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这些,已经有些晚了,陆逊还是化冰取出了新鲜的玫瑰。
“伯言,你也这么累了,要不明天再弄吧。”
陆逊摇摇头。
“不可,离开冰室花很快就会烂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有什么,大不了就不吃了。”
陆逊温柔地笑笑。
“义封不必担心,我没这么虚弱,况且做几块花饼也不是什么费工夫的事。”
“才不是担心,我还不是怕你状态不佳事倍功半。”
陆逊谦虚地笑。
“事倍功半倒不至于,不过这玫瑰花饼我是第一次尝试,若是真的不好吃,就要请义封多多见谅了。”
也不知这是第几回他说的第一次尝试,可在朱然印象之中,陆逊大概就是天生的掌勺者,食物尤其糖糕点心的第一次尝试,就没有过失败的,但每次说辞他还是谦虚恭敬一如初时,不过认识的久了,对于陆逊的谦恭,朱然已经有所免疫了。
“这么说,你还做过其他花饼。”
“嗯,的确尝试过几种花,做的最多的还是桂花的,你也知道,叔叔最爱吃这些,尤其是带桂花香的。”
陆逊的小叔叔陆绩,朱然也是知道的,更应该说整个妖界就没有不知道的,未满千年修行便修成仙果,据说在所有妖界修成的神仙中也是年纪最小的。可自从修神升天后就很少再下凡来,如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如此孤独的吧。
“看义封这个表情,怕不是又对逊心生同情。”
朱然难得没有反驳,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你跟二公子真的不必太过如此,若是逊真的想不开,定然不会安居于此,等你们来寻。”
自从离开妖族的密集地后,陆逊就一直偏居于此,这里因为布了许多神的结界,极少有妖愿意居住。而他除了族里有什么必须亲自处理的事外,其他时间都不会离开,完全就像是人界里的隐士一般。朱然和二公子孙权都是他在妖族里很重要的朋友,二公子自己离不开,于是才让朱然来这里陪他,但妖在这里限制诸多,长期居住甚至会影响修为,所以向来朱然也都是白天才会过来,一到晚上就会离开。对此陆逊劝过许多次他们都不听,也就只能由着他们了。
“我们又不是怕你想不开,就是怕你遇到危险。”
“这里能有什么危险,就是多了限制,一般的凡人也还是伤不得我,倘若是我触犯天谴所致恶果,便是怨不得谁。”
朱然倒不这么认为,反驳道,
“凡事都有万一,就是再遵规循矩,也难保麻烦不会找上门来。”
陆逊豁然而笑。
“既是会找上来的麻烦,在哪里也避不开,若是怕得这万一,在哪里也活不了。”
他说的对,朱然也反驳不了。
“既然伯言你信命,为何不愿意回去,就是有劫,那也是上天的旨意,我们又如何逆得?”
陆逊望进他的双眼,第一次这样明白解释道,
“义封,这世间,非但只有天灾,许多的果,还是我们亲手种的因,我从来不怕命定的事,我只是怕自己铸下的祸果。你也知道我向来事事谨慎,既是能有十成的把握,我便不会去承那一成的险阻。这件事也是一样。我不敢说最后会有十成把握,可别说九成八成的,如今我连三成都勉强,你教我如何去冒这个险?你替我告诉仲谋,若他信得过我,便不要再劝我了。”
朱然沉默了,他突然又不知道,究竟他跟孙权所替陆逊考虑的,是对还是错。
花饼做好已经是午时,陆逊用糖纸包好,装入纸袋,交于他手里。
“既然阿凌也来了,你这些天就不用时常过来,也免得修为退减,要是尝过后味道不好,你写信道与我知便好。”
“哦。”朱然拿着糖包看着他,犹豫了会,才问出口。
“那要是好吃我还想吃怎么办?”
“那你也写信道与我知,我准备好便写信让你来取。”
“伯言,我们……”
陆逊忍俊不禁。
“我只是说笑的,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只是我不想你因为不必要的担心逗留,我知道的,义封喜爱甜食,反正我也会时常备着一些。”
“好。”
朱然终于开怀,正准备离开。
“等等。”
“怎么了?”
陆逊又进了屋,拿了几坛子酒给他。
“这些你替我交给二公子吧,还有,阿凌在我这里的事,也一并告诉他吧,也不要让他太担心了。”
朱然接过酒坛,问道,“可是,公绩的事告诉他没事吗?”
“无事,阿凌在我这里,二公子定也放心。”
“好吧,真是没你们办法,不过三公子那里怎么说?”
“无事,他应该也猜得到阿凌在我这里,二公子唤他回去前,就让公奕带着他在这里玩些时日也好。”
“我说啊,三公子对你诸多意见,你还要这样替他考虑,你都不知道,今天他来这里搜人时候,对待你的东西可是没一点爱惜。”
“三公子年纪尚小,难免有孩子性,更何况还是二公子的弟弟,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同他计较这些。”
“都活了几百年还是孩子,要是在人界都叫老妖怪了。”
“义封也是老妖怪的年纪了,还喜欢吃孩子喜欢的甜食呢。”
“陆伯言!我好心替你说话你还狗咬吕洞宾!我要同你绝交!”
陆逊只好无奈地笑。
这分明也是孩子心性,不过只是说实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