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在吗？之前一直在晋江看的文，真的是好看到爆啊(//∇//)不过最后的剧情没太看懂 是不是可以总结为格林德沃家的女人都爱白尾鸢😂
鸢哥最后娶了妮薇 在看人物介绍时看到从丈夫变为侄女婿真的是...🌚（不我能接受的）

第三十二回 信函与访客
阿不思——
事情紧急，只能言简意赅了。
情况变得越发糟糕，格林德沃在庭审上的情形已经传得飞快，那些藏在法庭外头的夜枭们已经知道他们的主子为了保护他们而遭到了刑讯。我混在夜枭们中间的时候，已经切身感受到极度愤怒的情绪在滋长。就我所知，那些管理格林德沃追随者的白鸟们都是毫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如果这庭审再不结束，夜枭们恐怕就要聚众造反了。即便威森加摩包围着十层傲罗，他们也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汹涌而来。
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如果夜枭们成功了，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阿不思，我必须提醒你，千万不要因一时激愤就忘了你一直站在格林德沃的对立面。而且，如果在你的看护下格林德沃被白鸟劫走，那么替他倒霉的就是你了。威森加摩的人会认为你有意和黑巫师们串通，存心放走要犯。你虽为格林德沃付出奔走良多，但也别指望夜枭们会感谢你。你现在已经走到了里外不是人的危险境地，所以赶紧结束这一切吧！我宁可看到格林德沃即刻死去，也不愿看到你被关进监狱或者被群鸟乱刃分尸！而且，你一定要明白的是，假如夜枭们劫牢未遂，那么格林德沃肯定会被威森加摩视为还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和煽动性，这反而会坚定他们杀死他的决心。
这事一天不了结，就会死更多的人。无论是夜枭们还是傲罗们，都会付出不必要的牺牲。
纽特
阿不思看完这张笔迹凌乱的字条，直接把它放到燃烧的烛火上。他能想象出纽特在写字条的时候心情是多么地慌乱。摇曳的火焰映亮了阿不思的脸，那双一直像清亮蓝钻一样的双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暗沉。纽特和提贝卢斯所提醒自己的一切，阿不思又何尝不清楚呢？他知道这两人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看目前的状况，盖勒特是宁可死也不会供出白鸟们的名字。可他如果继续这个态度，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加残忍的折磨。而且威森加摩还会借题发挥，认为盖勒特态度蛮横毫无悔罪表现，这一切都等于在往那火葬堆里扔柴火。阿不思的手伸进了衣袋，牢牢地握住那锈暗的金色飞贼。白鸟以及其他夜枭们的名单就藏在飞贼里，要不要把那名单上交给威森加摩呢？
“你要是出卖我的白鸟们，阿不思……我就和你恩断义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至于阿不思差点惊跳起来。他转过身，发现还歪在枕头里的盖勒特已经睁开了眼睛，两道如炬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看来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被这家伙摄神取念了。
“你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阿不思没好气地说。等他走到床边坐下，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不想死，但我不会靠出卖朋友求活。”盖勒特疲惫地说，他眼睛里开始慢慢涌出泪光。“被逮捕的白鸟们没有一个背叛我，他们冒着身败名裂甚至送命的危险为我顶包开脱。如果非要我在死亡和做叛贼之间选一个，我更愿意体面地去死。”
“如果你的夜枭们来救你，你会跟他们逃跑么？”阿不思突然问。
盖勒特有些讶异的目光落在了阿不思脸上，一阵令人揪心的沉默过后，他用一种很古怪的语调开口了。
“如果我跑了，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看着盖勒特满怀期待的眼神，阿不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早在高锥客谷的那两个月，他就面临着这个抉择。这么多年过去，阿不思一直在回避一个令他坐立不安的问题：
那年自己没有跟盖勒特一起走，他心里是否后悔？

盖勒特抬起头，发现访客是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老人走到盖勒特病床对面居高临下地站着，犀利的目光直接落在盖勒特脸上。
“你是谁？”盖勒特并没有请对方落座，他的语气很生硬。
“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老人摘下了礼帽，露出一头雪练一样的银发。
“我不太相信你能攻破我的大脑封闭术。”盖勒特压低声线，一股怨毒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也并没有摄神取念。”老人也压低了声音，他那双冷漠的绿眼睛荡漾着寒波。“但我同样对你父亲脑子里想着什么都了如指掌。”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盖勒特扭过头，盯着窗外还挂着落雪的枯枝。
“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老人掏出魔杖，随手给自己变出一把华贵的软垫椅子，垫子上精致的刺绣是展翅的乌鸦图案。“我的年龄已经很大，随时都可能去见梅林。如果临终前想到我和格林德沃家唯一健在的男性后代缘悭一面，多少还是会觉得有些惋惜。更何况你还是所谓梅林的信使，我在临死前还想让你在神明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我知道你是临时起意把我的名字写在族谱上的，”盖勒特盯着枯枝出神，他连看都没有看对面的人一眼。“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人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因为你父亲是我最喜欢的儿子，同时也是最令我失望的。除了你的麻瓜母亲外，你是他最为珍爱的东西。做父亲的总不能看着他一生为之环绕的主子就这样曝尸街头，让他毕生心血付诸东流吧？”
“别以为我会感谢你。”盖勒特咬着牙说。
“千万不要。”老人的微笑徐徐绽开，那些深深的纹路像人鱼的尾巴一样盛放在他苍老的脸上。“这世上想杀你的人那么多，但在你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想要你命的，恐怕我是独一份。只是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顺便我还特意来通知你，既然你的名字已经被我写到族谱上，那么家族魔法就会延伸到你的身上。等我死后，会有一笔可观的财产落入你的古灵阁账户之下，而它原本是应该留给你父亲的。”
“我不要格林德沃家的任何财产。”盖勒特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富可敌国。而我在最需要钱的时候，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出现。”
“但你最需要名分的时候，我却十分令人讨厌地出现了。”老人平静地说，“那份属于你的财产你就算扔到阴沟里那也是你的权利，任何人都管不着。不过我想这些和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相比应该是少得可笑。”
说着老人站起来走到盖勒特身边，他从上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水晶药瓶，金色的晶亮液体在里面氤氲着螺旋形雾气。
“这是高迪留给他姐姐那些保持青春的魔药中的最后一瓶。你父亲死了，就无人知道他是怎样施展这神奇的修复魔法了。没有了这些魔药，乔治娅娜要不了几年就会衰老，恢复她实际年龄的苍老容貌。你能看出乔治娅娜已经是年过八旬的老妪么？可她竟然愿意把这最后一瓶留给你治伤。”
老人说着挥了下魔杖，盖勒特烧伤的手臂上那些绷带迅速开解，露出了被厉火烧灼过、像融化了的蜡一样的皮肤。金色的魔药直接倒在了上面，随着老人呢喃出一串古老的咒语，盖勒特看见自己的伤痕冒出一层气泡，很快那些骇人的棕黑色开始变淡，几秒钟之内，他的手臂像是脱掉一层老树皮的白杨，呈现出雾霭中新月一般的光辉。
“你父亲的魔法是我见过的巫师中最强悍的，”老格林德沃盯着盖勒特光洁如初的手臂说道，“他私底下所做的魔法实验甚至超过一家人的总和。总是想追求完美的他无法面对自己一次又一次变形失败的局面，这你恐怕都不知道吧，孩子？高迪不满足做一个普通的阿**格斯，他想做皮行者。可是成为皮行者对于一个当年只有三十岁的巫师来说实在是难如登天，无数次失败的变形实验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无可挽回的变化……最后连他的脑子也受到了影响。于是他在麻瓜女子的怀中寻找安慰，对预言家和麻瓜结合的危险性充耳不闻。那可悲的产物现在就躺在我眼前的这张病床上……你出生的那一天，高迪奇迹般地修炼成一个完美的皮行者。这个巧合带给他错觉，使他错失了把你掐死在襁褓里的机会。自打你这祸根出生后，高迪的脑子是越来越不正常。他躲着你，试图远离你，可我知道他早晚会回到你的身边成为你的仆人。孩子，你可知道你的存在夺走了我最为钟爱的幼子，你父亲为你而生也终将为你而死。可他原本应该是莫佳娜最为杰出的后裔，成为这一支古老血脉一个完美的句号。可你的存在，打破了这一切。格林德沃家花了上千年想摆脱黑巫师的恶名，反而在你这里达到了顶峰。”
盖勒特抬起头，他看见祖父的绿眼睛里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孩子，你本不该存在！你给我们带来多少祸害……你给我们带来多少祸害！”老人连续两次地说道，“高迪本可以有几百年的生命，我知道他的魔法已经精进到什么地步。可是现在呢？他在乱葬岗的坟茔已经绿草青青。他要是听我的话，和一个纯血女巫结婚生子，即便下一代还是一个魔力高强的疯子，那也好过在麻瓜的坟头腐烂。他本可以离开那麻瓜女人，可是你的存在让他离不开她，临了还是要回到她身边去。还是因为你们母子，导致高迪的精神病越发沉疴难愈。他靠沉醉于挖坟掘墓、做魔法实验以及收藏艺术品来转移注意力，可是偶尔犯起病来他竟然去找麻瓜斗殴，结果竟然被揍个半死。盖勒特·格林德沃，曾经有多少次我都希望你即刻死掉！可是你父亲倒先死了，他把一切都带走了。”
老人慢慢站了起来，他面色已经是极度地苍白。他看着自己孙子惊愕的眼睛，默默地一声不吭。在这个时刻，这个老人看上去是那么高大、那么可怕，他的披风就像死神的双翼在徐徐展开。
“这里面是我对你父母的一些记忆。”一个锈暗的八音盒被扔到了盖勒特的床上，“算是祖父送给孙子唯一的纪念吧。盖勒特，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老人拄着拐杖开始艰难地挪动步子，仿佛正一步步走向死亡，因为他所钟爱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过头看着沉默地宛如木偶一样的盖勒特：
“你母亲在麻瓜的疯人院里，她快死了。”

第三十三回 再生变数
“我的哥哥是法国傲罗指挥总部的特工，他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格林德沃的手下用杀戮咒射杀。我母亲因此悲痛过度，半年前也随之而去了……呜呜呜……”
“格林德沃的黑魔法武器超出普通麻瓜武器的杀伤力，他的违禁武器输出造成了麻瓜战争的扩大化，严重激化了同盟国与协约国的矛盾……”
盖勒特的眼皮一直在打架，前一天晚上由于花了大量时间在金色飞贼里面的一个旧水晶球里查找母亲的下落，一直忙活到下半夜才合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的天目情况越来越糟糕。盖勒特怀疑自己靠近眼睛的伤痕损伤了自己的预言能力（这不由得让他对汤姆·里德尔更加恨之入骨了）。而且整个欧洲的疯人院太多了，查找一个麻瓜女子无异于在广袤的森林里寻找一只土鳖。
最终，他一无所获。
“被告！”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一下子把盖勒特从昏昏欲睡中拉回现实，他赶紧睁开眼望望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朝自己转过脸来。而且显而易见的，几乎人人都带着愤恨神情。盖勒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睡着了。
莱格纳克法官居高临下地瞪着被告席上的金发男子，脸上挂着极为恼怒的神情。莱格纳克的司法生涯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在庭审现场睡着。而今天他已经吸取教训，换了一把闪着冷光的大铁锤。就在刚才铁锤击打的瞬间，几道炫目的电光迸射而出，一下子把那位脑袋都耷拉下去的被告震醒了。
“刚才公诉人指控你的占星师部下曾经靠吸食纯血巫师的血液保持青春不老，对此你招认么？”
“我的部下可没有吸血鬼，”盖勒特冷冷地说，他心里早就对这个可恨的谣言深恶痛绝。“如果纯血巫师的血液能让人青春不老，那么上千岁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今天也会和你我一样坐在这个法庭上吧？不过看上去他并没有来。”
一阵低低的窃笑从旁听席传来，陪审席上的高官们看上去恼羞成怒。
“审判长先生，以在下愚见，像格林德沃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跟他废话是没有用的。”昨天庭审时烧伤盖勒特手臂的那个黑袍子老巫师突然开口了，“这小子顽固地像一条癞皮狗，不过我想换个地方他会愿意开口的。”
听了这话，盖勒特只是一声冷笑。他明白如果自己被带进单间接受审讯，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严刑拷打，顺便还避免了威森加摩受到民众的压力。而在威森加摩，私设刑堂使用不可饶恕咒早就是公开的秘密。这些急于在功劳簿上显示能耐的官僚其实和自己在纽蒙迦德的狱卒们一样糟糕，只不过盖勒特自己也对那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过程如何他从不去理会。
而现在，他曾毒害过很多人的酵素，就像从那些傲罗死尸上沾染来的毒素一样又爬回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身上，要让他也随之腐烂。
“我的当事人面对刑讯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坐在盖勒特左后方扶手椅里的阿不思突然说。他今天看上去面色是少有的阴沉，自打庭审开始到现在，这还是阿不思第一次开口发言。
“我想威森加摩的监察人员对此心里应该十分清楚，”阿不思的声音清冷而严肃，“被告在此之前已经被明知故犯的执法人员刑讯及非法取证……所谓意志与意志的较量之后，那些执法者仍旧一无所获。被告养伤期间，贴身照顾的家养小精灵们均可以证明其身上有显而易见的伤痕，格林德沃先生完全可以以遭遇暴力伤害提出诉讼。”
阿不思的话音刚落，审判室响起一阵嗡嗡的交头接耳声。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陪审席上传了过来。开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提贝卢斯·奥格登。
“格林德沃可是‘神之子’啊！难道邓布利多先生是在暗示威森加摩居然胆敢对梅林的信使动粗么？”
听了这话，盖勒特差一点就笑了出来。他赶紧用尽力气忍住，简直要憋出内伤。阿不思的这个朋友看上去和其他人很不同，绝对不是和纽特·斯卡曼德那种呆头呆脑的家伙一个类型的。奥格登一句话就把威森加摩拉进了十分尴尬的境地，他们绝对不会当众承认曾经派傲罗虐待过自己。但是如果不承认，反而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自己的身份确实是‘神之子’——那个带领巫师走向翻身解放的自由之神。当然这一点同样是这群政客不愿意看到的，毕竟从庭审一开始，他们就在尽可能打击盖勒特的威信，想毁灭围绕在他头上的神明光环。
就在提贝卢斯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阵怪异的、像是某种古老管风琴发出的沙沙声突然响起，审判室原本直立的烛火突然全部摇曳起来。几秒钟之后，一切复归平静。人们一时间面面相觑，然而许久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事实不幸就是如此，奥格登先生。”阿不思说着站了起来，他轻而易举地把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自己这里。阿不思冷峻的目光并没有望向提贝卢斯，而是直接落在莱格纳克脸上。
“审判长先生，我的当事人正式提出诉讼。控告威森加摩部分高官犯有向黑巫师行贿、出卖国家机密的叛国罪，以及事后暴力恐吓见证一切的被告——也就是我的当事人格林德沃先生。”
这次还没等众人再次吵嚷起来，莱格纳克就把他仿佛雷神之锤的法槌狠狠砸在桌上。但是几道耀目的闪电过后，沸腾的呼叫依旧排山倒海。陪审席一半的官员都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叫骂着‘诽谤’‘诬告’等等诸如此类的惊人之语，这一张张脸上愤怒的表情，就像狂热的马场观众看到自己压了大笔赌资的赛马失了前蹄。
“邓布利多！你到底收了格林德沃什么好处！”
“不要血口喷人！”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被那黑巫师收买了？”
……
盖勒特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看上去像一个坐在头等包厢漠视着无聊杂耍表演的看客。自打庭审以来，盖勒特第一次不再是众人瞩目的中心，眼下所有人都在扮演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角色。这庭审本来是审他盖勒特·格林德沃，现在反倒成了威森加摩审判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了。盖勒特看着那些暴跳如雷的跳梁小丑们一个个恨不得要把他和阿不思一起生吞活剥的样子，不禁暗自庆幸现在不是中世纪，要不然在众人眼里他们这对儿狼狈为奸的异教徒准会被塞进钉满钉子的木桶，再从山坡上滚下去。

“邓布利多说的是真的么？国际魔法总部就是想杀你灭口？”盖勒特听见身后那个阴沉的傲罗沙哑的嗓音说。
“你如果连邓布利多都不相信，那这世上就没有人值得信任了。”盖勒特低声回答。
“我一直认为邓布利多太轻信别人了……尤其是轻信你这个黑巫师。不过你这次倒是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安静！安静！安静！”莱格纳克挥舞着雷神之锤，好不容易才让闹市般的法庭再度沉寂下来。“被告证人，你的一切指控都需要真凭实据。”
“当然。”阿不思面不改色地说，一大摞信纸凭空出现在他的臂弯里。“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证证实了在我面前的威森加摩官员很多都已经腐败透顶，他们不但在决斗之前向黑巫师邀宠表示愿意归顺，还把他们所知道的关于我的魔法信息尽皆泄露给格林德沃。”
紧接着阿不思完全无视那些坐立不安的陪审员，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当庭念了起来：
“尊敬的王，
您就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光耀地球！我这个政府部门的小官员，如同腐草荧光仰望皓月般崇拜您。至于您即将面对的所谓预言中那个会和您决战的邓布利多，他不过是一个满脑子变形方程式的书呆子而已。
不过邓布利多有一只能抵抗不可饶恕咒的凤凰，这个您要留意。
邓布利多在决斗俱乐部的时候，第一招总是习惯性地把手臂扬过头顶，而您可以在这三分之一秒的空档中一招将其击毙。
邓布利多喜欢柠檬糖果……只要黑魔王一句话，我愿意帮您去办您不便于露脸的事情。而我只想要一个小小的恩赐，在您征服大不列颠岛以后能让我升职取代莱格纳克那老妖精的位置！”
盖勒特再也忍不住，他终于被逗得笑出了声。这封令人鄙夷至极的投诚信经阿不思一本正经的语调一念，效果十分滑稽。而周围的听众们不是被逗乐就是发出愤怒的尖叫。显然最为愤怒的就是莱格纳克本人，他保持了几十年的冷静终于在这一刻绷不住了。
“这个卑劣的叛贼是谁？”妖精大声咆哮着。
审判席上那个绿头发的家伙突然发出一声嚎叫，紧接着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受惊的青蛙夺路而逃，把两个惊呆的傲罗撞到了一边。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盖勒特突然像坐到了弹簧一样一跃而起，他那还戴着镣铐的手臂猛地一挥，阿不思面前的长桌子立刻横飞出去，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逃跑者的身上，一下子把他打趴在地。
这次连威森加摩法庭外面的人都以为这栋建筑里发生了爆炸，那些被眼前场景震慑的观众全都大声呼叫起来。
“呀呀呀！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不用魔杖就能隔空取物？！”
“好可怕……那个绿毛家伙还活着么？”
“这个格林德沃太危险了！”
“快逃啊！！”
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嗓子，受惊的人群就像刚被扔进一枚巨型粪蛋一样争先恐后地涌向大门口，唯恐晚了一步就会被格林德沃的黑魔法杀死。傲罗们赶紧用魔咒阻拦人群，一时间喧哗声沸反盈天。
“你给我坐下！”穆迪狂怒地咆哮道，他一把抓住盖勒特的领子将其狠狠地掼回铁椅。一秒钟之内，扶手上那些铁链就把这个出风头闹事的家伙锁在了上面。“这里有傲罗，轮不到你这罪犯来执法显力气！”
就在这时，那古怪的、如同阴风扫过管风琴一样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一阵吱吱嘎嘎的锐响，四壁窗户玻璃似乎受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的挤压。巨型吊灯上的蜡烛突然熄灭了，大厅里顿时一片漆黑。人们恐惧的惊叫声更响了，陪审席上也是人头攒动。
“这次真的不是我干的。”盖勒特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跟他旁边的穆迪说道，接着像是有人回答他的话一般，那些蜡烛突然又亮了，引起更多的惊呼声。

阿不思也迅速站了起来走到盖勒特身边，一种清晰的直觉告诉他情形有点不对。为了这次庭审，这个庄严肃穆的古老审判室尘封的魔法已经被开启，那层层的保护魔咒杜绝了任何嫌犯从这里逃走的可能。但是如果有一群法力高强的黑巫师从外面寻找到薄弱环节，会不会已经撬动了那密闭的防护咒呢？
轰！
审判室每一扇窗户上的彩色玻璃全都震得粉碎，上那些面色宁和的远古魔法师的影像也随之化为虚无。一阵凄厉刺耳的猛禽鸣叫声响彻整个法庭，灼热的火焰从那些破口处喷了进来，堵住了众人逃生的出口。长长的布幔很快被引燃，跳跃的火光映亮了墙上褪色的塞勒姆女巫审判的壁画。那些垂死的所谓‘女巫’脸上挂着悲苦的神情，似乎是对扑面而来的火焰感到痛楚。
哐啷啷的声音，穹顶上燃着蜡烛的枝形吊灯开始猛烈地摇晃并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朝审判席的方向俯冲而来。拉着吊灯的铁链哗啦啦地扯碎墙皮，把审判室天花板上的梅林壁画割得支离破碎。面对横扫而来的吊灯，陪审员们惊叫着四下逃散，试图躲避纷扬而下的烛火和铰链的袭击。巨型吊灯最终砸在了陪审席那排扶手椅上，轰然而起的烈火激起更大的喧哗。一时间哭叫声、呼救声、踩踏声搅成一片，混乱得简直无法形容。
“大家冷静一点！！”莱格纳克挥舞着槌子嚷嚷着，紧接着更大的撞击声从天花板传来，众人仰头望向穹顶，发现壁画上梅林的眼睛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一大群尖啸着的黑羽巨鸟从那缺口处飞了进来。它们一个个像黑色的利箭一样扑向人群，所到之处皆卷起紫橙色的火球。
原本还在观众席上的纽特迅速趴下并钻到座位底下躲避那些横飞的碎片和黑鸟们的袭击。现在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审判室坚不可摧的神话被打破了，原本固若金汤的反幻影移形咒终于在夜枭们集体发射的黑魔法恶咒中土崩瓦解。到处都有穿着黑风衣、戴着兜帽的夜枭在火光中幻影移形，五颜六色的魔咒闪光四处横飞，傲罗们迅速反应过来并加入了战斗。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尖叫声在大厅里回荡，无法冲出去的群众纷纷用魔咒遮挡火焰并钻到桌子底下。
纽特猜得没有错，夜枭们果然行动了！
一个戴着黑羽面具的影子突然在被告席前面旋转着幻影显形，他刚一露脸就迎面撞上了穆迪的一道恶咒。更多的夜枭在黑压压地涌来，这个暴脾气的傲罗立刻像一枚小炮弹一般径直冲过去加入了混战。
盖勒特在椅子里岿然不动，他就像一个坐在欧洲王座上的皇帝一样看着眼前弥漫着硝烟的战场。那些五光十色的魔咒嗖嗖地扫过耳边，他坐在光雨之中气定神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他既不感到害怕也不感到吃惊，仿佛发生在他眼皮底下的战斗只是一场蹩脚的舞台剧。
又是一道黑影随着一股乱流从天而降，正好落在盖勒特面前。黑白相间的羽毛拼贴面具像变脸一样突然消失，白肩雕那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随着一声魔咒的爆响，盖勒特身上的铁镣转瞬间支离破碎。这自由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还是呆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你来了……”盖勒特僵硬地说。
“已经够晚了。”白肩雕干脆地回答，他一步跨上前将主子拉了起来。“不过至少我们攻克了反幻影移形咒。快跟我走！”
“后边！”盖勒特突然喊道。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白肩雕握着盖勒特的手猛地将他整个人甩得横飞起来，后者的大腿径直踹在两个意欲朝他们扑来的傲罗脸上。随着砰砰两声，两个袭击者全倒在了地上。
“你的伤势怎么样？能跟我幻影移形么？”白肩雕迅速地拉着盖勒特躲过一片席卷而来的红光，准备带着对方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等等……”盖勒特犹犹豫豫地嗫嚅着。
“站住！”一声斩钉截铁的断喝破空而来，两人转过头，继而发现板着脸的阿不思就站在他们面前，那根骨节交错的魔杖正瞄准白肩雕的脸。

第三十四回 莫佳娜的绝唱
当那些披着黑羽的夜枭们随着乱流在审判大厅纷纷幻影移形的时候，阿不思并没有像其他傲罗那样迅速投入与黑巫师的对抗中。他的目光被一只羽毛漆黑、在地面上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乌鸦吸引了。这只鸟和常见的鸦类不同，它有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在盯视着面前这个红头发的男人。阿不思像在做梦一样，周围的喧嚣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他的眼里只有这诡异的鸟在默默无语。
“来。”阿不思向乌鸦伸出一只手，那只鸟突然‘嘎’地一声啼叫，接着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消散而去，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像是有人调大了声音的开关，魔咒的爆响渐渐轰响在阿不思的耳畔。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他看见白肩雕正抬起一条胳膊让盖勒特搭上，做出了准备幻影移形的姿势。爆炸般的嘶喊一下子从肺腑冲上了阿不思的梗嗓。随着一声“站住！”，他把魔杖对准了白肩雕的脸。但他为什么要出手阻拦，恐怕对阿不思自己来说也是一个谜。
面对剑拔弩张的敌人，白肩雕一把将手无寸铁的主子拉到身后。他像举着一把宝剑一样把魔杖也对准了阿不思，眼里是高度戒备的神色。一时间三个人沉默地对视着，他们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把魔杖放下！”阿不思第一个打破沉默，他严厉的声音就像寒光四射的利刃猛地插进石头。
“邓布利多？素仰。”白肩雕冷笑一声，他的魔杖对着阿不思的脸，没有一丝颤抖。
“我说把魔杖放下！”阿不思突然像发了狂一样再次厉声吼道，声音响得激起一群停在附近的黑鸟。
回答他的是一道凶猛的绿光，与此同时盖勒特突然尖叫出声。
“不要！”他伸出手想按住白肩雕的胳膊，但阿不思的铁甲咒是那样地迅速，绿光在结界上撞出铜钟被敲击般的巨大噪音，轰响不绝。魔咒的冲力让白肩雕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他和盖勒特的头发一时间全都被这股劲风吹得扬到脑后。
“都住手！”盖勒特狂怒地吼道，他迅速将白肩雕拉开，自己一个箭步跨到阿不思面前，而那根接骨木魔杖正对着盖勒特的胸口。这一刻他们狠狠地瞪着对方的眼睛，好像时间又回到了他们决斗时血雨腥风的那一刻。
“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盖勒特轻声说，那每一个字符都饱含着沉重的血泪，掷地有声。阿不思僵硬地沉默着，他看见盖勒特向自己伸出手，脸上不禁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然而这并没逃过金发男子锐利的眼睛。
“你还在等什么！”盖勒特急促地低吼着，“你不跟我走，那些**就会给你安一个通敌罪名然后把你扔进监狱！而且你知道我的身边一直给你留着一个位置……阿不思，二十多年前你没和我一起走，你扪心自问，你当真就不后悔？”
阿不思瞪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呼啸的情感风暴席卷过他脑海深处。那些破碎的影象，那些自己和对方在火海之上相拥的瞬间，那些他们肝胆相照、同甘共苦的画面纷纷浮现在眼前。
“你不肯跟我走不过是为了你那可悲的道义和面子，可我知道你内心深处是想跟我一起走的！你自己也知道！”盖勒特激动地两眼放光，他在四下飞舞的魔咒光雨的映衬下看上去是那么高大，他闪亮如旗帜的金发在晃着对方的眼睛，以至于阿不思被这气势压得似乎渺小了许多。
“当心！”白肩雕突然大叫一声，一道强烈的爆破咒正好击中他们所站的地方。随着哗啦啦地撞击声，三个人翻滚着四散摔到了地上。
“盖勒特！我们得赶紧走！”白肩雕翻身爬了起来，他一把将身上同样沾满灰尘的主子拉了起来。
“咳咳……不！”盖勒特被烟火呛得连连咳嗽，“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

“你这个傻瓜！”白肩雕突然大吼一声扯住盖勒特的衣领，他像提起一只球遁鸟似的摇晃着对方。“邓布利多是我们的敌人！你知道在你战败后白尾鸢他们费了多大力气清除摇摆不定的内鬼，又几经辛苦游说人心惶惶的夜枭们仍旧为你卖命么？你现在和我们的死敌勾勾搭搭，还真当白鸟们不知道？”
“你不明白！”盖勒特叫道，在乱哄哄的打斗声中他们这样近的距离也只能勉强听见对方的声音，“没有他我早就死一万次了！哪还有命活到现在？我要是走了，肯定会连累他的！”
他的手朝阿不思的方向指了一下。
白肩雕狠狠地瞪了盖勒特一会儿，接着他松开了手。
“你是主子，对你有恩的人就是朋友。”他的语气和缓了下来，“我这副手是给你殿后的，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大家不会坐视你被杀死的，而且仆人只能死在主子前头！”
盖勒特没有回答，他一猫腰躲过几道闪光的魔咒，然后纵身一跳落到了刚刚从一堆破碎的砖瓦石块中站起来的阿不思面前，白肩雕紧跟在他后面。
“我求你了……跟我走吧！”盖勒特的眼睛都快瞪出了血，“虽然晚了点，但一切还来得及。我不能看着你被关进监狱，就像你不能看着我被杀死一样！”
阿不思还是没有说话，他的魔杖依然举着，脸上挂着阴沉的表情。然而阿不思的内心俨然已经翻江倒海，盖勒特说的没错，自己绝不会坐视对方被杀。他也知道盖勒特和夜枭们离开定能逃出生天，不会再受到威森加摩无休止的折磨。
可是……可是……
轰地一声，审判室一条秘道的门被魔咒炸开，一大群傲罗援兵赶到了。他们密集的魔咒像流星雨一样砸向人群，痛苦的挣扎哀嚎声从满地横尸底下传出。大片的人群倒下了，甚至很多人被魔咒打得脑浆迸裂。无辜的群众乱成一团，挤在大门口，活像堵在兔子芭比蒂树桩缺口处的猎狗。
“盖勒特！快走！”白肩雕哀嚎般地尖叫着，他猛地扑上来抓住盖勒特的胳膊。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缴械咒从接骨木魔杖里飞射而出，白肩雕的魔杖立刻弹飞到空中不见了。与此同时，反幻影移形咒也击中了他的身体。
白肩雕被缴械的瞬间，他似乎有点吃惊。但是他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束手就擒的命运，而且他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现实。突然白肩雕跨前一步挡在主子身前，他抬眼盯着盖勒特，而后者也盯视着他的双眼。这一刻白肩雕似乎要说什么，但是盖勒特最终也无法知道了。
呯！
金发男子浑身猛地一颤，仿佛从天而降的闪电瞬间劈在自己的身上。随着一道横飞的血流，白肩雕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他就倒在盖勒特脚边的尘土里，鲜血从他被爆破咒击中的胸口簌簌而下。那些纷扬如樱花的血滴弥散在空气中，落到了僵硬如磐石的盖勒特和阿不思脸上。
一时间两个人全都目瞪口呆，他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彼此生命中最为撕心裂肺的那个晚上。一种极为可怕的预感顿时袭上脑海。
“你……你在做什么？”阿不思突然转过脸瞪向刚才打出爆破咒的人，“他已经被缴械没有威胁性了！”
刚刚击倒白肩雕的是一个年轻的傲罗，他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进入法律执行司，上个月才拿到傲罗证件。
“这暴徒意图挟持要犯逃跑！”仍然举着魔杖的巴蒂·克劳奇阴着脸说，“任何帮助格林德沃逃跑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Stupefy！”
一道红光猛地击中了克劳奇，他倒下的那一刻还大瞪着两眼，似乎完全不敢相信邓布利多怎么会袭击自己。克劳奇倒在了砖瓦石块上，黑色的袍子展开如同一只振翅的苍鹭。阿不思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有些疯狂，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就这样和盖勒特互相瞪着彼此，周围陷入鏖战的人们不断在倒下。
盖勒特把目光从阿不思脸上转移到四面还在奋战的人群，他看见夜枭们前仆后继地与每一个涌上来的围捕者殊死对抗。可是傲罗们在不断增援，而夜枭们则是倒一个少一个。黑色的羽毛在烈焰中燃烧殆尽，他们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义无反顾。
这一切都只是在给他们的主子拖延时间，他们希望盖勒特能够安全逃离。傲罗们虽然人多，可是他们面对的夜枭们是这个集团中魔力最强的一批人，所以一时不能聚歼。傲罗也不断有人倒下，每过一秒都在流失更多的鲜血。
盖勒特再次看了阿不思一眼，后者仍旧是一副凝固般的表情。他甚至看见阿不思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接骨木魔杖的杖尖指着地面。
盖勒特终于转身就跑，他的余光扫了一眼，那红发男子并没有追赶，也没有发射魔咒拦截。
阿尔，我离开你一次，而你离开我一生一世。①
而现在，我要回到你身边。

盖勒特纵身跳上一节断裂的楼梯，很快他就站在整个审判室的最高处。看着脚下的世界弥漫着战火，他肃穆的神情就像数千年前的特洛伊国王俯视着大火焚城。
一道闪烁着七彩光圈的透明魔咒横扫过整个法庭，那些炽烈燃烧的火焰慢慢熄灭。黑暗开始笼罩这个弥散着中世纪残存血腥的地方，尚未在烈火中融掉的壁画女巫还在抬眼看着穹顶支离破碎的梅林神像。恐怖的黑暗越来越浓密，正在酣战的傲罗和夜枭们，甚至包括藏在桌子底下的无辜群众都不知所措地停止了喧闹。几百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这黑暗空间的唯一光源，盖勒特在众人的目视之下高高耸立在楼梯之上，他的整个身体都沐浴在天顶那个缺口投射的清冷月光下。
阿不思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处，他曾经有幸听闻过的渺远仙乐从远处飘来。那歌吟如同尖峭岩石上半融化的雪，慢慢渗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盖勒特的音域宽广而高阔，他在歌唱许多年前两个青葱少年的故事。他歌唱的主人公曾用魔咒让绿叶茂密的大橡树垂下长枝，隐蔽着倒在一堆金苹果里如胶似漆的爱人；他在歌唱天空辽远的心之峡谷，谷中开满了太阳色的郁金香，宽大的睡莲叶子在魔法变出的池塘里射出彩虹的色彩；他在歌唱金色麦浪中相拥的恋人如水底嬉戏的鳝鱼般卷动，他们最终融于麦穗下散发着自然芬芳的土地……
这个曾经审判过无数血腥惨案的地方原本已经被天父遗弃，但现在随着那仿佛来自天外的歌吟感召下，地面上冷硬的石砖隆了起来，肥沃的土壤直往上翻，萌发出新芽的树木拔地而起。每一根青翠的枝条在惬意地抖动，把绝望和悲伤从所有枝叶上抖了下来，这森林像长明灯一样向自然奉献着永恒的福祉……
披着黑羽的夜枭们开始躁动，群鸟黑灰色的翅膀随着歌吟尽皆展开。它们原本暗哑的嘶鸣第一次发出音乐般的声音，接着排成一行飞出这片生长在古老审判室的密林，飞向属于它们的天堂。
夜枭们沉默着，他们无不向沉醉在歌吟中的金发魔王躬下身，如同群鸦在凤凰神鸟面前表达仰慕和崇拜。紧接着，随着沙沙的声音，他们一个个化为光雨随风而逝，完全没有普通幻影移形突兀的啪啪声。
现场的傲罗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刚才还带着同归于尽的魄力负隅顽抗的夜枭们随着格林德沃的歌声飘然而去。没有人知道那宛如天籁的歌吟中蕴藏了怎样神奇的魔法密码，竟然让这群亡命之徒如此服服帖帖。
销魂蚀骨的歌声渐渐息止，飘落满地的黑色羽毛像落入活地狱汤剂一样慢慢分解尽净。盖勒特仍旧高高地站在那已经盛放出玫瑰以及绿色枝条的楼梯上，星星点点的光屑落在他的身上。他就像一尊金光灿烂的神祇俯视着脚下的众生，宛如翱翔在天的凤凰看着一窝窝稚嫩的雏鸟。
盖勒特清澈的目光扫过战火硝烟席卷过的废墟，扫过群鸟天堂般的茂密树林……最终，它落在了皎然如圆月般明亮的阿不思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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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在海边的沙滩上奔跑着，他每跑一步都有一群雪白的海鸥从脚印里蹁跹飞出。那慑人心魄的振翅声随着潮起潮落弥散在空气中。纯白的茶花随着他的奔跑微微颤抖，金色的竖琴从洁白的花瓣里伸出，琴弦自动演奏出麻瓜作曲家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如果还有什么能让这一幕更加美好，那就是阿不思瀑布般的红发在白色礼服的映衬下甩出细碎的金色蝴蝶。他跑着、跑着，他甚至能感到圣洁的天使在环绕着自己飞舞。
一切苦难终于都过去了，他的爱人活了下来。尽管一波三折，但盖勒特毕竟是活生生地存在着！他就在那艘即将远航的大船上，而自己就是要赶上去告诉挚爱的恋人——盖勒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真爱！他们已经打破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桎梏，终于可以永恒地结合！
阿不思跨进盖勒特所在的船舱时，金发男子正倚窗而坐。细碎的金色刘海下那双熟悉的眼睛朝满面红绯、微微有些透不过气的阿不思转过来，一时间一丝惊讶闪过，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
盖勒特默默无言，他看着手捧雪白茶花的红发男子慢慢走到近前。抑制不住的激动让阿不思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一如当年麦田中羞涩的少年。他们就这样默默看着对方，情感的风暴却卷过彼此心灵的高原。
“嫁给我吧！”
阿不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辗转反侧一整夜编排好的台词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完全想不起来了，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样简洁而不简单的话。阿不思觉得自己是蠢透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直截了当、毫无美感的话来。而盖勒特的表情看上去正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他整个人就像刚刚被一只跳着芭蕾舞的巨怪惊吓到了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盖勒特开口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彻底认不出了。曾经充满磁性的声音现如今已经像劈裂的木柴般酥脆沙哑。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盖勒特还活着，不管他的声音变得比墓地的兀鹫还要沙哑，还是他的脸上爬满了伤疤。哪怕他化为冢中枯骨——
“我依然爱你如初！”阿不思饱含深情地说，与此同时他顺着盖勒特的大腿双膝跪了下去，那束美丽的白茶花捧到了此刻瞪大了双眼的金发男子胸前。
“我们在地狱中磨砺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练就了创造天堂的力量。一切苦难都已经结束，前方的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宁愿放弃魔法部的高官厚禄，也可以舍弃校园的书本案牍，我愿意到被梅林遗忘的孤岛上和你共度余生！盖勒特，你还记得么？许多年前的那个黄昏和现在一样，天边的云彩被晚霞吻得绯红。那个时候你说过，无论天涯海角，都和我永不分离！现在，就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刻！对！我要娶你！”
说完这番话，阿不思威严地瞪着眼前仿佛误吃一粒口味古怪的比比多味豆的盖勒特。阿不思的脸已经彻底憋红，就像一只刚煮熟的虾。他的大脑开始嗡嗡作响，甚至连脑浆都开始沸腾。那个曾经在变形学术辩论赛上叱咤风云、亦或是在庭审上唇枪舌剑中淡定自若的邓布利多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经兮兮、逻辑混乱的红发男子，他正因自己慷慨激昂的表白而浑身颤栗。
刹那感动的光彩从盖勒特眼中闪过，在这一瞬间他的脸似乎被来自天堂的光芒照亮了。只是这一切转瞬即逝，以至于阿不思怀疑自己是看错了。紧接着盖勒特俯下脸看着对方那双饱含热泪的蓝眼睛，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第三十七回 炼金术师的回忆
一只羽毛凌乱、疲惫不堪的海鸥停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桌上，它带来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早已被浪花打湿，封口处有着死亡圣器的火漆印。潮湿的信纸已经展开，蓝墨水的字迹微微有些模糊，如同黑湖湖底的水草在摇曳。
阿不思——
我们有多少年没有通过信了？时间久远地要追溯到我们在高锥客山谷的时候吧。此时此刻的我正披着一条粗糙的毛毯，借着昏暗的烛火给你写信。
是的，我还在那龌龊的船舱里呢。现在唯一能让我接触外界的是一扇无法打破的圆形舷窗，透过它我能看到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随风滚滚翻腾。航行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星期，我甚至连一座岛屿、一艘船都没有见到。这里远离陆地，甚至远离麻瓜航船的惯常航线。以前我前往纽蒙迦德，靠的是我的超速私人飞机。你知道，那东西比飞天扫帚要快得多，如果它们没有在刑场被烧毁的话，十天以前我就该到达纽蒙迦德了。
我不被允许离开这间船舱。
整艘航船大概有将近一百五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傲罗看守我这唯一的囚犯。至于我其他被捕的同僚乘的是另一艘船，显然威森加摩认为我们在一起的话更容易生出事端。
在我们上次不愉快的会面之后，我极为吃惊地发现你非但没有记仇，反而对我照顾有加。随行而来的七只家养小精灵对我体贴入微。每天爬进的是被小精灵们用烫砖烘烤地暖融融的被窝，这总能勾起我十六岁那年把脑袋拱进你温暖颈窝里的温柔记忆。
那时的你像幽谷百合一样散发着圣洁的芬芳，美中不足就是你插在一坨羊粪上。
在这与世隔绝的两个星期里，除了按时查岗的傲罗和家养小精灵，我没有和任何活物接触。当然，除非从舷窗看到海面上飞过的海鸥和偶尔跃出水面的海豚不算在内。小的时候我曾经梦想着偷一艘船，当个海盗，到没有人去过的大洋深处探险。可是航行这些天我就已经吃够了罐头土豆汤。为了让我保持心情愉快，‘伍尔弗里克’给我熬了一锅海扇粥，里面还加了许多我不认识的大叶海藻。傲罗们对小精灵并不放心，唯恐他们带我幻影移形。可是再厉害的小精灵也不可能幻影移形到大洋以外。后来傲罗们就勒令‘哭鼻子’和‘拧’专门负责品尝每一样端到我跟前的食物，以此防止有人恶意投毒或者添加什么见不得人的魔药。
回到霍格沃茨之后的你是否忙于应付各种少女和少妇的约会邀请？像你这种缺乏经验的家伙如何应对这么多美娇娘？可惜我不在你身边，要不然可以给你介绍不少对付女人的经验。
你的手下败将
G.G
1945年3月6日

凤凰福克斯停在纽蒙迦德灯塔最高处房间的支架上，带来一封重洋之外的来信和一个小包裹：
盖勒特——
首先我要对你选择健硕海鸥送信的举动表示惊讶，我实在不知道你究竟耍了什么样的神通操纵了海鸥大脑中的磁场。当然，我一直对你在魔法上卓绝的造诣钦佩不已。
你的预言天赋再次得到验证，我一回到霍格沃茨就发现校长办公室已经被求婚信塞满了。我不得不请一群家养小精灵帮我将它们整理打包暂时放进仓库。可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拆阅它们。
这半个月每天晚上我都在接待魔法部的来客，预约的会面已经排到了半年以后。原谅我一直没有给你写信，你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纽蒙迦德。或许你会过上很长一段吃海货的日子，随信的包裹里面有霍格莫德村蜂蜜公爵糖果店的薄荷润喉糖，这应该对你的嗓子大有裨益。
大约一周前，隆巴顿夫人带着几个并没上通缉令的夜枭成员偷偷找上我，这几位名字都是你给我的名单上画蓝圈的。他们为庭审的事情向我表示感谢，并表示愿意为我效力。正好我忙得急缺人手，就安排他们在已经圈定大致范围的区域内挨家医院寻找你母亲的下落。只是你弟弟的线索几乎等于零，如果你有什么讯息及时通知我。
诚挚问候
阿不思
1945年3月19日
阿不思——
福克斯吃了太多的生牡蛎，足足打了半天的嗝才可以重新飞行。
两天前我已经到达了纽蒙迦德岛。我的专用牢房宽敞而明亮，位于灯塔的最高层。这里只有一个窗口，可以望到远处的海面和邻近的沙滩。一天三次铁窗上面透明的魔法屏障会撤销，让那纯洁、健康且富含海盐气息的空气吹进我这即将度过余生的空间里。当初我在建造这座令我骄傲的建筑时，特意把这个房间布置得十分简洁自然。光溜溜的墙壁上毫无装饰，地面是细密的软沙和零星的鹅卵石，甚至窗帘都是大叶藻织成的。这个充满海洋气息的牢房原本是我偶然来纽蒙迦德视察的时候专用的套房，我在这里从没有睡过两夜以上。而现在，我要在这里睡到死为止。
你在百忙之中竟然还惦记着我的家事，而且是在上次我如此无礼地奚落你之后。我应该对你表示感谢。你是如此地繁忙，而我则无所事事。我被禁止和其他犯人交流（好像他们有谁能被允许经过我的牢门似的），禁止和家养小精灵聊天（他们目前除了送饭、整理房间、收拾换洗衣物外都不许进门），禁止外出放风……
给我寄几本书来吧，除了读总是迟到三天的报纸和数牢房里鹅卵石的数量之外，我的囚徒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
你眼里的、世界上最坏的坏蛋
G.G
1945年4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