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停了,雨停了,
谁在天边架彩桥?
桥上不见马儿跑,
桥下没有白云飘。
“姑姑,兰儿猜不出,”三岁的小姑娘歪着脑袋,小脸怯怯的低垂着,忽然之间流露出寄人篱下般的表情, 云歌心中猛的一颤,孟石头啊,你一世聪明掌控世事怎么没有预料到女儿的托付?又怎么没有逃脱刘询的手心?她细细打量兰儿的小巧五官精致眉眼,自从收养她至今日,无数次有意无意间,云歌想从这样的注视中找到孟珏的丝毫痕迹,她还惦念着他么?也许只是为他的逝去有所不甘?
云歌想到这里,索然无味,将满盆秋后打了霜的冰葡萄重又放回架上。颇有些时日了,她精心制作的冰葡萄酒开始浑浊,入口干涩酸凉,不再是清雅的甜。枉她和家里的丫鬟们夸下海口,看来又要被嘲弄一番。
做霍府的丫头真是不错,云歌撇着嘴,神思飘渺的想。吃着山珍海味,穿的锦衣华服,闲时临窗而读,月下抚琴;忙时屋中拂尘,整理院落。主人一年到头多半时间在外云游,她们反倒是常驻此间的雅客,过着比她正牌大小姐还惬意悠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谋到一份如此有前途而安逸的差事呢?
回到家中已月余,从长安取道酒泉,张掖至敦煌,沿着祁连山山脉,路过楼兰,伴着严冬的萧索,沙漠中的黄沙不再跳跃着灵动的金色。一个星夜,皓月侧悬,三人终于灰头土脸地回到家。
守门的丫头面孔生疏,不识得云歌,一看他们的粗布衣裳,就领进了客房。云歌大睡一场,梦里把七十二路神仙一一拜过,发下重誓,三年两载之内绝不再出远门。日头高高,饥肠辘辘,一睁眼发现自己倒在客房里,昨夜的丫鬟进屋送上丰厚的吃食,绕着弯子含蓄的问她何时启程,云歌大梦方觉,被当成了白吃白住的路人!大笑三声,将郁闷劳累统统抛到九霄云外,窜出屋门,一声高呼,云歌儿回家啦!
院中的丫头们各司其职,一两个礼貌性的抬头冲她淑女一笑;
爹爹娘亲留信说去大秦看斗狮子;
二哥云游在外,与山水星辰为伴;
三哥和阿竹也倾巢出动,不知落在红尘何处……
“姑姑,姑姑,兰儿想吃葡萄。”小姑娘见云歌半天不作声响,兀自神游,迫不及待的攀上架子,往襦裙的宽大袖口里塞着葡萄,接着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三步一回头生怕姑姑不高兴。云歌遂朝她微笑默许,心中念念,坏石头,这丫头可比你馋嘴得多!
“兰儿,那是彩虹。有七种颜色的。”
“兰儿真的见过么?姑姑,什么时候?”
“风雨过后。” 云歌更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