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爱吃鱼，还记得送过一盅给皇后，她不爱的样子恹恹的，很有意思。]吃，吃切得如纸薄的鱼片，你敢吃河豚，我倒惜命，左右你也不是个君子。
[风一吹，灯笼又晃了晃，终于烧起来，就果断掷进了河里]总归入了水，千万要记得实现我的愿望。
[聚散匆匆。]

（今夜有星子，明亮闪烁，却不及宫河之上，河灯万千，动人心魄。）
（择了处灯少的位置，我来的迟，好位置是没了，但放宫灯的地方还是有的。）
（将手里的河灯放进水，用手推了推，然后随波逐流。）

[忆昔少年时，尚在闺中，与姊妹争夺名头最雅致，最漂亮的花灯，那时铩羽而归，不忘给芙药姐提了一只，到今日已然忘了当时一片憧憬。当下是点卯一般，侍事甚恭，兴致缺缺。手里这盏颇为粗糙，我想，如果不能放到天上，就由着它在手里烧灭，不愿放进河里。持灯的手肘，戳到了一人腰窝，将人拉一拉]真不巧，差点放了你入河。

（那河灯全然没有自主的机会，顺着水流也不知道会流去哪里，横竖我是不信一盏小小的灯能达成我的什么愿望。）
（河灯放了，事也就没了，百无聊赖间却差点掉了下去，原是有人抵到了腰间，那处可是受不得力的，好在被她又拉了回来。）
“无碍。”
（抬眼一瞧，是宫里头的睦妃，不大熟的。）
“孟氏问睦妃娘娘安，您安好。”

[这人分明眼生，本噙着一丝谑笑，收敛了些]哪个孟氏？
[同届的那位生得很漂亮，不会记不住，只是欺生。也许这二人是同族也不一定。]

“钟粹宫孟氏。”
（我新来，这宫里头的后妃我也不过认个脸熟，我位低本就该做这些功课，而她们却是不必了，认不得我也是正常。）
（何况这宫里本就有两个孟氏，一个是阿姐，一个便是我。可惜我们二人生的极端，她极美，而我偏不。）

[换一个不热情而很好看的笑脸对她]哪家的秀女，有幸居在钟粹，惠妃倒是位和善的主子。
[就随口一说，并不很瞧得上钟粹，自然对身居的储秀宫也很厌恶。]

“家父是康州府知州。”
（她口中的惠妃是何种品性，我并不清楚，自然也无从评述。）
“如您所说，倒是妾的福气了。”
（比起离我十分遥远的皇后，自然是同居一宫的高位更值得我关注，毕竟与我朝夕相处的不是皇后，而是惠妃。）

[好脸色终于用尽，也是我无端而生的苛刻。]与我同届的如贵人，那是位美人，倒与你有几分肖似。你且比这靖、华二位的用心，平步青云，也不负这好相貌。
[我就觉得，同届的秀女，个个儿对比我长得美，可运道不好，到最后，也只剩了这几位可看。而我命里儿女缘薄，到底是逊色不少。]

“如贵人正是家姐，娘娘谬赞了。”
（于容貌之上，有阿姐珠玉在前，我素来是不觉得有何优势的。好在气度我尚不输她，否则真要怀疑我同她是否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了。）
“孟氏粗鄙，不敢肖想许多，只不给家中丢脸也就足够了。”
（平步青云尚不是我的目标，后宫局势不明，我看不清，还是稳妥为上。）

[心里诧异，也这么问出口。身居高位的好处就是想任性就任性。]丢脸？你莫以为入宫就只是一朝摆好了受人挑拣，这是一生一世的事，你不会以为还有轻松的日子。别人问你，你都是含混过了的？
[冷风一吹，掩鼻打了个喷嚏。]

（我不太明白，我与这位仅在定省时碰过面的睦妃有何过节，她要如此这般针对于我。）
“孟氏虽愚钝，却也知道，知足常乐。奢求太多，容易落空，多了，难免失衡，这造成的下场怕不是孟氏可以担待的。”
（她觉得敷衍也罢，责怪于我也好，话都只能如此说，而我入宫的初衷也是如此，体味人生。）
“天凉了，娘娘是否叫人给您添件衣裳？”

[接了莲瓯一件披风系上，竖起了浅绒领子]要劳你再陪我走一段。
[行了几步，回头认真说 ]你入了宫，却没见着你姐姐，觉得可惜吗？

“您请。”
（这宫里我本就如同无根浮萍一般，进宫到现在第一遭体会的就是孤独，故而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是挺好的。）
“可惜，家里头女孩儿本就少，不想如今在一处了，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阿姐去的突然，或许是她在宫里活的不快活吧，纵使有一双儿女牵绊着，也拉不住她。）

[提起那位，有一瞬十分安静，出于敬畏，再开口，已寻不到之前句句带刺的锋利。]我依稀记得她还留孩子在，你做姨母的，也能帮衬上一些。
[话一顿]你长得有些老成，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