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儿一女，可惜阿姐……”
（剩下的话便是再也说不出口了，阿姐去了，我在这宫里便没了可以依靠的人，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了。）
“只怕主子爷另指了庶母，妾怕是不好多事了。”
（我不过刚入宫的新人，主子爷未必放心将这一双儿女交给我，宫里头可不乏德才兼备的主儿。）

[轻轻一笑]公主倒也罢了，阿哥大了，自有主意。端看你有没有这份心。
[如贵人所出的一双儿女记得在皇嗣里年纪不算小的，将成人，有主意的人，谁会去打他的主意。]可曾拜会过泽兰堂的主子？

（方才这位睦妃对我还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模样，如今却仿佛家中阿姐，事事为我打算，倒是真叫人看不透了。）
“妾自是有心，阿姐不在了，这一双儿女便是阿姐的延续了。”
（宫外的兄长们不必我操心，自有嫂子打理。原阿姐也不用的，可如今她不在了，不能庇佑这一双儿女了，我如何能不顶替上去？）
“得空就去了，惠娘娘很是和善。”

[就地披风上解了一只黄玉扣，说不上喜欢，却是最常戴的，惠妃若有心，自然认得，拍在人掌心。]送你的，扣在披风上最好看，别忘了戴上。

（说着话呢，她倒是从披风上解了个玉扣给我，宫河边没什么光，看不真切，只依稀辨出是块黄玉。）
（五指并拢，且把那玉收下。我觉她不会害我，一块玉而已，也算不得什么。）
“如此，便谢您赠玉之情。回头挑了合适的披风配上。”

[冬月里有这样清朗的月夜也是难得，走到了冷僻的地方，虽看不清对方，自个儿的心意很明白，故而笃定。]别开了春就用不上它了，你别去的晚了，改日再顺道来储秀宫看我，别记仇我之前我话说得冲。

“行，妾记下了。”
（一桩是早些用上那玉，一桩是去储秀宫看她，都是小事，也不难，干脆应下。）
“几句话罢了，不痛不痒的，记仇一次您说的重了。”
（如是，又与她聊了几句，天晚便归了。）

（看夷雎离开了河边走远了，方才收回目光，却是其木格抵了纸笔来，我执了笔，再三斟酌，也不过写下三个孩儿姓名，一世安康，无灾无难。）
（复走至河边，俯身将河灯放入水中，轻轻一推，河灯便随涟漪飘离了河岸。）

（别过安妃，沿着灯火繁华处而去，此时人也散了个七八，方才的人声鼎沸为流水淙淙所代，没了喧闹，忽而觉得，飘零的花灯宛在水中央，竟也有几分凄美。逐着花灯艳色而去，正要随灯儿拐弯，却生生撞入美人怀）
哎唷——对不住了！
储秀宫琼嫔，向您赔罪了

（前头有三三两两的河灯阻扰，自己那盏随涟波也不过是撞到了群灯处，不见再往前，倒觉得无所谓，站直身子打算就此离去，谁料身旁的人一个转身便撞到怀中，还好其木格扶着，才没有因力往后摔去。）
：无妨——
（扶着她肩令其站好，却是听见那声储秀宫，松了手，轻笑）
：甚少见到琼嫔你，今日赶巧，不如到亭下坐坐？

（人说灯下看美人，愈看愈美。但见眼前人眉眼细致，轻敷罗粉，竟教我想起珍宝馆里那卷仕女图。又恭敬点了头，曼笑轻语）
悫妃娘娘有约，嫔妾莫敢不应。
（前头才添了"庄"字为徽，瞧着这通身的气派，真暗道好一个端庄美人。如此心生欢喜，便眉开眼笑与她敍话儿）
尚未恭贺您添徽之喜，下回定当补上贺仪

（待她站直了，才悄然打量着她全身，倒是个风韵甚佳的女子，望人如看景，即便夜幕下，也是如此。先一步走向不远处的亭子，途中闻她话，莞尔）
：有心就行了，何必非要什么贺礼。（偏头似是思寻，而后道）与你同宫的丽嫔似乎前不久晋封，也该恭贺她。
（这话偏像是自言自语，随后又像想到什么。）
：说来储秀宫，我倒许久没有见过睦妃，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

丽嫔后起之秀，确是个出挑人儿。
（宫中新秀崛起，荷叶尔氏两姐妹独占鳌头，一代新人换旧人，变的是人，不变的是只是见证这岁月峥嵘的朱楼绮户。）
（我惯独来独往，同居储秀，朝夕见面不过点头尔尔，先听丽嫔，后提睦妃，问我近况，我也说不出个究竟来——不过好在，别的不行，就这张嘴灵活）
睦妃娘娘和蔼，同处一宫，也会敍过几回话。这回宫内正捉紧那些个腌渍词本儿，身为储秀唯一妃位，恐怕内外也得帮衬着呢，怕是忙着呢

（眸一转，正巧与她对视，像是认真端详她，良久后才错开目光了去，望向前方，笑言）
：我倒很少看见丽嫔，要说出挑，我看你也不见得差。
（方才一连提了两人，她着重讲了睦妃，正和我心意，可见她如那巧舌如簧词形容的一般，是个会说话的人。
：也对，睦妃她是个懂理事的人，这些事情，她自然多用心一些的，储秀宫有这样一个妃位倒也好，不像我，什么也做不来，也所幸不是咸福主位，不然定脚忙手乱的。

（六宫妃位芸芸，要说个中佼佼者，非华嫔、靖嫔莫属。笑承了她一句出挑，也不作否认，毕竟，谁不愿真应了吉言，从此平步青云了。）
娘娘谬赞
（睦妃是怎生个妙人儿我一概无知，但眼前人句句嘘寒问暖我倒看在眼里。她既愿听，我也不妨当回说书人，两指轻叩，因笑道）
储秀虽无主位，可素闻睦娘娘治下有方，又八面玲珑，管着储秀的事儿有条不紊，恐怕假以时日，入主正殿也是迟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