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秋醒来多时,却保持着初醒时的姿势一动未动,昏迷时迷迷糊糊晓得青雪带自己在找出路,再一醒来已是躺在农家的床上。而且胸腹间已无内力相冲,运功也无碍,即便身受刀伤,也觉得是神清气爽。微微偏头,看着离自己咫尺间熟睡颜青雪,想要抬手摸一摸她的脸,却又怕弄醒了这些时日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的她,只得苦苦忍耐。
便是忍耐,他也觉得此时二人相依偎的情景甚好。多久没这么心安舒缓过了?怕是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了。
正想着,颜青雪已经醒来,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将手探上沈云秋的额头,嘀咕着“还好没发热了。”
一个哈欠打完,才惊觉沈云秋是醒着的,正眉目舒缓的对着她笑,颜青雪霎时变得惊喜坐起身道:“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雪,我已无大碍,倒是累的你这几日受苦了。”
颜青雪低下头不说话,过了很长时间后才几不可闻道:“你醒了就好。”
沈云秋右手抚上胸口,犹豫道:“我的内伤……”
“哼,”颜青雪抬头嗤笑,眼里滑过一丝狡黠不屑:“你那点小伎俩想骗过我?内力相冲只是让你自食其果痛上几日罢了,你莫不是忘了我是谁门下弟子?”
沈云秋面带犹疑:“可那几日,你委实拖着我受了罪。”
颜青雪坐起身低下眉目看着他,漠然道:“既是配合你做戏,自然要逼真些了。况且你残着,事事都需依我,倒也有趣。”
“既是如你所说,你又何必替我疗伤?”
“因为我累了,做戏这般久饶是再有趣我也无甚力气了。你又身负刀伤,我没想你死。”说着,从怀里掏出青蓝瓷瓶,拿在手中摇了摇:“你这般追问,你该不会以为我用了‘凝香丸’?你既是想死,我怎会用这独一无二的宝贝浪费于你身上?”
沈云秋闻言舒了口气:“自是不必浪费与我身上,这‘凝香丸’既归你所有,你便是该妥善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颜青雪却瞬间冷了脸色,不善道:“既是归我所有,如何处置便由我决定,不劳你费心。”
纵然早知他宁死不愿承她的情,可如今他表现得这般明显,她到底还是难过的。
“你又是想到哪里去了。”沈云秋拉过她的手:“‘凝香丸’虽无起死回生之效,却能解百毒,就算只留有一口气在,也能护你周全,保你一身武功。”
心中一动,颜青雪稍稍缓了脸色,到底还是问出心中所想:“崖底之时,你为何不阻我为你传内力?你明知……”
“不想拖累你,即便你救了我又如何?出了崖底你我又该如何?本也是重伤,倒不如死于崖底,没了纷扰。”
颜青雪了然一笑,反握住沈云秋的手。你看,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担我的情。可不论你愿也好,不愿也罢,你终究还是担了我的情。想到这里,颜青雪笑意加深,看着与沈云秋紧紧相握的手,心里打定了主意藏了这个秘密。
她不要她与沈云秋之间是恩情与愧疚,爱恨交加已是够难熬,怎堪再多上几分复杂,令人两难。她所做的一切是心甘情愿的,他虽是不愿,她却也从未想过借此邀功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