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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夜白cp】执念深重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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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 有一章节是浅浅瞒着夜华去找药,可夜华不肯喝还打碎了,后来才知道真相,那张被吞了,能否补发一下,或者能否私发我呢?很喜欢看哪一章,求求了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141楼2020-05-20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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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来自iPhone客户端3142楼2020-05-24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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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8:3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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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我想求一下 执念深重的文档可以吗?我从17年就开始追你的文了


      IP属地:广东3143楼2021-07-21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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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3144楼2021-08-11 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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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个在祠堂晕倒的是浅浅呢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145楼2022-03-18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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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求全文网盘,谢谢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46楼2022-07-13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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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问你话呢,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墨渊对自家夫人所言并无反应,他骤然起身,行至昆仑虚后山。
              另外二人不知何故,紧随其后。
              只见墨渊站在山头,负手而立,仰头望天。
              紫微星大亮,代表太子的太微恒星却已出现颓败之相。
              难不成这场情劫,和夜华也有联系?
              墨渊一时想不出其中缘由,夜华却立即明白过来,他曾经为白辰挡了上仙的雷劫。
              雷劫仅带来反噬,而自家团子欠他的恩并未还过。
              竟是应在此处!
              夜华眉头紧锁,他注视天象,掐指而算,往日白辰不明显的命数,如今渐渐有拨云见雾的征兆。
              只是……
              “糟了,怎会如此?”少绾在掐指过后,倏地攥紧她夫君衣袖,天象所召过于险恶,即便曾经是大魔头的少绾,亦是心惊肉跳。
              天象所示,天界会有灭顶之灾。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思索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
              照理说,四海八荒万年平和,天族更是有意将各类氏族势力都削减,哪里又能有威胁?
              除非……除非是魔王降世。
              “夜华,此刻万不能乱,我与少绾即刻去见折颜和东华,你暂且回去,与十七说明此事。”
              “是。”
              *
              十里桃林,坐等许久的东华帝君才要站起,就听少绾跑过来问他,“天界崩塌的卦象,你可算出来了?”
              若是东华早就算出这个卦象,他没理由瞒着夜华,那么夜华来昆仑虚自然不会如方才来时那样淡定。
              夫妻二人驾云途中,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果。
              天道对东华有意瞒了卦象。
              可这又是何意,即便东华算不出卦象,他们这些得知卦象的神仙,难不成还会瞒着东华不成?
              不等东华帝君反应,先是白真站了起来。
              “究竟有完没完,才过了万年安生日子,如何天界都要崩塌了?”
              “真真,你且坐下。”折颜给了个安抚的眼神,立即算起卦来,众人见他算罢又重新起卦,心头咯噔一紧。
              折颜的占卜之术并不是这群老神仙里最好的,却因着是天生地养的神兽,他的卦象总能透露出其他的消息。
              连算了两次,折颜还想算第三次,东华伸手将他拦住,“本君从不信命数一说,不必为本君强求。”
              其余几位看到第一轮的卦象,就已经知晓,卦象显示,东华帝君于此次灾难将身归混沌。
              看破不说破,也都任由折颜一次次重算。
              “亲姐,你可不能死啊,你儿子还是个小娃娃呢,你家小狐狸也才几万岁……”
              少绾从不是个伤春悲秋的性子,可折颜的卦象到底多准,她再清楚不过,当了娘亲的少绾如今性格颇为感伤,若不是顾忌小辈在,她怕是能挤出两滴泪来。
              墨渊将夫人搂在怀里,并不言语,却也很是忧心。
              东华早年不信命却差点丢了命,这次再生变数,忧虑只多不少。
              老神仙们到底身经百战,他们只惆怅片刻,就整顿好精神,回了各处。
              若是大战在即不可避免,迎战就是了。


              IP属地:江西3147楼2022-10-27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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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我不会丢下你
                白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早上。
                不见自家夫君在床边,她撑着身子起来,环顾一圈,终在窗边位置望见了他。
                “事态很严重吗?”
                白浅走到窗前,触到了一手寒气,她绕过身边人,拿了挂着的外套走回身,替夜华披上,“夜华,九重天上的寒气,似乎愈发重了。”
                她修为折损良多,身子怕冷,近些年睡下,夜华总得将她裹在仙障里才安心。
                可这寒气愈发森寒,并不太像是她错觉。
                夜华回神,想将人抱进怀里,可他在窗前站了一夜,身子太凉,只得将白浅替他披上的外衣拿下,转而将白浅裹好,才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浅浅,事态的确严重,已然不再是家事。”
                被抱着躺回床的白浅又要坐起来,被她夫君摁着动不了,只能伸出手来,攥着她夫君衣袖,“你说,我受得住。”
                “浅浅,大哥昨日夜观星象,星象显示紫微星强而太微恒弱,天界恐有灭顶之灾。昨日深夜,大哥又传音于我,告知此次劫难,东华帝君恐会身归混沌。”
                “紫微星强而太微恒弱,是不是飞升上仙雷劫那次?”
                “为夫亦是如此想法,”
                眼见他夫人眉头都要打结,夜华伸手抚平,安慰的话没能出口,他夫人腾地坐起来。
                “夜华,你不必费心安慰我,相较于团子,我眼下更担心你。”
                白辰受了他父君的恩,自是要还,若是这点劫难都熬不过,也就不是她的儿子。
                情劫虽苦,但到底也是必须经历的一环。
                可是天界崩塌一事非同小可,怕是要起战事。
                可她夫君数万年来历经坎坷,即便担一个天地共主的名号,实则这万年来身体从未大好过。
                天界崩塌……
                这四个字光是舌尖念一遍,都觉得沉重。
                “夜华,卦象有没有关于你的信息,你不会有事吧?”
                夜华摇头,他该是极力庆幸,卦象没有自己的信息,否则依着他夫人的性子,若是骤然听了如同东华帝君那样惨烈的信息,怕是得时时担惊受怕。
                也不知眼下他夫人的侄女如何。
                心下无奈,他这时时出神的毛病,倒真是越来越随他夫人。
                提起被子,将他不听话不肯躺着的夫人裹严实,夜华才道,“浅浅,别怕,我不会丢下你一人的。”
                凡间五十七载,阖眼前,白浅听过完全一样的句子。
                她窝在夜华怀里,笑着去捏他的脸,“夜华,你也不要怕,白辰是我们的儿子,纵然他将来真的有事,我也绝不会因此而有半句怨言。”
                紫微星强而太微恒弱,这星象实属难得,故而被单独拎出在星相学的单一篇章里。
                白浅如今还记得篇末结语。
                星象若出,君臣反目,父子成仇。
                违逆天道而来的恩情,势必以恩将仇报的形式归还。
                “夜华,倘若真有那一日,实在顾及不得,我只要你平安。”
                话音才落,夜华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他身为团子的父君,如何不知自家夫人身为娘亲的心思。
                谁也不希望自己孩子出事。
                可事态如此,竟是逼得他夫人说出舍弃孩子的事。
                “傻浅浅,事情万万没有那样凶险,为夫是团子父君,为夫发誓,一定照料好团子,也照料好自己,绝不让浅浅担忧。”
                二人都知,这话做不得真,无非是托辞,但白浅也不点破,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IP属地:江西3148楼2022-10-27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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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8:2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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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风波始出
                  星象有变,自是瞒不住天界众神。
                  自天君凡间历劫归来后,天族再次开启了朝会。
                  凌霄殿内,难得挤满了神仙,便是早早退位的老天君,都从远山赶来。
                  偌大的议政殿厅,竟是无一处落脚之地。
                  “夜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天君等来夜华,径自追上去,夜华示意众神暂且勿扰,再示意墨渊将星象说出。
                  待墨渊说罢,满堂惊诧。
                  座下白辰抬眼,对上了他父君的目光。
                  又见他父君摇头安抚,白辰只得先将扑通乱跳的心压回肚子里。
                  “天界崩塌,劫数难料,一旦灵气溃散,无人得以幸免。早前天后补天时的劫难,诸位应尚未忘却?”
                  在下神仙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当日天破,灵气外泄,不论是成仙百年还是万年,都似回到了凡人之躯,周身沉重,神志昏沉。
                  只是天破了对仙人就如此凶险,若是天界崩塌,他们这群神仙又何处栖身?
                  “此次劫数,须得各位同心,天界久未有征战,据上次战神司战已有十数万年,自今日起望各位仙家暂且收心,能受夜华指令,共同御敌。”
                  “自然,天界崩塌非同小可,天君不必如此客气,我等必竭力相助。”
                  四海水君连宋扯着嗓子给自家侄子吆喝,一呼百应,座下众仙各自聊表心意。
                  大殿内神仙散去,夜华招呼连宋墨渊等人先去长生殿,独留白辰暂且在殿内等候。
                  “父君。”
                  不曾为自己的情劫担忧过,可才半日光景,竟是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白辰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颇有些不知所措。
                  “松口。”眼看白辰要将唇咬破,夜华无奈叹息,“净学你娘亲不好的习惯,一紧张就咬唇。”
                  白辰忙松了口,这回直接抿唇不语。
                  “阿离,别怕,父君在这,不会有事的。”手搭在白辰肩上拍了拍,夜华微微挑眉,“阿离又长高了是不是?”
                  早前历劫时,阿离才到他肩膀位置,如今要到他下巴的位置了。
                  蒜苗高的小娃娃长起来倒是挺快,一眨眼竟是快要与他齐平,真是岁月不饶人。
                  “父君,星象如此凶险,父君怎么还有心思胡闹。”
                  耸肩作势将他父君的手躲开,可他父君没依着他,反而就势将他虚虚抱着。
                  “阿离,父君一定能护住你,不要怕。”
                  轻拍拍他后背,心事重重的父君只是笑着道,“勿要惹你娘亲忧思,待会儿去长生殿,不论你娘亲说了什么,你都得叫她宽心,知道么?”
                  “知道,父君也要宽心。”
                  在他父君怀里赖了一会儿,想着自己已经三万余岁还在父君身边撒娇,又羞得推开他父君,“父君,走吧,别叫娘亲等急了。”
                  *
                  长生殿内亦是挤满了神仙,白家诸位与折颜并未去凌霄殿内听言,而是一早就来了长生殿。
                  昆仑虚的大小弟子和连宋也都随同墨渊等候天君归来。
                  夜华带着白辰一并回到长生殿内,先是拿出了兵符。
                  “夜华?”
                  墨渊见到兵符有些惶惑,他本以为夜华是要将兵符交与白辰,熟料竟是落到了他手里。
                  “大哥,紫微星与太微恒多半是应在我与白辰身上,届时情况难料,夜华恐难有余力应付战事,天界内能担当此事的,也只有大哥。”
                  连宋比其余人更快意识到早前飞升天劫一事,他“刷”一声合拢扇面,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两敲,“夜华啊夜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们夫妻俩就是乱来。”
                  连宋起头,大家伙也相继想起了夜华替白辰挡天劫一事。
                  白浅听到大家接二连三埋怨她夫妻,也不恼,只是和夜华一样点头应着。
                  长生殿夫妻俩都知道,众人非埋怨,无非担忧又不敢说重话,只得找个借口发泄罢了。
                  坐在最外圈的子澜冷得打了个哆嗦,想到胭脂有孕,他自己往后挡了挡,又将胭脂尚且温热的手握在手中,挺起身子去问墨渊,“师傅,你觉不觉得九重天的寒气尤为重?”
                  听他这么说,在场众人都反应过来,天界的寒气的确是格外重些。
                  “自万年前就开始有此迹象,一直到我二人历劫归来,天界寒气便愈发重。”
                  夜华将自己观察所得说完,墨渊却摇了头,“不对,长生殿的寒气似乎比其他各处要格外重。”
                  方才在凌霄殿,寒气虽也有加重的迹象,但也比不得长生殿内。
                  大家找不出个由头,也就暂且作罢,回到了正题。
                  商议完城防布置,经历过远古神魔大战,拥有众多子嗣的青丘狐后,提出了一个大家都不曾想过的问题。
                  “这些小崽子该如何安置?”
                  团子三万来岁,姑且占个储君名义,参与战事情理之中。
                  可白滚滚和墨渊家的丸子发育缓慢,如今都还是个四五岁奶娃娃的大小,连宋的莲儿虽说有了约莫十四五岁的心智,可到底是当个公主养的,完全没什么武艺可言。
                  离镜的遗腹子离应在魔族,心智与体型和莲儿差不多,技艺上虽有些长进,但幼年元气大伤,如今是个反应迟钝的小姑娘。
                  而白浅家的圆子则全然相反,完全是个惹祸精。
                  再之,胭脂眼下才刚怀上没多久,胎儿不稳,更是不能奔波。
                  在场的娘亲们各自犯了难,若是战事一起,哪里顾得了小娃娃,再是想想自家的娃,嗐,要了命了。
                  “让我来,我自补天后修为折损太严重,上了战场也无用,届时我带着这群孩子去昆仑虚住,昆仑虚有仙泽庇佑,邪魔不得靠近,我虽说修为折损,但这群孩子我还是镇得住的。”
                  “浅浅……”
                  “我这么做也有些私心,夜华,我知你不愿我上战场,我亦是清楚,如若我去,只会扰你分心,既是如此,只能麻烦诸位了。”
                  将将说完,白浅额头遭了一击,她噘着嘴瞪白真,“四哥干嘛打我?”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一家人,谁觉得你麻烦了。”
                  商议完所有的事项,亮如白昼的九重天已然到了子时。
                  白浅和夜华送着众人去了前殿,谁也没有过多客套,皆是无言回了各自来处,独独留下白辰在殿内。
                  奈奈将茶盏收好,见着白辰呆坐一处,她拍拍一直蜷在角落的小白,又朝白辰指了指。
                  待奈奈走后,毛茸茸的小白才跑过去,扑进白辰怀里,往他脸上蹭。
                  “小团子,你这么小,也要去战场吗?”
                  “不许学我娘亲喊我。”白辰扒拉下来毛茸茸一团的小白,目光落在她被猫妖挠伤的伤口处,不禁放轻了动作,“小白,你如今控制灵力的技术,越发巧了。”
                  早前小白无法对灵力收放自如,故而才一直维持个大体型,叫白浅怎么也抱不起她。
                  如今她得以控制灵力,终于能将体型维持回早前的状态。
                  被白辰顺着梳毛,小白懒懒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随即又想起早前姑姑说的情劫。
                  小白虽说是自家爹娘带大的,但她开蒙太晚,故而几乎所有的认知都来自爱讲故事的姑姑。
                  她对情劫的认知,也就都来自于她姑姑白浅和姑父夜华的那一场惨绝人寰之恋。
                  情劫,大抵是很惨的。
                  “白辰,你要历情劫啦?”
                  “别这么喊我。”白辰不喜欢她喊他小团子,更不喜欢她直呼其名。
                  小白嘁了一声,她在凡间跟着白浅厮混了近三十年,如今性子都和白浅有些相似,“这也不让喊,那也不让喊,那我喊你什么吗?”
                  白辰尚未想出个好称呼来,又听躺回他腿上的小白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见回答,小白睁开一只眼,瞧见白辰红透的耳尖,她化作人身,往他耳朵边凑近,“耳朵真的红了诶,姑姑说得原是真的!”
                  就在此时,姑姑她老人家带着姑父,进了门。
                  门里边,一个人认认真真伏在耳边盯着耳朵看,一个人忐忐忑忑侧着身子不敢见人。
                  白浅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团子,你俩干什么呢?”
                  白辰羞得不敢发声,只好闭眼装死,唯独小白还不明情况,她噔噔噔拽着白浅走近到白辰身边,指着耳尖说,“姑姑,你之前说的,若是害羞了,耳朵会红红的,居然是真的。”
                  “哦?那团子是为什么害羞?”
                  “方才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他就脸红了。”
                  “呀,原来是这样啊。”白浅咬着唇点了头,又一副看戏的口吻,“团子想必是喜欢小白了,那小白喜欢姑姑的团子吗?”
                  “喜欢的。”
                  小白眨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不假思索就点了头。
                  眼见脸色红透的白辰要跑,小白即刻跟着他一起飞身出了长生殿。
                  往日里从不忘礼数的小团子,今日羞得连告退的礼节都没说,就直接出了门,身为始作俑者的白浅笑倒在自己夫君怀里。
                  “夜华……”她笑得太厉害,眼里蓄满了泪,可声音已经有了哭腔,“若是就这样该多好,夜华,若只是这样该多好!”
                  未等天君说上句什么来安慰自己夫人,却是天枢来报,说东荒出现了妖兽。


                  IP属地:江西3149楼2022-10-27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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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末日来临
                    谁也不曾想到,变故会来得这样快。
                    夜华携白浅至东荒俊疾山时,就见那座草屋已经协同俊疾山山顶一并崩裂。
                    无数渡鸦飞腾虚空,铺天盖地,将日头都要遮住。
                    鸦鸣阵阵,尖锐如针,贯穿耳膜。
                    俊疾山山崖裂开之处,有大量长蛇如泉水涌出,奔流各处。
                    俊疾山里的小兽见此场景,皆慌不择路,弃窝而逃,行路稍慢者,不出半刻就被吞食得尸骨不剩。
                    夜华将白浅抱紧在怀,他奋力将此地异象平息,但蛇虫太多,扩散太快,已有侵入凡间的迹象。
                    头顶处鸦群见半空中的仙障,结伴成团,朝着仙障扑来。
                    鸦群并无半点术法,只是凡间寻常渡鸦,撞上仙障两次就会毙命,即便如此,它们也还是如疯了一般群起而攻。
                    山间爬出来的蛇对此并无兴趣,若碰到渡鸦尸骸,也只是攀爬绕过。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仙障之下竟已经累积了小堆渡鸦尸骨,青黑色的血迹将地染黑,再又被蛇腹爬行成一串串无意义的符文。
                    “夜华,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白浅太久不曾上战场,乍一见着如此场面,几度反胃。
                    夜华轻声应了一句,一手抱着夫人,一手捂着她眼睛,叫她别再看下去。
                    尚未回到长生殿,夜华又在南天门被连宋拦下。
                    “夜华,西海与北海的海蛇族类似有被操控迹象,一日之间推出个蛇族王子,号称要杀灭四海,打上天界。”
                    “也是蛇类?”夜华将东荒俊疾山的事情告知连宋后,让白浅先回了长生殿,他与连宋欲前去议政殿见北海水君时,又是墨渊赶来。
                    俊疾山崩裂,海蛇族叛乱,祷过山虎蛟入翼族杀灭翼族数百族士。
                    接二连三的祸事全数袭来,天界焉能不乱。
                    当闭关许久的元始天尊都出现在议政殿时,座下一干人等,全都在心底里叹息。
                    这下真的要变天了。
                    “师傅?”
                    “师傅……”
                    天君和太子同时出声,父子俩四目相对,白辰率先败下阵来,赶忙挪开了眼神。
                    唔……拜师那日他父君就有言,他们只论父子辈,不论师兄弟辈分。
                    “夜华,大战在即,可曾做好准备?”
                    夜华行了大礼,再是将自己所谋之事一一告知,元始天尊并无半点意见,只是默默看向墨渊。
                    得此注视,墨渊也不能无视,他依稀记得,元始天尊该是母神的师兄,算起来,他还得喊一声师伯。
                    墨渊方站起身,酝酿着喊天尊还是师伯,元始天尊先行开口,“墨渊,你父君交由你那朵金莲花可还在?”
                    “天尊是说养护夜华的那朵金莲?”
                    “不错。”
                    墨渊尚未护佑胞弟出世,就因祭钟沉睡七万年,醒来后胞弟又已经五万岁,他也就不曾在意过那株金莲。
                    如今回想,竟全无半点头绪。
                    “那朵金莲乃父神元神之力凝结而成,有抑魔之效用,依照天机,它为破劫之物。”
                    “多谢天尊指点,墨渊必定找回此物。”
                    破劫之物!
                    短短四字却是给了在场神仙莫大的鼓舞,也就是说,这劫不管如何艰难,总归能破!
                    旁人若只是猜测,那么夜华和白辰就是肯定。
                    他们师承元始天尊,自是清楚自家师傅的脾性,模棱两可的话,绝不会从他老人家口中出现。
                    只是那朵金莲……
                    夜华送了墨渊回去,转眼就至长生殿,变数横生,他得尽快将天族幼子们送去昆仑虚。
                    “浅浅!”
                    踏入长生殿内,不见他夫人,夜华心跳陡然提速,直至在偏殿见了白浅,才终是呼出一口气。
                    “怎么在偏殿?”
                    “北海和祷过山的事我都知道了,所以在收拾东西。”怕在正殿内把东西翻得太乱,影响今日夜里休息,白浅就让奈奈一行人把东西都拿来了偏殿整理。
                    夜华将人抱在怀中,跳乱了节奏的心尚未稳下来,“浅浅,让团子也陪着你吧,为夫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人在昆仑虚。”
                    “哪里就一个人了,圆子,滚滚,莲儿,胭脂,他们都在,不要担心我,只管照顾好你自己。”
                    轻轻推开他,白浅又替自家女儿收拾起衣服来。
                    夜华也不干扰,只是坐在床边看着。
                    “好了,收拾完了,去睡吧。”
                    明日战线就得拉起来,今晚怕是最后一个安稳觉,白浅不愿意给她夫君太大压力,只尽力维持往日里的样子。
                    夜华没应,伸手将他夫君拽着拉到了怀里。
                    额头抵在她肩头,手掌抚在她后背,夜华在她怀里蹭了蹭,“为夫一定会带团子回来,浅浅一定要乖乖等着,知道么?”
                    “好,一言为定,赌上青丘的名誉,我白浅决不食言……唔。”
                    她被推倒在床,脑中有意识想叫他夫君去正殿,免得又把整理好的衣服弄乱。
                    可她夫君眼下显然顾不得,她也只好作罢。
                    次日一早,白浅迷迷糊糊睁眼,却发觉自己是在昆仑虚的小房子里。
                    意识到昨夜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如此紧急,白浅匆忙穿好衣服,跑去了昆仑虚前厅。
                    “胭脂,昨日是出什么事了?”
                    “昨日夜里虎蛟一再挑衅,伤我翼族上千士卒,子澜的大师兄叠风受命带兵镇压,熟料与翼族毫无来往的蛊雕一族,竟然派兵增援。”
                    蛊雕?
                    白浅对这类凶兽有些记忆,早前夜华下凡降服蛊雕时,就曾被伤了眼,导致几日不能视物。
                    一旦天族士兵眼疾者增多,虽不至于伤害士兵命数,却能叫天族战线飞快崩溃,只能再等救兵。
                    果然,胭脂随后就接着道,“蛊雕临死之技让大师兄所率天兵遭了眼疾,这等眼疾用神识也不能视物,只能安排可见之兵去搀扶,如此情形,哪里顾得过来!
                    正因如此,叠风将军难以周全,亦是被伤,得了眼疾,昨日后半夜天君来助,才得以平息。”
                    “大师兄也……”察觉出胭脂愧疚,白浅斗转了话锋,“不过那眼疾只持续三日罢了,三日后就会自行好转,无一丝伤害,如今战况稳定,不必太过忧虑。”
                    知道胭脂心眼实在,白浅拉着她去敲钟。
                    往日里师傅开坛讲道,白浅不愿意听,又怕师傅盯着她不放,她就会殷勤地接下敲钟的活儿。
                    如今再敲钟,手艺不减当年。
                    起来的奶娃娃们和白浅的情况差不多,除却离应,多是一醒来才发觉自己在昆仑虚。
                    圆子打着哈欠出了屋,见到自家娘亲,风风火火就冲了过去,将她娘亲抱着,“娘亲,你敲钟累不累?”
                    “不累,你快进去坐着。”
                    往日里的高位都由她师傅坐着,今日里白浅竟是有幸坐在她师傅的位置。
                    心里同师傅道了好几个歉,白浅才学着她师傅的架子盘腿坐着。
                    “来,大家就按照……”刚想说按照年纪排座次,可瞧见了自家压不住欢喜的圆子后,白浅赶紧换了说辞,“这样,我们按照辈分排,此处我最大,所以往后大家要听我的,知不知道?”
                    “知道。”
                    “这位是翼族翼后,是第二大的,所以大家也要听她的话。”
                    “好!”
                    “你们这群小家伙,滚滚,你站最前面。”将白滚滚安排在了大师兄的位置后,白浅又指着丸子,“丸子就在滚滚的后面,莲儿站丸子后面,圆子站莲儿后面,应儿站圆子后面。”
                    示意几个小娃娃坐下后,白浅点了点头,“往后我们就按照这样的顺序坐,大家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尊师重道……”
                    说到尊师,白浅忽的想起一件事来。
                    她好像忘记带夫子来了。
                    即便这场浩劫真的重大,难不成就让这群奶娃娃在昆仑虚里干坐着?
                    不成不成!
                    一拍脑袋,想着自己在凡间当了十几年的先生,白浅再度宣布,“我猜想你们的行礼里应该都装了课本吧,往后我来当你们的夫子,上学时辰就按照昆仑虚一贯的时辰来,可记住了?”
                    小娃娃里头除却白滚滚和离应看着白浅,其余都低着头。
                    没有人回答!
                    白浅咳了一声,再问,“可记住了?”
                    “记住了……”
                    毫无朝气的回答?!
                    白浅总算了然当师傅的心态,她一个教书的尚未说累,这群小兔崽子倒是嫌累了,这怎么可以!!!
                    “若是有人迟到早退,就罚冲虚真经,记住了吗?”
                    “记住了……”
                    “声音不算大,记住了么?”
                    “记住了!”
                    待散了不算早课的早课,白浅笑着朝胭脂伸手,“这群小崽子太小,还是要吃饭才行,得劳烦你给我生火了,不然我这厨艺,怕是忙不过来。”
                    胭脂笑着应好,只是她才跟着白浅去了灶房,竟是四个奶娃娃都来了。
                    “娘亲,父君说过,做饭这事我来,不许让娘亲动手。”
                    圆子极为熟练地将围裙围好,再是从满满当当的栅格里,选出几样大家都爱吃的菜品。
                    白浅倒是没有推辞,圆子的手艺随了她父君,只是她父君宠着,从来不要她下厨。
                    白浅决心自己做饭,也是因为她记得夜华念叨,说不必要圆子下厨,女孩子家家往后若愿意给她夫君做饭是她夫君的福分,无需在平日里操劳。
                    到底不放心圆子一个人,白浅就扶着胭脂坐好,在一边围观。
                    到生火的时候,白滚滚竟是非常自觉坐到了灶口去生火。
                    “哇,滚滚你会生火?”
                    白浅带孩子久了,如今见着个小娃娃说话就习惯性一惊一乍,但元身为一块小石头的白滚滚只是很淡然地点头,“小白说姑姥姥不擅长做饭,她说若是姑姥姥真要做饭,让我帮忙生火,万不可叫房子烧起来。”
                    想到夜华说过,折颜的卦象显示东华帝君恐在此次劫难中身归混沌,白浅骤然红了眼眶,她家小九才多大年纪。
                    不愿意当着这群娃娃的面如此伤感,白浅又笑着问,“你娘亲还说了什么?”
                    把火生起来的白滚滚又塞了一根柴,直白道,“小白说,我是石头,不吃饭也不碍事,若是姑姥姥下厨,万万不能吃姑姥姥做的菜。”
                    行吧!
                    白浅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见圆子像模像样地做起饭来,她转头和另外几个孩子聊起天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饭菜就上了桌。
                    白滚滚是个小娃娃,但开蒙早,不必白浅喂饭,但丸子就不同了。
                    “丸子,你怎么不吃饭?”
                    “婶婶,我想我爹爹了。”往日里这个时候,她都被她娘亲抱着,由她爹爹一勺一勺喂饭。
                    昨日夜里,她爹爹哄她睡觉时,总是掉眼泪,就连娘亲也在哭。
                    眼泪凉凉的,掉在她脸上有点疼。
                    她问爹爹怎么了,爹爹也只是摇头,要她听婶婶的话。
                    “丸子,你爹爹和娘亲出远门了,等到忙完就会回来,丸子乖乖吃饭,等会儿休息完,就和圆子她们一块儿玩好不好?”
                    抱着小姑娘一勺勺喂饭,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了,白浅再是带着孩子去了各自屋里休息。
                    再回来,就见着碗筷都收拾好了。
                    “胭脂,你不要管这些琐事,安心养胎才是。”
                    “没事,只是一些小事罢了,我能做的。”
                    “你也去休息会儿吧。”白浅扶着胭脂往房里去,那日长生殿一别,子澜去而复返,让她多照顾些胭脂。
                    据说这胎不稳,早前好几次差点出事。
                    子澜都叮嘱几次,白浅自然不敢怠慢半分。
                    安顿好各处人马,白浅才有闲心去想别的,她走到昆仑虚外,触碰到了她之前就注意到的仙障。
                    这道仙障可以自由出入,但是立在昆仑虚大门口的仙障却是不能进出,约莫是怕孩子乱跑,故而有此担忧。
                    白浅放眼望去,第二道仙障外还有一道仙障,仙鹤能自由走到,想必是用来摒退邪魔的仙障。
                    足足三道仙障,可见那群神仙的谨慎程度。
                    白浅觉得有些好笑,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便抬头望天。
                    她出不去,又怕形势危急,不敢用铜镜联系夜华,只能等着铜镜那头的人联络她。
                    也不知外头如何了。


                    IP属地:江西3150楼2022-10-27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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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战场险恶
                      “白辰,这是出门第几日了?”
                      “父君,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七日了。”
                      夜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敌我地形图上,眼神却有些涣散。
                      他出门那日,将将赶上叠风眼疾,将蛊雕毒性一事的利害与天族士兵说明,安抚军心后再改了布防设置。
                      熟料这头才缓,那头又起。
                      接二连三,一百来日就过去了,百来日里,他甚至未能与自家夫人说上过一句话。
                      “也不知你娘亲此刻在做什么。”
                      他从未任由他夫人在长生殿外生活那么久,以至于他全然想不到他夫人此刻究竟在做什么。
                      白辰刚想顺着话说,又是叠风进账,“天君,中曲山的封印松动,被压制上百万年的神兽驳出现异动,此刻正将师傅围困至山谷。”
                      “驳?”
                      按理来说,驳是上古止战神兽,如今竟然是引来灾难的凶兽。
                      夜华召出青冥剑,立即赶往援助。
                      “夜华,小心!”
                      与其搏斗多时的墨渊见夜华上来就攻其命门,忙上前阻止。
                      可夜华出招太快,墨渊没能挡下来。
                      神兽口吐大火,将山谷全数照亮,夜华反身躲过,见到神兽眼中含泪的模样,同墨渊对视了一眼。
                      “大哥,它……”
                      “似是被操控了神志。”
                      二人在凡间早已经生出不小的默契,夜华即刻收了青冥剑,同墨渊一起结印将其再次封印。
                      回程路上,夜华陡然站定,墨渊知他想说什么,并不兜圈子,“如此被动御敌,难有宁日,需兵分两路,去找背后乱局者。”
                      搜寻之人无需太多,且必定是修为精纯者,夜华与白辰的劫难不知应在何时,未免将来措手不及,正是此刻外派最好人选。
                      夜华心中亦是这个打算,但他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出于各方考量,他从自己神魂中抽出一缕,交于墨渊,“大哥,若是出事,这缕神魂会自行将夜华所经之事以梦境告知。”
                      他自是不愿出事,但如若真出了他不愿看到的事,未免伤及其他人,总得有所准备。
                      墨渊将夜华神魂收好,方才记起来那朵莲花,“夜华,出门太急,为兄尚未来得及查探那朵莲花踪迹,还需你多上心查探。”
                      “夜华记住了,大哥保重,搜寻之事宜早不宜迟,夜华此刻就出发。”
                      “一路保重。”
                      “大哥也一样。”
                      *
                      白辰收拾好东西后,跟着他父君去了第一场异动之地,东荒俊疾山。
                      他站在他父君捏的云头上,见到俊疾山草屋废墟时,下意识朝他父君靠近了一步。
                      “父君……”
                      “草屋连山一起塌了,不必伤怀,将来战事定了,我们带着妹妹还有你娘亲来重建。”
                      不太擅长安慰人的夜华见他儿子依旧颓然,只得再笑着继续道,“草屋的床也的确是太小了,都没地方给阿离和妹妹睡了。”
                      想到他父君早年不要脸地将他和妹妹安置在灶房的场面,白辰终是笑了。
                      夜华心下松了一口气,带着自家小团子下了云头。
                      此地不见蛇的踪影,却是渡鸦的尸骸铺满废墟,乌压压的颜色裹上了红色的污泥,腥臭味经久不散,又惹来了更多的渡鸦和蚂蚁。
                      “父君,你说对方选此处第一个动手,会不会是与我们有仇?”
                      “的确可疑,但也只是猜测。”夜华走到山口裂处,身形一闪就往里进,白辰不敢怠慢,忙跟了过去。
                      山间缺口并不太深,三四丈而已。
                      缺口底端布满蛇蛋,白花花堆得密如星子,黏糊糊的液体粘连在蛋壳上面,有蛇要出蛋,伸出猩红的舌尖嘶嘶地喊,光是瞧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白辰战场经验不如他父君,实在是受不得如此重的腥味,他抬起袖子捂住了口鼻,伸手指着右上方。
                      白色花纹的蛇缠绕在山体,慢慢吞吞挪爬,不见首尾,只能看见一截身体,因里头光线不足,白色瞧着更像是灰色。
                      蛇头露出眼睛时,父子俩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自蛇首处响起。
                      “夜华,团子,好久不见,你们可想我?”
                      “是幻术?”白辰抓紧了斩魄刀,刚想要朝着蛇身砍过去,就见他娘亲站在面前,明明已经确定是幻觉,但不知为何还是有几分当了真。
                      夜华朝着洞口里密密麻麻的蛇蛋看去,终发觉了何处不对,“白辰,蛇蛋上有迷毒,切勿靠近触碰。”
                      他将白辰拽着朝洞口飞,原本呈裂开之势的洞口突然再次坍塌,可见这蛇一直在等他父子俩入瓮。
                      早已经登顶神尊之位的夜华并不惧怕这些宵小,只叮嘱他孩儿紧锁心猿,劳栓意马,不可忘身后,就携自家孩儿一起进了为他二人准备的幻境。
                      幻境之中,不见自家孩儿,夜华也无异色,只是想瞧瞧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如他预料那样,不过是他往日里堪不破的杂念罢了。
                      素素坐在俊疾山草屋的木床上,盖着红盖头的她正念着新婚那日的誓词。
                      ——你若负我,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夜华仔细查看各处,细节上极为仿真,竟无一丝破绽。
                      “夜华,你怎么不掀盖头?”
                      被喊之人并未回头,他退到门前,朝着小木屋外看,小竹林和下山的路也都一般无二,甚至连仙障都有。
                      可见困住他的人有多费心思。
                      “夜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素素掀开了盖头,见夜华没有穿着婚服,低头搅弄手指,“夜华,你是不是后悔了?”
                      啪嗒。
                      一滴泪滴落在红色嫁衣上,形成个圆乎乎的黑点,而后越来越多的泪将黑点晕开,连成一片更大的黑色水渍。
                      扯过素素手里的盖头替她盖回去,无可奈何的夜华只能对那人施了昏睡诀。
                      将人扶着躺好,夜华出了房门,只用青冥剑就将幻境斩碎。
                      “此等拙劣幻境于我无半点效用,你究竟——”
                      “夜华,夜华你在吗?”
                      腰间从未亮过的铜镜此刻却突然亮了起来,夜华拿出铜镜,擦了擦镜面后,颇为犹疑。
                      远在昆仑虚的白浅没想到夜华此刻居然会有空,她花了很多功夫才说服自己,只问问夜华此刻战况,问完就再也不打扰他。
                      听不到铜镜那头回声,白浅犹疑了好一会儿,又问,“夜华,你现在是不是在忙?我只问战况,你简单说说我就不打扰你了。”
                      虽已确信镜中人非幻境,但夜华为稳妥起见,还是问她,“浅浅,此刻为夫问你个问题,你只管先答,为夫手上的同心结是何处来的?”
                      “你猜灯谜赢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无事。”夜华笑着摇头,已经入了第二个幻境,他却毫无兴致,只在若水边找了个位置,同他夫人交代此刻情况。
                      等夜华说完,毫无原则的白浅自是没有如自己所言,再不打扰她夫君,只得寸进尺继续问,“那你此刻在幻境中?团子呢,他会不会被幻境迷惑?”
                      “幻境太过低劣,团子不至于……”
                      话未说完,夜华就见白浅的尸身自天际落下,他下意识站起身要接,最终也只是看着那具被血染红的尸身落于地上。
                      “幻境里看到什么了?”夫妻数万年,不过一时停顿,白浅亦能猜出他此刻境遇,不闻他答话,白浅听到流水声,只好自己猜,“若水河畔?”
                      “是。”
                      夜华看着幻境里的白真和折颜围上去,而幻境里的白浅摔落地后就朝他望过来。
                      “夜华,你还愣着做什么,小五她不行了!”
                      幻境里的白真声嘶力竭地喊他,夜华站定在原地不动,只是默默看着那具尸身止不住流血。
                      “夜华,你别看了。”白浅知他不会被幻境迷惑,但怕他难受,敲敲镜面,哼了一声,“大好的活人在你跟前你不理,我生气了啊。”
                      “浅浅,别气了,为夫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怕自己斩碎这个幻境又入新幻境,夜华只是寻了个山头坐着。
                      “夜华,你们得忙多久才能回来啊?”
                      “浅浅,这场战役恐不是一朝一夕能结束,按照为夫猜测,须得以十年为数。”
                      “十年?”白浅叹着气,使劲儿踹了脚被子,心里默念了句他爷爷的,才平心气和接着问,“夜华,你夜里睡得好吗,吃得好吗,衣裳带的够不够?”
                      听到那头传来笑声,白浅又敲了敲镜面,“你干嘛笑我,我正经问你话呢。”
                      “托夫人的福,日日安眠,三餐都好,衣裳足够,唯独想夫人想的紧,不知夫人可想为夫?”
                      幻境忽生异象,夜华朝幻境碎裂的口子看去,是白辰拿着斩魄刀而来。
                      “父君?”
                      “是团子的声音?他不是幻境里的吧?”九尾狐耳朵尤为灵敏,隔着铜镜都听到了她家小团子的声音。
                      夜华朝白辰招了招手,“同你娘亲说几句。”
                      “娘亲,孩儿一切都好,父君也很好。我们此刻正在幻境中,也不知道这条制造幻境的蛇究竟想干什么……”絮絮叨叨说了大半,白辰话锋陡转,“娘亲,小白在吗?”
                      “小白?”
                      白浅眨巴眨巴眼,她原以为小白跟着去战场了,难不成小白也在昆仑虚?
                      “娘亲?”
                      “夜华,小白也被安置在昆仑虚么?可是这都百来日了,我不曾见她出来过啊。”
                      白辰急切要再问,幻境却已有颓败之势,夜华只好收起铜镜,将白辰护在身后。虚空之中一团黑雾闪过,来不及跟上,就不见踪影。
                      出了山间裂缝,夜华想到小白不曾从昆仑虚出来一事,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但小白为人他还算清楚,或许真的就是疲懒而已?
                      望着满脸担忧的白辰,夜华兀自将脑海中的想法散去。
                      *
                      白浅见铜镜无人回应,直接趿着鞋子起床,朝着昆仑虚的客房跑。
                      果如她所料,夜华的确将小白安置在客房里。
                      她摸了摸小白的背,温度正常。
                      难不成这小家伙在此地睡了一百来天?
                      着实心大,比她还心大!
                      白浅唤醒小白,苦叹摇头,“小不点,你可知你睡了多久?”
                      小白揉揉眼睛,看清楚眼前人后迷迷糊糊喊了声姑姑,“姑姑我好困啊,不知为什么,好似睡不醒一般。”
                      “脉象没什么问题,大抵是睡太久,气不足,多动动就好了。”
                      将小白安置好,心里踏实的白浅才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此后一年里,白浅也没机会与夜华说上半句话,她端着夫子的架子,日日里让这群奶娃娃晨昏定省,再得空去给胭脂把一把平安脉。
                      由得胭脂是翼族,生产周期与九尾狐尤为不同,胭脂自己也是头胎,对生子这事半懂不懂,白浅只能去师傅的书阁里瞧瞧有没有能用上的医书。
                      好在真给她搜到了一本。
                      “在第二年中旬时,会有剧烈胎动,届时不可运行真气抵抗,直至第二年年末孩子足月生产,才可解除禁令。”
                      白浅将书念给胭脂听,随后很是了然地点头应和,“我说玄女怀孕那会儿怎么如此安宁,原来翼族的孩子怀孕这样辛苦。”
                      “我嫂嫂当时怀孕第二年里,的确是没有出大紫明宫半步。”胭脂回忆着极为久远的记忆,总算寻得几分经验。
                      如今她已经快到怀孕的第二年,是得注意起来了。
                      至第二年端阳时节,白浅琢磨着日子,就让胭脂将法术封印住,她自个儿则老老实实看起了接生的书。
                      亏得师娘也生了孩子,昆仑虚里接生的书倒是一大把。
                      再之,圆子在十里桃林厮混几万年,又在医术上颇为用心,到底是个能派上用场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胭脂生产那日,碧海苍灵的妙义镜塌了。
                      妖灵出镜,原本被妙义镜封存的三毒浊息全数外泄,而那晚,上古神族都梦见了同一个场景。
                      漫天大火里,东华帝君殒命。


                      IP属地:江西3151楼2022-10-27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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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仙障被围
                        胭脂这一胎生得尤为艰难,好在最终母子俩都平安。
                        白浅收拾好产房,跟着圆子出来时,忙太久骤然松劲儿,双腿发软,圆子只能搀住她往外间走。
                        “娘亲,你当大夫那么多年,怎么紧张成这样。”
                        “你是不知道你子澜师叔多宝贝胭脂嫂嫂,刚才差点止不住血,我就怕……”
                        脑海里骤然浮现当初她生圆子大出血的场景,忒不吉利,心里呸了好几声,终是被扶着坐下。
                        “娘亲,你觉不觉得天色暗得好奇怪?”
                        如今还是上半年,昼长夜短,按理来说天色没这么快黑,但外头灰沉沉的,又不像是要下雨。
                        白浅喝了杯水润润,抬眼往窗外看,瞧见仙障顶上窜过的好几个黑影,来不及放下杯子就飞升至第二层最顶端的仙障位置。
                        “三毒浊息?”
                        白浅永不会忘记,早前夜华因贪嗔痴生出三毒浊息,被心魔反攻,险些自戕,最终还是师傅和折颜合力,帮夜华驱除心魔。
                        如此浓烈的三毒浊息都流窜到昆仑虚仙家之地了,唯一的解释便是妙义镜出了问题。
                        “娘亲,你快看!”
                        三毒浊息恍若有了实体一般,朝着最外层的仙障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可见仙障闪烁虹彩流光,自行防御。
                        白浅将女儿护在身后,召出昆仑扇。
                        北面不断有三毒浊息飘过来,凝结于昆仑虚大门前。
                        见攻击无效,黑雾自发沉落在地,朝着仙障扩散,兜成网状,宛若倾张的蛇口,试图将仙障一口吞下。
                        “娘亲,仙障已经有小半被遮住了。”
                        “姑姑,这是怎么了?”小白被白浅从房间里找到后,就自发带起了娃,今日里胭脂生产,她帮不上忙,就带着一群娃娃在院里玩。
                        熟料玩着玩着,天黑了?
                        另外几个小娃娃跟着过来,他们并不知眼前究竟是怎么了,但也凭借直觉感受到了一丝丝危险。
                        白浅心里也没底,她见过最恶劣的战况,也只是当年跟着师傅大战擎苍。
                        当日东皇钟尚未完全开启,就被师傅以元神压制,故而她还从未见过真正的毁天灭地之景。
                        第二层仙障虽护住了他们一行人,但也束缚了他们。
                        白浅不敢贸然行动,只是带着几个娃娃回了昆仑虚大殿。
                        “圆子,去掌灯。”
                        她这双眼睛如今视物倒是还好,可天色昏暗些,就有些勉强。
                        坐在往日讲学的大殿内,白浅想掏出铜镜,想了想又作罢,最终以水镜之术找了她四哥。
                        “小五,你可是也见到了三毒浊息?”
                        白真眼下才从战场回来,他来不及脱下战甲,收到白浅讯息就立刻回了营帐。
                        白浅看到往日里从来不惹尘埃的白真,如今脸上身上到处溅满黑色和红色的血迹,愣了一下,才点头。
                        “四哥,按理说三毒浊息原本只是浊息,但不知为何,它竟像是有了意识,将昆仑虚外第一层仙障包裹起来,我从未见识过这番场面,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小五,三毒浊息我也只是听折颜说过,但是折颜眼下尚未归,我见了他再回你。
                        小五别怕,昆仑虚里外有三层仙障,其中第二层是由十位神仙元神之力铸造而成,除非死伤过半,否则仙障不会有半点缺口,你放心。”
                        “好,四哥你先忙,我不打扰你。”
                        收了水镜,白浅心安了几分,她帮不上战场上的忙,只需将这群小崽子安置好就不算拖后腿。
                        想到此处,白浅忽而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今日是不是课业还没做?”
                        殿下几个孩子惊恐万分,其中尤以圆子最为惊恐。
                        “娘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课业啊?”
                        “你父君有言,教育乃强盛之基,将来大战告捷,他们回来才发觉你们与当初并无半点进步,那像话吗?”
                        孩子不像话,她这个带娃的更不像话了。
                        未免砸了昆仑虚广出人才的招牌,又不至忽视胭脂的情况,白浅将这群孩子都安置到了胭脂隔壁的屋子去。
                        “你们就在这写,不懂就问,我先去瞧瞧胭脂,一定要认真!小白,你就坐在这看着,谁敢偷偷讲话就用这个打手心。”
                        将戒尺交由小白,白浅一步三回头,终是出了门。
                        小白拿着戒尺,记起她姑姑往日里的教学场景,轻轻咳了一声,新官上任的嚣张气焰还没发出来,就被圆子给扑熄了火。
                        “小白姐姐,你想不想学易容术?”
                        “不想。”谨记姑姑使命,小白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戒尺在桌面敲了两敲,“白柳,快坐回去。”
                        “小白姐姐,你想不想学百花术,我娘亲教我的,可好玩了,石头也可以变成花!”莲儿也不愿意翻自个儿的课本,跟着抱住了小白的右手。
                        滚滚觉得这法术有几分意思,走到了莲儿手边坐下,“我就是石头,变我。”
                        离应不甘人后,冲到小白面前,手心聚力,出现了一个圆乎乎的黑色火球,轻声道:“火球术。”
                        丸子年纪小,不大理解他们在做什么,但不爱读书这事随了她娘亲。
                        将课本往桌边一扔,她笑着飞奔着冲进了小白怀里,“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小白一个头两个大,最终嘘了一声,“小点声,姑姑在隔壁呢,圆子去关门,我们偷偷的。”
                        “好!”


                        IP属地:江西3152楼2022-10-28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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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
                          小崽子玩得热火朝天,两个大人愁眉不展。
                          得知三毒浊息的事情后,才醒没多久的胭脂抱着怀里的孩子,眉心不展,“天后,你说会不会出事?”
                          “胭脂,将来如何我们都说不准,但至少眼下谁都没有出事,为今自保为上。眼下你体弱,不宜多思,就不要想太多。”
                          “只是忧思不由人。”胭脂指腹轻轻摩挲孩子小脸,怀里孩子闭着眼吐泡泡,惹得胭脂发笑,她呆了好半晌,抬头看同样在发呆的白浅。
                          “天后,不如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我与子澜想了许久都没想好,如今我一个人也不知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儿。”
                          白浅两个孩子都是夜华取的名,她不太有取名的天赋,可眼下却很快有了想法,“愿安,如何?祝愿他们都平安,尽早止战凯旋。”
                          “好,愿安,就叫愿安。”
                          *
                          夜色深沉,照料好众人安歇后,白浅迟迟未睡。
                          她围着桌子转了不知多少圈,即便头晕也没想着停,直至白真水镜传召,她终是停住脚步。
                          “四哥,如何?”
                          “折颜,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白真急匆匆拉着才回营的折颜进账,见折颜气都没喘顺,心有不忍,又摆出个做小低伏的样子来。
                          老凤凰极为吃他这一套,边走边将战甲卸下,往日里细细品茗,以优雅著称的十里桃林折颜上神,如今接过水就灌,显然是渴了很久。
                          白浅想过战场艰难,但脑子里想是一回事,如今亲眼见了又是另一回事。
                          压下喉间突然窜上来的酸意,再把泪逼回眼眶里,白浅等折颜缓了一阵子,才开口问起三毒浊息。
                          “三毒浊息经由人神之心因贪嗔痴而生出,其身不死不灭,一旦侵入神识必催生心魔。东华为控制住三毒浊息,曾将其纳入碧海苍灵的慧明妙义镜中,如今邪魔四起,怨气横生,东华又因元气大伤,数万年无力修护,才致使它一朝崩塌。”
                          “妙义镜是否只有东华帝君有能力修护?”
                          “早前的确如此,但依我猜测,如今夜华身为天地共主,也应有能力修护。”
                          白浅听完,又将今日三毒浊息裹住仙障一事告知,折颜沉思片刻,从袖袋里掏了许久,终是掏出本发黄的手札来。
                          “这是当年父神编写的札记,似乎有记录过类似情况……”不愿折损书页,折颜动作极轻,一盏茶功夫过去,他忽然紧盯着“一莲托生”四字不放。
                          “难不成是那朵莲花……献祭……”
                          “折颜,你嘀咕什么呢?”白浅听不清他念叨的什么,但见他面色越来越沉重,就知肯定有线索,“折颜,你别瞒我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丫头,这事太大,暂且不能对你说,时辰不早你先歇着,我去与你师傅商量商量。”
                          直接挥散水镜,折颜顾不得白真问什么,径自朝着墨渊营帐跑,见到才回来的少绾,他陡然停住步子,二人对视一眼后,他竟是直接不打招呼就飞身至墨渊营帐内。
                          “墨渊,我有事与你说,十万火急。”


                          IP属地:江西3153楼2022-10-28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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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25年了我才上桌 老师写的真的好好 给你一个大大的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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