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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MN』入世修行 by:katt (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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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看着他。寐罗连忙放下水杯,一边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水,朝我咧着嘴,“这可不能怪我,”他说,“我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话——你说得这样突然,简直没法不让我笑。”
“……那抱歉了,”我叹了口气,伸手擦着下巴,“你至少应该提醒我一声的。”
他笑了起来。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寐罗的笑声,以致它听起来竟如此陌生。
显然他过得不错,不然他不会笑得这样频繁和愉快——那是发自内心的吧?我想。寐罗一定很享受现在的一切并早已很好地融入其中,这些对他而言毫无困难,反倒是过去孤儿院里那种倍受管制的生活让他没法很好地发挥。……但现在总算有了改变。他是这样的满足。他的表情带着令我陌生的另一种生动,声音则带着同样令我陌生的真实的快乐。
我知道我没办法要求他跟我一样;我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可为什么……
我还是会感到如此地压抑与失落?仅仅因为他不像我这样的孤独??
“你过得不好吗?”寐罗已经察觉了我的情绪,“尼亚?”
“……没什么,”我极力打起精神回答,“反正比过去要好。”
他看着我,一眨不眨地,好一会儿都没出声;但是他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笑意已经逐渐消退了——仿佛被我感染了似的。我真是很抱歉影响到他这么好的情绪。正当我左思右想着是否要跟他道歉以示不安时,他突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是不太好;一定是你平时想得太多——就像过去那样,新的生活对你没什么作用。你比过去瘦了一些,脸色也有点差。”
我只是故作轻松地笑笑,“大概是吃的东西不太习惯,”我说,“而且学业也很忙。”
他仍然盯着我,“那么,你刚才一定又生气了,我打赌你是带着不快离开的。”
“所以这就是你马上追过来的原因?”我哼了一声,“抱歉打乱了你的约会。”
“那不重要,”他耸耸肩,“约会改到哪天都可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但要想不让你生气就最好趁早。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个规律。你的难哄程度跟我所拖延的时间成正比。”
“现在你没有要哄我的义务,”我不由得有点小小的生气,“过去你也没有。”
“大概是没有但是……你这副表情让我觉得我责任重大。”寐罗揶揄着。
我伸手摸摸脸颊,除了感觉有点发热之外别无其他感觉。“我……”
他握住了我的手。如此地突然,以致我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的力气加重,我才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掌心温度是如此之高,几乎要熔化我的手指。我在他仍然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完全想不到要挣脱,而是看着他逐渐靠近过来,鼻尖快要挨上我的,同时凝视着我。
“你一定想我吧?”他低声说,灼热的呼吸让我一阵窒息。“很想我吧?”
我想要否认,但很快又打消了那个念头。干吗要这样自欺欺人?在对方明显知道答案的前提下?蹩脚的否认只能突显出我的内心矛盾得可笑。于是我点点头,“当然,”我说,在他因为我的直白而略带惊讶的目光里坦然说到,“我每天都想起你……没有一天不想。”
“……真的吗?”他屏住呼吸问,“那么睡觉时也想?上课?吃饭和休息……”
“随时随地都能想,”我说,“这里没有人禁止我想你。”
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矛盾表情。好半天过去,他才有点别扭地吐出一句,“我也是。”然后他迅速吻了我的嘴唇——快得就像刚刚握住我的手一样,令我毫无准备。他的口中仍然带着浓郁的巧克力味道,或许这是他没有改变的地方。并且……他的吻还是那样火热。
他用脚勾住我的椅子将它勾过去,好方便我们两个更深地接吻。
我丝毫没有考虑这对他而言是否是不应该的举动……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或者是一切都已经被我抛诸脑后。我仅仅是想着这个吻有多令我渴望又有多令人沉醉,没有一天我不在想念着寐罗,也没有一天,我不渴望着他的吻和他的更多。我不必表达,他就已经能够知道我的心思。而他的全部情绪也无一不显露出他同样渴望着这些……就像我一样。
“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这样,”他解开我的衬衫扣子时在我耳边低语着,“上帝啊。我真是没法控制——从我看到你开始我的脑袋里就都是你的影子,我想你想得要命……”
我轻柔地亲吻着他的脖颈,用无声的语言告诉他,我也同样。


IP属地:上海79楼2009-07-06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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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俺准备发完一起看……


    IP属地:上海81楼2009-07-06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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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20: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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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楼2009-07-06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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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失落和不甘的感情深深侵扰着我的心脏,却让我在静默中难以诉诸言辞。
        我承认我对寐罗的情感已经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然而无法得到他的全部便让我在失望之余不免恼恨——欲望总是无休止的。正因为我得不到寐罗,才会对他产生渴望。柏拉图又曾经借苏格拉底之口说,一个人既然爱一件东西,就还没有得到那件东西;他想它,就是想现在有它,或是将来永久有它。因之,所想的对象,对于想的人来说是他所缺乏的,还没有得到手的,总之还不是他所占有的。就是这种东西才是他的欲望和爱情的对象。
        他用这法子来证明爱神并非是善的和美的,那么爱神便不能称之为神;但爱神又必然不会是凡人,所以第俄提玛告诉苏格拉底:爱神乃是一种精灵,是神与人之间的传语者。
        如果真有这个精灵的存在,为何他不能将我的感情传语给寐罗呢?
        但即使寐罗知道了我的感情并愿意给我回应,一切便就完美了吗?
        我仍然记得当初我们谈论假若绿蒂与维特在一起生活,难免最终他们也会流于平庸。而叔本华已经明明白白地道出——生命不过是欲望与厌倦的交织。一个人要么感到痛苦,要么感到厌倦。即使我们有幸在某种程度上摆脱其中之一,对另一则无法摆脱。因此,一个人对痛苦的感受性和对厌倦的感受性成反比。纵观整个人生,不过是始终游移在这两者之间。
        我们所希求的东西在未得手之前,
        总以为比什么都好;
        既到手之后,又不免大失所望。
        我们是为需求生命而喘息挣扎,
        永远成为希望的俘虏。
        路克雷特的诗句让我对这份感情无法做过多的渴望;试想,与其得到一个虽然有过甜蜜恋爱时期却最终只能得到一个因彼此厌倦而销蚀了爱的结局,做朋友未免不是更好的选择。
        我想寐罗大概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始终不乐意承认我们之间有感情存在。
        我们在无聊的少年时期用过多的沉重思想填充空虚的头脑,虽在彼此身上找到慰藉,却受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限制——没办法再朝前走出半步。看看寐罗的那些女友便不难得知,得到之后大多就只能再等待一个即将结束的结局。还有什么能比事实更能证明这些?
        我们不谈爱情。我们不过是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友情和爱情之间的窄道。
        不同的『裙子』辗转在寐罗身边,她们有的甜美可爱,有的聪明伶俐,有的热情火辣,有的仪态万方。但最终似乎却只是让寐罗的口味越来越无止境与厌倦过程越来越短暂。除了那些丰姿各异的女友,他还有为数不少的一ye欢愉。仿佛是填补空虚的一种方式。有次他在我这里过夜,很晚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睡着,最后寐罗突然叹了口气,告诉我他很无聊。
        “无聊?为什么?”我反问,要是生活这样充实的人还会感到无聊,我岂不该自杀。
        “不知道,我没办法对她们提起兴趣,”寐罗恹恹地说,“我觉得——我好像变得很容易厌倦那些。虽然我还总是能提起精神去寻找不同的女孩,并且在最初陷入爱情的时期也同样不免激动,但那股子激动的劲很快就过去了——一旦我们开始真正地进入交往阶段……唉,慢慢地我就开始对她失去兴趣。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她的小缺点,而且经常无法容忍——要是她有哪点不合我心意,很快那一点就会变成我们分手的理由。我觉得够了……不过又不够。要是我看到吸引人的女孩我还是乐于跟她亲近,虽然最后无一例外都会打心里厌烦。”
        “那是因为你对未来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我回答,“对未来没有渴望,也没有安排,再多的快乐也会因为失去目标而慢慢消磨。……譬如你渴望和一个女孩建立家庭,拥有属于你们的生活——工作,孩子,全家周末和定期旅行……难道你从没想过这些吗?”
        “得啦,单是想想就让我头大——我觉得我还这么年轻,没必要去考虑那些。……我也不想结婚,为什么要结婚?一辈子和一个人在一起有什么快乐的?整天面对一张脸??”
        “那就去找朋友,”我看了他一眼,他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天花板,“至少朋友用不着让你有这种忧虑。……或者你暂时别再找什么女友——即使没有女友,你也能照样过下去。”
        


        IP属地:上海84楼2009-07-06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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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寐罗马上又叫了一句,“要是我觉得愁闷——我倒的确能跟他们在一起聊天、喝酒、看电影和兜风消磨时间,但要是我不想出去,他们的邀请就会变成我的da麻烦。当我想到一旦和某个人做了朋友,恐怕就要跟他做上一辈子的朋友——因为我没什么理由可提出以停止交往——我真宁可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他!……见鬼的,一辈子!这意味着在今后漫长的几十年里,为了保持这份友谊,我要坚持跟他联系……打电话,聊天,喝咖啡,泡酒吧,发呆,八卦和时不时的互相拜访,一直到……到什么时候??反正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重负——让我有种恨不得立刻斩断友谊的冲动!我觉得我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得想到自己……那么寐罗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见我许久没有给他什么回应,寐罗马上将脸孔转向我,“怎么了,尼亚?”
          “你也是这样认为我的吗?”我毫无掩饰地问——我们之间何曾需要过什么伪装呢?“我是说……呃,要是你觉得友情是这么麻烦的东西,那我不是一样地让你困扰?”
          他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又像他忘记将我考虑到那些情况之内。“可我觉得你不是那一种朋友,”他费力地说到,“我的意思是——你和那些朋友不一样。”
          “因为我们之间也做这些吗?”我又问,“要是我们之间没有这种举动,其实你就会将我划入你那些朋友的行列之中了,不是吗?但你总该想到——也许我们的确要交往上很久。谁知道到底这是不是一辈子的时间呢??到我们……可能有一方要离开世界为止。”
          寐罗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你干吗要说这种话,”他像是有点不满地嘟囔着,却不否认我所说的——看起来我们是打算要一直这样下去了。但他从没考虑过这些吗??……不,他一定想过,然后用一些牵强的理由随便给这问题一个回答就让它过去。“算了,别说了。”
          “总有一天你也会厌倦这样吧?”我继续问,“厌倦差不多是必然的。”
          “我不知道,”寐罗咕哝着答,“但你跟他们的确又不太一样……大概是我们太熟悉了,就像——就像兄弟一样,你看,我们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两个兄弟总不可能逐渐变得疏远以致断绝来往的,他们会交往一辈子,并且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这对他们来说既不是负担,也不存在什么需要特殊理由来支撑——好吧,我知道了,我们两个实际就像兄弟一样。”
          我想要问他是否兄弟之间会有亲密举动,但还是选择不问。说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想让今晚变成我们终于开始接近探讨我们之间这份情感根源的开始——并且寐罗已经有所察觉而想要快点逃出去了。同样地,我也对此充满抵触和抗拒。即使我们都不说,却无一不在心里清楚这份感情会终结于什么——当我们开始为它寻找最终的理由时,它就将面临熄灭的可能。……说到底是我们无法面对这份感情的现实本质吗?而那所谓的本质……
          或许很可能……正是爱情罢了??
          于是没人再说话。寐罗也停止了抱怨他的空虚无聊。他习惯性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让我们彼此挨得更近一些,就仿佛我是他的某种安慰。并且,是他永不失效的最终安慰。


          IP属地:上海85楼2009-07-06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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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


            86楼2009-07-06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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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是很喜欢第一人称的文章,囧~~~


              89楼2009-07-07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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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的亲…………其实……这篇文……俺自己也没仔细看过……囧(被抽飞)
                让我把它全部转完以后仔细看一遍…………然后再找新目标……==b


                IP属地:上海90楼2009-07-08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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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9:5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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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的百度竟敢又吞……我火了……
                  请无视88楼……下接87楼……
                  =============================================================
                  每次寐罗都会帮我买足够的生活必需品,所以大部分时间我不必出门,从食物、衣服到音乐和电影(虽然后两者我很少去碰),应有尽有,在我过生日时他还会买来蛋糕庆祝一下。书籍我都会在网上订购,也正因为有了网络和快递公司,更省去我一切出门的麻烦。
                  这让我有一度都快要忘掉自己的残疾将会给生活带来多少不便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始终未曾露面让我不得不开始『自食其力』,我出了门,买了东西,回来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了。我禁不住开始感到莫名的恼火,对于寐罗这段时间『不负责任的销声匿迹』——可寐罗负有必须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的责任吗?
                  有个先生每周都会给街角的乞丐五美元。这样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之后,某天他只给了他两美元,并很抱歉地告诉那个乞丐自己最近有了儿子,恐怕以后每周都只能给他两美元。
                  “什么!”那个乞丐愤怒地大叫,“你竟然拿给我的钱去给你的小儿子!!”
                  我觉得自己跟那个乞丐的心情是差不多的。而寐罗没有责任要照顾我什么。
                  寐罗是出于我们之间这样一直以来的『友情』才这么做的,而如果他不想再这么做,我没有理由跟他叫嚣——那原本就是他可做可不做的。我倒真是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了。
                  生病让我习惯胡思乱想的本性发挥得更加彻底。尤其在失眠的深夜,当我躺在床上时,多半都会被梦魇般的思绪紧紧缠绕着。这时精神已经完全松弛,判断力根本不能履行职责,唯独想象力依然清醒活跃;而黑夜使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幕,使人不明就里。
                  我认真地反思我和寐罗之间种种一切,认定这样的感情正应该是爱情;不然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始终都留有他的影子?他一刻都不曾从我的脑海里消失,只有我的意识保持着清醒,早晚他的身影会突然冒出,他的说话声和笑声也会在我耳边出其不意地响起,以及我也总是习惯于将一切事情都跟他拉上关系——我要说这种情绪是令人苦恼的,我根本没办法摆脱,并且越是想摆脱就越被束缚,当我想着『不要想他』时,我不是恰恰在想着他么??
                  我只能拿些笑话书来打发时间,在我读到一则笑话后,我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有个神秘者来到一个村庄,告诉那里的村民在何处有座堆满金矿的矿山,“唉,”他说,“可直到现在它还是停在那儿,没人拿走一块金矿。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能找到那里,也能随意拿走想拿的金矿——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拿金矿的时候千万可不要想着‘绿色的猴子!’”
                  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在拿金矿的时候不去想绿猴子。
                  后来寐罗总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最近工作很忙而且又在忙着谈恋爱之类云云,总之是一大堆饱含歉意的借口。那一刻我觉得他的口气正像对待被冷落的恋人一样——那让我既甜蜜又忧伤,但那时我却已经鬼使神差般地打定主意今后不再接受寐罗的任何帮助了。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已经该到此为止——想来想去,几乎以为那已经成真。在寐罗喋喋不休跟我说了足有二十分钟之久,他似乎才想起『电话』是用来彼此交流的工具。“那你最近怎么样?”他问到,“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你需要些什么东西吗?”
                  “我好得很,”我说,“还有就是——我刚想打电话给你来着,我想告诉你……呃,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照顾我。我是说你做得远远多过你该做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所以……”
                  “……怎么了?”寐罗马上反问,“你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超过朋友的界限太多了。”
                  我完全是无意说出这句话的,但它的冒出所引起的后果要远远超过它的本身意义;显然寐罗立刻想到了某一方面——好吧,其实也包括那方面在内。要不是还在生病,我恐怕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但实际却是……我就那样说出来了。甚至没什么机会再进行任何补救。我总不能把说过的话收回,而它的所有涵义——好的或不好的,全被寐罗纳入了考虑范围。
                  


                  IP属地:上海91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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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我觉得我好像说得过分了……尽管我说的是事实。
                    事情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境地,我发誓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我还有补救的机会,比如我可以强调一下这仅仅是针对他照顾我的事实而言,也许他会聪明地选择接受;但我却没有做出任何辩解,而是任它就这样被寐罗极尽所能地误解。
                    ……这样也好。我有点惴惴不安却又自暴自弃地想着,随便他怎么理解吧——要是他会恼羞成怒地跟我说『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们干脆就不要继续』也没关系。……这份变异的友情早该结束了。我们干吗要用这种故作不知的方式拖延下去呢?这有什么意义吗??
                    “……你是什么意思?”寐罗没有轻易地妄下结论,而是疑虑地反问。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我的声音弱了下去。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阵。“你没事吗,尼亚?”寐罗仍然在拼死抵抗着,拒绝承认我的话所包涵的涵义,他为什么不肯接受呢?“你是不是又在闹脾气?好吧,我周末去看你。”
                    “我没有,”我马上否认,但很快便觉得这回答实在可笑,于是我又改了口,“不,我是在生气。你看,你没有义务要过来看我——安慰我,哄我高兴,买一大堆的东西和礼物给我好不让我因为这段时间你的杳无音信而生气。……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显然这不是正常朋友之间该有的行为;可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之间——在你我的眼里——是不存在着那种感情的,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尽管我们一直都没停止过亲热和做爱。不过……”
                    “尼亚!”寐罗马上打断了我,“你干吗突然要说这些?!”
                    “我觉得我们之间早已不算什么朋友了,”我坚持说到,完全不为他的恐惧而动,何必我还要忍住这些假装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呢?它明明就存在着,至少我承认;如果寐罗不承认,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也与事实无关。那仅仅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而存在的就是存在的——他不能否认客观事实的存在。他不能。“一切事实足以证明——证明这些。我要告诉你,我已经厌倦了听你跟我炫耀你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友还有那一大群的各式朋友,我也讨厌听到你用兴奋的口气跟我说你有多喜欢做这做那和在乎谁之类的。我一点都不羞愧地承认这完全出于嫉妒心理——就像那时我讨厌你和其他孩子在一起一样,既然你决定要跟我交往为什么你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你也很在乎除我之外的人??那是多么残忍……”
                    “住口!住口!”寐罗禁不住大叫起来,“你的脑袋被什么烧坏了吗?!闭嘴!”
                    “我偏不!”我不甘示弱地喊着,“我讨厌你这副避之不谈自我欺骗的行为!你这混蛋,你以为不说就能代表没有吗??……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寐罗。你没有义务要这么照顾我,我也没有义务要听你跟我谈论你那些层出不穷的感情经历——你干吗要这么折磨我?要是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不会在乎之后你是不是还会理我之类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寐罗仍然在那边怒吼,“我要挂断电话了!!”
                    “我们做爱!只有情侣才做爱——并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停止过!你甩掉了一打两打好几打的女友但是你从没想过要甩掉我,为什么你还不承认?!”我同样怒不可遏,对于他这副抵触到了极点的表现……唉,他就是这样一个让我失望的人吗?他甚至不肯面对事实。好吧,他不肯面对是他的事,我必须要面对这一切了——我不能跟他做这样的朋友一辈子,总有一天他要结婚和拥有自己的生活,那时候再结束会比现在更伤害我。还有他自己。
                    “承认什么?”他还在狡辩,“我不觉得有什么要承认的!你最好好好睡一觉!!”
                    “我马上就会睡觉的——说完之后我就要睡觉,而且好好的、好好的睡一觉!”在感冒病毒的鼓励下,我用尽全力朝他吼到,“要是你不承认,你就再也不要来了。我这里一点都不欢迎你——要么我能有个接受这些的理由,要么你就什么都别再做。我想没必要让这一切再这么含糊不清地继续下去。我是这么的在乎你,但你呢?你在乎不在乎我呢??”
                    


                    IP属地:上海92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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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在乎你,”寐罗生气地喊,“你问这种废话有什么意义??”
                      “既然是在乎,那么又是那种在乎呢?”我继续问,“为什么你从来不买大堆的东西去看其他朋友和跟他们聊上一个晚上几个晚上的话——并且还跟他们上床??”
                      那边传来寐罗冷冷的吸气声。“……尼亚,”他的口气带着爆发的忍耐,“你……”
                      我还要忍耐到何时呢??唉。不计其数的晚上我是这么想念他,头脑里一丝一毫地不能赶他的身影出去——想到他和其他人在一起,就让我难过。听着他自我陶醉地谈起他那一个又一个花样翻新的女友,对我简直是莫大的折磨……算了。要是寐罗不乐意承认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那我也没有办法。做不成情侣,也不要做这种暧昧不明的朋友。我无所畏惧。要结束就结束好了。随他怎么样。虽然在此之前我还曾经想过或许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这种朋友,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不过是想法的转变而已。
                      我们当中没有人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仍然保留着十五岁的想法;而到五十岁时,又已经与二十五岁完全不同了——而想法的转变往往也不过一念之间。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
                      “要是你不承认你心里是爱着我的,就再也别来;”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随便你再去找上一百打二百打的女友,那也跟我无关。……告诉你,我病了。要是你还坚持跑到这里来跟我争论的话,告诉你,我死了。就这样吧。再见。”然后我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等到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把刚才那一番话再细细回味时,我几乎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了——虽然比起佩服,更多的我只是想要把自己揍死。……我就这一个朋友了。我又像之前那样『用我的方式把他赶走』——而一切出于嫉妒的最终理由不过是我爱他爱得要命罢了。
                      随便他做出什么选择吧。那都与我无关了。
                      一时我又觉得孤独起来。我再没有人可以交谈、也没有人再分享一切。我有必要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神,好与他对话。……我像一个从钟楼掉下去的人,当发现自己在空中仍然安然无事时便自我安慰,“不错,只要能维持下去。”……即使很快我就要彻底地粉身碎骨。
                      一定是这该死的liu感加剧了我的幻想能力——同时让我变得前所未有地歇斯底里。
                      虽然更大程度上是种无声的歇斯底里。就像那时寐罗那张平静地扭曲着的脸。
                      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累坏了。我从没为一个电话这样卖力过,但也只有这一次了——如果我成功赶跑寐罗的话。……我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于是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IP属地:上海93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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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16
                        没等我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当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并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有人在敲门。并且那个人还在恼火地大吼着我的名字。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怒气冲天的声音,隐隐地有种异常享受的快慰情绪产生。
                        他当然是在乎我的,要是他打定主意切断与我之间的一切,何必还来敲我的门呢?于是我起身下床去给他开门,很快寐罗那张愤怒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一张暴怒到了极点的脸。“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劈头便朝我大吼,“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你生病了??”
                        幸好他提醒,我才跟着想起自己生病的事。“有点,”我说,“不是说不必来了吗?”
                        “为什么我不能来?!”他稍稍降低了一丝声音,仿佛那样就不会加重我的病情似的。“算了——我先进去再说。你这家伙简直是过分——难道是生病烧了你的脑袋吗?!”说着他已经一脚跨进我的房间——顺便把我这个主人推到了一边。“瞧你的房间乱成什么样子!遍地都是书和稿纸,你是在拍电影吗?关于一个作家有多敬业之类的励志影片??”
                        我回到床边坐上去,“只是在帮一家出版社审稿,”我说,“没有这么夸张。”
                        他站在那里用惨不忍睹的表情对着这个房间,然后我发觉它的确有点乱。很快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在感冒吗?我知道你一定是生病了——病毒总是能让你的脑袋陷入一团糟!!”
                        “可能有生病的原因,”我说,“但刚才我说的话绝对不是被什么恶魔凭附了身体。那些的确是我要说的,一点错误都没有。你要是不承认,马上就可以出去;你要是承认,就过来坐在这里。……你当然知道要承认的是什么……你也可以选择模棱两可,那就还是请出去。”
                        他看起来又被激怒了,“尼亚!”他大吼到,“你这样简直是无理取闹——”
                        “那你就出去好了,”我不为所动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跑过来看我一眼。”
                        他站在那里,一时没有了主意——大概他不想承认,但又不想出去。“……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他说,难得用着一副妥协的、建议的口吻,“你不必这么急着要一个结果。”
                        “但至少我想知道那个结果是什么,然后才有谈的可能。”我回答。
                        “结果?你想要什么结果?”他生气地问,“为什么你要这么任性?!”
                        “因为我原本就是这么任性,”我哼了一声,“对此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没有,没有——完全没有!”他看起来真火了,“你是故意找茬吗?!”
                        “要是你这么觉得,那就是,”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尼亚更加刁钻、古怪、刻薄和任性妄为、不通情理的人吗??……没有。仅此一个。所以你就看着办吧。怎么选择随你。就算你觉得我是在故意找茬的话——也就这一次了。你大可以今后再也不理会我了。”
                        “尼亚,”寐罗又换了一副隐忍的口气,“为什么你突然要跟我提起这些?”
                        “因为我想要跟你说,”我回答,“所以我就说了——这些念头绝不是凭空冒出。实际上它们已经在我心里存在了很久,大概在你心里也是。我受够了总是要把它们拼命地藏起来、埋起来、压起来、拼命想要消灭和抹消它好让自己和你都觉得它不存在……为什么我必须要这样做?为什么我要在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这段时间里尽是做一些委曲求全的事?!”
                        他呆住了。对于我的言论,他可能感到不可思议。而对于最后一句,他许久没有应答。
                        “充其量,”我说,“不过是这么一段时间而已,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足够让我痛苦了……可我还要拼命忍住心里那些渴望,一边告诉自己『忍耐』一边在这里自欺欺人地上演这幕戏剧。你管我生错了时代还是来错了星球——总之,我完全体会不到在之前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来生要成为谁。谁关心那些??我只能知道和感觉到现在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上、以这副样子所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我知道我是爱你的。我相信你也一样知道。可你却只跟我兴高采烈地游戏——你以为我是热衷于跟别人玩猜谜的斯芬克斯吗?!”
                        


                        IP属地:上海94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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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不肯说话。就像已经变成了哑巴——好,随便他装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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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呢?”寐罗难以置信地出声,“为什么你就不能——”
                          “粉饰太平?我也希望能那么做,可惜我做不到。……或许过去我能,但现在我不能。你想走就走好了——我不会去追你的。你知道我根本追不上你。”我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在他面前最后一次这样无聊地自嘲了,想到过去——过去那些日子,我宁可我们还是十五岁,生活在单纯的空气里。唉,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了。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想,也都是无奈。“不过当然——可能你放弃选择会更理智。我决不是不赞成你去享受自己的人生的。”
                          “那么你又是什么意思?!”寐罗烦躁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赞成我去拥有自己的人生,就不要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我怎么可能兼顾所有?你当我是他妈的超人吗??”
                          “那你就走,走好了,”我忍着心脏泛起的痛楚,即使知道寐罗不会看不出我在强装,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该死的这种伪装的本能——我却不能不用它来掩饰我内心的脆弱。“客观地讲,我也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你和你那些女友之间的交往。”
                          “你说真的?”寐罗像是完全不予理会我的逞强,“你能坚持没有我的生活吗?”
                          “为什么我不能?”我冷笑着,“你不要把我想象得那么脆弱。要是我天生那么脆弱,我就不可能活到现在——看起来或许你觉得我弱得不堪一击,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更坚强。愁眉苦脸不过是种表象罢了。让我能够兴起放弃生命的念头的理由难道不够多吗??”
                          我说得没有丝毫错误。我脆弱吗?看起来是的,我曾经好多次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我却又难以想象地坚强——我几乎可以说,我能够忍受这世界上一切的痛苦。一切的痛苦在我的眼里不过都是生活的一种方式,更何况,当你身在痛苦之中时你可能会发觉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甚至你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痛苦之中——即使在他人眼里是。无所察觉,也就不会有所感慨。如果以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我的生活必然是可怕的——脾气古怪,没有朋友,生活枯燥乏味得可怕,没有任何娱乐和享受,并且还跛着一只脚,出门一次就会被liu感袭击——“唉,多可怕的生活啊!”他们必然会发出这种惊呼。“怎么还有这样倒霉的家伙?”


                          IP属地:上海95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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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实际上我正经历着这一切,并且我不觉得这有多痛苦;这并非是我麻木了,我头脑里那些永远不会停顿的理性的思考以及我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却无一能够证明我是麻木的——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爱这个世界,我也比任何人都更能明白为何我会爱这个世界。尽管在这个世界里我能够享受到的少之又少。……并且现在我似乎正准备经历更苛刻的『试炼』。
                            我不知道寐罗会给我什么回答。但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会留下来吧??
                            寐罗露出一脸『绝不信你的鬼话』的表情,“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必须得走了。”
                            “走吧,”我故作轻快地哼着,“走吧,走吧,去找你的几百打女友。多么快乐。”
                            寐罗马上转身走了,并用非常火爆的摔门当作我那句嘲讽的回应。
                            我抱着那条坏的腿坐在那里,丝毫未曾因为寐罗的离去而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我只是盯着那些字迹模糊的封面,一声不吭地沉默着。太好了。我想,我总算把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麻烦赶走了——他是我多么大的困扰!我被他搞得整天吃不下,睡不着,神经兮兮患得患失……没有人比我更为这些原本算不得什么的事而苦恼了。而现在我自由了——总算我从寐罗的阴影下解脱出来,之后我要有一个崭新的人生——那是怎样一个崭新人生呢?
                            再也没有朋友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剩下了一堆冰冷梆硬的书和一个还在拼命运转的头脑。从此以后我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和任何物品伤心了。我要把寐罗给我的那些东西全都扔掉,把寐罗彻底赶走——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铅笔道一样。那么以后我再怎么做、再做什么也没人能插手管我了。因为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想起关心我和照顾我,我可以一天喝五十杯咖啡,好几天不睡觉。要是我高兴的话我能在街上坐上好几个小时晒太阳,一直到警察要求送我回家为止。
                            我就把我剩下的全部都双手奉上——尽管是不多的一些,但上帝也该感到高兴。
                            我很乐意就只同哲学打交道,像斯宾诺莎一样孤独地过上一生;即使死也没人知道,连莫扎特下葬时也只有他的那条忠实的小杂毛狗陪伴着他,要不是那天下着大雨,大概那些在中途回家的朋友们是能跟到墓地的,可惜泥泞和冰雪中只有这条小狗看着主人的棺木下葬。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都是在孤独中死去,我何必要为自己身为其中之一感到痛苦?
                            “唉,”我朝自己无奈地苦笑,“尼亚啊,尼亚——可怜的家伙。”
                            然后我开始哼那支曲子,那支很久之前寐罗在我耳边哼过的歌。那仿佛能给我一点点的极其可怜的安慰,但总算聊胜于无。我想着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躺在草地上,多么地愉快——非常纯粹而温暖的愉快。好像天空里倾洒下来的清澈阳光一般,像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芬芳,像鸽子飞过天空的轻盈,像一个又一个毫无修饰的略带羞涩的甜美的吻。……但那些都过去了。正如当初我所忧虑过的——对于此刻而言,过去那些时光都已经死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部分的意识能勉强感知到我在哼着曲子,一部分的意识飘荡在这个狭窄空间里的高处摇摇欲坠,一部分落在地板上一片粉碎,一部分则已经不顾一切地穿过墙壁和窗户跟着那个摔门而去的男人离开我,远离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起兰波盈满泪水的眼眶,急切地推开集市上的人群拼命跑向码头,边哭边朝站在已经驶离岸边的船上的魏尔伦大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别走!!别走!!求求你别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我是不比他更少痛苦的。我渴望能有一个人会愿意成为我的另一半,如果没有任何一个陌生人能够付出,我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兄弟,一个会以他的方式为我支撑我的信念的弟弟——就像提奥,提奥•凡•高。或者一个姐妹,一个能以她的方式温柔地陪伴着我的妹妹,就像多萝西,多萝西•华兹华斯。我也乐于让自己成为提奥或者多萝西,不会为后人铭记,而让被记住的只有凡•高和华兹华斯。……但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啊——不是吗?
                            


                            IP属地:上海96楼2009-07-08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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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9:5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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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拥有的人,活着只是为了见证我的生命是场悲剧吗?
                              那好吧。那好吧——我还能怎么样呢?即使的确就是这样,我还能怎样呢?
                              我终于能够强迫自己转动发酸发痛的脖颈,让自己的目光从墙壁那边收回,盯着那只正试图缩起来的脚。如果它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大概我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它——但眼下我只能默默地望着它发呆。它像一个恶魔,赶跑了我生命中的一切,以疯狂的和邪恶的方式驱逐我生命里所有的快乐——直到什么都不剩为止。“现在你愉快了?”我带着极度怨恨的和冷漠的口气问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能跟你做伴,你是不是终于满足了?”
                              当然,没有任何回答。房间里安静得让人恐惧。
                              于是我默默地侧身躺下来,闭上眼睛继续之前被打断的睡梦。
                              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遽的脚步声,不等我反应出那是谁,房门已经被用力推开了,继而寐罗满脸慌乱地冲进来——当他看到我默不作声地躺在床上,并迷惑地抬头望着他时,他仿佛大大地松了口气般地,但很快他便冲过来坐在我身边并抓住我的手,『好了、好了,』他一叠声地叫着,『我跟你认输了——你快起来吧,尼亚,我有话跟你说……』
                              我仍然没能反应过来,近乎莫名地看着那个满脸焦灼的男人。
                              『尼亚,尼——好吧,我不是已经坐在这里了吗?……尼亚,我也爱你。』
                              他说什么??他说爱我。不——他说他也爱我。是的,他也爱我。那么他必是先承认了我爱他的事实然后才给我回应。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快乐吗?还有什么能比他承认他也爱我这件事更让我激动和喜悦呢??……他拉住我的手放在他唇边亲吻着我的掌心,那双绿眼睛则温柔地凝视着我。我觉得我几乎要熔化在寐罗这样深情的凝视之中——然而当我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时……他的整个人却不见了。我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墙壁,在心里反复回味着自己构思出来的那一幕场景。寐罗怎么可能这么温柔呢??我不该把他过于理想化了。
                              或者他推门进来,站在那里异常矛盾地看着我,『我考虑过了,尼亚,我……』
                              不,不好。他没时间考虑。考虑什么?有什么可考虑的??……没有。
                              或者他推门进来,弯腰给我一个回应的吻,无须一个字就能让我明白。
                              太多的可能,太多的开始,但寐罗却吝啬给我任何一个。不过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不是女孩,没办法和寐罗组成一个任何男人都会渴望的家庭,即使寐罗现在并不想要这些;就算我是个女孩,我还必须要是个健康的、活跃的、兼具聪明与美貌并且最好身材完美的……
                              我想我还是做尼亚算了。寐罗不会因为我符合了他的心意就接受我的。
                              如果他爱我,他爱的自然是那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尼亚,脾气古怪异常并且走路姿势也怪,说话带着刻薄的口吻,一脸将人拒之千里的高傲,虽然那张脸倒是值得一看;而一个照着他的口味塑造出来的完美女孩未必就会得到他的欢心——何况他又能坚持上多久??
                              他将人类喜新厌旧的本性演绎得无可挑剔;虽然他却同时又与我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
                              我们之间得以维持如此之久,不过是他从来都不负有对这份感情的任何责任罢了。他很轻松,所以他没有烦恼;他很自由,所以他不必忧虑。而看起来我也似乎乐于接受这种状态——但他认为我竟然会真正乐意?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退让只是出于爱他。如果不是爱他,我会一直和他这样下去吗?如果不是爱他,我怎能一直忍受他在我耳边炫耀那些恋情呢?
                              但却又正因为爱他,我不想和他一直这样下去,我也终于不能忍受他炫耀那些恋情。
                              爱是自私的。这个世界上最最自私的感情莫过于爱情。亲情和友情都可以与他人分享,唯独爱情不能。若是一个人能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爱情,他就必然不是真正爱着他的爱人的,或者他不够爱他的爱人。那由此看来——想要试探寐罗是否爱我的方法也很简单,我只要去找个女孩来跟我逢场作戏一番,让他以为我有了新的恋人,他的反应必然是最真实的。何况寐罗一直都不会在我面前掩饰他的任何情绪——要是他爱我,他一定会对此恼羞成怒。
                              ……但我不想用这种法子试探他。这是卑鄙无耻的、遭人嘲笑的。
                              他爱我就该承认,他不承认就不承认。逼迫他承认爱我毫无成就感可言;相反只能引起他对我的反感和不屑。我何必要以贬低自己为代价来逼迫他承认他不想承认的事情呢??


                              IP属地:上海97楼2009-07-08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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