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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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雪花自穹顶纷扬而下,似要淹没尘世。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刮起冰花,凝在窗棂,被竹叶姬的火蕴成一片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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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总是没有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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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的玩弄掌间火种,年纪尚幼的女童正靠坐在葵君的怀中。鸦黑的长发似刚从雪中奔来,带些冰凉的水汽,微微濡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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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君责怪道:“不要浪费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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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姬听话的收回颤动的火苗,咯咯笑道:“你总是这么爱操心,明明我的灵力比你充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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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君摇了摇头,自认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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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灵力来,他确实比不过竹叶姬,他并不羞于承认这一点。男子轻轻笑了笑,手抚过女童的垂发,他动作温柔,稍刻间变得干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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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灵力在七凶将中并不强,但这份温柔细致却赋予他别样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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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并非魔,无数仙子将与之若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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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姬陷入短暂的沉默,像是在听窗外淅沥的雪声。葵君阖眸,空气中弥漫着雪风捎来的冷松药香,男子听见竹叶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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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君上从百神台下带回了一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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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君道:“是一位凡人。同陆相尘有莫大的关系。君上本想杀掉她,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带回了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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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姬瞬间抓住要点,道:“陆相尘,君上不死不休的一生敌手?如若不是我离不开魔界,我倒真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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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君道:“会有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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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清淡,弯眸勾唇,带几分不可捉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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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竹叶姬从膝上放下,为那孩子系好罗裳上的璎珞,又叮咛她不可妄为,葵君方执起靠在檀木架不知多久的伞,撩开竹帘,呖呖作响,尔后,行于苍白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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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目望破天际,一片雪打骨伞,砰砰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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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啊,真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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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愈发浩急,绞乱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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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说,他会让陆相尘甘愿孤身一人,来赴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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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收伞,薄冰自伞骨滑落,滴下寒水,浸湿长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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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漫长的阶途往后,是矗立的殿宇。勾檐画壁,淡描重彩,神鬼妖魔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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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早已习惯,视若无睹般径直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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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清楚,进入了这座殿的已是半只脚埋入黄土的死物。剩下的,不过是骆闻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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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三更死,便一刻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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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骆闻关押战利品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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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殿中,昏暗冷湿的牢狱中层层铁栏隔断痴嗔贪欲,面目各异的仙人妖魔汇集于此,形色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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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忍辱担重者,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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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而堕仙者,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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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滔天凶魔者,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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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架陈腐身,光洁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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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殿外,恍然阴阳两极,泾渭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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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君不动声色的穿梭过白骨哀哀,泠泠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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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尾的囚笼里,唯一的凡人被灵锁束缚,神色疲倦的看向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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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看到了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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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