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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忽近忽远,主人似乎是在踌躇什么,迟迟不肯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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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的心中忽而泛起一阵隐秘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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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欢喜是如此细微,以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任由它如梅花落水,轻易撩动心涟,直至有一日,终将卷成滔天大浪,万千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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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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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疑问,知道是她,从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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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的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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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青纱的屏影也随之而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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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桃李如沙尘般飘散,自不知时日的枝头坠落而下,点点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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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那样喜欢缠着他说话的人,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屏后的人影微微抬首,似正视这殿外的云天的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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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徐道:“为何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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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人时,他总有多一份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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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终于肯说话:“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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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声音一样的婉转,却带着平时没有的冷硬,这般情境,他觉得她可能是在赌气,却不知她为何而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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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中太过无趣,或是玄情二人的抱怨被她听见了,还是哪位仙君又来烦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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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阴玉,即使某些仙君也无法抵抗这种诱惑,她一出殿,便往往招蜂引蝶,自惹祸事。让他不得不每次都和她一起出现,许多仙君肆意窥探她的心思才有所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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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如见温枕阳之地,必见陆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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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界众人看来:与其说是寄居在无妄殿的凡人,倒不如说,“那位仙君的所属物”更为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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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仙君待她,的的确确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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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尾微动,只回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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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便真的只隔一扇屏窗,静立起来。 温枕阳久了也沉不住气,她道:“我听玄明说仙君要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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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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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不那么失望,平静道:“我知道了。会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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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道:“不知道。大抵不会太长。”他并不是为了修炼,而是要去借南河的鉴生镜一用,的确不会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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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那人语调竟有些上扬,带些笑意来:“真的吗?不会太长的长是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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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真是幼稚,陆相尘却真的思索了一下,给她一个相对确定的答案:“两三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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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就笑起来,她道:“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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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变化的如此快,让陆相尘不得不产生一个诡异的猜想:她之所以赌气,是因为他要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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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猜测无根无据,很快被陆相尘压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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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从屏扇后走出,终于不背对着他说话,走到殿中,如往常一样坐在他身侧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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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抬眸看她一眼,又飞快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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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若我闭关,不要随意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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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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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若有要事,可唤玄情二人,我有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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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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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实有危难,便捏碎金灯雪梅坠,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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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未说完,温枕阳已急急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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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蓦然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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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他什么还未说出来,那孩子便目光一刻也不离他,盈盈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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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只是有感而发,毫无目的,极突然又自然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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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仙君呀,感觉越来越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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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永远喜欢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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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