观雷象察知竟是有人在行逆天命之术,于是开天镜探查是何人所为,星君在天镜中看到自己爱徒的侄子,想是此事爱徒必难逃其咎,便以司命公务在身为由提前将这件事告知与爱徒。
                      陆绩听到师父所言后,非但不忧,反露喜色。
                      星君教训道,“事到临头你还不知道怕!为师早告诉你到底仙妖殊途不能太纵容他你偏不听!”
                      陆绩却说,“他这么做没什么错的!”
                      “此话你尽可留到天帝之前去说,看他治不治你们的罪。”
                      陆绩眨眨眼道,“不是还有师父您在呢!”
                      “为师这回可无力保你!”
                      “师父每回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还是心疼徒儿。”
                      星君无奈地看着自家不省心的徒弟,最终还是没忍心撒手不理。
                      “我虽能替你求情,但一会公堂对质你说话必须聪明点!”
                      “您放心,凭徒儿这副口舌,就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天帝可没有你师父这么好说话。”
                      “只要理对了,佛祖之前绩也能坦坦荡荡!”
                      星君对爱徒的胸有成竹确实无奈,
                      陆绩随使者到了公堂,未及天帝追责先跪拜请罪,“陆绩自知有罪,请天帝降罚!”
                      “倒是说说看,卿所知何罪?”
                      陆绩道,“陆绩侄儿在凡间行逆天之举,实是陆绩所纵容,陆绩自知有失严管,是以向天帝请罪!”
                      “卿可知他所犯之事依律会如何降罚?”
                      “陆绩当然知道,依天规戒律,夺劫逆命者须经历百日天刑苦罚,严管不力者须经历半百监禁。”
                      “既然卿都知道了本帝便不用再多言,二郎神!”
                      二郎神听令出列,“末将在!”
                      陆绩忙出口叫停。“等等!”
                      “卿还有何辩解?”
                      “陆绩并非是要辩解,只是要为我那侄儿求功!”
                      天帝质疑道,“他一个妖有何功可求?”
                      陆绩不缓不慢地据理力争道,“天界向来推举善行,并为之立功德榜,难道为妖行善就不能作数?”
                      “可有何善能抵此罪过?”
                      “陆绩虽不敢说他所行善能抵逆天之罪,但若天帝只计其罪而不计其善,想必要使天下行善者心寒!”
                      陆绩的话让天帝生出了好奇。
                      “卿所言甚是在理,准你一说!本帝也想听听这善是否真如你所言如若不计就会寒天下行善者心!”
                      “据天命,四百年前妖族在东吴必有一战,且此战将致华亭及秣陵两城遭血洗之灾,然而正是陆绩侄儿以己智拖延此战至今,且巧妙化解两城之灾,陆绩想知道,这两城百姓的命能否为我侄儿记上一功?”
                      天帝闻之则惊,转而询问司命,“可有此事?”
                      司命回禀道,“禀天帝,确有此事。”
                      “既有此大善,确实应该记上一大功,然虽有功,但所犯逆天之罪若得抵消,岂非叫人蔑视天规?”
                      “天帝所言极是,可天帝可知,我那侄儿一向恪守天命,此次逆天而行是为何故?”
                      “能有何故!无非也就是想强留天命已尽者。”
                      “陆绩一直有星象之志,师从星君已有数百日,虽不才,亦能得星点领悟,适才在为我侄儿所救之人卜命之时,竟卜得异象,依象所示,其命格分明错乱,并不该尽于此,不知天帝可知此事?”
                      这番有些大胆的话让天帝有些惊讶。
                      “卿所言可属实?”
                      “天帝不信,可现令我师为之卜卦,若是陆绩之卜有错,自愿拔去慧根,自减修为,堕入凡土重渡劫数。”
                      “星君!”
                      星君依令为卜,果然卜得其命格异常。
                      于是天帝传召地府府君查考,最后竟发现此人本得天命,这一世应是轮转为妖,却不知为何投了人界,故才得其命格紊乱之象,而陆逊虽是行逆天之举,却误打误撞反将其命格逆正。
                      “如卿所奏,确是冥界阎王失职方招此祸,然卿侄确有逆天之心,这点卿又作何解释?”
                      “这点陆绩并无解释,只是我与我侄儿虽生为妖,亦兼有安守天命之心,功罪权衡全凭天帝来断,陆绩别无他求,只求天帝此判能予以公平!”
                      星君闻爱徒言,骤然出列奏请道,“既是爱徒有过,为师者亦难辞其咎,臣愿与爱徒共担失职之过。”
                      司命素与星君结好,因此随其后奏道,“此事臣亦有失职之过,愿请天帝秉公降罚于身。”
                      “臣……”
                      天帝见状忙摆手叫停。
                      “本帝尚未言治罪与否,卿等不必如此前仆后继。”
                      陆绩在天庭因性子天真活泼而多得讨喜,其中最是偏袒他的除了其师星君接着便是时常将陆绩视如己出的西天王母,只是若在方才出口恐被指有意偏袒,然如今事有转机,便趁机谏言道,“天帝,此事虽居多巧合,却也昭显得天命所至,况且陆卿之侄兼有两记大功,我议此两大功及其先前功德皆作抵,是也不为过也,而陆卿虽管束不严,然也不辞己咎,可从轻发落。”
                      天帝头疼地想,本是治一逆天大罪,未想会牵扯出冥君失职之过,可失职之过向来可大可小,兴许只是一鬼差之失,阎王亦难辞其咎,层层推引,整个天庭里掌管有人界之事的神仙便都有辞不去的罪咎,大了来说连他这个天帝也有失于职,不若依王母之言,借天命之说抵其罪过也就算了。
                      只是这个陆绩实在太善于投机取巧,若是纵他这一回定还会有第二第三回,他侄儿之过虽能隐去不提,他这个叔叔却不好放过。
                      烦闷之时,正好西天王母递来一册陆绩早些时刻写的奏本,这是陆绩自请天帝治他擅离职守之过。
                      天帝见到奏本,对这个仙缘甚优的小鹿妖反有些爱而不舍了,然而他身为天帝不可不立威。
                      “经本帝权衡,既有天命为应,确应如王母所言就轻处理,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帝虽可以不追究陆卿失职之过,然其先前擅离职守私下凡间之过却不可不咎,此次本帝不欲依天律,但要卿自己说,本帝应当如何处罚你好?”
                      陆绩眨眨眼天真笑问,“真让我自己说?”
                      “嗯。”
                      “那不如天帝就罚我下凡间再度历劫好了。”
                      “但看卿之面色,若真依卿所言,怕就算不上罚了。”
                      陆绩失望道,“原来天帝也会说话不算话!”
                      “要依卿所言,其实也未尝不可,若卿愿剔去记忆,本帝当许卿此愿。”
                      “那还是算了,我记的东西重要着呢,天帝还是依律罚我监禁便好。”
                      “那便依卿所言,不过这次监禁,除了不予下凡在,也不予卿窥探凡间之事。”
                      “天帝既言,陆绩不敢不从。”
                      确因陆绩这番巧辩,陆逊才没有被降天罚,然由于擅离职守受罚的事陆绩自然不会在陆逊面前提及,只是随便说了个小过错以对应自己监禁处罚。
                      陆逊哪里不了解自己叔叔,便是连他这故事里几分虚几分实也探得,可他也明白,叔叔并不希望见到他愧疚自怨的愁苦样子,索性便装作不知道了。
                      他想,虽然也还是连累了叔叔,但至少也得知天帝和诸神并无为难他的意思,以他叔叔这样讨喜的性子,去到哪里都是不吃亏的,如此便好。
                      叔侄小聚不过片刻,陆绩便不得不回天庭复命,临走之前陆绩又依照惯例给他塞了众多闻所未闻的仙丹妙药。
                      陆逊看着怀里的瓶瓶罐罐,只无奈道,“叔叔,真的不必了,你明知这些逊很是少用。”
                      “无事,只要能在其他地方派上用场与你方便就够了,反正这些东西我多的是,不过赤血灵珠这次没拿到,老君说若再让我带去凡间就是仙丹也要变成凡俗之物了,可我明明也没拿他多少,真是小气神仙!”
                      “老君所言在理,本来便是仙界所有,总让你带下来怎可以呢?”
                      “你是不知道那些东西堆在天庭里根本无所用处,我这是在替他们节约空间,算了不说他们那帮小气鬼了。”
                      陆逊宠溺地望着有些闹气的叔叔笑了笑。
                      “唉!又不知道下回见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来日方长,逊也会一直等候着您。”
                      “嗯,那我就真要走了。”
                      “叔叔等等,逊也有东西要送与你。”
                      陆绩一听这话双眼放光一般明亮。
                      “什么什么?”
                      陆逊拿出一个被他改装设计好的小匣子,样式与他所居的这一处别无他致。
                      “虽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但是逊想,若是叔叔觉得想念,亦可暂为寄托。”
                      陆绩打开一些机关,更是欣喜道,“阿逊把它做的很精细呢!我很喜欢哦!”
                      陆逊微微一笑。
                      “叔叔喜欢便好。”
                      目送陆绩回天庭后,陆逊凝望着月色只停留了数秒,转而回去继续收拾宴后残局。
                      等他去到那里,却看出有谁已将那里收拾好了一半,正疑惑间,身后却传来铃铛之声。
                      陆逊驻足远望,只见不远处一棵老树之下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身旁摆有好几个酒坛子……
                      两个命铃不知是被他们之中的谁挂到了树上,随风晃荡,落落轻灵之声带出一种往事随风去的洒脱自由——
                      ——终——


                      185楼2018-10-11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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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章略长略欢脱还让曹魏蜀汉代表出来露了一回脸哈哈,因为想着最后了就没有再延续之前太认真计较的文笔。
                        最后小绩叔叔的部分我能说自己特别喜欢吗?感觉此刻变成了小绩叔叔的**粉。在得知小鹿逆天的事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干的漂亮!真不愧是我侄儿!(自豪脸)”,此处应补一句吐槽——天:我放了什么错为何都要逆我?
                        明明醉酒吃味的主公也很可爱的说~
                        好吧挚爱依旧是我小鹿,谁让他才是我的天命呢(´๑•ω•๑`)
                        最后一幕的甘凌真是过分了,竟然背着大家偷偷躲在树下喝酒,好吧既然他们有帮忙收拾东西就原谅他们吧(*•ω•)
                        那么《铃》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这一路以来一直坚持追文的小可爱们,作为写的人其实我能懂,因为自我认知这篇并不是特别好懂。
                        ①故事太绕转折太多节奏太快是其中一个原因。想到细究下来我这里面涉及到的恩怨仇结在凌统甘宁陆逊苏飞四个人里竟然接近要全双箭头时候自己也有点觉得怕(⊙x⊙;)。
                        突出的主题虽然只有“释解”两字,但不得不说关于恩仇什么的真的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写,这就是初定几万字结果一不小心写成十几万字最大原因吗【回口回】。
                        本来想写的其实会比较简单,但是因为习惯在陆逊身上会放很多设定的原因于是开始各种填无底洞似的填剧情,中间卡路好久就是因为某一部分的铺垫做的特别不足以至于故事无法顺理下去。不过也是因为铺垫太多所以总是没办法要切换主线。
                        ②人物设定不成熟。必须说明一点,确实在塑造甘凌两个角色的时候我是奔着不成熟去的,尤其是作为主笔角色的凌统,我定义的他的性格特征其实是傲,然后考虑到写的是妖族会放一些猫的属性进去,比如好奇心重,比如会跟特定对象有点撒娇倾向(一般是蒙叔这样让他觉得依赖的人),当然到了甘宁面前就只剩日常炸毛和针对,虽然偶尔也有很贴心很猫咪的时候啦,然后又因为他在这篇里的设定差不多是年纪最小的原因他其实是很不成熟的,再加上他在这篇里关系线的转变太频繁很容易会有各种情绪起伏,注意所有的设定都是因为这里的凌统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凌统而并非是我对凌统的全部定义。
                        相较之下甘宁还好,因为到底换算过去年纪比凌统大阅历也比他丰富(好吧说的是心理阅历)的甘宁性格还是偏成熟一点,虽然为了剧情需要ooc的加了点温柔细心,不过他的角色定义还是简单粗暴四个字。
                        ③以前写东西的节奏都是平稳沉静的,但说实在的这篇其实写的有点赶,中间很多本来想细写的一直在缩减,可是没办法还有一篇长篇的债,所以一直很多地方只能简写,而且因为这种类型是第一次写所以也不太顺手请见谅(‘•ω•´)っ
                        ④最早本来是想以陆逊的角度来写这个故事,结果发现如果以他的角度来看根本切不上主线,再加上他就是这个局的设计者如果真的用他的角度来讲应该只是简单的叙事了,于是就把主线扔给了凌统,不过如果有真的看不懂剧情的我会试着用陆逊的角度整理下故事作番外发出来。
                        ⑤本人文笔有限,和此篇里公绩的性格一样目前还在发展中,虽然喜欢写东西然而也不太会写,在这里也得感谢所有点赞评论的小可爱的鼓励,望能共勉。
                        综合以上五大“罪过”,其实这篇文的确尚有需要商榷之处(#`n´),然而也因为拖的实在太久为了能顺利回归贴吧写我的长篇所以暂时还是不作改动了,然后再次感谢一直有在追文的你们,怎么说虽然过程艰难写的也差强人意到底还是把坑填完了,就请看在没有坑文的面子上希望不会被嫌弃...(,,•₃•,,)…
                        最后的最后还想说的是,东吴的故事自然没有因此完结,《铃》的故事虽然结束了,可也如同最后那阵传响的铃音所示,凌统和甘宁的故事却才刚刚开始,不过如果再开新篇估计他们的戏份也不会太主要,因为主写的还是我陆神虽然他在这篇里面出镜很少く(^_・)ゝ
                        因为要回归贴吧写长篇的原因短时间内除了很短很短的短篇应该也不会再更什么文了
                        ps.不如都来猜猜看重生后的兴霸会是什么动物吧嘿嘿罒ω罒


                        186楼2018-10-11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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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一篇中篇及搬完一篇短篇,溜了溜了~


                          188楼2018-10-11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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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难得看到有小叔出场


                            IP属地:广东189楼2018-10-12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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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2:4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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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文后心血来潮画的红眸鹿妖逊~


                              190楼2018-10-12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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