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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MN』入世修行 by:katt (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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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毫无疑问,对于当时那两个十五岁的男孩而言,它是的;并且非常是的。 
之后我们坐在那个窄小的窗台上,在异常的融洽里说了半个晚上的话;我第一次对一个所谓的『朋友』吐露一些心底的事情,几乎就要说出我对克莱尔小姐曾经有过的情愫。然而羞怯还是让我闭口不言,即使寐罗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私人的话呢?? 
那个夜晚是美妙的,以致我们对于离开都感到恋恋不舍;但我们必须得下去睡觉了,在转天早上还有课程,我可不想因为打瞌睡而被老师训斥。他将我送到我的房间外面,在离开之前又吻了一次我的额头,我也回吻了他。这个甜蜜的、轻柔的、回味无穷的吻让我在回到房间之后很久都沉浸在一种全新的喜悦之中,并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满足中沉入睡眠。 
我梦到了一些美好的东西。虽然醒来后已经全然忘却,但那是个美妙无比的梦。


IP属地:上海23楼2008-08-22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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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孤独了,因为有寐罗陪在我的身边。其他人对于我们这对突然建立起友情的朋友感到吃惊不已并且莫名其妙,他们压根不明白我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仿佛我们同时都被什么附了体,在一股怪异的力量驱使下成为一对好友,并且是从未有过的亲密的好友, 完全不同于一般朋友之间仅是形式


    IP属地:上海24楼2008-08-22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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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5: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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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义的关系,我们彼此陪伴,互相依赖,即使大部分时间并不总是在一起,却很珍惜在一起的每一秒钟。我们对这份友情有着一种莫名的狂热情绪。 
      自从寐罗站到我身边后,那些议论和嘲讽我的声音便随即消失不少——不管他们是出于畏惧寐罗的威慑力或是对于我的看法有所改变,总之我意外地获得了一些相对的平静,这让我不必总是在他们刻意关照的目光里难堪地挪动步子了。虽然现在他们仍然习惯于注视我,但想到有寐罗在身边,我就全不在意那些——那有什么值得我去在意或伤神的?? 
      我们只管享受我们的友谊,这比什么都重要,这比什么都宝贵。 
      寐罗开始陪我谈论歌德和席勒,我们两个分角色朗读『浮士德』,一起合作完成教师所布置的分析拿破仑时期法国人的生活的作业,讨论叔本华的人生哲学和马斯洛的人本哲学,有一段时间我们痴迷于诗歌,将华兹华斯与科尔律治、拜伦和雪莱研究了个遍,并对这些人之间的友情颇感兴趣——我们甚至认定,要是伏尔泰和卢梭观点一致的话,说不定他们也会成为至交好友——他们在彼此抵死为敌的情况下还会为对方适当地辩护,而伏尔泰的那一句“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足以让我们津津乐道上一个下午。 
      我们总是在兔棚那里见面,现在兔子的数量已经增长到了十二只——两只母兔分别产了六只和七只小兔仔,可惜死掉了一只。于是克莱尔小姐加入了我们养兔子的队伍,她很好地照顾了母兔和小兔,并把兔棚彻底地打扫一番,铺了很多新鲜柔软的干草进去,让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住的更舒服一些。对于我和寐罗之间的友情,克莱尔小姐是唯一点头认可的——她说我们能够互相弥补,说我们是对互补的好友,虽然她也为我们各自的强烈性格而又有点担忧;她告诉我们,友情并非总是一帆风顺的——但要真诚、要坚持,要学会彼此包容。 
      有天下午,我和寐罗坐在我的房间里看书;他一直趴在桌上半睡半醒,我则在非常认真地做着读书笔记。这时寐罗似乎睡着了,他的腿撞到了我的腿上,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寐罗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倾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孔上,眼睑下映出长长的睫毛阴影,随着每一次他的眼睛的细微动作而轻轻晃动着,好似精灵在轻快地跳舞。我仿佛才意识到寐罗是个容貌英俊的男孩——若是生在古希腊时代,他必是被那些顶礼美与智慧的古希腊人所热爱和追求的对象。我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书中所描绘的美貌少年。 
      过了一会儿,寐罗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你在干什么?”他问。 
      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慌张地摇了下头并朝他挤出一抹仓促的微笑,“……没什么。” 
      寐罗凝神扫过我手里的书,“又是柏拉图,”他咕哝着,“你在看哪一篇?” 
      “斐德若篇。”我回答,但很快又有点狼狈——这篇并非老师推荐过的。在我试图解释什么之前,寐罗的嘴角已经微微勾了起来,并一如既往地带上嘲弄。我更加脸红了。 
      “我更喜欢会饮篇。”他略带促狭地说,一边摇晃着腿,再次轻轻撞到我的腿。 
      我觉得他是有意这么做的;此刻他脸上的表情足以和他现在的动作相映成趣。 
      “你一定也看过那篇,”寐罗说到,微微抬起身体,一手撑住头部看着我,“别再装啦。我知道你一定看过——你简直奉柏拉图为神明。我们来谈谈Eros(爱)怎么样?”


      IP属地:上海25楼2008-08-22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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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看过的,”我开口说到,“要是你不觉得奇怪,我想我也最喜欢那一篇。” 
        “我最爱里面那段关于精锐之师的论断,”寐罗的神情不由得兴奋起来,他说着,突然一把拿过我手里的书迅速翻到那一篇,很快他找到了刚才所说的那一段,并大声念给我听。“如果我们能想出一个办法,叫一个城邦或是一个军队全由情人和爱人组成,它就会有一种不能再好的统治,人人都会互相竞争,避免羞耻,趋求荣誉。这种士兵如果并肩作战,只要很小的一支队伍就可以征服全世界了。因为一个情人如果脱离队伍或放下武器,固然怕全军看见,尤其怕他的爱人看见;与其要被爱人看见,他宁愿死百回千回。也没有一个情人怯懦到肯把他的爱人放在危险境地,不去营救;纵然是最怯懦的人也会受爱神的鼓舞,变成一个英雄,做出最英勇的事情来。荷马说过,神在英雄胸中感发起一股‘神勇气’,这无疑就是爱神对于情人的特殊恩赐。”念罢,他轻声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惋惜地,“据说著名的底比斯圣军就是全由一对对彼此相爱的士兵组成的。可惜最后一次战役中三百名圣军全军覆没。” 
        “被亚历山大大帝击溃,”我说,不禁为寐罗念诵那段文章的抑扬顿挫而惊愕,“但亚历山大的老师又刚好是柏拉图的弟子亚里士多德——是他告诉亚历山大同床共枕的男人之间交流的是知识和美德,这种男人之爱可以建立城邦;你可以认为这想法正好来自柏拉图。”
         “那么就是他和赫菲斯提安建立的城邦?”寐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男人是完美的造物我倒不反对——但你认为神圣之爱只存在于男人之间,只有男人之间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吗??……唔,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男人的肋骨可是变成了一个女人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上帝比照着自己的模样精心造出男人这种生物,造女人却只用了一根骨头——要是我的话,我更乐意找一个上帝精心做的模子而不是一根骨头。…… 
        你所热爱的著名底


        IP属地:上海26楼2008-08-22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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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 
           
          斯 
           

          圣军


          IP属地:上海27楼2008-08-22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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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战33年立下无数辉煌战绩——所以,亚当的肋骨还是亚当。” 
            “那么你爱男人吗?”寐罗突然问到,口气里带着浓浓的戏谑,“可爱的少年?” 
            我一时没能回答上他的问题,脸颊却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发烫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半天过去,我才有点尴尬地解释到,“我想我们两个只是在谈论柏拉图而已……” 
            “我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寐罗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带着点狡黠又混杂着他那典型的过分好奇心的坏笑,“你紧张什么?——好吧,那我们接着讨论,你还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没有其他的特点,唯一一个就是跟其他人都不同——你一定是由太阳生出来的。” 
            我不由得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想要反驳寐罗的话却又反驳不出什么——何况我也没什么确实可靠的说辞来证明我是由月亮生出来的。但谁会稀罕兼具太阳和大地的性格呢? 
            “随便你认为我是什么生出来的吧,”我说,“反正我从没想过要找到另一半。”突然我想起自己的跛脚,愣了片刻,不由得朝寐罗露出一抹苦笑,“不过,大概是上帝一定是把我又截成了两半——让我一只脚跳来跳去,力量又削弱一半,既然这样还找什么另一半呢?” 
            寐罗一时没有出声,似乎难以确定是要顺着我的自嘲一起揶揄两句还是安慰我点什么;十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无奈地耸耸肩,仰头看向窗外四五点钟接近黄昏的阳光,“我宁可也是太阳生出来的——谁愿意当个阴阳人?听起来就怪怪的,那个喜剧家简直胡扯八道!”


            IP属地:上海28楼2008-08-22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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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寐罗是不是为了抚慰我的情绪才这么说;但不管是与不是,他的话对我而言却不是毫无意义的——我仿佛松了口气般地,倚在椅子上,想着那些被骂作无耻之徒的同性爱者,一心急于追求同声同气的爱人,这种人的本性就是只爱同性男子,原因是要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我就不知不觉地念了出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要是你有这样一个伴侣,和他抱着睡在一床的时候,一定会乐意听从赫淮斯托斯的话吧?”寐罗凑过来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让我又想起之前他坚持要看我的左脚的那一幕——可我还能回答他什么呢?“让你们由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日夜都不分离,死也一起死。” 
              “要是有那个人的话,”我终于说到,“我担保自己不会回答一个‘不’字。” 
              寐罗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仿佛早已确定我会这么回答一样。接着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在一声轻快的口哨里支起椅子前后摇晃起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尼亚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我心怀疑虑,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寐罗一直舒服地倚在椅子上,阖着眼睛,宛如古希腊的少年一般,不俗的容颜在夕阳的余晖里愈显精致——刚好是十六岁的年纪。我想起斯特拉顿的话:『十二岁的男孩惹人喜爱;当他长到十三岁就变得更美了;十四岁时少年的爱之花愈加芬芳馥郁;而十五岁更增添不少魅力;十六岁则是尽善尽美的年纪。』……就我所知,寐罗已经是最完美的化身。


              IP属地:上海29楼2008-08-22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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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跟着一起大笑出来。这阵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停止,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仍然忍俊不禁。“照这样来看,”我勾着嘴角,“罗密欧与朱丽叶其实是喜剧?” 
                “嗯,女人大多都会变成这样的,”寐罗大言不惭地说,“要么就变成一个管家婆。” 
                我们再次笑了起来;虽然寐罗不过是在说些玩笑话而已,但它却成功地赶跑了在他来到之前笼罩着我的种种愁绪。现在我一点都不觉得忧郁了——不过若是寐罗不讲这个童话而只像这样躺在我身边,也足够让我发自内心地欢欣了。“还好维特选择了自杀,”我煞有介事地说到,“否则他就要面临一个世俗的人间地狱——总有一天绿蒂也会变成他的女管家。” 
                “正是这样,并且他又热爱绘画,有朝一日难免不会对绿蒂感到厌倦。” 
                我想想,不得不承认若是把故事放到现实中,必然与寐罗所说的相差无几;但同时这又让我产生了一丝空虚之感,想到爱情这种东西是如此地耐不住凡俗的侵蚀。“要是这样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简直没办法去看那些有关感情的东西了——一切就都像一场骗局。” 
                “你要是没看到作者给你写出一个完美的白头到老的结局,那差不多就是骗局,”寐罗很世故地哼着,“不过就算他给了个这样的结局,其实也还是个人奢望。谁相信呢?一辈子对着一张脸孔都不厌倦?一个人能爱另一个人一辈子?那何必要用法律来约束婚姻呢?” 
                “那倒是大革命之前的为结婚而结婚的风气符合人性了?”我反问,“人人都有权找个情夫或者情妇——反正结婚也就只是结婚,只为了所谓的娶妻生子;却不顾道德伦理?” 
                “那我们又怎么为道德下定义呢?”寐罗跟着反问到,“各时代都以适合当时的习性与罪行来定义道德——当时的法国人以找情人来缓和一夫一妻制,现在的美国则以离婚来挽救一夫一妻制。你认为这两者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不过是一个根本不要遮掩的幌子,一个却假模假样地打上罢了;人的天性就是喜新厌旧,你没法否认这个客观的事实。” 
                “那么有什么不会让人厌倦呢?”我忍不住问,“岂不是没有了?一支再美妙的曲子、一幅再完美的画,整天到晚地欣赏,一年,两年,看上足足五年也一定厌倦了——即使心里还崇拜着那个伟大作者的杰作,但日复一日地对着它,不管是什么岂不都会索然无味?” 
                “所以我们得找一种方式——让它不会因为时间的延缓而被消磨什么。你知道,爱情是最脆弱也最经不起消磨的。但有一种感情似乎比爱情要完美,不是吗?”他愉快地说。 
                “你是说……友情?”我吃惊地问,“你认为友情比爱情更完美吗?”


                IP属地:上海33楼2008-08-22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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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5:3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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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友情完全可以像爱情一样——呃,我是说,它可以像爱情一样让人从心里愉快,并且一直珍惜。那可不比爱情差,”寐罗大声说到,“席勒去世的时候歌德说了什么?他在给策尔特的信上说:‘他是我一半的生命’;要是歌德先比他去世,保管席勒也会这么说。何况就连你最喜欢的伏尔泰也只相信友情。你一定知道他对友谊和爱情的论调……” 
                  “‘友谊比爱情珍贵千倍,”我当然记得,并一度几乎将它也奉为我的人生信条,“我觉得爱情有点荒谬。我已决心与之永远断绝关系。’”我顿了顿,继而叹了口气。“不过看起来倒的确是这样——虽然我没有经历过爱情,但我却不怎么期待那些。……你呢?” 
                  “我?”寐罗突然侧身面对着我,嘴里叼着一株草根,“也许我期待。” 
                  我顿时有点失望——为什么寐罗有他自己的心灵呢?这是何其讨厌的事!但更加讨厌的是对此我却无可奈何。他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自己的头脑和自己的想法,我又能算作什么?我不过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而已,甚至是个蹩脚的朋友。……真是可恶。 
                  “爱情荒谬吗?”寐罗问到,“你认定那个偏激的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吗?” 
                  “……我不知道,”我颇为不悦地说,“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没有发言权。” 
                  寐罗看了我一会儿,“你不会是生气了吧?”他看起来哭笑不得,“尼亚?” 
                  “我没有。”我别扭地哼了一声——口气却足以泄露我的言不由衷。我不免有点狼狈,于是赶快转身面朝另一面,只给寐罗一个僵硬的背影。我想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来回摇晃着,“嘿,别这样!”寐罗劝到,“你总不能干涉我做什么——要是你和朋友都要这样熔成一片的话谁还敢跟你做朋友呢,尼亚?转过脸好吗?” 
                  我不为所动地僵着身体。并非是有意要和寐罗作对,我只是突然感到头脑里一片混乱。当然我不想干涉寐罗什么——但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因为我们毕竟不是同样的人而感到苦恼呢??我该知道我没有什么权力要求寐罗。可我还是希望……还是希望他是我所希望的那个样子。我希望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为了我他甚至不在意爱情。而想到他竟期待着那种感情,并且很有可能在某天被另一个人夺去所有的注意力,我的心便暗暗发紧。我不能接受这种结局——我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不能忍受寐罗将要『离开』我的事实——仅是想一想我就要伤心欲绝。我不知不觉抓住寐罗的手,紧紧握着。可我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寐罗安慰地从后面抱住我,并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吹在我的脸上,伴随着他低声呼唤我名字的声音,我仿佛才好过了一点点——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 
                  我该用什么办法让他一直留在我身边而又不会被其他人夺去目光呢?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全心全意地只注视着我、就像我注视着他一样? 
                  我又是否该让他知道……我是如此恐他离去、是如此眷恋着他呢??


                  IP属地:上海34楼2008-08-22 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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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08 

                    寐罗从我的肩上探过头来看着我,带着一脸轻松愉悦的笑意;我嗅到一股浓浓的巧克力甜味,飘散在微温燥热的空气里,四处弥漫。见我迟迟不肯回应,寐罗也并不在意。他趴在我肩上索性心无芥蒂地哼起了歌,淡淡的旋律轻柔而缓慢地流入我的耳际。 
                    Come here, my lover 
                    Something's on your mind 
                    Listen to no other 
                    They could be unkind 
                    Hold on to the concept of love, always 
                    Darling 
                    Hold on to the concept of love, always 
                    Take life between us 
                    Live it like we choose 
                    They'll never see us 
                    I'll wait here you come 
                    Night on night on night 
                    我微微扭头看着寐罗,他的脸上带着难得的宁静表情。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的绿色琉璃,毫无顾忌甚至是肆无忌惮地倾泄出不加修饰的情绪,他有着骨骼突出的强健身体,他的头发像绸缎一般闪耀着淡金色的光泽,映衬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却比我只能流露出病态的苍白肤色要显得健康一些。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陶醉的甜蜜味道,混融在他的呼吸里。这样的寐罗几乎是令人无法直视的——如阳光一般炫目,并且如此地真实。 
                    当我意识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或者在某种意义上而言这里只是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那种一直潜伏在内心的渴望与寐罗有着更深的接触的念头开始蠢蠢欲动——他是否能知道我在心里渴盼着这种实际上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境况呢?比如我们两个就这样独处?? 
                    他一定不知道我心里曾经有过的那些念头。 
                    但是此刻的感觉是如此之好——为什么时间不能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我有多渴望能让此刻永远地停驻,即使我俩将要成为雕塑。要是那个铁匠带着工具来问我的话,我是必然会回答他“愿意”的。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对我而言,未发生过的友情跟爱情是同等的。 
                    “你在想什么?”寐罗问到,整个人几乎贴在我的背部,一条手臂搭在我的身上。他的呼吸距离我如此之近,几乎要融入我的呼吸——在那一刻我渴盼着和寐罗共享同一种呼吸。 
                    这个想法的突然跳出顿时令我有点羞怯。“没什么,”我低哼着,“我在听你唱歌。”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并且他亲昵地用额头挨着我的,我已经能够隐约品尝到他皮肤间甜蜜的味道,那令我心神俱醉。我们相互交错着的呼吸仿佛在逐渐变得胶着,我是那么担忧寐罗会在这种时刻抽身而退。而他似乎也并没有要离开我的意图;他仅仅是凝视着我。 
                    “……寐罗,”我很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们能一直做好朋友吗?” 
                    “当然,”寐罗回答,“我们不是说过这些吗?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但是我们刚刚说过——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我颇为失落地说到,


                    IP属地:上海35楼2008-08-22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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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来得困难,“也许不久之后你会发觉其实我也不过是这样而已;我们再没什么好谈论或是分享的,就像你唱够了一支曲子、看厌了一幅画,那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音乐和绘画永远只能保持那副模样,可你有生命,”寐罗说,“这比喻是不成立的。” 
                      所以我必须要不断填补新的东西以便维持寐罗对我的新鲜感觉么?我想不明白。否则,倘若有天我们发觉所有的话题都已说尽、再无什么可以激起我们谈论的兴趣,坐在一起无所事事的状态远多于彼此交流的时刻又该怎么办??……就好像无论如何结局都令人泄气。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既已开始了这份友情就再难推却;但如果最终还是会毁于彼此之间的无话可说之中,也许我宁可自己从没有过这些。我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尼亚,”寐罗再次开口,“要是你这么悲观,看待什么也不会快乐的。” 
                      “但有什么值得让我快乐的呢?”我反问,“也许你觉得踢球、谈话和享受甜品是快乐的事,而对我来说那些什么都不算;我没办法踢球,除了你我没的可交谈的人,我也不热衷于甜品和巧克力——要是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件让我愉快的事,也许我就愿意好好活着。”我说完这些,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有些难以理喻——为什么我要跟寐罗说这些无聊的话呢?? 
                      寐罗无奈地撇撇嘴,刚要起身离开,我却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想要阻止他离开我——我是那么害怕他的远离。即使仅是此刻。于是他停下动作看着我,或许是我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他离开的情绪触动了他,他再次俯身趴在我肩上,并像之前那样用额头轻轻贴住我的。我们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这一次没有人再开口来打扰这番意味深长的沉寂。 
                      我已经能够嗅到他口中的味道。他微微启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很长时间过去,他却什么都没有说。我等待着,却不知是在等待他开口还是等待其他什么。 
                      突然一张干燥柔软的嘴唇极轻地贴住我的嘴唇。 
                      我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寐罗,感觉着他在我的唇上试探般地轻轻摩擦的动作,许久不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却是真实的。当寐罗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地笼罩在我四周,我便立刻彻底地陷入了那番好闻而甜蜜的呼吸之中。他的嘴唇是那样轻柔,就像此刻他吻着我的感觉——他始终没有用力,仿佛怕打扰什么一般地,只是在轻触着我干涸的嘴唇。 
                      我想我们都没有剩余的思绪去考虑这个吻意味着什么。也许某一时刻它闪过脑海,却在我们的刻意忽略之下悄然隐没于此刻的静谧之中。寐罗的嘴唇离开了我的,他的眼睛仿佛在因为些微紧张而轻轻眨动着,灼热的呼吸不断地倾吐在我的唇边,爱抚着我的嘴唇。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看起来寐罗也不知道。 
                      我们只是带着点茫然无措却又试图装作并不在意这些的表情看着对方,保持着沉默。但或许没有什么比另一次尝试性的接触更能缓解这种古怪的气氛了——于是寐罗再次低头轻吻住我的嘴唇,我同样吻了他的。我们在双唇不断摩擦纠缠着对方的试探里慢慢适应下来。接着寐罗极快地舔了下我的唇角,他的口腔里窜出一丝比我预想中更浓醇的可可味,那让我仿佛顿时被迷失了心智般地——我学着他的样子轻舔一下。很快寐罗的舌头钻进了我口中,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四处滑动,将我头脑里仅存的一切秩序全都搅乱了。看起来我们除了将这个暧昧不明的举动继续下去似乎别无选择。我笨拙而生涩地回应着寐罗,唇边是他越来越紊乱和急促的呼吸。当他扳过我的肩膀将我用力抱进怀里并加深这个吻时,我不能否认那种感觉是如此之好——以致我的脆弱心脏都在因为这阵过于强烈的喜悦而痉挛般地发痛。 
                      突然之间,我产生了一种那些小说里所形容的『被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 
                      寐罗紧紧地压着我,一手穿过我的颈部紧拥着我的肩膀,另一手的手指则有力地穿插在我的发丝之间——他的手指带着一股霸道而张狂的味道用力摩擦着我的头发,伴随着他在我口中探索得越来越急切深入的动作,他的呼吸从未有过的乱作一团,他的表情异常陶醉。 
                      我希望这个吻永远也不要停止。最好时间就此停留——再也不要往后走上一分一秒。 
                      当寐罗终于结束这个突如其来的意义不明的吻,一股失落在我心里油然而生,我禁不住抬手拉住他的肩膀,用带着恳求的目光望着他,无声地要求着再一次和更多;寐罗露出一抹犹豫的表情,但还是再次低头稳稳堵住了我的嘴唇,并将这一次的吻进行得更为深入。 
                      此刻没人再去管那些所谓的朋友还是爱情之类的问题。由什么所生也不再重要。唯一能被我们感知和分享的只有继续这个亲吻,我们迫不及待地将彼此灼热的呼吸推入对方口中,并将对方的带入自己口中。显然这比讨论那些理性或是感性问题有着上百倍的诱惑力。 
                      这个黏腻而热烈的吻一直持续到我们两个快要窒息才不得不停止。 
                      之后我们互相看着对方染上红晕的脸——由寐罗的表情能够猜到我的情形只可能比他更夸张,他的眼睛里带着令我更加窒息的狂热——仿佛我们已经进入一个全然忘我的境界,这里只有寐罗,有燥热的空气和阳光,还有一种陌生的冲动和欲望。即使我们都在刻意逃避和试图掩盖着什么,我们也必须要在内心深处承认,这种行为已经超过了朋友之间的。 
                      但又是什么让我一直这样对于寐罗念念不忘、如痴如醉呢? 
                      是什么让我因为他的接近而愉悦同时又因为他的疏远(即使并不是故意而为)而失落?是什么让我因为人类本性中的喜新厌旧而恐惧我们之间这份感情有朝一日终也会淡漠直至消失?是什么让我因为此刻这一切是如此甜美温馨而宁可时间就此停止、再不继续?? 
                      ……我不想考虑太多问题。


                      IP属地:上海36楼2008-08-22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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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直到很晚我才睡着,并且睡得极不安稳,短短几个小时里醒来数次。最终,当我在清晨透入房间的阳光里睁开眼睛,一个念头毫无预警地浮出了脑海:这是爱情吗?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赤裸,没有任何的粉饰与伪装;也许正是因为在初醒时分,尚未清醒过来的头脑或是刚刚清醒的意识中才会浮现出这种问题。片刻的愣怔之后,莫名地,我有种患得患失的忧惧——我怎么能承认?如果我承认,那么寐罗呢?他会给出同样的答案吗? 
                        ……但时间已经由不得我想太多。我惴惴不安地从床上爬起来,边去洗漱边想着待会儿将要以何种方式和寐罗打招呼。他会怎么做呢?像一切发生之前那样、我们仍然是朋友?? 
                        说不定会是这样。……是的,一定会是这样。寐罗不可能为此就表现出过分的亲密——就我个人来说,或许我也不会期望这样。我已经忍受他人的嘲讽和议论足够多了,即便不再在乎多些什么但毕竟……这些是不同于那些的。并且,我确定寐罗也不会乐意自己成为一个跟我同样的被议论者。之前他一直对于他们议论我们之间友情的事耿耿于怀情绪败坏。 
                        而事实印证我的猜测毫无错误。寐罗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状况,即使他仍然在我身边充任那个『好友』的身份——就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的笑容和表情无可挑剔,甚至连我也要怀疑昨天午后到底是否发生了什么,还是一切只是我的梦境而已。 
                        但发生的事实是无可辩驳、无法否认的。事实即事实。 
                        下课后,当我们坐在一起吃午餐时,我试着想要说点什么。我抬头看向对面的寐罗,而那个男孩正在边吃东西边东张西望——我几乎能肯定他是故意那么做的。只为了逃避我随时可能会投射过去的目光。所以……他不想谈论那些?“寐罗?”我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他咀嚼着食物的动作迅速停止,那双绿色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我,满脸夸张表情。 
                        我不安地用叉子切着盘子里的食物,一时无法迎视寐罗那双无辜得令我发冷的目光,在努力半天之后才勉强开口,“我想——我想我们能不能谈谈?下午你要去我的房间吗?” 
                        “……下午我要踢球,”寐罗再次咀嚼起来,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有什么事吗?” 
                        我不免气愤,近乎恼恨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是什么事。”我压低声音说。 
                        寐罗的动作再次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仓促而略带紧张的表情,“尼亚!”他有点不高兴地回瞪我一眼,“没有必要你非在这种时候提起那些……况且我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好说的。好吧,要是你这么想跟我说话那么今晚我去找你——下午我要踢球。之前已经说好了。” 
                        那么我还能说什么呢?除了点头同意之外?? 
                        寐罗又开始四处张望,这时几个吃过午餐的男孩朝我们走了过来,“快点,寐罗!”托尼在寐罗身边坐下来,盯着他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吃完后我们先去讨论一下比赛的事。” 
                        “马上就好。”寐罗连忙加快吃饭的速度。 
                        他们津津乐道着下午比赛的事,而我只能选择沉默,目光垂直朝下,凝视盘子里的菜。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寐罗的表现和对我的忽略几乎让我沮丧得尖叫——我发誓要是他坚持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对待我的话,我的坏脾气是很容易被重新勾起的。而它似乎已经被勾起了——我看着寐罗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午餐并迅速起身跟着那些男孩一起离开,或许是刻意又或许是不经意(仅仅是在我出于将他设想得过好的前提下),他没有跟我打招呼就走了。 
                        我又气又急恼羞成怒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餐厅之前也没有得到一个回望。 
                        我有种被遗弃的糟糕感觉。这是最让我恐惧以及不能接受的——我忿忿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直到把它们剁得粉碎为止。从我身边走过的孩子用带着点惊恐与困惑的表情看着我,在我回瞪他们的时候便迅速收回视线避之不及地离开了,连一秒钟也没过多停留。 
                        所以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会有朋友吗?并且是寐罗?而我们到底是什么呢??


                        IP属地:上海38楼2008-08-22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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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09 

                          我们到底是什么呢?我们还是朋友吗?我们又能给予对方什么呢?? 
                          那个晚上寐罗的确如约来到我的房间,并未像我之前那次恶劣地放他鸽子,他来我这里并跟我谈了好长时间——关于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那本书我们都没看懂。对于一个纯研究哲学的人而言尚且复杂艰涩,而对于我们这样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而言,最初的一百页勉强还算清楚,其余部分则是一片『哲学的火焰』——除了弥漫的烟雾外几乎一无所见。 
                          而寐罗选择跟我谈论这个自然不是出于偶然。 
                          他想要干什么?他是否想要掩盖昨天我们的举动给它粉饰以『失控』的万能外衣?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做我们的朋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是的,差不多就是没有发生任何。他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无辜,而那几乎轻而易举就能触怒我。难道他不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又或者他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他以为我会像他一样视那些如空气而全不在意?? 
                          我用一记恼火的目光打断他的侃侃而谈,于是寐罗停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怎么了,尼亚?”他问,口气居然充满不解——他竟然故作不知?? 
                          “我不想跟你讨论康德的作品,虽然它很有被讨论的价值,”我闷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知道我想见你的原因。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选择对那避而不谈?” 
                          “哦,”寐罗心不在焉地耸耸肩,口气带着敷衍,“你是说昨天的那件事?” 
                          我对他的口气极为不满,但还是强自压着怒意,打算听听他接下来有什么见解。 
                          “那不过是一种很正常的举动罢了,”寐罗说到,就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你不是已经熟读了那篇对话么?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个奇怪的问题??它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如果抱着相合的是男人和男人,至少也可以平泄情欲,让心里轻松一下,好去从事日常工作?’”他说着,故作轻松地笑笑,直视着我,“再说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是好朋友,男孩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很正常的事……你总该知道这种事情在军队里比比皆是吧??” 
                          我有点哑口无言。对于寐罗竟然搬出书中这个见鬼的解释试图来堵我的嘴。 
                          “……好吧,但你知道那不过是篇对话而已,”我忿忿地反驳,“我不管什么军队——那也许是他们的确有那种需求。但我们……我不相信我们是出于与那些人一样的目的——” 
                          “那么你有什么目的?”寐罗狡黠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正常的男性?” 
                          我愣了一愣,只能点头,“当然是,”我说,“除了左脚有点问题。” 
                          “才不关脚的什么事呢,那么正常的男性是不是都会有那种需求?”他又问。 
                          难道我要摇头吗?“当然,”我再次说,“但我——” 
                          “所以你也会有那种需求,”寐罗仿佛很得意地宣布出这个结论,“而我们昨天不过是将一个人自己解决需求的问题变为两个人互相帮助而已。那有什么奇怪的??那很正常。并且我们是这样的好友,又怎么会在意这些??……我们不像那些诗人哲学家的,有妻子有情妇有女管家有崇拜者——我们不过是十几岁的男孩而已。你何必要把问题看得那样严重呢?” 
                          ……好吧。他居然用亚里士多德式的『三段论』来搪塞我—— 
                          那么我就该用『被情欲缠身的人就如被魔鬼缠身』『被魔鬼缠身的人理应被施以火刑』得出『我们两个在昨天下午的举动该被施以火刑』的结论。……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寐罗确定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而那竟然还可以被称为『友情』吗?? 
                          我阴沉沉地盯着他,脸色极度不悦;接着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尼亚?”他勉强还保持着算是温和的态度,“干吗这样看着我?” 
                          “……我从不觉得,”我重重地说到,“朋友之间也包括这些。” 
                          寐罗皱起眉头看着我。好一会儿,他才哼了一声,“那么你以为是什么?你觉得我们是恋人而非朋友?……只因为我们之间有过一次那种举动??别傻了,尼亚。那什么都不算。那不过是男孩的正常行为而已。我已经说过了——难道你真是由太阳生出来的吗??” 
                          “我没说我们之间是恋人,”我困难地说,“但——但我没法相信那些什么都不代表。” 
                          “那你觉得那应该代表什么?”寐罗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好吧,要是你不喜欢那样就算了,以后我们不再做就是。我看你完全是在小题大做——性欲有什么让你难堪的吗?” 
                          “性欲,”我的表情几乎扭曲起来,“如果只出于性欲做那些,我们是人还是动物?” 
                          “你的意思是必然要出于感情才能那么做吗?!”寐罗不由得提高声音,一时我很恐惧门外是否会路过旁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寐罗也立刻降低声调,但仍然满脸不屑。“你是说我们要必须是情侣关系才能做那些??……没有这样严格规范的事情,尼亚。你真是死板。难道你想要我承认现在我们两个是情侣吗?你是吗?你爱我吗?你想要和我谈情说爱吗?”


                          IP属地:上海39楼2008-08-22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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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寐罗到底喜欢尼亚什么呢?你总要喜欢他的某个特点吧?” 
                            寐罗倒是为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大概,”他说,“是他这个人太过理想主义——经常脱离现实,为自己造出一个奇特的自我世界。这是很有趣的。如果你能知道的话。” 
                            “……哼,即使我觉得那有趣——我也不会跟尼亚交朋友的。”杰米哼了一声。 
                            “那么你们平时在一起都做什么?”麦克问,“只是谈论理想主义??” 
                            “比理想主义还要好,”寐罗的笑声带着一丝令我不悦的称颂,“他的脑袋比你们所有的人加起来都要聪明;要是他乐意的话,他能用不同方式展示出你们的脑袋里空空如也。不过他不会那么做的。他这个人很是高傲,高傲占据了他的表情;但至少他的脸很好看。” 
                            最后一句话几乎立刻点燃了我的怒火——他说什么?我的脸很好看??……见鬼。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我们之前所作的那些、我指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意外』原来只是因为『我的脸很好看』。……我会为这个回答选择立刻与寐罗断交而毫无商量余地。我不能忍受他用这种理由当作理由——这根本什么都不算!难道他并不在意和我之间的种种谈话?难道他并不感兴趣,对于我们之间曾经进行的争辩与讨论?难道他只是觉得好奇? 
                             
                            好奇。寐罗脸上最最常有的表情。此刻轻而易举地引起了我的惊疑。 
                            我原本打算转身走开;但很快我拒绝了这个想法。我上前敲敲寐罗的房门,只是很形式


                            IP属地:上海41楼2008-08-22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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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5:2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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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10 

                              不出我所料,寐罗在不久之后就跑到我的房间来找我。他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用极为愤怒的眼神瞪着我,“你刚才都在做些什么?!”他吼了起来,“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猜他一定被那些人嘲弄得够呛;寐罗的脸从没这么红过,显然他们把他跟着一起挨骂的事笑了个够——而为什么我要做出那样的举动,此刻我不会耻于承认那完全是出于嫉妒。有什么好掩饰或是隐瞒的?如果我有这样的情绪存在,我就不会拒绝将它表达出来。 
                              “为什么你不自我反省一下——你有多虚伪?”我冷冷说到,“要是当时你想让我远离你们,就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那里并不欢迎我;要是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会更有乐趣,那就让他们离开。但是你说什么?你提议我加入你们;难道让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嘲笑我自己?” 
                              寐罗的脸色由红转白,“我没有讽刺你!”他辩解到,“何况你知道我怎么对你。” 
                              “是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在怎么对我了,”我冷笑着说,“没准你很苦恼这件事——极力想要摆出一副仍然和我情意常存的样子,事实上心里恨不得快点摆脱我。……那天的事让你倍受困扰,并且困扰你的不仅仅是那件事的本身,更多是我的缘故。难道不是吗?……你要否认?那么你是否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心不在焉?” 
                              “我心不在焉!”寐罗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心不在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说的就是,”我顿了顿,深吸口气——仿佛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似的,“要是你不稀罕和我交朋友,那就算了,反正我们之间并没有签订什么『友情条约』。你想要摆脱我,随时都有自由。不必为了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而勉强跟我维持这样。” 
                              “难以启齿的话??”寐罗反问一句,眉毛倒竖,“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说话这样没头没脑颠三倒四的??……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你认为我要背离这份友情了?”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我跟着毫不客气地反问,“我想对你而言,和那些正常的同伴在一起要远远胜过陪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的?是因为我的头脑聪明还是因为至少我有张看起来还算好看的脸?……你对朋友的取舍就是看脸吗??” 
                              寐罗的表情异常扭曲,一副濒临爆发的边缘。 
                              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不过我的确是很过分,我总是习惯于在激动之下将话说得极端。要是有一种方式能让对方怒不可遏到极点,我决不会采取第二种方式。若是通常情况下或许我也不会这样做;但难以言喻,当我看到寐罗用这种愤怒中夹杂着不屑和责备的目光瞪着我时,我心里的怒意也在成倍地翻涌。……为什么之前的种种想念全变成了怒火呢?? 
                              “好吧,”寐罗铁青着脸吼到,“你管我取舍朋友看什么——现在我算是发觉你这个人的本性有多糟糕了!怪不得没有人喜欢你,也没有人乐意跟你做朋友——你有什么值得别人来喜欢的呢?你光是想着自己,对别人刻薄到了极点,就像你天生跟所有人都有深仇大恨一样——造成你残疾的难道是我吗?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敌视别人?!” 
                              “难道你们从没有拿过这来嘲笑我吗??”我不甘示弱地反击,“即使你们不乐意对我表示友好,至少你们不该以此来取笑和刺伤别人——你以为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 
                              寐罗快要暴跳如雷了,“你这个神经病!”他不由得破口大骂,“我简直是脑袋有问题才莫名其妙地跟你做朋友——我干吗要跟自己过不去?不管我取舍朋友看什么,反正你不会在我的取舍范围之内。你只管整天抱着你那些书和兔子去过算了!谁关心你的死活?!” 
                              在那一刻,我觉得这是我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刻薄的话。 
                              从没有谁的一句言语比寐罗的这一句更能刺伤我的心。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不顾一切朝对方敞开心扉想要以此表示我对他有多坦诚的同时,他却毫不犹豫将利箭射进我的心上。我甚至没有丝毫设防,便被寐罗这句『谁关心你的死活』搞得眼睛猛然间酸涨起来。“我也没要你们谁来关心我的死活,”我咬牙切齿,强忍着屈辱的情绪,“谁要你们关心?反正你们有你们的圈子,我也有我自己的;我从不觉得你们那个糟糕的圈子有值得我加入的理由。” 
                              “这里也没有人邀请你要加入,”寐罗的情绪从暴怒转为冰冷——他斜睨着我,口气冷冰冰的,就像我是个很可怜又很可鄙的生物一般,“既然这样,我们两个还是不做朋友的好——你就当我们之前在发神经算了。我看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交往的必要。” 
                              我反而说不出话了。如果寐罗拒绝跟我交往,那根本没什么奇怪,顶多他在那些朋友里再宣扬一番我有多可恶就罢了,每个人都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我而言呢?唯一的一个朋友最后仍然选择放弃我,我真的怀疑自己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再迈出这个房间。 
                              “那你就走好了,”我心里已经支离破碎,却还是嘴硬地逞强,“谁在乎这些?” 
                              “就是,你当然不在乎——我就从没见过你在乎过什么,”寐罗冷哼一声,狠瞪着我的目光仿佛又凌厉几分,简直想要用目光把我千刀万剐掉一样。“那我走了——可怜的尼亚,”他摇摇头,带着十足的嘲讽表情退了几步,“别像个小男孩一样再动什么愚蠢的自杀念头。” 
                              “滚出去!”我尖叫起来,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你这个混蛋!!” 
                              “我这就走,”寐罗转过身拉开房门,出去之前又冷冷抛下一句,“怪物。” 
                              等到房间里陷入一片静的怕人的沉寂之中,我终于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但没等第二滴涌出眼眶,我很快地抬起袖子擦擦眼睛,并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值得哭的——有什么呢??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大概原先也不能算是朋友的朋友。我甚至还没很搞清楚到底什么叫做朋友,他就离我远去了。但这该怪谁呢?除了我自己?我相信那句『怪物』说得没错。 
                              所以我本不该起什么交朋友的念头的。都是寐罗挑起这些……


                              IP属地:上海43楼2008-08-22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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