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樱 第七]
.
.
.
这首钢琴曲知道的人不多,裴行朝知道。因为它不是名家经典,也不是什么小众格调,它是自己母亲写给自己的曲子,给他十八岁的生日。
.
她什么都想好了,连十八岁送他什么礼物都想好了,让裴崎交给他,安安心心的离开,唯独不肯留下来陪着他。
.
他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也不怕得不到裴氏的荣华富贵,他只怕自己没人喜欢,没人真心实意的爱着。
.
此刻被人翻出旧章,他蓦然有些模糊的亲切。
.
裴行朝闭目聆听一会儿,像是在找回久远的记忆,他忽然心底升起暌违依已久的宁静,温声笑了起来,说:“这段视频里的人是我。”
.
见到温枕阳愕然的神情,他道:“很奇怪吗,我也会弹钢琴?”
.
温枕阳犹豫着点点头:“裴先生从来没说过,我也没见过裴先生弹钢琴。”
.
裴行朝歪了歪头,眯着眼睛又笑,道:“其实我以前想过成为钢琴家。”
.
那段时间他正逢最焦虑的时刻,裴崎只想他成为裴历光的助手,帮着他管理公司,裴行朝既不感兴趣,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不甘心,他嫉妒着裴历光。于是还没有做得到今天这样长袖善舞、惯于伪装的裴行朝,偷偷溜了出来,过了长达四个月的卖艺生涯。
.
他一边在网上投稿,一边在各种街头餐厅流离,只是没到半年,就被裴崎捉了回来,死死按在了裴历光助手的位子上,再也下不来。
.
温枕阳声音有些干巴巴的,道:“为什么没继续呢?”
.
“为什么要继续?”裴行朝回答她:“裴氏可比这一行风光多了。”
.
他扯开嘴角,笑着看温枕阳,不知在嘲讽谁:“没理由放着现成的大餐不吃,去求几个清粥小菜。”
.
温枕阳低低“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
裴行朝说完,看着温枕阳失落的神态自觉失言,虽然他心中未必这样想,但人家刚刚救了自己,自己说话还这么不客气,实在说不上好。
.
他面对女孩子,从来没这么失败过,哪次不是把人哄的心花怒放。
.
他正欲搜刮几句甜言蜜语哄下温枕阳,不料后者抬起头,一扫方才的失落,双目微弯,蒙上层浅浅光亮道:
.
“虽然知道这样,但我还是觉得裴先生弹的很好,很有感情,还是至今为止我最喜欢的。如果可以的话,能请裴先生再弹一次吗?”
.
裴行朝霎时一愣,被她那眼神看的一麻,不自在的别过头去,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
.
只好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好。”
.
她救了自己,于情于理都说不上拒绝。 而且,他心底,也并不是那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