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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燃情系列初次改校版】GGAD同人《燃情岁月》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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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里他不断给我买酒喝,还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橡皮糖请我吃。他打听我的魔法成就。至于我当时都说了什么,现在也记不清了。他给我表演了一些精致的变形魔术,准确地推测出我的兴趣爱好。现在想来,这男人的声音极具魅惑性,无论他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了他。
是的,阿不思。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告诉了这个陌生人我炼就了魔法石。
我看出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邀请我第二天再去歌剧院和他会面。我应该拒绝的,可我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大概是贪图这男巫口袋里那盒特别好吃的橡皮糖吧。那味道真的是超级棒,远胜蜂蜜公爵店的任何一款糖果。
第二天我比演出开演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歌剧院。等候期间我拦住了剧院老板想打听那个包下包厢的男人底细。不过这个麻瓜似乎不愿多谈,但是几张钞票就让他变成了话痨。麻瓜告诉我包下包厢的男人是剧院当家花旦的姘夫,据说是一个在赌桌上大发横财的魔术师。由于那男人出手很大方,歌剧院的麻瓜们都对他待以上宾之礼。
后来那个故事的主角来了,他看上去与前一天大不相同。我还记得那天的歌剧是《金发爱神》,扮演维纳斯的是一个有着一头炫目金发的女演员。令人震惊的是她有着令人为之疯狂的甜美歌声,引得观众们纷纷冲上台前献花。我瞥了一眼身边的那个男人,发现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他昨天还冷峻得像岩石般的眼睛此刻就像破开冰层的绿湖,焕发出春天般的生机。
“你陷入恋爱了么,孩子?”
在破釜酒吧的包间里,我一边尝着他送我的橡皮糖一边问道。
“她静静居住在我的心里,如同满月居于夜空……”他用字正腔圆的英语回答道,“她让我想起极光下的深海人鱼,唱的是来自北冰洋底的歌……”
这个绿眼睛男子斜倚在沙发上歌唱起来,唱的是他少年时独自一人探险的故事。随着他音调在慢慢拔高,那个昏暗的包间墙壁开始倾坯坍塌,清冷的海水涌出地表。接着我发现自己静静伫立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皓月当空,那个男人斜倚在突出海面的礁石上,长长的鱼尾划过水面,激起一连串玲珑剔透的浪花。
那一刻,我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景象,听到了不是人类发出的歌吟。
在我长达六百多年的生命里,第一次听到了失传千年的海妖之声,看到了莫佳娜变幻莫测的仙宫浮于海上。
阿不思,我虽然在炼金术上有着不可比拟的成就,但我必须承认我对夺魂咒或者其他摄魂术并没有多少抵抗力。我知道我看到的是幻影,是海市蜃楼。但我却无法拒绝眼前这个巫师的任何要求。说来惭愧,这个还没活过我零头的小伙子恐怕真的是马戏团的魔术师,他举起一个圈,我就会像只猴子立即跳过去。他那双绿眼睛凝视着我,猛然间诡异的金色光芒就会从中射出,让我魂飞天外。
是的,我把魔法石的一半给了他。那是从原石上挖下来的一块。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再也没有出现。
我去歌剧院找过,但得到的答复是那个女演员已经离开歌剧院了,可能是和她的情夫私奔到了意大利,亦或是维也纳。关于她的情夫究竟是个什么人,没有一个说得清楚。有人说他是个歌舞导演,也有人说他是个剧作家,甚至还有说他是个画家的。最后一个在剧院后台打扫卫生、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一语道破天机。
‘那个男人呀……是个预言家……’
老太婆混浊的双眼看着我,我顿时就明白她是对的。一个能在麻瓜赌桌上屡屡赢钱,又别用用心地接近我并推断我的身份,只有预言家能办到。
这个男人捏着主宰我和我妻子生命的半块魔法石飘然而去,就和出现时一样突然,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件事过了很久,一个化名为‘马戏团的魔术师’的人开始和我通信。没错,就是他。他对我的魔法石表示赞叹,声称是代我保管。我几次旁敲恻隐想和他再见一面,他都找借口推脱了。慢慢的,我发现他是个天赋极高的巫师,在魔法的每一个分支都堪称专家。很多年后,我在一些国际炼金术学术大会的照片上见到了他的影子,他看上去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毫无变化,以至于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等我赶到学会,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
多年以前,他突然中止了和我的通信。那段时间大概是黑巫师格林德沃刚刚在欧洲崛起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让他又突然消失于人海之中。直到去年上旬的某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格林德沃党羽们的通缉令。
一个挂着长长的黑色流苏的怪物面具下有一双熟悉的眼睛。近四十年前我就在这双绿眼睛的魅惑下交出了魔法石,这使得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冷酷的目光。
他的悬赏金额很高,甚至快接近黑魔王本人。通缉令仍然没有告诉我他的国籍和名字,唯一的信息就是——格林德沃的占星师。


IP属地:辽宁484楼2018-11-06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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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回 八音盒里的微薄过往(上)
    这是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纽蒙迦德海上空大片的乌云遮住了所有的星光,几道闪电映射着远处的暴风雨并照亮了天际。一些银白色的球状电火在海滩上炸开了花,在黑暗中犹如树叶的齿状边缘在闪烁。轰轰的雷声滚过天穹深处,大气非常沉闷。
    盖勒特的牢房里一片昏暗,朴素的木头桌子上点着一盏水手提灯。他不耐烦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腕上那块曾属于埃利希的旧手表,一边寻思着福克斯现在飞到什么地方了。自打上次接到阿不思的信之后他迅速回了封短笺,算算时间今天晚上那凤凰应该带着回音到达纽蒙迦德了。
    偏偏这雷雨来的不是时候,否则一个小时前福克斯就该抵达了。在焦灼的等待中,盖勒特将那本厚厚的《魔法史》翻开,可是半天过去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一遍遍看表,简直怀疑继父的手表是不是因为受潮而彻底坏掉了,指针走得竟有这么慢。最后盖勒特只好拿起那个祖父留给自己的八音盒,摆在了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个造型极为古朴的方形木头盒子,顶端是一尊粗糙的木雕人鱼,脸上镶嵌着松石绿的眼睛。歌曲因为八音盒的年久失修而微微走调,颤抖的音符就像古墓里的蝴蝶有着曾经的绚烂,而如今却和格林德沃这个姓氏一样破碎、消亡直至灰飞烟灭。
    盖勒特把臂肘架上木桌,下巴放在胳膊上。摇曳的烛焰映亮了他异瞳的双眼,也映亮了那排摆在八音盒里面的记忆瓶。这些回忆明显是被禁封的,每一个瓶身上都用金漆写着G.G的字母。瓶中轻渺流动的烟雾在烛光下暗一阵、亮一阵,最后还是摇摇晃晃地暗下去。桌上散落着阿不思上次写来的羊皮纸,那张尼可·勒梅信笺的影印件已经被盖勒特反复读过无数次,其中涵盖的大量信息让他震惊得连续几个晚上都辗转反侧。
    魔法石……这是迄今为止盖勒特所听说过的最接近回魂石的东西。从阿不思寄来的相关学术资料中他获悉这是点石成金的魔法物品,甚至还能熬制长生延寿之药。如果阿不思推测的一切都是真的——
    盖勒特看了看自己曾经被烧伤但现在已经光洁如初的手臂,难道自己的父亲就是靠魔法石熬制了永葆青春的魔药,从而遏制了魂器魔法对他面部的侵蚀么?难道魔法石就是汤姆·里德尔想要的符咒?现在看来确实没有别的解释了。如果想了解新的线索,祖父的记忆应该会提供一些证据。
    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盖勒特猛地抬起头,接着他看见湿淋淋的福克斯钻过了铁窗上透明的魔法结界。凤凰提着一个看上去无比沉重的包裹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无比悦耳的鸣叫。盖勒特赶紧起身将凤凰抱到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温暖舒适的干草窝里,同时丢给它一根从午餐罐头里省下来的海参,福克斯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那沉重的包裹打开了,曾经藏匿于金色飞贼中的冥想盆露了出来。这玩意还是盖勒特在德姆斯特朗逃跑前假借妖精之手从学校实验室里偷的。他拆开阿不思的信,发现内容很短:


    IP属地:辽宁485楼2018-11-06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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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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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
      冥想盆即将按你的要求寄往纽蒙迦德。你那里应该雨季来临了吧?监狱的看守对你怎么样?家养小精灵的照顾是否周全?你的视力可有好转的迹象?你的嗓子还是那样沙哑么?润喉糖可有效果?
      某个不受欢迎的人,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吧?
      担心你的
      阿不思
      1945年4月28日
      真是个问题多先生!盖勒特一边这样想道,一边将信纸贴到鼻尖上。他闭上眼,陶醉地嗅着散发着墨香的信纸,脑海里幻想着在遥远的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他的阿不思正在伏案写信。那赤褐色的发梢扫过手中这张信纸,充满柔情的思念随着羽毛笔划出的墨迹渗进这张浅棕色的信纸里。盖勒特把信小心地塞进床头的抽屉,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存放书信的地方。纽蒙迦德潮湿的空气令他烦恼,唯恐将来有一天这些宝贵的信会受潮发霉。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信的事情……
      他把沉重的石盆搬上桌子,将那些尘封不知多少年的记忆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然后盖勒特站到椅子上,以一个跳水运动员的姿势纵身跃进了石盆。


      IP属地:辽宁486楼2018-11-06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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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比刚才盖勒特跳出的那间牢房差不多一样昏暗的会客室。一只黑色的渡鸦缩在炉边的地毯上,它沐浴在旺火的光与热中打着盹儿。靠近壁炉有两张华丽而古老的扶手椅。面朝着盖勒特的那张椅子里坐着一个神态威严的老人,他看上去要比在医院和孙子第一次相遇时要年轻许多。老格林德沃的须发呈暗金色,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他的脸忽明忽暗。
        站在地毯上的盖勒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既然是他祖父的记忆,那么这里应该是自己从未来过的格林德沃家府邸。只是四下太暗了,除了墙上挂着一些面目不清的油画外,其他的家具都隐没于黑暗之中。
        “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完美地无与伦比的婚姻,布莱克小姐。”老格林德沃突然开口了,一时间盖勒特还不知道祖父究竟是在和谁说话。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坐在祖父对面的扶手椅中,这女人一身寡妇的装扮,像是刚刚出席了一场葬礼。
        “如你所知,高迪年轻英俊、气质超群。他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曾是一连三界的决斗冠军,在二十岁那年已经练成阿**格斯,能够变成一只羽毛光亮的乌鸦。他的炼金术、魔药、古代如尼文和预言天赋都是远超前辈的佼佼者。高迪还掌握钢琴、小提琴、低音提琴、竖琴和长笛的魔法演奏——”
        “——而且还是魔法肖像油画家,掌握十八种绘画技法。除了母语德语外,通晓英语、法语和人鱼的语言。与此同时还继承了你们那显赫祖先某些不为人知的黑魔法。这些我都已经听说了,格林德沃先生。令郎是你们家族集大成的精华,如果他在霍格沃茨留学,定会是当之无愧的拉文克劳学院之星。”
        这个浑身漆黑的女人开口时让盖勒特吓了一跳,尽管隔着面纱,他仍发现这个女巫看上去不年轻了,眼角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皱纹。
        “只是以我这样的年龄,又是丈夫刚去世的寡妇,如何配得上您那如初升骄阳般耀目的儿子呢?”
        “年龄从来不是阻拦爱情的鸿沟,尊贵的女士。”老格林德沃毫不费力地说,显然这番话是他早就背好的。“您有如此纯正的血统、显赫的社会地位和脱俗的魅力足够让年轻的高迪折服并为之心动。”
        “我们有话直说吧。”布莱克小姐伸手撩开了面纱,这时盖勒特才发现这个女人确实是年近半百了。“布莱克家虽然是英国寥若晨星的纯血家族,靠着世代积累的财富过着悠哉的生活,只是几个世纪下来男丁不旺。我们不像您这样有福气,您有三个儿子,可梅林连一个儿子都不曾给我。所以,如果我和令郎有了孩子,而且是个男孩儿的话,我希望他会是布莱克家的孩子。而您的儿子也会由此得到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一丝微澜在老格林德沃的眼睛里荡漾了一下,这一瞬间他似乎在飞快地考虑着什么。
        “想想吧,先生。”布莱克小姐向前探过身,“您还有一个未嫁的女儿呢。在您长子和次子婚后你们还能拿出多少钱来给乔治娅娜小姐做嫁妆?除非您乐意看着她嫁到贫贱之家。血统纯正又财产丰厚的选择对象可是不多的。不过您要是答应我的条件,我愿意为乔治娅娜小姐支付五十万加隆的嫁妆,保证她嫁得风风光光的……”
        一片沉默过后,盖勒特看见祖父的唇角微微上扬。
        “那么,婚约成立。”


        IP属地:辽宁487楼2018-11-06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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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场景再次像气雾一样流转,盖勒特知道自己即将进入另一段记忆。现在他站在一条幽深且没有灯火的走廊里,一个戴着发网的女巫正背朝着自己急匆匆地走着,不时还小跑几步。盖勒特赶紧跟上前,很快他认出这是他的姑母乔治娅娜。看来自己现在已经进入了姑母的记忆。
          乔治娅娜走到一扇紧闭着的门前,盖勒特就站在她的旁边。蓝白色的光芒影影绰绰透过门板上的毛玻璃射到乔治娅娜苍白的脸上,仿佛房间里面有一台没有声音的麻瓜电视机屏幕在不断闪动。紧接着,一阵古怪的咕噜声从门内传出,那声音就像是坠入深井快要淹死的人发出的。
          “高迪……高迪?你还好吧……你在么?”乔治娅娜轻轻叩着门板,压低嗓子说。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盖勒特转过头望着那充盈着蓝白色光芒的毛玻璃。这走廊漆黑地宛如隧道,地面上氤氲着冷雾。尽管他知道自己只是在一段记忆中,但盖勒特却切身感受到了一阵让他皮肤泛起颗粒的寒意。
          啪!
          乔治娅娜和盖勒特同时惊跳了起来,本能让他们都飞快地后退了一步。他们看到一只人手的黑影猛地扣在了毛玻璃的里侧,它慢慢地滑过玻璃表面,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吱吱声就像钢针插进盖勒特的头皮,带给他强烈的不适感。很快那只手就隐没在视线接触不到的地方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某种类似阴尸转动僵硬关节的咔咔声从里屋传来,这不禁让盖勒特开始怀疑这房间里是不是关着某种见不得人的黑魔法生物。
          哗啦啦啦——
          “啊啊啊啊!!!”
          姑母惊恐的尖叫声充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盖勒特自己也被吓得喊了出来。他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毛玻璃的方向砸了下来,顷刻间盖勒特还以为一条蛇颈龙的脖子猛抡到眼前。木板和玻璃的碎裂声在这条幽暗的走廊回响不绝,紧接着盖勒特看到了令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尽皆倒竖的景象。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房间里伸了出来,青白色的鳞片反射着冰冷的月光。修长的尾鳍在碎玻璃片上通电一般猛烈地拍打着,完全不顾尖锐的玻璃碴已经扎进了鱼尾。又是一阵咕噜噜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用腮呼吸。盖勒特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探过脑袋往屋里望去,想看看这究竟是一条什么样的深海怪物在垂死挣扎。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血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强烈的刺激性气体差点把他呛得仰面栽倒。
          等他看清楚横在地上的那个东西时,盖勒特只觉得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海**羹已经开始向上翻涌。那东西根本不是一条鱼——
          那是一个人!
          只是盖勒特从来没见过他父亲曾经有这样一副可怕的样子。
          高迪·格林德沃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条粗壮的人鱼尾巴,健硕的鳞片反射着邪恶的光,只是那鱼尾还能隐约看出人类的双腿轮廓。高迪的上半身还是人类的躯干,那件白色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上面胡乱地沾着鳞片和乌鸦的羽毛。在月光下那血斑呈现出诡异的暗蓝色,他的肢体痉挛般地颤抖着。房间的地板上是一滩滩水迹,看上去这里刚刚打翻一个盛满水的浴缸。高迪的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脖子的一侧,但盖勒特仍旧清晰地看到一个不断冒出鲜血的鱼鳃在指缝下一开一合。
          盖勒特惊恐地瞪着姑母记忆中的父亲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双腿已经变成鱼尾的他无论怎样扑腾都无济于事。那双熟悉的铬绿色眼睛完全暴突出来,惨白如纸的脸上每一条青紫色的血管都格外突出。高迪很快翻了个身,盖勒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从胸腔跌进了胃里。他恶心地想吐,因为他看见一大片黏糊糊的、像挂着毒蜘蛛身上的粘液一般的黑色羽毛从父亲的衣服中穿刺出来。
          盖勒特心里明白,他所看见的是不知多少年前父亲的一次失败的变形实验。在看到这段记忆之前,他只知道父亲是一个可以变成群鸦的皮行者,却从来不知道高迪曾经如此异想天开,还试图成为人鱼形态的阿**格斯。
          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秘密……
          “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声狠狠砸在盖勒特的心口上,他看着记忆中的高迪在难以想象的剧烈痛苦中挣扎着。盖勒特双膝一软,随着噗通一声他就跌坐到地上。
          “乔琪!!!想想办法啊!!!啊啊啊啊啊啊——”
          盖勒特看见姑母拿着魔杖小心翼翼地跨上前,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乔治娅娜浑身上下都抑制不住地哆嗦着,几个咒立停魔咒从她的魔杖中射出。但是那些光芒击中地上那个半人半鱼的怪物后反而激起更加瘆人的惨叫。乔治娅娜浑身瘫软地跪到地上,惊恐和害怕让她捂着嘴巴泣不成声。然而此时的盖勒特也完全不知道什么魔法可以用在眼下这个恐怖的境况中,尽管他的变形本领已经高强到可以自行易容,但在变形实验遇到意外情况该怎么做这应该是阿不思的专业强项。
          他和乔治娅娜就这样歪在地上,看着高迪在潮湿的地板上不断地翻滚着。直到那惨叫声慢慢变低,长长的鱼尾在两人眼前一点点退化成人类的两条腿。最终,高迪那张像是被浇过一盆水一样湿漉漉的脸往旁边一歪,再也不动了。


          IP属地:辽宁488楼2018-11-06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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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开始了旋转,零碎的只言片语飞过他的耳边。没来由地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和阿不思在时间之海上漫游的情景,还没等他仔细回味那些难忘的瞬间,自己就已经站在了一个充满消毒魔药味道的卧房里。
            高迪斜倚在靠枕上,两眼发直地瞪着前方。他就像一具支离破碎的木偶又**草地重新组装起来,整个人既不动弹也不发一语。乔治娅娜趴在床边,疲惫的样子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的痛苦岁月。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梅林么?”盖勒特听见姑母沙哑的声音从被单里传出,“成为一个阿**格斯还不够,还想再变第二个……你差一点送命啊……”
            “我想吸雪茄。”这是高迪唯一的回答。
            乔治娅娜抬起了头,盖勒特看出她的眼睛肿得厉害。雪茄递到了高迪手中,与此同时乔治娅娜从手包里掏出一封信递了上去。
            “布莱克小姐写给你的情书。”她低声说。
            高迪接过了信,然后当着乔治娅娜的面,情信就在他的手中燃起了火苗。
            “你可真是……你甚至都不打开看看么?”乔治娅娜说。
            “没这个必要。”高迪将燃烧的信纸靠近口中的雪茄,“乔治娅娜,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在麻瓜人口调查办公室所办的人种证明已经被我挂失了。”
            “我的证件并没有丢失。”乔治娅娜皱了皱眉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里没你的事了,姐姐。”高迪默默闭上眼,吐出一个心形的烟圈。“真是活见鬼……找个嘴巴紧一点的治疗师来吧,看能不能把我腿上的鳞片弄掉。”
            “如果你自己都没有办法去掉这些鳞片,那么治疗师也不会有什么办法。”乔治娅娜说着站起身开始整理她插着乌鸦羽毛的礼帽,“天目告诉我,那个锻造出魔法石的老炼金术师过几天要去你一直鬼混的麻瓜歌剧院。或许他的魔法能够帮助你修复皮肤……”


            IP属地:辽宁489楼2018-11-06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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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490楼2018-11-08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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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转换。
                这里看上去像是歌剧院后台的排练场地。穿着白裙子的芭蕾舞女们在练功横杆上压着腿,杂技小丑们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练习翻跟头和抛接彩球。乐队的琴师整理着七零八落的乐谱架,不断有满脸浓妆油彩的演员轰隆隆跑过舞台,其中夹杂着呼唤声和笑声。
                盖勒特站在这喧闹剧院的一角,抬眼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搜索熟悉的身影。很快,他看见一身黑色华贵长礼服的高迪气宇轩昂地从隔间里走了出来,那条比火蜥蜴血还要艳红的领巾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他胸前飘摆着。跟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卑躬屈膝、脸上挂着谄媚至极笑容的灰卷发男人,看装束应该是这剧院的老板。
                “先生,这是按您的要求为戈蒂埃小姐量身打造的歌舞剧《伊利亚特》的片段,本场讲述斯巴达王后海伦和她的宫女们在排演舞蹈准备接待来访的特洛伊王子。”
                盖勒特看着高迪像是被簇拥的国王一样坐到了一把华丽的椅子上,四周挤满了歌剧院的工作人员和闲着无聊来打发时间的看客。高迪金色的手杖往地板上敲了两下,那些被人拉起的金色布幔立刻滑落两厢,十几个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女舞者以各种性感的姿态做出集体雕塑一样的造型。
                随着辽远的希腊风格的曲子响起,打扮成宫女的舞者随着节拍跳了起来。气氛开始微微骚动,舞女们胳膊上的金粉炫目无比。观众们很快被那优美的线条迷住了,一个个看得如痴如醉。就在音乐达到高潮时,舞台背景的云彩散开,斯巴达王后出现了。
                盖勒特朝众人欢呼的方向望去,发现舞女们已经纷纷后撤,给纯洁无瑕、光耀照人的女主角让出一条路来。猛然间,盖勒特屏住了呼吸,他认出这个画着亮蓝色眼影,披着和自己一样太阳光般金发的女子就是自己的母亲。
                这段记忆中的玛拉·戈蒂埃看上去只有十八岁,浑圆的双肩、丰满的胸部透过淡金色的薄纱隐约而清晰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宛若从波涛中诞生的维纳斯,一头秀发在鼓风机的帮助下风帆般飘扬。原本闹哄哄的后台除了音乐声外已经彻底静了下来,仿佛刚刮过一股令人战栗的风。
                望着十八岁时的母亲,盖勒特没来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阿不思的时候对方也是十八岁。猛然间他就感到身上紧绷起来,好像有人拨动了他肌肉里的琴弦。
                盖勒特朝父亲的方向看了看,接着他惊讶地发现此时的高迪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洋洋得意,两只耳朵都涨得通红,甚至在自己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还扇动了两下。而周围的观众像喝了一打迷情剂一般,个个都透不过气来。突然,盖勒特看到了一个他绝对想象不到的人居然也站在观众群中。
                裹在毛茸茸貂皮冬装里的老格林德沃站在这些麻瓜观众的后面,他的绿眼睛此刻变得像狼眼一样,熠熠闪着荧光。他的脖子伸得老长,就像一只钻出壳的甲鱼。而此时此刻,玛拉那令人神魂颠倒的歌声已经像渔夫撒出的网一样,毫不费力地网住了如醉如痴的观众们,渐渐主宰了全场。
                盖勒特看见高迪满怀恶意的眼睛正盯着人群中的老格林德沃,顿时明白这出戏恐怕就是父亲故意演给祖父看的。在燃着煤气火焰的铜灯下,老格林德沃苍白的脸板得紧紧的,他盯着玛拉,那副表情就像突然中了风。终于,在玛拉绝美的色相和超绝的歌吟中,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盖勒特看见满面煞白的老格林德沃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朝“王座”上的儿子看一眼,就转身像幽灵一样离开了剧场。
                盖勒特看着长长的酒红色布幔从屋顶轻轻垂下,遮住了热闹喧哗的剧场。等布幔再次被拉起的时候,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弥漫着尘封霉味的狭小房间。
                乔治娅娜站在桌边,双手握在一起,她的双唇很明显地在哆嗦着。而她的老父亲一言不发,那颤巍巍的手翻开一本厚厚的族谱,当着女儿的面他拿起了羽毛笔,粗重的墨线划掉了族谱下最后一行名字。
                “真的……一定要这么做么?您不是已经用魔咒把那胎儿打掉了么?”乔治娅娜的声音在颤抖。
                “事情远比我以为的要糟糕。”老格林德沃的声音也一样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这妖女已经把你弟弟的整个人、整个心、整个魂儿全都勾走了。我不得不承认,疯子配妖女,确实是天生一对儿……那女人腹中蕴藏着强大的魔法,我的魔咒根本没有效果。乔琪,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马上和高迪的**撇清关系。预言家和麻瓜的结合会诞育恶魔,我的天目已经看见遮天蔽日的黑鸟随着烈焰席卷了欧洲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IP属地:辽宁491楼2018-11-08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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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3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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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再一次转换。
                  盖勒特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片阴暗的树林中。眼前有一个黑影在来来回回地徘徊,很快他认出那是自己的父亲。盖勒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的记忆,因为高迪的脸以及旁边抱着肩膀垂着头的乔治娅娜的脸与之前的记忆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我……我真不明白……”高迪结结巴巴地说着,他看上去整个人都有点疯疯癫癫的,盖勒特还从没见过他这样激动过。“乔治娅娜,你能相信么?玛拉究竟看上那家伙什么了,居然要和他结婚了!那个麻瓜!他的嗓子像一面破锣!”
                  “这么多年了,你都能容忍一波又一波男人走马灯似的出入她的卧房,怎么就容不得她结婚呢……”乔治娅娜闭着眼睛,听声音似乎很疲惫。
                  “你不明白……我本以为这个浪荡子会走的。”高迪把拳头垫在自己的下巴上,把牙咬得咯咯直响。盖勒特看见父亲干涸的眼睛像是燃起了火苗,他甚至把一绺头发都给拔了下来,接着又用牙咬断。这让盖勒特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他相信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正在发作的精神病人。
                  “可是他没走、他没走……”高迪来来回回地徘徊着,两手痛苦地绞在一起,时不时插进被他揉乱的长发中。“我明白了,我早就知道……他肯定是看中什么东西了……吸引他和玛拉结婚的东西……”
                  盖勒特看着父亲精神失常的样子,心里也感到非常痛苦。平生第一次,他觉得高迪很可怜。他已经明白姑母的这段记忆发生在母亲和继父快要结婚的时候,而这段时间离他和阿不思的第一次相遇也不远了。
                  高迪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脸,看上去神魂不安、极度疯狂。
                  “我必须和马尔塞尤算账!我要和他决斗!乔治娅娜,你可以给我当个见证人!”
                  “你疯了么!!”乔治娅娜一下子睁开眼睛,她像突然触了电一般弹了起来。“去和麻瓜决斗……天哪,全世界的巫师都会嘲笑你的。即便你一招杀了他,你也会成为各家报纸的笑柄!”
                  “我没打算杀死他,那样太便宜他了!没关系,我可以屈尊用麻瓜的方法和他决斗。只要我想办法弄一只枪——”
                  “你不能去!”乔治娅娜一把抓住高迪的一条胳膊,“你不是说那个麻瓜是个军官么?那他肯定对这麻瓜的武器特别在行了,你虽然是个出色的巫师,可你这辈子连一枪都没放过啊!他会打死你的……高迪,至少看在盖勒特的份上,你千万不能自己找死啊。”
                  高迪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把姐姐的手甩开。从他可怕的表情上看,他为自己不能为所爱的女人去决斗而深感愤慨,深埋于心的感情竟要葬送在讥讽嘲笑中,甚至给情敌一个毒咒他都无法做到,这一切都给他带来抓心挠肝的深切痛苦。
                  “我没法看着那个麻瓜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欺骗玛拉,这丫头本来头脑就简单,还真以为那浪荡子是因为爱她才总去她家呢。吸引那个麻瓜飞行员来访的根本就是——”
                  盖勒特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他不敢去看父亲此时此刻的表情。高迪吐出的每一个词都像明晃晃的利刀扎进自己的心田,盖勒特从来没有如此痛切地感受到父亲是如此地爱自己,但这一切都太迟了。


                  IP属地:辽宁492楼2018-11-08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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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流转,几秒钟之后盖勒特听见了淫靡的呻吟声。这个声音像闪电一样穿过他的脑海,他似乎又回到了许多年前自己藏在衣柜中窥视继父和母亲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景。此时此刻,记忆中的主角正像两条紧紧缠在一起的鳗鱼一样搂着对方在长长的沙发上亲昵。母亲那件米白色的婚纱礼服就搭在沙发的靠背上,长长的蕾丝面纱落在那两个贴合在一起的脑袋上,激烈的接吻声就像相濡以沫的海鱼所发出的爱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盖勒特扭头一看,顿时惊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炸裂了。一身笔挺军服的埃利希·马尔塞尤站在那里,他的灰眼睛突然间就燃烧起来了。
                    继父竟然从门外进来了,那沙发上和母亲搂在一起的家伙是谁?
                    仿佛就是给盖勒特答案一般,沙发上的两人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同时抬起了头。紧接着,另一个马尔塞尤从玛拉的身上慢慢爬起来,在周围人的盯视下,不紧不慢地开始扣上衬衣扣子。
                    盖勒特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这个正在扣衣服的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他知道他的埃利希叔叔脸上绝对不会露出如此满怀恶意的笑容。而这幅表情,盖勒特一贯只在高迪的脸上看到。每当父亲想找自己的茬时,就是这样一副令他厌恶的神情。
                    “你是谁?!”真正的埃利希一步跨了进来,愤怒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那个杀死你的家伙!”
                    冒牌货一边说着,他的金发开始慢慢变长,眼睛也由灰转绿。还没等高迪完全恢复原状,玛拉就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会是你……”玛拉低声说,盖勒特听得出母亲很害怕。
                    高迪没有说话,他在埃利希如炬的目光下竟然毫无羞愧之色。绿眼睛男巫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当他经过准新郎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戈蒂埃小姐,你的抽屉里我放了两千马克,祝二位新婚愉快。”
                    哐啷一声,盖勒特看着继父像突然发狂的豹子一样猛地向高迪扑去。而后者毫不躲闪,两人竟不约而同地以同样的动作向对方挥拳打去。
                    盖勒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已经深深埋在金色的刘海儿之下。他看着自己的两个父亲扭打成一团,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不时有什么东西被撞倒,再就是什么瓷器落到地上摔得粉碎。这期间夹杂着玛拉的哭声和哀求声,但那两个男人却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很快他们像嵌合在一起的橡皮泥一样撞到了门框上,旁边墙上的一幅油画都震得砸落在地上。他俩又飞出房间,随着一连串撞击声,盖勒特赶紧跟着母亲冲到门外,这时他才发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已经翻滚着摔下楼梯。
                    此时此刻的高迪颇有些狼狈,显然跟这个长于格斗的麻瓜军人相比,他还是显得稍微瘦小了些。他的一侧眼睛已经开始肿了起来,嘴巴旁边也是一片青紫,显然刚刚挨了迎面一拳。高迪就这样被一个麻瓜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如果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处境更加凶险,那就是一把手枪的枪口直接顶上了后脑勺。
                    “呵呵。”
                    盖勒特简直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他父亲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高迪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刚被警察擒获的采花贼一样趴着,他的双臂都被拧到了背后。但他仍就竭尽全力扭过脸,冲着埃利希的脸扭曲出一个狰狞的怪相。
                    “我知道你那罪恶的秘密。”高迪轻声说,他的声音极尽恶毒。“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到最后你会求我杀死你!”


                    IP属地:辽宁493楼2018-11-08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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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回 八音盒里的微薄过往(下)
                      盖勒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的父亲在继父的压制下忽然化作一群嘎嘎叫的乌鸦。它们像黑色的旋风冲出窗户,渐渐消融在远处的落日余晖中。
                      然而,乌鸦们并不是全部都飞走了。
                      一只体格健硕、黑羽亮丽的乌鸦站在楼梯上,它那绿色的眼睛望了望还在掩面哭泣的玛拉,然后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盖勒特脸上。
                      这只存在于久远记忆中的动物穿越了时光与空间,与站在这冥想盆里的金发男子彼此沉默地对视了良久。
                      “来。”盖勒特低声说,他蹲了下来,并向乌鸦伸出一只手。但是那黑色的生灵并没有上前,随着嘎地一声鸣叫,它展翅飞走。
                      盖勒特盯着那只乌鸦飞过浓缩的时光,最后停在了一座公墓的理石墓碑上。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墓园里开满了白色的茶花,在片片新绿的映衬下纯洁而美好。盖勒特看见乌鸦所在的坟包前跪坐着一个身影,那人手中的银椴木魔杖变出一束百合轻轻地搁在墓碑上。
                      高迪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漠表情,除了随风飘荡的头发外,他整个人都凝滞不动,甚至连老格林德沃突然在他身后幻影移形都没眨一下眼睛。
                      “看来他把你从那个金色飞贼里放出来了。”老格林德沃用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的嘲讽腔调说道,“一个月的徒刑滋味如何?”
                      “看见我没有被他杀死,你是不是大失所望?”高迪面不改色,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我确实大失所望。昨晚在布痕瓦尔德集中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暴露了莫佳娜赐予你的魔法还导致血流成河的后果。高迪,你回到他身边才几天就已经如此乱来?看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和你的两个哥哥一样陷入不可挽回的疯狂状态了。”
                      “这墓碑下的两个人,是你杀死的吧?”高迪平静地不可思议,他谈论起这件事的口吻就像聊着坩埚的价格。
                      “你的两个哥哥是自杀。”老格林德沃走到墓碑前,伸手抚摸着那只羽毛黑亮的乌鸦。“我的夺魂咒只是稍微推波助澜而已。他们对自己天目所看到的未来感到害怕,并且已经陷入癫狂。想想看,两个头脑混乱、嘴巴不严的疯先知跑到夜枭们那里扰乱人心,那对你主子的威望会造成多么不好的影响啊?”
                      “你都不认盖勒特,居然还关心起他的威望来?一个和格林德沃家断绝关系的外人,值得你付出杀死两个亲生子的代价来保护么?”高迪终于肯直视父亲的眼睛了。
                      “格林德沃家世代纯血的美誉,绝对不能毁在你那小**的手里。你和庸俗的世人一样尽情地嘲讽我这个看不到大势所趋、固步自封的老顽固吧。现实摆在这里,你的孩子魔法造诣并没有超过你。而你的魔力已经快接近我们的显赫祖先了,达到了格林德沃家的终极顶峰。至于那黑魔王,不过是这日渐衰颓的古老家族的回光返照,最后一朵足以彪炳史册的绚丽烟花而已。在他之后,我们将会以这个姓氏为耻。所以一切到此为止了,我甚至怀疑你的侄女们会和乔治娅娜一样不会嫁人了,格林德沃已经终结了。”
                      “当心,他昨晚刚刚成为黑魔王,你现在唱衰为时过早。”
                      “高迪,知子莫若父啊。我对你的了解不亚于你对盖勒特。如果你不是很多年前就预见了这条道路充满了凶险,那为什么早早地劝那孩子建造纽蒙迦德以自保呢?”
                      “我突然理解你为什么杀死哥哥们了,一个闭不上嘴的预言家真的很讨厌。”高迪说着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挂着冰霜。“纽蒙迦德还在建设中,盖勒特确实展现出超凡的建筑设计天赋。他所做出的灯塔设计草图,比米诺斯的迷宫更令人心炫神迷。等这些魔法全部完工,保证任谁也别想逃出那里。”
                      “那么,黑魔王自己呢?”老格林德沃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的魔法会永远被迷宫封印。”高迪冷漠地说,“但我会尽最大的可能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所以你就在纽蒙迦德迷宫里留了个漏洞……”老格林德沃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一子障目。”
                      “彼此彼此。表面上把纯血名望看得比命还宝贵的格林德沃,暗地里却纵容着混血的私生孙子另起炉灶改革天下。”
                      高迪走到父亲身边,他的褐金色长发随风飘荡着,那些斜飞的金线宛如一根根挣断的琴弦。“让世人仰望格林德沃家纯正的血统,名扬后世的不世奇功就交给你回避承认的混血后人。你虽不认他,但却默许了盖勒特仍在用格林德沃的姓氏。你占尽了好处,风险却让他一个人担着。我要走了,回到黑魔王的身边。前路凶险,我已经不放心他一个人了。”
                      “你从炼金术师那里弄来的东西……藏在飞贼里保险么?”老格林德沃突然问道,站在一旁注视着眼前一切的盖勒特一听这话,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在飞贼里使尽浑身解数,施展了我所知道的全部魔法。”高迪说着转过身,“从我挖坟掘墓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金色飞贼的机关设置已经可以让佩弗利尔兄弟的魔法都相形见绌。”
                      老格林德沃看着幺子渐行渐远,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墓园里刮过一阵劲风,碎裂的白色花瓣纷扬而起,很快盖勒特的眼前就陷入一片纯白。等这如飘瑞雪的花瓣散尽后,他的身体已经躺倒在纽蒙迦德牢房中那张冷硬的铁床上。


                      IP属地:辽宁494楼2018-11-11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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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油灯,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他简直看到了冥冥中操控着世间一切命运的卡珊德拉将写满预言和诅咒的塔罗牌向他抛洒而来,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猜测已经被证明,尼可·勒梅的魔法石就是父亲用来抵制皮肤上黑魔法伤害的符咒,而这东西现在竟然藏在自己的金色飞贼里!而那金色飞贼,此刻正在万里之外的霍格沃茨。
                        盖勒特突然想到,当年他把高迪关进金色飞贼的那一个月,除了扩容机库外自己的父亲究竟在里面还干了什么?难道真的如记忆里所说的,高迪在金色飞贼里设置了机关用以保护魔法石?
                        突然之间,盖勒特心中冒出一股强烈地不可思议的征服欲,他想一个人突破金色飞贼的魔法机关,单枪匹马地找到那魔法石,由此证明自己当初从父亲手里赢得接骨木魔杖是当之无愧的。
                        他一想到记忆中祖父评价自己的魔法是因为麻瓜的驳杂血统导致未能超越父亲,就感到一阵阵发烧般的羞辱感。
                        妈的,我的头好痛……
                        联想起冥想盆里看到的那些前尘过往,盖勒特浑身都跟着哆嗦。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憋得通红,身上也越来越烫。
                        盖勒特就这样孤身一人在这牢狱中,满身上下都烧得厉害。他想喊家养小精灵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病了。但他冰山一样的自尊心却不许允许他开口求助,更何况盖勒特也完全知道入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闹出什么风波,很大的原因是所有人对他的恶名仍旧十分忌惮。即使他没有魔杖,也仍旧是目光炯炯的凶神,所有人都因为害怕而对他避而远之。如果现在看守们知道自己病了,处于一种毫无威胁的状态时,那会怎么样呢?
                        刚入狱的时候,盖勒特不是不担心自己可能会受到虐待。而且他也深刻地明白,自己宁可死恐怕也拉不下脸给阿不思写信寻求保护。然而仿佛有神明眷顾一般,他有幸住在单间,而其他的犯人全部在塔楼的下层。除了偶尔从窗口看见海滩上有囚徒放风外,到目前为止盖勒特还没见过纽蒙迦德其他任何犯人。
                        至于牢房门外的那些看守,每次盖勒特看到他们都觉得这些人永远是一副板着的脸孔。他从未和看守们聊过天或者提出任何问题,完全处于一种逆来顺受的状态。但是这位人人谈之色变的黑魔王如此安静,反而令看守们认为这是个危险的预兆。牢房门外一直保持着四个傲罗看守来回巡逻,到了晚上就增加到六个。
                        头好痛啊……
                        盖勒特能听见自己的牙在不住地打颤,身上时冷时热,冒出一层虚汗。他很想起身倒杯水,可是整个人都有气无力实在无法起来。在昏昏沉沉中,盖勒特陷入了梦境。梦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决斗的那天,在电闪雷鸣中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喷吐着默默然怨灵;接着又是地震般的剧烈颤抖,四周都是熠熠的火焰。比那火焰更加耀目的是一头翻滚着金光的红发,盖勒特看见阿不思驾着一只凤凰从天而降,他的身后展开黑色的宽大双翼,在烈焰中甩出道道炫目的光线……
                        阿不思……
                        他想向对方伸出手,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盖勒特就像长在枯树上的蘑菇一样牢牢地依附在床上一动不动,于是他慢慢睁开睫毛上还凝结着水珠的眼睛。
                        只不过,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此时此刻的盖勒特绝对想象不到的脸。
                        那是一张白煞煞的尖脸,两条像某种黑羽鸟类翅膀似的眉毛下是一双狭长的棕灰色眼睛,微微上翘的双唇是浅肉色。长长的黑色头发一直垂到背上,被一根银绿相间的发带草草地扎成马尾。
                        这是盖勒特平生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提贝卢斯·奥格登。
                        “想你那死对头了?”提贝卢斯低沉的声音说道,他脸上的笑容可不是令人宽慰的那种。
                        “你……怎么会……在这里?”盖勒特惊讶的声音依旧嘶哑,自打他上次喝了毒芹汁之后声音一直是这个样子。他挣扎着想起来,结果只听见头顶哗啦一响。紧接着盖勒特怒火冲天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铐在了床头。


                        IP属地:辽宁495楼2018-11-11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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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的惊恐闪过他那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但是多年练就的处乱不惊的本事让盖勒特只花了一秒钟就恢复了惯常的淡定。
                          “不好意思。”提贝卢斯举起双手,像是在表明自己没有任何武器。同时他用一种勉为其难的语气说:“纽蒙迦德禁止探视者携带魔杖,以免被你这危险的犯人抢夺而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但我又不得不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鉴于上次庭审的事情,我担心有史以来最邪恶的黑巫师已经对我恨之入骨。尽管我曾经在霍格沃茨的毕业考试时拿到十四个优秀证书,但是失去魔杖后我绝对不会是你这个格斗天才的对手。但是现在,你我都没有魔杖,那么正好可以来个麻瓜与麻瓜之间的谈话。”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盖勒特镇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与此同时他对自己浑身无力的状态开始暗暗揪心。
                          “威森加摩不放心纽蒙迦德的安保工作,一定要委派一个经过专业黑魔法防御训练的政府官员来这里做典狱长。而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距离大陆太远,各种设施都跟不上时代,又远离亲人和歌舞升平的欧洲,没人愿意来。所以威森加摩开出优厚的条件,只要在纽蒙迦德待一年,官位就会升一级,薪水翻倍。”
                          “我想真正吸引你来这里当典狱长的并不是加官进爵吧。”盖勒特低声说,他的眼睛透过刘海儿打量着提贝卢斯的眼睛。
                          “确实是这样,我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提贝卢斯平静地说,“我们的好朋友邓布利多鼓动我来接受这个职位,他希望我在纽蒙迦德的时候可以好好照顾你。我刚一到岗就发现你正在发烧,而那些看守们却浑然不知。我遵循了邓布利多的嘱托,给你施了个降温咒。”
                          盖勒特的眼睛微微有些睁大了,紧接着他确实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浑身滚烫。现在他的身体正处在大病初愈的虚脱中。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自愿来这鬼地方,和一个世人眼里的疯子关在一起?”
                          “这倒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提贝卢斯慢悠悠地说,他的表情开始呈现一种古怪的痉挛,像是在竭力忍住抑制不住的笑容。“邓布利多能给我什么好处……恐怕是和他能给你的好处差不多一样吧?”
                          看着盖勒特错愕的脸,提贝卢斯终于笑了出来。于是他微微俯下身,紧紧盯着盖勒特的眼睛。
                          “从第一次庭审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有点不对劲。只是我不吭气,慢慢看着这出戏里你和他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我真的很惊奇,邓布利多一贯以聪明冷静、处变不惊的形象示人,怎么一沾上你的名字,他就跟中了邪似的,以至于干出的事情是一件比一件令人震惊。
                          结果闹了半天,你和他竟然是少小相知的——“朋友”,这是在你乘船来纽蒙迦德的那天他那因激动而松懈的大脑不小心透露给我的。我要感谢自己匮乏的想象力,这让我免于知道更加糟糕的惊人猛料。作为政府喉舌的报纸只能欺骗平民百姓,但你和邓布利多决斗时的猫腻、他审判前后的反常表现都逃不过别有用心的人的眼睛。
                          邓布利多至今单身,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他成了救世英雄,在他赴任霍格沃茨校长的那天打开办公室大门,雪崩般的求爱信顷刻间就把他埋在了里面。格林德沃,你多幸福啊。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让多少姑娘伤了心。就在苏联人占领德国国会大厦的那天,威森加摩开了个庆祝舞会。邓布利多就在和我跳探戈舞的时候向我提出了请求,他希望我能够来纽蒙迦德做为期一年的典狱长。”
                          提贝卢斯所说的一切,只有最后一句猛地插进盖勒特的意识。
                          “你……竟敢和他……跳舞?”那个金发的病号哑着嗓子说。
                          “是啊,我的眼珠子都快掉进他的领口里了,怎么还好意思拒绝他的要求呢?”提贝卢斯毫无愧色地说,“别用这副表情看着我,格林德沃。你吃肉吃得够多了,也该让别人喝口汤啊。不过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邓布利多。”
                          盖勒特看着提贝卢斯抬起手,慢慢地从雪白的立领上拔下一根黑色的发针形状的装饰品。就在盖勒特的眼前,那个装饰品慢慢幻化成一把又长又薄的匕首。
                          “纽蒙迦德的安检确实应该整顿了,仅仅把检测目标集中在黑魔法上是很容易让麻瓜的凶器混进来的。”
                          提贝卢斯把他的匕首刀刃轻轻贴到了盖勒特脸上那个骷髅形状的疤痕上,他看见那彻骨的冰凉让对方不由自主地躲闪了一下,于是他的棕灰色眼睛眯了起来。
                          “就在我乘船前的一个小时,一个年轻小伙子带着一群自称食死徒的人拦住了我。那家伙给我表演了几个足够威慑我的黑魔法,又付给我三十万加隆的支票买你的命。说真的,我在威森加摩那点微薄的薪水实在不够花的,而邓布利多在我怀中的温存又不能偿还我在妖精赌场里的巨额赌债,所以——”
                          “所以你就被伏地魔收买,成了他的刺客?”盖勒特勉强把这句话从嘴里拽出来,因为他已经把牙咬得咯咯响,无力地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还真的是这样。”提贝卢斯说着抬起腿跨坐在盖勒特身上,“我这样做确实有些对不起阿不思,只不过在利益面前是没有朋友和感情存活的余地,恐怕这就是一个斯莱特林的本质吧。”
                          盖勒特一动不动,他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反抗一下就直视着那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猛地朝他的脖子挥来。


                          IP属地:辽宁496楼2018-11-11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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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97楼2018-11-12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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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15:2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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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98楼2018-11-24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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