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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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她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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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也微笑道:“兄长说的没错，现下仙君不在殿中，还请温姑娘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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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便勾肩搭背，相互对视一眼，一同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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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罗引仙子五百岁生辰当真是五彩云霞漫天，百里花树齐放，金光漫射，赤日蒸腾。不仅天降异象，四海八荒的仙君仙子也都汇集到芙蓉台，一时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列满彩衣，如滚水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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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盛大场面，宴会的主人公却并不在仙声鼎沸之处，反而出现在一座小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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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其实不喜欢熙攘的场面，百年生辰浩大，是因为她向来性格十分高傲，这种事自然要不同凡响些。她心底，其实还是不喜欢的，芙蓉台仙人多的让她头皮发麻，不得不躲到千机峰图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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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清净还是被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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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台那样热闹，惊鸿怎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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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温和的男声传来，言辞有隐隐笑意。洛凡走过去，顺势坐在罗引身侧，一起看千机峰上漂浮的雾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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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道:“我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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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也不责备她，只轻笑应了声好，道:“坐到天黑也可以，惊鸿只要开心就好。生辰的事情都由我来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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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冷哼道:“你倒是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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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不善，语气倏尔变得刻薄。她知道洛凡喜欢她，更懒得伪装出一副清冷静美的样子给他看。无论她口出多少恶言，发多大的脾气，洛凡从来不会生气，这次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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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袖子一招，把云雾捏成花朵，送给罗引:“我只为惊鸿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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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谓贴心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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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接过来放在手中，她侧着头，懒洋洋的端详几下，便毫不留情的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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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人去吧，别送我，这种柔情蜜意的把戏对我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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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微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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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扫他一眼，拍拍裙袍便要起身离开。她走了没到几步，就被仙君给叫住了，他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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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若不喜欢热闹，大可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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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顿，旋即掩饰这份迟疑，声音高傲:“不，我就要这般声势浩大，这才配得上我罗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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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边坐着的男子又拢了朵云雾做的花，盈盈摆摆，赫然是罗引原型听云花的样子。他用指尖不停的转动着，罗引听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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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惊鸿想要的，我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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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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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芙蓉台声色才逐渐停歇，大部分仙子宾客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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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站在亭上，全神贯注于放飞手中的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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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洛凡忽而来到她身边，打断她的动作。她本心中不快，但见到仙鸟已经飞走，洛凡又神情认真，便转头看向洛凡指给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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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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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远处云日一线，金红光露。一位绿袍仙君就站在落凡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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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熟视片刻，猛然低叫:“...那位仙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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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点点头，冲她传音。听到“掩日” 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心神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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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是该为见到极少露面的掩日仙君高兴，还是庆幸自己未曾同这位实力高深莫测的仙君打照面，没有被发现潜藏的堕仙气息。她心中复杂，再一眨眼，绿袍仙君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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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心中的涟漪却迟迟无法静下来，她不知道骆闻给自己的药还能维持多久，自己还能假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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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她还可以，可若是几年呢？几百年呢？她还能装多久，骆闻还能戏弄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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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这里，顿时魂飞九天，心思全无，只得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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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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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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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衔日，洒落层层柔金碎影，如红鲤般游曳在窗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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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这才悠悠转醒，她去不了罗引的宴会，只得在殿中看风景，不想看着看着便在案上睡着了，一觉睡到白月初上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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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虽然没去成，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在无妄殿听见庆贺声，足见声势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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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起身子，殿中平静无声，估摸着是玄情他们应当还没有回来。探手推开窗扇，这一推，将温枕阳惊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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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偌大的仙鸟正立在窗沿，白羽红顶，煞是高傲的展翅延脖，搔首弄姿，正眼都不瞧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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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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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鸟都这么看不起人的吗？她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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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仙鸟腿上绑有丝帛，温枕阳伸手取下一看，立马知道此鸟为何如此高傲。物随其主，话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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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去找罗引，罗引反倒来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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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收好丝帛，抚了抚仙鸟的翅羽，她沉吟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告诉她，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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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仙鸟飞离无妄殿，温枕阳目光微沉，随手将那丝帛抛在案上，只等着黄昏坠落，依言去赴罗引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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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豪赌，赌的不是别人，是陆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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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百神台花树延绵，月光柔和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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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是数千年前诸位神佛的战场，无数英灵葬身于此，灵器掩埋此下。是以时过境迁，变得窈窕动人，依然不改其深重的杀伐之气，寻常仙人亦不会轻易来到百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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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欺她一介凡人，对这些东西全然不知晓，故意在此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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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如约而至，苍天长河流转，明月初生，却似一道弯弦，凝云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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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神台寂寥广阔，自此穿过崖台，是一片厚重云幕，若凑近一观，似能听见金戈相撞之声，满含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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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来回徘徊，始终不见罗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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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百神台，诸天神佛，衬得凡人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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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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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听见笑声，倏然转身，罗引便在她身后不远，高坐在三丈花树上。也难怪温枕阳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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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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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十分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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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貌清冷，白袍乌发，裙摆流光随夜风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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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坐在花间，怀挽花枝，在如此冷月下，更显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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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的确不负惊鸿仙子之名，即使温枕阳现下这幅皮囊已经美到极致，她依然不遑多让。如果不是她痴恋陆相尘不改，恐怕只要她笑一笑，是个仙君都会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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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惜世事多难，更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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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足尖一踮，一跃而下，亭亭飘至她身畔。她慢吞吞的走几步，同凡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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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罗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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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道:“玄情二人说仙子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本是不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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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罗引低声淡笑，眉宇讥謔:“相尘仙君座下灵侍没有说错，你的确让我心有不快，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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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伐散漫，好像只是随意的走动，并无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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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道:“我从初生起，便见到了陆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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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抬起头来，不知触动了这仙子哪条神经，大半夜竟来和她叙情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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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时候已经步入九境，名满仙界。为了求取仙草入了我生长的地方，一剑封喉那妖兽，我一眼便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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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得无情道，斩断情缘。我一直明白，却从未想过要放弃，守在他身旁，几百年日夜三寸不离，我并非想要打动他，却想要我对于他，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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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仰望明月，内心一时悲怒交加:“我一直以为是这般，他只会待我有一份特殊的温柔，唤我罗引，同我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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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忽而转向温枕阳，满是嫉妒:“直到你这个凡人出现，你对于他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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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思万想，想要说服自己。却到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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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不过，我输了。”

她为自己的情史盖棺定论，踱步至温枕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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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闻她继续道:“不过，我虽输了，但你真的以为陆相尘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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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心中一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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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声忽而变得柔情蜜意，像是真心为她着想:“他修的可是无情道，又怎么会爱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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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他当然爱我了，我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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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温枕阳沉默不语，她继续道:“你可听闻过曾有一人，名为陆不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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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眼睫一颤，茫然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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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道:“你我不过是这人的影子罢了，真正能令陆相尘破道的，唯有这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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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看见面前的凡人少女怔怔的看向她，似是被说的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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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生不可能如哪个凡间男子般爱你护你娶你，你又能得到什么呢？不如回到人界，他们人人都爱你，这样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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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蛊惑了心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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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循循善诱:“在往前些，便是通往凡间的落凡阶，你若想归去，便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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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意识昏沉，竟真的就要往那百神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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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自己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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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扬唇一笑，美目流转，只觉不费吹灰之力，也好向骆闻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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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伐之气激烈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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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腰间蓦然散出一阵银光，原是陆相尘赠予她的金灯雪梅坠发挥效用，将她从罗引的魅惑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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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惊醒，猛然在台前三尺处收住脚步，心中一片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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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当真就被罗引骗着下去，恐怕不等她清醒过来，就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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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愈想愈觉得罗引真是狡猾，冷声道:“仙子真是巧舌如簧，对付我这一介凡人何必用这些招数，仙君喜欢我与否，自同仙子无关，我心中怨愤与否，仙子不必无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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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要事，我便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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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她手指轻叩花枝，目中一丝失望掠过，马上换做一片讥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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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位灵侍说的没有错，你的确不该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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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仙人悲悯她，又似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不识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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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殷切道:“你要离开，你还想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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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下一阵劲风扫过，流霞缎飞速击出，温枕阳只觉腹下一阵剧痛，直直被抛出百神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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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金戈乍响，割的她浑身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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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罗引从台上探出头来，那张清冷的容颜仿佛隔着水波一般，轻蔑一笑，模糊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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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如云雾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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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送你一程，黄泉鬼道的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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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温枕阳坠落下百神台，再也看不见踪影，些许又想到骆闻要她做的都已完成，能拿到隐藏堕仙气息的药，忍不住心情大好，一路带笑，想着只待回到自己殿中，一切万全，绝无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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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树那端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位蓝衫仙君从先前罗引藏身的花树后绕出，静静站立在罗引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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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怀中挽的花枝啪嗒一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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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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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垂眸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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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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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芳 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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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的双目在月下有如泉晕，清晰的映照出罗引还未退却的得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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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仙君脚下影子拉的很长，近乎与葱茏花树融为一体，他神色淡淡，让人摸不准究竟站在这里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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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的笑容逐渐凝固，唇线弯下，扯成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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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她听见仙君轻声道，万般柔和。然而在此时，再怎样的柔和，在罗引耳中都无异于催命的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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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语，洛凡抬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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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不住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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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情斯景，让她端丽的面庞化作生了场大疾般的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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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赶快拔腿离开，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见到洛凡这一刻冰冻了起来，四肢僵冷，脑中却不合时宜的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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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究竟站在了这里多久？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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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洛凡知道是她将那个凡人推下百神台，会如何想......若他再狠心些，将此事宣诸仙界，告诉陆相尘，再遭那位仙君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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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她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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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这里，口齿发冷，涩涩开口道:“...洛凡...仙君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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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沉默片刻，却道:“惊鸿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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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觉口齿更冷，心也沉进无止境的深渊中去。道:“不必藏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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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惊鸿来到百神台始，一直在此。”洛凡回答道:“惊鸿以为我看到了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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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全然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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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真没有说谎，这话却比谎言更教她难受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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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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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被逼至崖缘，退无可退，只能由着洛凡越来越近，直至那张清隽容颜离她不过寸尺之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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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猛然被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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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惊惶失措，挣扎着想要逃开洛凡的束缚，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撼动洛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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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知洛凡有这样强横的力量，能如此毫不费力的压制住她。他一直温柔小意的对待自己，反倒让她忘记了洛凡也是这仙界首屈一指的大能，能胜过眼前这个男子的，整个仙界亦不过几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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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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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挣扎无果，仙子心灰意冷，颓然放弃了逃离的念头，闭上双目，任由洛凡握紧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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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自己将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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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却仿佛被谁缓缓牵引着，正远离这片肃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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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目看，洛凡容色淡静，牵起她的手，穿梭于十里桃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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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明月，清清松风，婉婉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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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好似闲庭信步，款款越光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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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隙无边缱倦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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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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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理解吗？”那人笑道:“我在带惊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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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此，什么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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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吗？”他驻足而笑，立在花雨当间，眉目极和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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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我望见了。惊鸿太年轻，手段太不干净，留下了太多气息，若陆相尘在此，轻而易举便能察觉是何者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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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目温柔，言辞却毫不留情:“到时候，惊鸿便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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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一怔，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缜密无缺，洛凡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的手段漏洞百出，只要陆相尘肯探查，一定会知道是她杀死了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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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现下在这里，留下的那么多痕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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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不必担心，如今那已只是百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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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微笑道，负手伴在罗引身旁，又阔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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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急忙跟上，低叱道:“你这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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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笑一声，声音缠绵:“自然是我已清理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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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问为何。我说过的，惊鸿想要的，我都给。”他目光忽而变得明亮柔软，扫过身旁冷艳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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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惊鸿，我们走罢。”

大大加油，从头追到尾呀

百神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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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飘荡在台底，极速下坠的时候，像是有无穷尽的灵魂探出兵戈来试探来人，她全身都被割裂，涌出汩汩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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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深刻的觉得这鬼地方不该叫百神台，应该叫诛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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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神仙跳下去恐怕都得去掉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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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些锋利的兵气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一样，虽然让温枕阳痛苦难捱，却始终不敢真正一击毙命。甚至她的伤口都有缓缓愈合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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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看见从自己腰间漫出银光，蔓延罗生，化作翩翩萤火飞舞在周身，温柔的缠绕着她，便倏然明白了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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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离开无妄殿前，曾经要过金灯雪梅坠一夜，想必便是那一夜，他又重新加注了灵力在其中，一旦有什么变故，这份灵力会自动保护它的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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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仙君虽不在她身旁，却仍然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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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想起那一日，陆相尘立在窗牖畔，什么表情也没有，便持剑缓缓离开。他走的落拓果决，不曾为任何事而滞留，转眼就消失在了往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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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心中唯有千钧大道，目中唯有潮生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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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英雄侠骨柔情。世界意识提供资料里，守护六界的陆相尘，却似乎独独一身仙骨，全无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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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心知，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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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陆相尘，柔情的小心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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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戈之声逐渐消磨，隐藏在暗中的魔物迟迟未察觉到死气的传来，有些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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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凡人似乎还没有死。”云雾中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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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有灵器守护着，还颇为强大，百神台的戾气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一人放出灵识探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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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观察半晌，有些困惑:“是银色的挂坠，那是什么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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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见过，但灵力十分强大。”清雅的男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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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道:“再等一会儿如何，消磨掉这灵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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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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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笑传来，六人齐刷刷看向出声的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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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陆相尘的灵器，寻常戾气奈何不了。再等三日也是一样的结果。”被称作君上的男子慵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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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正好。”他道:“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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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清雅声音的男子应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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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她下来。陆相尘肯花这么多心思在这个女人身上，也一定不会吝啬为她赏脸我魔界一趟。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这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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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不久，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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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算是故人重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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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君上吩咐。”

还有没还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