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仙草堂门前人声鼎沸,人们自觉地让出空地来,那些尚能行走的轻伤患者开始描述事件原委。
“月虹渠塌了,还好没死人。郑侍郎从土里扒出好几个,出来的时候腿就断了,这辈子,唉,完了。”
“又不是第一次挖渠,好端端的怎么会塌?”
“鬼知道,一近山就不好挖,俺们只管埋头挖,啥都不晓得。”
云歌抬头细看仙草堂三字的石刻,清劲峻拔,笔道瘦挺,凝炼温恭。记忆中一丝悸动,这样的字,仿佛哪里见过。随即贼眼溜溜的四处张望,想着在附近盘下一处店面来,上书“仙药堂”,看看是这位不曾谋面的青竹公子道高一尺,还是我云歌魔高一丈。
“青竹公子的无痛散,煎服后任人劈破不知痛痒,我腿上的瘤子就是这么取出来的。这几个断腿的,今日可以少受点罪了,唉,作孽哦。”一个老婆婆摇摇摆摆的走出人群去,长声叹气。
云歌越听越神奇,巴不得立刻和这位神医切磋一番,片刻间已经拾阶而上,拨开了锦缎流云花纹的玉帘,向内张望。
中庭那人,发束蓝玉宝冠,身着湖蓝素袍,正躬身将一条雪白娟带绑在断腿者伤肢的前端,打结的动作做地行云流水,沉稳自然。那么多伤患,伙计们疾走递物不免慌慌张张,惟有他气定神闲,目不斜视,专致于手中的动作。
云歌的世界霎时清明,万物皆隐去,只有他的侧影映在淡淡的柔光里;一切安静如初,只闻空山松子落的细微声响。
几乎同时间,她刷得转身,不作丝毫犹豫没有任何念想完全出自本能地冲下石阶,跃上雪驼,逆着人流,未曾喘息的直奔城门而出。
她甚至并没有看见,那张青皮面具。
这世上不会有人和他一样专注,一样沉静,一样从容,一样谦谦;云歌揉着眼睛,摸摸额头,怪自己白日梦做的太多。她不能看,不能面对,即使是相似的神清玉朗,气度风华。藤萝的纠缠,甘甜和苦涩,枝杈纵横,早已分割不清,他们之间一切远比紫藤更加错综纠结,牵扯不断。还是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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