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朝的狐朋狗友们近来感到些不对劲,虽然日子一样是花天酒地的过,但他们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裴行朝这厮最近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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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平时,哪个不是被裴二少一通电话拨响立刻飞奔来赴宴。裴行朝历来是个爱玩的,虽然并不经常掺和到他们其他癖好里,但坐在角落搂个漂亮的小美人谈谈情打个啵还是常事。眼下他们主动去请裴行朝,这人倒是气定神闲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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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自己玩吧,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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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有什么事!叶江对此表示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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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裴行朝最近忙着和温枕阳培养感情,经常性绕远路特意来温枕阳弹钢琴的餐厅前接他。换做以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可能在这种人身上花废这些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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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在医院质问他,他当时也只是顺嘴回答了句,可仔细想想庄云那小子的话,裴行朝忽而犹豫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认真喜欢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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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长的美,性格又好,温温柔柔,还豁出命来救过他。左看右看都是女朋友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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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就算不是薛婉,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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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等着乐声变调,心底默念曲目的名称。他低头看了看表,指针快要指向十点钟,便眯着眼睛瞧向窗外。时间掐的刚刚好,灯影下便见温枕阳出来了,似乎看到他了,不确定的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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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摇下车窗,暗送了个秋波,灯影在眼中酿成极潋滟的颜色:“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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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总是会被裴行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裴...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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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弯着眼打量她,忽然想到个俗不可耐的比喻,眼前这人实在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一惊一乍的,像是下一刻被欺负狠了,就会红着眼睛哭出来。由此可见,前人的智慧是无穷的,虽然俗,但是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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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裴先生长裴先生短了,上车,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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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上了车,裴行朝心情莫名好起来了,低低哼着歌。温枕阳其实很不愿意打扰前者的好兴致,但心底一直困惑她好久的疑问撺掇着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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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的公司离这里很远,裴先生这几天都来这里,是为了...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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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隐没在路旁飞驰的光影中,脸有些发红,似乎自己也为这不知轻重的问话羞愧。怕自己误会了裴行朝,拎不清自己的斤两,把自己看得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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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到后来,愈发不好意思,声音也弱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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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却毫无障碍的听懂了,毫不遮掩的笑道:“对,为了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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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兴趣把对别人的好遮的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知道。不让对方知道的“好”有什么意义,就为了自己一个人品尝付出的快乐?裴行朝向来对此嗤之以鼻。“好”是相互的,更是种坦诚,在裴行朝看来,电视剧里那些男男女女深情隐忍错付,全都是两张嘴不会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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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脸愈发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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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看得心底一动,颇有些心猿意马,他趁热打铁建议道:“你不用总叫我裴先生,叫我行朝不好吗?”他一直觉得裴先生这个称呼老气的过分,哪像一对亲过睡过的男女之间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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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心底清楚裴行朝的脑回路,是以半推半就叫了声行朝。裴行朝听了心更痒痒,一时间,万花丛中过、想强作深情撩个妹的花花公子和身经百战、伪装被撩得不能自已的柔弱小白花的温枕阳同处一个车厢,无疑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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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还没来得及表演个欲拒还应,便被裴行朝手机的消息提醒声打断了,一瞬间气氛变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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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咳了两声,心里十分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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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的公寓就在不远处,很快便到了。临下车,温枕阳还勾人不自知的冲他笑了笑,光影明灭间面庞更显姣好立体,裴行朝心底的郁闷便陡然消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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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不上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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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目送着温枕阳走进公寓,才空下眼睛来看刚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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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江:我刚刚看到你和温枕阳在一起,原来约你都不出来就为了这个,行啊行朝。”看到这里,裴行朝尚还愉悦忍不住笑,直到看到下一条,他猛然扣紧方向盘,手背青筋根根显露。像花枝蔓延在他手臂,乃至心房,捆扎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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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下来,黏腻的流淌在身体中。一瞬间,他竟然分不清自己是狂喜还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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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江:我听说薛家那个大小姐快要回来了。薛老爷子正准备办个洗尘宴呢,行朝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