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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桓容》by来自远方,背景晋朝,未授权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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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一个


来自Android客户端637楼2016-10-07 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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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
    桓祎无意世子之位,和桓容恳谈之后,顿觉一身轻松。五张蒸饼转眼下肚,咂咂嘴,仍是意犹未尽。
    “阿兄没用早膳?”桓容问道。
    “用了。”桓祎咧嘴笑道,“阿弟这里的蒸饼加了蜜,味道格外的好。”
    桓容无语半晌,召来婢仆,令其再送一盘蒸饼。
    “都要加蜜的!”桓祎补充一句。
    “诺!”
    府内上下均知四公子嗜甜,不调水的蜂蜜,他能一口气吃下半罐。
    桓容不在府内时,桓祎每日勤于练武,食量逐日增加,胃口更胜往昔,对甜食的爱好也是直线飞升。
    现如今,别说半罐蜂蜜,就是整整一罐,他都能眼也不眨的吃下去。
    这样的味觉爱好,桓容实在是理解不能。
    蒸饼送上,另有一壶温热的蜜水。
    桓祎一口蒸饼一口蜜水,吃得心满意足。桓容压根没吃一口,都觉得嘴里齁甜,甚至甜到发苦。
    “阿弟不用些?”
    “阿兄自用即可,我早膳喜食粥。”
    桓容移开视线,待婢仆送上早膳,舀起一勺浓稠的粟米粥,吹凉之后送进嘴里,只觉得一股暖意自喉间流入,顿觉浑身舒坦。
    美中不足的是,粥味偏甜,明显加了蜂蜜。
    换成往日,无论甜粥咸粥,桓容都觉得不错,至少能吃三碗。今时今日,对着某个嗜甜狂人,当真吃不下甜粥。
    “阿弟为何皱眉?”桓祎咽下蒸饼,一口饮尽蜜水,道,“可是粟粥不可口?不若多加些蜜。”
    还加?
    桓容控制不住的抖了下手指,调羹险些掉进碗里。看着香甜的粟米骤,突然之间没了胃口。
    吃不下饭?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迹。
    然而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经过北伐,桓容愈发珍惜粮食,连半粒米都不舍得浪费。面对冒着热气的粟粥,桓容心一横,干脆将腌菜倒进皱里,端起漆碗,几口划拉下肚。
    基本没尝到什么滋味,粟粥已经见底。
    婢仆端过漆碗,欲要再盛,桓容摆摆手,道:“不用,一碗即可。”
    一碗?
    郎君早膳只用一碗粟粥?
    “郎君可要用些蒸饼?”
    “不用。”桓容继续摇头。
    不用?!
    犹如闷雷当头轰鸣,众人齐刷刷望向桓容,表情堪称惊悚。连阿黍都瞪大双眼,怀疑郎君是哪里出了问题。
    桓祎同觉有异。
    以阿弟的饭量,再少也不会少到如此地步。
    思量半晌,忽然眉间一皱,桓祎拍案怒道:“可以昨日醉酒之故?我就说那人没安好心!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知晓厉害!”
    话没说完,桓祎起身就走。
    桓容愣了一下,意识桓祎话中透出的意思,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连声道:“阿兄,和三兄没有关系,莫要冲动!”
    “真没关系?”桓祎十分怀疑。
    “真没有。”
    为证实所言确实,桓容又吃下一碗粟粥。因粥中没有加蜜,腌菜又极是爽口,顿时胃口大开,连吃三碗方才停住。
    至此,阿黍等人长舒一口气,对嘛,以郎君的饭量,这样才是正常。
    用过早膳,桓祎没有着急离开,听桓容讲述战场上的种种,越听眼睛越亮,恨不能身临其境,体验一把临阵杀敌的豪迈。
    “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只在转瞬之间。”见到桓祎跃跃欲试的表情,桓容当场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阿兄武艺有成,于兵法仅是一知半解,需知要带兵打仗,勇武固然重要,兵法谋略更不能缺。”
    “阿弟,你晓得的,我看书就头疼。”桓祎不禁皱眉,“就是想学也没办法。”
    “无碍。”
    桓祎抬起头,总觉得桓容的笑很有深意。
    果然,下一刻就听桓容道:“我日前寻到两位大才,均深谙兵法韬略。待他们抵达建康,可为阿兄讲解兵书。不能读书没关系,用心听,能记住就行。”
    “阿弟,不能打个商量?”桓祎脸色发苦。
    “不能。”桓容摇头。
    “真不能?”好歹通融一下。
    “阿兄不想去盐渎了?”桓容看向桓祎,好似在说,原来之前说的话都是虚言?
    “当然想!”桓祎语气坚定,半点不动摇。
    “那就好,等荀舍人和钟舍人抵达,阿兄自可同他二人学习。”桓容满脸笑容,再无半分失望。
    桓祎张开嘴,硬是吐不出半个字。无奈的抓抓脖子,总觉得自己是一脚踩进套里。
    不过,他知晓好歹,明白桓容是真心实意帮他。不就是学兵书吗?几十斤的磨盘都能抡起,几部兵书算得了什么!
    头疼就头疼!
    为了阿弟的信任,他拼了!
    桓祎下定决心,又同桓容说了几句,便起身往校场练武。
    目送他离开,桓容倚靠在桌旁,单手撑着下巴,白皙的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声音格外有规律。
    阿兄不想做世子,事情就要重新计划。
    以渣爹的行事作风,上表请功之后,桓熙的世子之位早晚保不住。桓济已是废人,即便有心也是无力,不可能取而代之。
    桓伟和桓玄还小。


    638楼2016-10-07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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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2: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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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2楼2016-10-08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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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ω・。)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643楼2016-10-08 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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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一个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4楼2016-10-08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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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箱首饰看过,南康公主只选出寥寥几件,吩咐阿麦收好,不足的数量全从她私库取。
            “送礼也有学问。”南康公主语重心长道,“寻常倒还罢了,遇上青溪里和乌衣巷那几位,这些并不十分合适。”
            说话间,阿麦取来一支方形木盒,南康公主随手打开,里面竟用整玉雕成的一面玉屏。不过两个巴掌大,雕刻的虫石花鸟栩栩如生,连-鸟-身上的羽毛都是清晰无比。
            玉屏之后,南康公主又接连取出几样重宝,搁在后世,九成都是国宝级别。
            桓容大开眼界的同时,体会到送礼学问很深,身份地位至关重要。若是不知其中关窍,礼物轻易送出去,非但不能交好,反而会结仇。
            “这几样是阿母留给我的,都是百年前传下的物件。”
            南康公主拿起一只酒盏。
            同样是白玉雕琢,盏中立着一个小巧的莲座,不到指节大小,晶莹润泽,哪里像是酒具,分明是价值连--城的工艺品。
            “这是我幼年时得的,阿兄也有一只。”想起逝去的兄长,南康公主叹息一声,将酒盏放到盒中,推到桓容面前,“我留着也没用,给你拿着玩吧。”
            拿着玩吧?
            愕然两秒,桓容拿起酒盏,再次见识到亲娘的财大气粗。
            台城中,为迎元日朝会,宫婢和宦者一片忙碌。
            御道一日三扫,举办朝会的宫殿更是清理数回,宦者用布巾擦过各个角落,连点水渍都没沾上。
            端门外,胡床成排备好,供朝会时群臣坐待。因近日多雨,为免淋湿,上面都铺着油布。远远一看,蔚为壮观。
            说是胡床,却和床半点不搭边,而是能够折叠的小板凳,就是后世所谓的马扎。
            几人合抱的火盆搬到殿前,乐人正加紧排练。
            作为皇宫的主人,天子司马奕如同平日一般,万事不理,早起就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榻上呼呼大睡。庾皇后自去岁病重再没能起榻,医者表面宽慰,心下却都明白,以皇后的情况,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褚太后早已还政天子,退居后-宫。奈何司马奕自暴自弃,连个吉祥物都做不称职,反倒比摄政时更为操心。
            后日便是朝会,桓大司马上表,请于御前献俘。无论背后有什么目的,于国而言都是好事。
            奈何天子依旧醉生梦死,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压根没法理政,要是在朝会上再醉过去,就会成全天下的笑话。皇后又病成这样,见面只知道哭,帮忙不敢想,别添乱就不错了。
            实在忙不过来,褚太后只能用老办法,向南康公主求助。
            两人之前生过嫌隙,虽有弥补,终究恢复不到以往。但关系到朝中安稳,皇室的颜面,褚太后又主动放下身段,南康公主到底不会不给面子。
            褚太后提出要见桓容,算是变相的示好。
            南康公主接过橄榄枝,撇开过往,表面上看,姑嫂又是一团和气。
            元日前,巫士扈谦依旧例为皇室卜筮,得出的卦象与去岁别无二致。
            褚太后早有预料,仍是无奈叹息。
            “当真如此?”
            “仆不敢妄言。”扈谦肃然道。
            “罢了。”褚太后疲惫道,“晋室安稳,我也不求什么。”
            扈谦恭敬应诺,见褚太后始终愁眉不展,终于动了恻隐之心,道:“太后,仆日前卜筮,测出皇命存有变数。”
            “什么?”褚太后吃惊不小,沉声问道,“是什么变数?”
            “目前不可知,然于晋室而言,如能顺天应变,则益于后人。”
            “有益后人?”褚太后眉间紧锁,神情愈发肃然。
            “是。”扈谦点头。
            “可能测出这变数是人还是事?”
            “是人。”
            “人?”
            “然。”扈谦顿了顿,沉声道,“日前丰阳县公入城,仆偶得一面,未能细观。如太后应允,元日之时,仆请为丰阳县公卜筮。”
            “你是说,这变数可能在桓容身上?”
            扈谦跪伏在地,虽然未语,态度已表明一切。


            648楼2016-10-08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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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标签楼】
              发现自己开始贴秋膘的楼主决定早点睡了才有精力减肥
              晚安~


              649楼2016-10-08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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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巧了!占!


                来自iPhone客户端650楼2016-10-08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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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2: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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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51楼2016-10-08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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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
                    ————————————————————
                    继欢看着男孩站着,他端详着自己,然后依偎上自己的一边胳膊,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把上面的话讲给我听。”
                    继欢连忙向自己手上的书看去,他这才发现:原本空无一字的书页上如今竟是满满的了。
                    那是一首长长的诗,一首情诗。
                    继欢磕磕巴巴的读着,那些辞藻非常古老,他读的很是困难,越到后面他不认识的字越多,于是变成了旁边的孩子念给他听。
                    他们就这样一起“看书”,直到继欢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却不再是诗歌了。
                    继欢反射性的继续读了下去:
                    雾庚年13月32日,津·墨菲特·菲尔扎哈与继欢签订婚誓,相约分享彼此的生命,直到生命共同消亡。
                    13月32日……不正好是今天嘛?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徽章,那徽章异常复杂,他只觉得那纹路复杂却美丽,华美中却又带着浓浓的危险之意……


                    来自Android客户端652楼2016-10-09 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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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53楼2016-10-09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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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654楼2016-10-09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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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下年月,涂粉不是女郎的专利。
                          世人崇尚道教,童子少年偶尔会涂红脸颊,眉心点一颗红痣,仿效仙童。
                          听亲娘要胭脂,桓容满脸惊骇。想到自己顶着个大红脸,满脸肃然走进宫门的情形,当真想找块豆腐-撞-死。
                          他发誓,宁可吃十盘五辛菜,也不愿画成这样的“仙家童子”。
                          见儿子死命摇头,就要夺门而出,南康公主虽觉遗憾,到底歇了心思。
                          “阿麦,取五辛菜和胶牙饧,我与瓜儿用过后入宫。”
                          “诺!”
                          阿麦带着几名婢仆退下,桓容好奇问道:“阿母,不饮椒酒?”
                          “归府再饮。”
                          南康公主正身坐下,示意桓容坐到她的身边,叮嘱道:“今日朝会之上,群臣俱要列席。你父将御前献俘。若是见到,切记行事谨慎,莫要被人挑出错来。”
                          “阿父已回建康?”桓容顿觉惊讶。为何他不知道?
                          “昨日方到,未入城中,而是宿在城外大营。”南康公主冷笑一声。
                          不入城,不归府,说是为御前献俘准备,真实意图如何,只有那老奴自己清楚。说不定是亏心事做多了,不敢入城归家,害怕被人一剑-捅-死。
                          桓容咽了口口水。
                          旁人如何暂且不论,如果亲娘当面,十有八-九真会这么干。
                          渣爹成不成糖葫芦,他半点不关心。亲娘因此惹来麻烦,实在是得不偿失。如此来看,渣爹留在城外也算是件好事。
                          亲娘要去后-宫,基本不会同渣爹当面。
                          自己列席朝会,十成以上会正面遇到,到时该摆什么态度?
                          是暂退一步,演一场戏,省得引来流言;还是撇开父子关系,以上下级为应对标准?看阿母的意思,最好先缓和一下?
                          斟酌片刻,桓容有了主意。
                          大好的日子,只要渣爹不过分,还是不要在御前开撕为好。毕竟请功要在献俘之后,万一真把渣爹坑火了,自己的战功怕要打个折扣。
                          诸州大佬几次为他说话,归根结底是为各自利益。
                          如果自己犯傻,不知高低深浅,进而得意忘形,旁人多数会袖手看戏,不会半点好处没有就冲上来和桓大司马对掐。
                          昨日的朋友,今日的陌路,明日也可能成为敌人。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
                          叹息一声,桓容捏了捏鼻根。
                          刚刚踏进半只脚,已是疲于应付。想攀上渣爹的高度,甚至碾过他的肩膀,最终占据制高点,当真不是件容易事。
                          “儿听阿母的,今日见到阿父,必会尽人子之道。”
                          “委屈我子。”
                          南康公主收起笑容,见桓容没精打采,以为是感到委屈,不禁又给桓大司马记上一笔。
                          节菜很快送上,考虑到宫宴,分量尤其少,更添有清口的果汤,以免留下口气。
                          想想看,丰姿俊朗的士族郎君,修长挺拔,济济彬彬,开口却是满嘴大蒜味,要么就是牙根沾着一块韭菜,那画面太美,实在是想象不能。
                          用罢膳食,桓容先饮果汤,又以柳枝蘸上青盐净口。确定没有一丝异味,方才登车离府,往宫门行去。
                          出了巷尾,路上的车辆逐渐增多。
                          依朝廷规定,官员不同品级,车辆也有不同。
                          两晋人士爱好风雅,士族名士潇洒不羁,平日里并不注重这类规矩。但元正是一年中最主要的节日之一,朝会又是重中之中,无论平日多么洒脱,今天都必须收敛几分,全部按照规矩来。
                          为了方便,桓容与南康公主同车。
                          车厢以皂缯覆盖,两面车壁漆成红色,并挂有特殊标志。旁人一眼可知,这是长公主车架,位比两千石以上。
                          品级不及两千石的官员和贵族宗室,车厢也是各有定-制。超过的六百石的,可将左车漆成红色,六百石以下的,基本只能保持“原色”。
                          品级超过三百石的官员,车盖可用皂布,仅在布料选择上进行区分。例如南康公主可用皂缯,即是黑色的绢绸。余姚郡公主就要用次一等的绢布。
                          官品两百石以下的,车盖要用白布。
                          至于平民庶人,只许用青布。
                          桓容坐在车内,一路看过去,满眼尽是黑白一片。
                          车辆沿着秦淮河岸急行,冷风卷着细雨飞过,车盖边缘翻起,飒飒做声,时而有几声清脆的鞭响和铃音夹杂,融入河上渐起的水雾,渐成一道别致的风景。
                          行至中途,一辆带有谢府标识的马车急行而来,超过半个车身,忽然减慢行速。
                          桓容好奇望去,发现谢玄推开车门,正扬眉朗笑。
                          因身具官职,谢玄同样要参加朝会。
                          这样的场合,一身大衫固然潇洒,却相当不合适。谢玄改着朝服,头戴进贤冠,腰间搢笏,笏后瓒笔,代表文官地位。
                          桓容同样有一块笏板,却并未瓒笔。


                          656楼2016-10-09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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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朝有定-制,文武皆持笏板,然文官瓒笔,武官及有爵位者不瓒,加内侍位者瓒之。这个内侍位不是指宦官,同样是当朝官员。
                            “容弟。”
                            自当日入城一面,两人皆以书信来往,并未当面一晤。
                            虽是如此,彼此的关系却未见生疏。
                            尤其是联姻之事说开,谢玄为安抚族亲,没少为桓容说好话。桓容记下这份人情,再不提谢玄的“不厚道”,彼此的交情更显厚密。
                            做不成姻亲,反促成友谊。
                            桓容只能说一句:谁也想不到,世界真奇妙。
                            “谢兄。”
                            谢玄是独自乘车,桓容却不是。
                            “请示”过亲娘,桓容将车门推开半扇,向谢玄还礼。随即侧开身,容谢玄向南康公主行晚辈礼。
                            雨雾之中,两车并行。
                            车夫甩动长鞭,尽量保持车速不减,又不会耽搁两位郎君说话。
                            “今日朝会,容弟不妨与我同坐。”
                            “位置不是预先列好?”桓容奇道。
                            “以容弟的官品爵位,按照规制入座,四周定然都是生人,未免显得无趣。何妨换个位置,想必官家也不会计较。”
                            何止不会计较。
                            司马奕自暴自弃,整日醉生梦死,能保持清醒就谢天谢地。在朝会上对官员挑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桓容哑然,半晌才道:“如此,谢过兄长。”
                            “容弟无需客气。”
                            谢玄笑容清雅,长袖落在膝前,风过时,袖摆微掀,可谓吴带当风,无比的潇洒。
                            桓容默默望天。
                            该怎么说?
                            这果然是个神奇的朝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史上独一无二。
                            御道前,宫卫分立两侧。
                            文武陆续下车,坐到预先摆设的胡床上等待。
                            冷风阵阵,空中细雨不断,为避免沾湿衣袍,无论文臣武将,都有宦者送上绢伞。
                            桓容跃下车辕,展眼望去,只见一片五彩缤纷。
                            正觉得景色不错,一名武将忽然转头,国字脸,浓眉大眼,挺-鼻-阔口,通身的硬汉气质,却撑着一把绢伞,颜色还相当鲜艳……
                            桓容没提防,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当场。
                            这画面太美,太有冲击性,寻常人当真承受不来。
                            “容弟,雨天路滑,还需当心。”
                            谢玄脚踩木屐,几步走到桓容面前。
                            桓容抬起头,看到一身皂缘朝服,手撑一把素色绢伞,悠然立在雨中的谢玄,心情委实难以形容。
                            同样都是在朝为官,同样都是一身朝服,一把绢伞,旁人像是电闪雷鸣,轰得人外焦里嫩,这位依旧神采英拔,历落嵚崎,分外潇洒。
                            果然脸是王-道?
                            桓容从宦者手中接过绢伞,向南康公主行礼,转身同谢玄并排而行。
                            谢玄少有才名,人言凤骨龙姿,雅人深致,世间少有。
                            珠玉在侧,桓容丝毫不落下风。虽不比谢玄俊朗,却是芳兰竟体,丰姿翩翩,同样令人赞叹。
                            两人撑伞而行,落在旁人眼中,半点不觉违和,反而另有一种雅致。
                            庾宣等人早到一步,见二人缓步行来,无不拊掌笑道:“如斯冷雨,我等风中狼狈,两位却颇有意趣。”
                            庾宣和谢玄自幼相熟,早开惯了玩笑。
                            桓容同他虽是亲戚,要唤对方一声“从姊夫”,关系却算不上亲近。仅有几面之缘,突然被这样打趣,难免有几分愕然。
                            “容弟这边坐。”
                            谢玄不理庾宣,招呼桓容到身边落座。
                            庾宣摸了摸鼻子,知晓谢玄这是真对桓容上了心,将对方视做密友,不再随意打趣,转而温和笑道:“阿弟此番随军北伐,屡立战功。我等在建康听闻,知晓阿弟生擒鲜卑中山王,设计埋伏贼寇慕容垂,无不大感快意。”
                            “正是。”一名王氏郎君道,“建康有言,阿容实乃当世英才。”
                            “族兄弃笔从戎,大君本叹息摇头。不想,此次北伐连获大捷,大君转怒为喜,更言,先有彪之,后有献之,琅琊王氏再起有望。”


                            657楼2016-10-09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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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2: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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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郎君多有才名,皆是家族中的佼佼者。前岁上巳节,和桓容都曾当面。
                              桓容多数有印象,只是脸和名字一时对不上号。不想造成尴尬,没有轻易开口,仅微笑以对,倒是予人谦逊印象。
                              说话间雨势减小,由雨幕变成细丝,俄而零星洒落,随太阳升起,终至云开雾散。
                              文武官员陆续到齐,在御道两侧落座等候。
                              宦者查看滴漏,确认时辰已到,当即点燃火盆。
                              火焰跳跃燃烧,殿前鼓乐声大作。
                              宫门大开,群臣接连站起身,分作两列,鱼贯走进宫内。
                              鼓乐声中,司马奕迈步走进殿阁,脸色赤红,不停打着哈欠,脚步踉踉跄跄,显然是宿醉未醒。
                              不知为何,司马奕忽然绊了一下,眼见要向前栽倒,宦者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脚踹在胸口,不提防坐到地上。
                              群臣哗然,司马奕毫不理会,拍着腿哈哈大笑。
                              鼓乐声仍在,天子的笑声却格外刺耳。
                              众人之前,谢安王坦之神情微变。王彪之更是怒发冲冠,不是王坦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此刻怕已经冲上去,对天子“忠言劝谏”。
                              看到这一幕,桓容不知该说什么。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他之前以为司马奕是被渣爹刺激,又被群臣压制,憋闷得无处发泄,才不得不借酒消愁,落得昏聩之名。压根没有想到,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十倍!
                              平时糊涂也就算了,元正朝会何等重要,岂容半点轻忽。此番御前献俘,更是元帝南渡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
                              哪怕稍有理智,装也该装上一场。
                              没料到他竟是这样。
                              真的是不管不顾了?
                              难怪渣爹要求换个皇帝,建康士族少有出面反对,更是一反常态,主动帮他翻阅古籍寻找借口。
                              一来是渣爹势大,反对必要付出代价;二来是皇姓没变,尚未真正撕破脸;三来,估计他们也忍耐到极限,为了国家颜面,再忍不下这样的天子。
                              转念又一想,司马奕是自己愿意这样的?
                              做了几年的吉祥物,始终安安稳稳,突然间性情大变,岂能没有原因。
                              桓容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哈哈大笑的天子身上,突觉一阵悲哀。
                              既为这个乱世,也为这个可怜的天子。
                              立在人群中,桓容良久出神,半点不知,殿阁右侧,一名黑衣巫者正在帘后望着他,眉间紧锁,满面异色。
                              此子贵极之相,不为权臣,莫非将是人君?
                              后-宫-中,南康公主刚见到太后,便有宦者匆匆行来,禀报殿前之事。
                              听到整个过程,南康公主愕然当场,褚太后怒意盈胸,竟当场掀飞了茶盏。
                              “他要干什么,他这是要干什么!”
                              “太后息怒!”
                              宫婢和宦者趴跪一地,褚太后怒气难消,眼圈竟有些发红。
                              “若是我子还在,若是我子还在……”
                              褚太后翻来覆去念着,后半句话却始终没有出口。
                              南康公主微蹙眉心,沉声道:“太后慎言。”
                              褚太后抬起头,声音微哑:“南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妨同你直言,去岁至今,巫士几次入宫卜筮,皆言晋室安稳,天子出宫。”
                              南康公主没接话,这个卦象她早知道。
                              以天子如今的表现,就算那老奴不动手,朝中怕也不会安稳。
                              “不过,日前扈谦同我说,卦象出现变数,关乎晋室后代。”褚太后顿了顿,握住南康公主的手腕,沉声道,“而这变数就在桓容身上。”
                              “什么?!”


                              658楼2016-10-09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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