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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传〗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为情史无名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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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张宰的话,徐直只能流下这个孩子。
十月怀胎,想到张宰的诸多作践,徐直很难不恨那个孽种。
可是这恨她也要藏好了,不给人察觉。
徐妃已经是徐贵妃了。张宰有意封徐贵妃为后,也是满宫皆知的事情。
其实……徐直不在乎,在张宰手下,哪怕是皇后,又有什么用?都只是他的一样东西而已。
可当张宰在酒后来到她的重华宫,劈头盖脸打了她一顿,骂她是个不洁的贱·人,甚至用烙铁在她身上留下印迹的时候,那种刻骨的憎恨与恐慌不由不袭上徐直的心头。
她仓皇失措地紧闭殿门,不敢让天保察觉这里的一点声响。
事后,徐直问过,之前是谁服侍张宰,是吴美人。
吴美人……
徐直握紧了拳。
没多久,吴美人就参与了张宰的欢乐窝,徐直对张宰笑道:“您常说吴美人可怜可爱,妾也想认真瞧瞧,不知……吴美人经得起多少怜爱阿?”
吴美人就那么死了。可徐直的恨意却没有消弭。
人人都想作践她徐直,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命乐到明天。
徐直让人割下吴美人的舌头,赏赐给吴美人的家人。
“如此美味,自然要分而食之了。”
还有尸身,这么不洁,自然不配以美人下葬了。
徐直微微笑起,这些场面已经激不起她的任何不适了。


IP属地:黑龙江31楼2017-09-22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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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宰在打了个酒嗝后笑道:“爱妃似乎从不会老,是不是悄悄饮用了什么仙丹?”他一手抓着徐直的发髻:“怎么,不献给朕么?”
    张宰的另一只手按在宝剑上。
    这些年,张宰的脾气越发难测,酒后常常杀人取乐。
    那宝剑斩过多少人,徐直已经记不清了。
    他仿佛徐直藏了什么仙丹妙药,就要剖腹来看看。
    徐直却笑道:“崇儿才一岁,陛下年富力强,还要什么仙丹妙药?倒是妾……”徐直抚着自个儿的面庞,“越发见老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陛下忘在脑后了。”
    张宰得意之极,“朕忘了谁,难道会忘了你么?”
    张宰脾气越来越怪了,徐直不得不推些年轻女孩儿给张宰享乐。
    可次数一多,张宰就问是不是她不愿意伺候,她只能说是小儿夜夜啼哭,放心不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当下叫人把所有牌子都撤了。
    “这回叫您不点我都不成!”
    徐直就这样抱着小儿在建章宫服侍,张宰果然疑心尽去,又兼徐直找到了一个浑身异香的美人,张宰总算暂时把徐直放下了。
    徐直被受封为皇贵妃,册封礼就在十月末的日子上。
    现在阖宫无人敢轻视她,皇后于她,不过是个无冕的盖头罢了。
    可这一天终究没有来到。
    周子恒,那个男人,回来了。


    IP属地:黑龙江32楼2017-09-22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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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2 15:4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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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徐直的心情都混乱的一塌糊涂,她实在没有任何头绪。
      直到大定那天,徐直毫不犹豫地亲手掐死了那个孽子,那个让她最无法容忍的污点。
      一声响动,让徐直抬起了头。
      是天保。
      徐直蓦然松开了手,崇儿的脸早已青紫了。
      天保转身要走,徐直不由上前跪下拉着天保的手,对他说:“天保,娘不是,娘不是……这个孩子是孽种阿!”
      天保讽刺地笑道:“我不是么?娘是不是也想把我杀了?”天保咬住下唇,“好继续做那个贼子的贵妃!”
      徐直的嘴唇哆嗦起来,她已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天保,陛下不是贼子,这天下本来就是陛下的!是张宰篡弑!你也不是张宰的孩子阿,你是我和陛下的孩子。”
      天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娘你胡说!”
      徐直流泪摇头,“娘没有骗你,你是娘在进宫前就有的,娘那么辛苦为你瞒过张宰……”
      天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的嘴巴开开合合,让天保不由猛然甩开了手。
      徐直瘫坐在地上低声啜泣,但又迅速打起了精神。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何况父子连心,他们那么像,天保会原谅她的。
      几日以来,天保就在殿内不出,徐直也不去相逼。
      她还要打起精神筹算,不能……不能分神。
      可一队卫兵径入重华宫中,要求带走张天保和张天崇。
      徐直从容不迫地向前面对这些侍卫,陈述了天保是当今之子一事。
      可领队的人冷冷一笑,挥手道:“带走!”
      旁边有人道:“吴队长……”
      徐直如坠冰窟。
      那人是,吴美人的哥哥。


      IP属地:黑龙江33楼2017-09-22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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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人走后,徐直从装膳食和盒子里同旁人联系,毕竟曾经是权倾后宫,即便到如今,也不会束手无策。
        可她得到的消息无一不是,戒严,有嫌疑者处死。
        总之……是没有人知道天保现在在哪儿。
        可徐直相信,只要陛下看天保一眼,就一眼,他就会知道,天保是他的儿子。
        她再一次步进了建章宫,不缓不急,行了大礼后先请陛下长乐未央,然后才笑着问道:“陛下见过天保了吗?”
        周子恒有些老了,不是他生了皱纹,是他瞧起来较当年有了不一样的锋利,可还有一样的地方。
        周子恒目中嫌恶难掩,“看来徐贵妃这十年,是锦衣玉食,乐不思蜀了。”
        徐直呼吸急促,不能自辩,只以为天保尚在,只不过他嫌弃自己侍奉过张宰……没关系,只要天保尚在,于是她道:“是。贱妾鄙陋,无颜苟活。只是望请陛下不要迁怒天保,一切罪责均是,是贱妾的过错。天保是个很好的孩子,他——”
        “哦?是么?”周子恒忽地狞笑起来。“朕心疼张宰死得孤寒,已叫他的儿孙一齐上路相送了。”
        周子恒俯身狠狠抬起徐直的下颔,以右掌覆人左颊,轻拍了拍。“徐氏!你仍旧很美。只可惜——”
        狠恶地一掌扇在了徐直脸上,周子恒厉声喝问道:“你竟敢背叛朕!”
        徐直的心全被一齐上路给埋住了,可是她还是不信。她以为周子恒只是像张宰作践她一样,拿那些东西来磨她的心。
        于是她就道:“不可能的。”徐直抬起头来,哀求地看着周子恒,那个她曾经深爱,难以忘却的男人。“陛下是为了罚妾才这么说的是不是?天保是您的长子呀,是妾该死,您不要拿天保罚妾阿!”
        周子恒狠狠地笑了:“你说什么?张天保是朕的长子?”周子恒双手捏着徐氏的肩,“你看着朕,再说一遍,张天保是谁的儿子!”
        “周!周天保阿陛下!”徐直喉咙干涩,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陛下,你去问兰儿,去问接生的婆子,问他们,天保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浑身发抖,“您见过他了吗?他和您一样,喝冷茶,不吃甜,写字都爱带出钩来。您见过了吗?他和您一样阿!您见过就会认出来的!”
        徐直周身都在发抖,像以往受到折磨一样伏在地上告饶:“妾鄙贱之躯,您要怎么作践都好,天保他不是阿。他流着您的血!”
        “你这疯妇,胡说八道——”周子恒一脚踹在徐直的心窝上。
        徐直在地上好半天也缓不过来,好半天才说道:“不是的!陛下!天保是咱们的孩子呀!天保从小就聪明懂事,他是好孩子!才一入宫妾就发现他来了,平时不得不拿布紧紧缠着,张宰百般折磨,天保在妾肚子里也还是好好的。他可懂事了!”膝行到人身前“陛下,您还没告诉妾天保在哪儿阿?您厌了妾,妾知道。您告诉我,天保在哪儿,妾知道了就死,求求您了——”说着就在地上狠狠地磕头,磕到眼前都黑了也不停歇。
        “胡言乱语!”周子恒冷冷睨着徐直:“徐氏,你不知道,朕告诉你。”
        周子恒一字一顿:“朕于四日前起兵清剿叛贼,张氏及其族人按谋逆罪就地正法。至于朕的长子——年仅七岁,次子年仅三岁,皆是为李氏所出。”


        IP属地:黑龙江34楼2017-09-22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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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直笑起来,“好阿,张氏一族都流着脏血,陛下圣明。”
          她明明是笑着,眼角地泪却顺着两腮流进脖颈里。“可是妾问得是天保阿,和张氏有什么干系?”爬到他脚边仰面看他。“陛下不想让天保认祖归宗也好,天保就做个富家翁,平平安安地活着——天保出生到现在,您还没抱过天保呢?陛下?”
          周子恒垂目看了徐直片刻,终于紧紧将徐直圈在怀中,不管徐直如何挣扎,只紧锢住她。附在人耳边低声道:“朕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徐直终于在这种撕心裂肺中承认了,她的天保已经不再了。
          她按捺不住地哀嚎了起来,那声音根本不是哭了,而是毫无意义地痛叫。终于在某声极为短促地“阿——”里,徐直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重华宫中,这一眠睡得好沉,不禁使徐直伸了一个懒腰。“天保下学了吗?”
          兰儿不敢答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忽就让徐直一下子想起所有的事情。
          她头晕目眩,半晌才放声哭道:“老天爷你瞎了眼阿!违背人伦的是我,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天保阿!”撑起身子,恨毒地道:“老天爷,你不长眼!你这个——”如此骂了半天,方歇下气来,整个人已软到在床上,微微喘道:“天保的尸身呢?我要看一眼。我要看一眼!”
          徐直从床上猛然坐起,却骤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下。爬着往门口去,“我要……看一眼。”
          如此,她终于是病了。一日日昏昏沉沉,连药也用不下去。
          恍惚间记得挪了宫殿,跟之前的所居比,简直是又小又破烂。醒来时多半看见兰儿啜泣的模样,有一日徐直忽然要起身看看窗外,果见院子里的梅树开了花。
          她转头对兰儿笑道:“我梦见天保了。”从那之后徐直便逐渐好了起来。
          她听着她们叫她为:“婕妤。”


          IP属地:黑龙江35楼2017-09-22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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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不再住在重华宫,也不开启装满旧物的箱子,可关于天保的一切,她却始终难以忘怀。
            有时候徐直不禁想道:“要是当年来的是李妃,是不是现在儿孙满堂的就是她了?”
            或许陛下也会封她为妃,不,不必,只要有天保,没有名分也是很好的呀。
            可是天保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李氏,自己在宫中苟延残喘,苟且偷生,李氏呢?快活地生了三个孩子,快活地封了妃。
            而她,什么都没有。
            连叛贼之女,那个张氏,也封了嫔。
            真脏阿,她凭什么活着?
            她骨子里都流着脏血有什么脸活着?
            徐直要她们死,不,死太便宜了。徐直要李妃痛失爱子,要张嫔失去圣心。
            她要她们痛不欲生!


            IP属地:黑龙江36楼2017-09-22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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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逐渐好起来的徐婕妤,将兰儿遣走了。
              “兰儿,你今年24了吧。十年前你就服侍我了。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兰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咬住了下唇不肯说话。
              徐直继续笑着说,“我不是撵你走,你才24岁,还有大把好时候。你只把这些年的积蓄带走,出去了,谁不想靠着你?你弟弟今年也有18了,听说前一阵子已经成亲了,你还有老子娘,回去不是正好?”
              眼见着兰儿一声不吭地掉眼泪,徐直继续说道:“你有什么放不下的?我虽然不再是什么娘娘,但日子却比从前好过多了。”
              但见兰儿仍自倔强,徐直也冷下脸来。“你天生爱伺候人不成?就喜欢给人作践是不是?要不要我找个门路将你送到龙床上?”
              看兰儿身子微抖,徐直才又宽和起来。“你这样是凭白伤我的心罢了,我不是单单放你出去。唉……旧人旧物,我都不想再看一眼了。我真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库房……兰儿?去叫水吧。”
              无依无靠,亦无亲眷。
              现在连旧奴也要遣走,徐直淡淡地笑了笑,现在除了复仇,她看不见别的。
              她将旧物打点好,将账册交给新来的翠儿核对,除了被奴才们以次充好的东西,其余俱交到皇贵妃手中,那些一次充好的东西,就让奴才们拿去内务府炸了,只要金银葫芦回来。
              徐直闭上眼。“先试试皇贵妃的手段吧……”


              IP属地:黑龙江37楼2017-09-22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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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直记得那天周子恒将她抱在怀中,或许周子恒对她还有一丝情意,或许,他可怜她这个女人。
                徐直不介意,这些东西不过是复仇的工具。
                从张宰到周子恒,又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换个人伺候罢了。
                直到那一日醒来,听说陛下的辇在自己宫外停了良久,徐直无声一笑:“知道了。”
                她这一病,就从十月病到了三月。
                其实这病一月就好全了,只不过,她现在不想去侍奉皇帝,她太清楚这些男人了。
                轻而易予,就不那么好。
                只是没想到,皇贵妃亲自来了长信宫,问她的病情,迟迟不好是否有人怠慢。
                因为皇贵妃语气不好,传话的又是长信宫人,徐直就知道,皇贵妃对自己装病这件事,是很不满的。
                真年轻……会为了这个置气来到长信宫。
                “多谢皇贵妃垂询。若不是托陛下的福,我已于去年秋冬时就撑不住了。天可怜见,叫我如今还能在这里享福……因此倒不是太医们怠慢,只是我自己不争气罢了。”叹了一口气,“今日今日又有娘娘照拂,真是我的福气,也叫我堂堂正正做起人来。”说着便从塌上拜倒。“好姑娘,万替我谢过娘娘。”
                徐直的姿态放得很低,皇贵妃也就不再逼迫。
                又十多日,徐直才遣翠儿去说自己病好了。
                重华宫,她不想踏足,因为那是陛下,陛下看她重病,将她挪宫,怕她想起伤心事……


                IP属地:黑龙江38楼2017-09-22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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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2 15:4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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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册封魏靖妃的消息也传来了,这是新秀中的姑娘,竟一跃而上,压了生儿育女,伴驾多年的李妃……
                  陛下捧得人,你也要跟着捧。为此,徐直亲自去拜见了靖妃。
                  靖妃生得很美,说话间似乎把她当成一个前辈来看,还叫她做姐姐。徐直只垂首笑道:“不敢当。”
                  可靖妃说:“哪里当不得?无论是从何处来讲只说是从府邸时就侍候陛下的人,这句姐姐便是当的。”
                  徐直强忍住抬头逼视魏氏的目光,她又受到了轻贱……
                  从靖妃那里出来的徐直吐出一口浊气。“日后若非她做了皇后,这华清宫,我还是少来。”这是给翠儿的吩咐,翠儿便说:“是。”
                  皇贵妃赏赐了徐直一只鹦鹉,徐直认真谢过恩。
                  想起前些日子,建章宫曾召过她的贴身琴儿……琴儿被幸了。
                  徐直察觉,似乎,差不多可以了。
                  于是四日后她赏玩鹦鹉时,鹦鹉便诡怪叫道:“前朝余孽,何颜面君!”
                  徐直的逗鸟棒也掉在地上,勒令杀了那鹦鹉,再叫翠儿去传信给皇贵妃。
                  而后……除了侍上过的琴儿,那些人都死了,包括翠儿。
                  她料到她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鹦鹉来的时候只会喊娘娘千岁,娘娘吉祥。
                  这句余孽,不单说她,也说张嫔。可这鹦鹉在她手中,到底是她倒霉多些。
                  她知道这口黑锅必要扣在她身上,其实不算黑锅,那是她使人教那鹦鹉的。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想。
                  她就是要周子恒知道,有多少人恨她,在这个宫里,她既无依也无靠。
                  只有他了。
                  皇贵妃将那些人杀了,又给她填了许多新人。
                  正是为了日后,这些人不管是对她不利,或对别人不利。这些人都是皇贵妃的指派,皇贵妃也别想摘的干净。
                  不过徐直做什么事,都是留着一手,不预备一下子都把这些事花出去。
                  就像兰儿。


                  IP属地:黑龙江39楼2017-09-22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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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儿在宫外,成了亲,在京郊买了五十亩水田,并告诉徐直,有些南面来的流民,真是可怜。买起来身价便宜,听说南方有疫……唯一的烦恼就是年岁大了,怕不好要孩子。
                    如此琐碎的事情。
                    徐直也琐碎的回,“看你如此,心里甚为安慰。”并写下曾经太医给她的一张方子。
                    “寄奴、天龙、当归、地龙、向前、守宫、王留行、忘忧……”徐直细细斟酌后又写下,还有一方,一时想之不起,只记得“留行、童便……”
                    又写:“容我细细回想,若一时想出,着实太便宜了,就称不上是好方了。”
                    至初二,奴才出宫时,使人将信件带去。
                    徐直不会做无用之事,这封信也不是表面家常。
                    寄奴、天龙、当归、地龙、向前、守宫、王留行、忘忧……
                    徐直是在暗示兰儿,李妃说生长子要出宫了,当归地龙,自然是说,要大殿下死,她才能忘忧。
                    可是。到底要如何杀了他们,到底怎么杀,徐直一时还没裁夺好。
                    不能让他们死的太便宜……


                    IP属地:黑龙江40楼2017-09-22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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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直时不时就出门散心,偶尔会遇到新秀,那些姑娘……
                      徐直还去了李妃那里,她看到李妃的孩子,看到李妃的神情模样一如当年,不由起了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李妃就能这样不经世事,还那么天真?
                      徐直匆匆离开了李妃那里,不知不觉来到了储秀宫。
                      那是她刚入宫时伺候的地方,储秀宫还是个荒废的宫殿阿……
                      她走到当时自己住的那间屋,伫立了良久。
                      琴儿问道:“婕妤不如进去?”
                      徐直笑了笑:“现在这件屋子有主人了,平白进去,不讨人嫌吗?”
                      这间房子的主人就在左近,她倒是大大方方地行礼了。“这是奴的卧室,今日有幸见着贵人,请贵人进去坐坐。”
                      徐直进去了,那屋子整洁干净,除了用膳的桌子,并梳妆镜和一个箱子,就没有旁物了。
                      只有桌子上有誊写的诗词,李氏羞答答地道:“妾写的不好。家父常说妾的字圆润无骨……”
                      于是徐直就注目在上面:“二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今日重来白首,欲寻陈迹都迷。”她不由又喃喃道:“今日重来白首,欲寻陈迹都迷。”
                      李氏羞囧难当,只盼着一阵风把这些吹跑了。
                      果来了一阵风,却只吹走了一张。
                      下面的纸张又映入徐直眼帘,那是一个含混地断章:“已向暮春,感慕兼伤,情不自任,奈何奈何……”
                      徐直不由认真审视起这个可爱的姑娘。
                      “圆润未必无骨,有智未必在表。”她缓缓站起,含笑道:“你是个很体贴的姑娘。这几张给我吧。”
                      李氏自然不敢不给,她双手奉上,毕恭毕敬。
                      徐直看着这个灵性的姑娘说道:“我有一句话要问你解,也不急于一时,你什么时候得了,什么时候告诉我吧。”将目光收回,轻轻叹道:“蝉在天上,还是在地下呢?”
                      徐直这些年,和蝉有什么不同呢?


                      IP属地:黑龙江41楼2017-09-22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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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三五日,李氏就找上门了。
                        李氏欣喜地坐也坐不住,不由让徐直笑起来,她也年轻过阿……
                        她也曾有过这样,不怕悲苦的时光。
                        “蝉在树上!”
                        这一句打的徐直失魂落魄,她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她没有留李氏。
                        她回想那三十年的种种,回想自己侍奉皇帝,回想自己在宫中曲意逢迎,回想天保出生,又回想天保的死,又想到皇帝曾在她宫外驻足。
                        她想放下这一切重新来过,可是在她看到天保的遗物时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放下二字,谈何容易?
                        即便她能放下仇恨,难道她也能放下爱么?
                        放不下,放不下……
                        徐直一遍遍地回想着那三十年,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这一生中的快乐屈指可数,这一生中的屈辱深可见骨,这一生……
                        还有那么长。
                        徐直起轿去了建章宫。


                        IP属地:黑龙江42楼2017-09-22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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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见陛下,请陛下见我。”徐直这么对小黄门说道。
                          半晌张德胜从内里出来,说外面风大,婕妤身体不好……
                          徐直轻声打断他:“我不走,张公公。我有话要对陛下说,到时候是走是留,抑或……其他,任凭陛下处置。”徐直看向建章宫里面,神色祥和,微微笑了起来。
                          张德胜暗恨那几个小子溜得太快,倒都知道这是得罪人差事,咬咬牙心里头不知道扇了他们多少个巴掌,面上却赔着笑道:“徐夫人,不是老奴不给您传话,陛下这会儿实正忙着呢。”怕她不信仍要纠缠,又道:“陛下从巳时就开始接见大臣,到这时候刚喘口气儿,这不,一会儿傅大人也要来,奴才紧提着脑袋伺候呢。”
                          徐直看了他一眼,轻声:“张公公,你忘了吗?我也是在建章宫里伺候过的呀……”
                          张德胜只好硬着头皮去回话,谁料龙椅上的皇帝半晌道:“让她进来吧……”
                          徐直平静地到了周子恒面前,行过大礼后,徐直跪地笔直,微笑着看向皇帝,“陛下,陛下还能宠幸我么,像十几年前一样?”
                          周子恒眉心微动,“你说什么?”
                          “妾知道,陛下或许可怜妾,或许恶心妾。妾侍奉过张宰,也被张宰指派给别人过。总之妾已不配侍奉陛下。妾七岁入宫,后来有幸服侍皇太后,十四那年服侍了您……妾有时想,妾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太后娘娘去了,天保也去了,妾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什么意思呢?可是妾不甘心阿!妾也想干干净净地活一回!”
                          徐直被泪水逐渐模糊了眼眶,“可是陛下曾在妾宫外逗留过一阵,妾就想,是不是,陛下还可以给妾一个家?”仰面含泪冲人笑道:“陛下还可不可以宠幸妾?就像十几年前一样……”
                          那个男人两臂搭在扶手上,一语不发。及听到“指派给别人”时骤然睁目,脸色阴沉不已,一字一字道:“你说什么?”
                          徐直颤抖着将外衣,中衣褪下,露出了鞭痕遍布的躯体。
                          皇帝视线缓缓下移,将徐直身上的鞭痕一一扫过,瞋目裂眦,胸口不可自抑地起伏起来,双拳紧握,藤椅扶手应声而碎。
                          他猛然翻坐起来,扬手甩了徐直一个耳光:“**!如何苟活于世上!”
                          徐直的等待已有了答案。
                          她柔顺地退后行了大礼:“妾知道了。”
                          她不会再有辱陛下的颜面,那就这么话别吧。
                          暴怒的周子恒将椅旁烛台扫了下去,犹觉不足,连带几案也一把掀翻:“你知道什么!”
                          他气得喘息难继,青筋暴起:“张德胜!张德胜!”
                          周子恒颤颤巍巍地指着徐氏,“给朕把这个、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拖出去砍了!”又指着殿内侍奉的早跪伏下去的奴才道:“还有他、他、都给朕砍了!五马分尸!五马分尸!”
                          徐直叹了口气,不等侍卫近身就站了起来。“不必你们……我自己会走。”
                          真的要说再见了么?徐直还是忍不住回头想看一眼。
                          天保是她的孩子,可不也是他的么?
                          这十年,难道他就过得好么?他要砍了自己,但是……他当真不难过么?
                          徐直想起了当年周子恒对她说:“滚!”的时候,终究还是强忍着没有回头往外走去了。
                          可就是这时候,她隐约听见一声“素素……”
                          这一声叫她连带心里都颤抖了起来,她回首看见曾经的少年人,那个俊美到曾让她爱极了的人。那人身体摇摇欲坠,徐直终于忍不住流泪了。
                          陛下无法面对她,但陛下也同样面对不了自己。
                          徐直就这么一路到了牢室,她半梦半醒梦见了天保许多次,最后是天保说:“娘,我不怪你了。你也不要怪自己了,好不好?”
                          她从来没有怪过那个男人,她知道他的痛苦未必亚于自己。
                          她倚靠着墙壁问道:“圣躬安么?”
                          外面看守着谨防她自尽的奴才道:“陛下的事不是奴才等人可以打听的。“那奴才轻蔑地睨了她一眼:”就是奴才知道,这个心徐婕妤只怕也操不着了。“


                          IP属地:黑龙江43楼2017-09-22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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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直跪在下面,看着上首的皇贵妃,那盘子上有毒酒、白绫。
                            ”徐氏——说来这是本宫第一次见到你。“
                            嗯,暂停我要回戏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IP属地:黑龙江44楼2017-09-22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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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2 15:3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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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IP属地:黑龙江45楼2017-09-22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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