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浊峰的这处别院精致得很,唤作叠翠苑。院中遍植翠竹,清风抚过,沙沙作响,绿浪层层,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师徒二人打发走仆从,在这里安歇下来。
今日算个正式的场合,花千骨少不得多佩戴了些头饰。好不容易寿筵结束,花千骨赶紧坐在镜前卸这些钗环。
白子画走过来帮她,坐在她身后将她一头乌丝理顺。
花千骨被他梳得舒服,懒懒地表达对师父的崇拜:“师父你好厉害,居然知道温掌门有求于你。”
“不过这温掌门也是,自己儿子都被害了,怎么还有心办寿筵啊?”
看着自家小徒弟瞎操心的模样,白子画有些好笑:“为师不知,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花千骨“哦”了一声,继续享受。
不大会儿,白子画将梳子搁在妆台上,握着她肩叫她顺势靠进他怀里。
一手搂着她,捏诀摄来毛巾和热水,将毛巾浸湿后帮她擦脸。
薄薄一层粉黛擦掉,露出花千骨一张白玉般的小脸。
白子画爱怜地捏她鼻子,宠溺道:“这样就很好看。”
花千骨不敢看他,垂下眼帘低头看着他衣襟。
小手抚上那上头的流云暗纹,花千骨想起往事。
“上次小骨和师父一起查案还是绯颜掌门离奇死亡的时候呢。”
白子画下巴抵着她头顶,将她在她胸前乱摸的小手拿下来,裹在掌心里轻轻揉着。
花千骨窝在他怀里,继续着怀旧:“我们还去了韶白门,那次师父还带小骨去看了檀梵上仙和无垢上仙呢。”
花千骨突然抬头:“无垢上仙那的葡萄可甜了。”小脸上一派向往的神色。
白子画忍不住笑了:“不是怀旧吗?怎么就想起吃了呢?”
花千骨撅着小嘴和他讲歪理:“那食物也是记忆的一部分嘛。”
白子画无奈,明明是她馋还振振有词。
不过倒也不算歪理,她不在的那些年,他每每一想到她,都能忆起桃花羹的味道。大抵每一段记忆都有它特殊的味道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徒弟正在打呵欠,张着小嘴儿,能看到里面粉嫩柔软的香滑小舌。
“累了?想睡吗?”白子画柔声问她。
花千骨一个劲儿地点头,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她卯时便起了,折腾这大半日都已经申时了,是该困了。
起身帮她换上绝情殿的枕头被褥,回身看时她已经伏在妆台上睡着了。
白子画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去一旁的蒲团上入定。
戌时,有侍婢敲门送来宵夜。白子画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徒弟,恐她再这么睡下去晚上怕是要失眠,便叫她起来吃些东西。
小徒弟乍一被叫醒有些不耐,翻了个身就要继续睡。
白子画扶她坐起身好脾气地哄着,又拥着她走去矮桌边坐好。
此时花千骨已经清醒,看见桌上的宵夜直感叹玉浊峰待客礼数周全。
白子画和花千骨各用了碗荷叶粥,白子画又喂她几块点心,方吩咐下人收拾了去。
到了真正该睡觉的时候,花千骨倒睡不着了。
她想着明天要查案便有些激动,虽然这实在不能算作是什么高兴的事。
白子画看她翻来覆去的样子,只好一把搂她过来,吻上她的额头,渡过安神的真气。
很快花千骨便安静下来,在他怀里呼吸绵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