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久了?”
“并无,议也才来不久。”
文质彬彬,温雅依然,好像方才那个不是眼前这个少年一样。
“先生知道我要来?”
“你跟你的叔叔很像,他给我的印象很深。”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这让陆议有些出乎意料。
像?我同叔叔?
“我是说你们不符年龄的镇定,”程穆示意他跟自己进去,“只有八九岁的少年,听到自己以后可能走不了路也不慌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有经过医馆,直接从旁门进屋,程穆把医箱放下。
“坐吧,不必拘礼。”
陆议点点头,也不打算拐弯抹角。
“先生知道我必行目的所在?”
“如果你是想问你叔叔的伤情,令弟应该把我的原话告诉过你了,我想……”
“先生,果真别无他法了?”
“损伤深及骨,根治无法,只能暂缓。”
陆议咬紧唇角,低下头,尽力接受这一残酷现实。
“还能维持到几时?”
“不好说,虽说现在是天冷所致,但以陆绩小公子的身体条件看来,暖季可否恢复暂且不能作论。”
“先生指的,是叔叔体寒之事?”
程穆望向他,带了几分惊奇。
“你竟也知道这是问题关键?”
倒真是善于析察。
陆议暗暗叹息一声,道出缘由。
“因为叔叔并非天生如此,是先前落水受寒所致,也是我的疏忽……”
如若不是这么迟才发觉这点,叔叔也不会落下这病根……
念此愧意亦深,恨不得这病根是落在自己身上。
程穆抚须思索。
“如此说来,若是能解得这体寒,兴许也能再多缓些年岁。”
陆议急问,“这体寒要如何解,求先生为我解惑。”
“也不难,只是要平日多费些心思,注重阴阳调理之道,春夏养阳,秋冬养阴,食住皆应当慎重。”程穆唤来馆里学徒,吩咐他去抓药来。
“这是寒季调理驱寒的药,一日一副,熬作一碗,每日睡前服用。”
“有劳先生了。”
“也是我医术有限,只能尽这微薄之力。”
“不,若非先生,怕是这点希望也没有了。”
程穆面上浅笑,可到底还是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一出医馆,入目的依然是那阵无情的霜雪,陆议牵着马绳,只觉得这雪冷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