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虽无春秋冬夏,可这温度却是随着天界的四季变换,如今青丘将冬至,九重天上是越发冷了。天君素来对天后无微不至,知晓她怕冷,每每都得在房中布下仙障,提了温度才安心出门,而这遭却是引来了天后的讥笑。明是神仙,有仙泽护体,哪里还会冷,又不比得当年的凡人之身...师娘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娘炮!大抵如此。
圆子在长生殿内被她娘亲逼着恶补功课,此刻终于完成了今日任务,这才停下手来歇息。
“娘亲,方才上古史里说三生石定天下姻缘,这话是真的吗?”
翻着话本子的白浅抬了抬眼,朝着那勤学好问求知若渴的小眼神点了点头。
“那娘亲和夫父君的名字也在上面吗?”
“那是自然”
“圆子能去看看吗?”
“那个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圆子想看”
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将白浅看着,手上又不停地晃着她衣袖...左右也是闲着,想看就看吧。
白浅换了身衣裳就带着圆子一道去了三生石那地处,只是这小姑娘...委实好动,在瑶池旁溜达了几圈,又往甘泉宫的乐胥娘娘处拜访了一遭,如此一来一回,时辰也就不早了。
“圆子,你可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
看着自家尤其不让自己省心的女儿,白浅直接牵过她肉乎乎的小手,拉在手心。
“记得就赶紧走,等会你父君找不到我们会担心的”
圆子乖巧地应下,走路的步子都快起来,一步一步随着她娘亲步伐,这一不留神就到了三生石畔。
到了那三生石旁,圆子甚是心满意足地寻见了她爹娘的名字,也见到了凤九和帝君的名字,但是圆子她眼尖的见到了她四舅和折颜的名字仿佛是在一处,这天下姻缘还能如此分吗?
圆子低声问白浅是何意,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好措辞,终是酝酿好,圆子却被三生石旁的一株草给吸引了过去,正好把这事给忘了。
那草名为绛珠草,见到有人望着她,化作人形。应是得到了天地精华,又得到了甘露的滋养,才脱了草木之胎,幻化人形,修练成女体。她望了望白浅又望了望圆子,大概明白了我们身份,哭着求起圆子来。
这哭哭啼啼了大半天,她也没说出个一言半语,好巧不巧就是那天君赶了来。
“你这般快就下早朝了?”
望着一路赶来的夜华,白浅先是诧异,再是了然,也就不再询问什么,将目光转向了那株仙草化的形。
“是你?”
这充满疑惑却又笃定的二字从天君夜华口中说出,母女俩与那绛珠草都很是惊讶。
“夜华,你认识她?”
收起自己的疑虑,夜华对着自家夫人微尔一笑,准备蒙混过去。
“早先来三生石特意来见你我的名字,遇见过她,那时她还未修炼出人体罢了”
似懂非懂地应了声,虽不知她夫君为何要来三生石看名字 却并不刻意追问,这倒也叫夜华松了口气。
被白浅询问后,绛珠草她才道明原委。说是之前有太虚幻境警幻仙子座下的赤霞宫神瑛侍者精心照顾她,她才得以修成人身,可因为那神瑛侍者到了飞升的时日,需历一场情劫,她求过司命,看过了那运溥,知道他下凡名为贾宝玉,此番命运多舛,想下凡与他一起受劫报答他的恩情,可是这不符合天族礼节,不被允许。听完她所说,白浅面色鲜有的严肃。
“既然是历情劫,那最终是不会有好结局的,如此你也愿下界与他报恩吗?”
“愿意”
稍顿片刻,白浅极力沉思,殊不知她这般深思的模样委实有些蠢,夜华见着只是憋着笑意。
“还有,这历劫时报恩,你若下界必得喝忘川水,如此记忆全失,到头来究竟能不能报恩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追问属实有些出乎意料,而后就换夜华与那绛珠草陷入了深思。
“浅浅,若是心有执念,即使记忆全失又如何,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一旁的女子见着天君帮衬,也应声道
“我愿意,求天后成全”
深深地叹了口气,白浅很是无奈。
“那你去找司命,告知原委后即可”
“谢天后”
等到那女子飞身走了之后,白浅又是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值。
“浅浅为何如此?”
夜华君右手牵过圆子,左手揽着他夫人,这一起步就是要回长生殿的阵势,天后也不再长吁短叹,随着步伐将心中疑虑娓娓道来。
“帝君终于回来了,这司命是许久不曾有施展机会,前儿个我还听凤九说是司命准备写个能流传千古被人津津乐道的话本,不是,运溥呢”
“所以?”
“所以啊,这运溥要是得流芳百世,那必定是个悲剧,而且是虐得心肝疼的那种悲剧,因此我才不想这姑娘去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