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秋留了个心眼,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可身旁依旧无人,伸手去探已是冰冷一片,想来青雪已是离去多时。
心中焦急,怕她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忙起身向洞外找去,却见树枝担上红衣飘飘,白色的里衣更是显眼。眼光向远处望去,湖中颜青雪美背半露,一手正往肩上洒水,回过神来正要移开目光,却突然发现她的手臂伤痕累累,脱口喊道:“你的手臂……”
话出一半才意识到此刻问话多不稳妥,颜青雪已是受惊的回过头而后掩住胸口往水里沉了沉,沈云秋也觉尴尬转身提脚便走,朗声道:“我先回山洞了。”
颜青雪偷偷回头望了一眼,见不到他的身影了才露出身子,脸上羞恼一览无遗,可瞥见手臂上的剑痕又皱了皱眉,自己已是起的够早,怎的这般也被发现了。草草洗净,披了衣裳犹疑片刻才抬脚走进洞内,无声坐在他的对面,有意无意的手臂后靠。
沈云秋一言不发,只是倏地伸手拉起了她的胳膊,颜青雪自是要挣扎,却听得他咳了几声,哪里还敢用力只怕伤着他,最终还是被他掀起衣袖看了个清楚。
只听他倒抽几口凉气,而后便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覆在她手臂的剑痕上,低头一看原是沈云秋的唇。
“你……”按理来说她该是厌恶的,可此刻她却是不想抽回手臂,这般温情时刻她终究还是贪恋了。
沈云秋细细亲吻,而后抬头深深凝视着她:“昏迷中偶有朦胧意识,只觉口中清甜,却竟是你的血?”
指尖细抚,不落一处,颜青雪由他摸着,略低头声音却坚定:“不过失了点血,可这点血却能救你。”察觉到他本是轻抚的指尖用了力,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扬了扬:“你又不肯将就喝那些动物的血,我想着要救你,便没多想。”
两人无言对坐,却胜过千言万语,只觉这难得的平静异常珍贵,心照不宣的都不忍打破这份宁静。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颜青雪抬起头来看着沈云秋道:“我去找些木枝野果,你再躺着歇息歇息,快些养好身子。”
颜青雪离去,沈云秋褪去外衣来到洞外湖边,几日奔波未得梳洗,今日得有湖泊,便想着洗去一身疲惫。里衣还未褪下,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应是不止一人,刚回过头,便听得眼前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眼神淫邪的上下打量他一会儿,对着身后的弟兄们说道:“想不到我们逃躲至此,竟遇着这等美人儿,弟兄们,我们还真是艳福不浅。”
沈云秋在一声声淫笑包围中彻底冷了脸,神色冰冷,眼神犀利。
“呦呦呦,洪哥,小美人儿好像生气了。”一长相贼眉鼠眼的矮个男人嬉皮笑脸的调笑道。
被称作“洪哥”的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摸着下巴,笑的龌蹉下流:“够味儿!待会儿爷要你欲仙欲死,求着我要。”
“那是那是,谁不知道洪哥的功夫,那可是一流的好。”
“就是就是,这美人比我们掳的那些个女人加起来还要标致,今儿可得好好玩个过瘾。”
一瘦高却毁了半边脸的男人突然急促的嘿嘿笑两声,眼底的荒淫藏也藏不住,笑的恶心:“就是不知这美人儿能不能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死得极乐也是幸事,小美人儿,爷说的是不是呀?”洪冲按耐不住了,话未落音,便伸手朝他胸口抓去。
沈云秋旋身一转避开,眼里溢满了杀气,薄唇冰冷吐出二字:“放肆!”
几人皆是一愣,绝尘清丽的美人儿竟是个男人?脸上不禁浮现恼怒,洪冲最先反应过来,“女人也好,男人也罢,爷今儿玩定你了!”
沈云秋动怒,强行运功忍着胸腹剧痛一掌拍出,却被洪冲险险躲过,洪冲脸上挂不住,神情愈发毒辣,笑容却愈加卑鄙无耻“倒是个会武的,可你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伤,别等爷没玩上,你就死了。”
沈云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定了主意,今日便是死也不会受此奇耻大辱的。不顾真气乱窜,强撑打斗一番,可本就重伤未愈出招迟缓内力又不够,纵使他们在他眼里武功蹩脚,可此刻的自己却是占不了半分上风,半盏茶的功夫身上已是多了三四处的刀伤,眼前突然一黑,洪冲看准时机一招将他制住,招呼弟兄们拿了绳子捆了他的手脚,又往他嘴里绑了布条,冲着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亲的尤为响亮。
“害老子费这么半天力,老子可得多享受享受。”手顺着里衣摸进去,淫笑道:“这肌肤比女人还顺滑,摸着真爽!”
贼眉鼠眼的那人为难道:“洪哥,这是个男人。”
洪冲捏住沈云秋腰间软肉用力一掐,笑道:“男人?老子今天就把他当女人使!”接而转头道:“你们这就不懂了吧,我听说男人玩起来照样有滋有味儿,何况是这般美人。今天老子拿他开荤,干的他就愿当个女人怎么样?”
“洪哥说的我们都心痒了。”
沈云秋神色无波,心内一片死灰,如今连自尽都做不到,临死前还要这般受辱?被捆住的手脚已被解开,却被人分开牢牢按住,衣襟被拉开,同为男人胸口却被肆意揉搓舔舐,心中悲愤却无可奈何。那双手正准备褪下他的裘裤,沈云秋万念俱灰之际却听得一声怒喝,眼中闪过惊喜,颜青雪回来了!转念间却是哀思如潮直至黯然失魂,如此不堪的场面被她看到,他颜面无存。
颜青雪怒红了眼,见到沈云秋的神色转换更是心如刀割,眼睛血红一片,看着那群人像是要活剥了他们,手中的野果洒落一地,她拼死相救的人现在多了几处刀伤,血染了大片的草地,那躺在地上的是她的沈云秋!那样高傲清冷的沈云秋,这群畜生!
洪冲站起身子,不屑的笑了笑:“哟,这儿还有个货真价实的美人儿,今儿有的玩了。”
“你女人?”瘦高男人对着沈云秋嘿嘿一笑,“一起玩!边玩你女人边玩你,有趣有趣!”
颜青雪眼中血红更甚,除了愤恨,更多了一层厌恶恶心,不多时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死人,红唇轻启:“你们敢动他,该死!”
洪冲被她周身的杀气一震,等缓过神来轻佻调戏道:“这病秧子能满足你吗?不若跟了爷……”
不等他说完,他的喉咙已被掐在颜青雪手中,众人现在才意识到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眼前这女人再没了刚才一瞥的惊艳,只让人打心底的发寒。颜青雪扫视一圈,突然松手,点了他们的穴道,竟是笑了起来,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再不看他们一眼,颜青雪蹲身扶起沈云秋,解开了绑住他嘴的绳子,不复狠厉,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唤他:“云秋?”
沈云秋笑了笑,眸中了无生气,颜青雪眼中凝泪,道:“没事了,我回来了。那几个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青雪,扶我去湖里。”淡淡的口吻,听不出喜悲。
颜青雪知他所想,她比他更亲身体会过,所以没有顾忌他的伤口而拦他,“等我一会儿。”
将那几人面对大树倒立绑好,这才扶着沈云秋到水里,沈云秋手使不上力气却固执的不停抬手擦拭着脸、胸膛。颜青雪心疼极了,用力握住他的手,一手撩起水为他细细洗净。两人上了岸,颜青雪扶他回到山洞躺下,急忙支起了火堆,两人衣衫尽湿,沈云秋身上的刀口又那般深,顾不得其他,替他脱下里衣晾在衣架上,嚼烂了从外摘回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处。
沈云秋越是闭眼不语,颜青雪越是心慌。他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受过丁点屈辱?找他搭话,却只能得到他无波无澜的笑容。见他偶尔的冷颤,脸色滚红,便知他又高热了,心中担忧更甚,只怕他想不开心中气郁,若是熬不过那该怎么办?回想起自己受毒姑所辱的那些日子,洗不净的屈辱她那时是想如何的?若是沈云秋一个及时的拥抱,她会如何?
低头咬唇,指尖微颤的褪下衣衫,搭好衣物,赤裸着身子覆在沈云秋身上,与他肌肤相贴。手半环住他的肩膀,借此分担一些重量,不至压到他的伤口。
柔软相触,清晰的触感,惊的沈云秋蓦然睁开双眼,见到面色绯红,眸中泫然欲泣的颜青雪,心知推开她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来回几次心中万千思绪,到嘴边全化作一字:“你……”
颜青雪躲着他的注视,颇不自然道:“我好冷,想要你帮我取暖。”
“青雪,你不必为我如此。”沈云秋轻叹一声,“今日之事,好在你及时救我,令我没有陷入那等不堪的境地。”
颜青雪怎会不知他在宽慰她却又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也不多言,只是低头轻吻他的侧脸,一路蜿蜒,直至胸膛。
沈云秋呼吸一重,惊诧的看着颜青雪,颜青雪只是红着脸狡黠笑了笑:“这下你就记得我亲你的感觉了,你只能记住我亲你!”
沈云秋呆愣着点了点头,心里一阵窃喜,他真的未将那几个男人的事放在心头,就当被野狗舔了,洗干净也就好了,他这番模样只是太疲倦罢了,不曾想却让颜青雪误以为他是想不开,竟主动与他亲昵,因祸得福的喜悦深藏于心,不表于情。
双唇相贴,颜青雪口中淡淡的草药气息围绕二人鼻息间,淡淡的苦意传入沈云秋嘴里,沈云秋却爱极了般不肯松开她被他含住的舌。察觉到沈云秋起的反应,颜青雪及时离了唇,气息稍稍不稳道:“你身受重伤,又在发热,快些睡了!”
两人盖着虎皮相拥而眠,互相依偎取暖,没了沟沟绊绊,一如初时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