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刘询杀义已决,何小七的几十羽暗箭,孟珏坠入沧河。张贺获旨秘密搜寻尸体,正值夏初,天气渐热,侍卫们三三两两无心巡查,张贺遂向刘询复命。没有找到尸首,刘询无奈之下,以孟珏“通敌叛国”的罪名昭告百官。权倾天下的霍家刚灭不久,有谁会追问一个势单力薄的太子太傅呢?
未央宫前的沧河人工开凿,河面十余丈,甚为宽广,出的宫来,逐渐收窄,自东至西,并入渭河。张贺深谙长安水道, 知道流入渭河前有个浅湾,杂草丛深,林木掩映,或许有一线生机。他暗中潜了两三个亲信家奴守在浅湾处,自己则等到深夜才前往。
一夜雨急风骤,晨曦微露时,逐渐停歇,浅浅的鸟鸣悠悠传来。张贺在瓢泼大雨中枯坐一夜,待要绝望离去时,一个急浪把孟珏送上岸来。冥冥中天意注定,他此生坎坷凄苦,却命不该绝。
按照既定路线,张贺立即将昏迷中的孟珏送往长安郊外张太医处。孟珏的血衣被撕开时,一件暗赤色的护心甲随即显现,金线缕结,铁片为体。当年他暗中贩运铁矿石到燕国的时候,曾经资助燕王刘旦研究过一些杀手的武器。 这间甲衣虽比不上皇家的珠襦玉匣,能将铁片磨成大小齐整的碎片状,并以四边凿孔金丝编缀已然不易。一边的排扣松动,显然孟珏落水后曾试图脱卸此物,却未能如愿。
流矢众多,仍有两箭穿透了护心甲,一箭射中肺叶,一箭险中心脉,甲衣卸去了多半冲力,所以只伤及肌肉,未曾触到经脉。张太医谨慎处理后,并无大碍。然而,孟珏在水中窒息过久,接下来的几个月都陷入了重重昏迷中。张太医每日以毫针剌法施针,风府、哑门为主穴, 配以内关、血海两穴,仍无进展。
张太医,张贺,张世安,均束手无策。三月和八月被秘密安排回孟珏的身边,日夜照料。众人在彷徨的等待中,迎来了大雪纷飞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