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飘蓼连梅长苏的面也没见着,那大门吱呀一声,把她关在里头。
“宗主,云姑娘素来如此,也不必这样较真吧?”甄平犹豫再三,觉得还是为她说上几句话,不然岂不是对不住卫铮,再说,云飘蓼这性子,亲近的人都知道。
梅长苏却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那飞鸽落在栏杆处,他伸出手,将那信笺取下,才道,“就怕她这玩闹性子不该,到时反倒让卫铮头疼。”
甄平想着,云飘蓼谁都敢玩闹,偏不会玩闹卫铮,但这话还是没出口,看着梅长苏,又附和道,“不过也是,她闹什么不好,非要骗宗主这事。”
这事自然就是林熠重病了。
这几日来梅长苏夜夜难入眠,甄平是看在眼中的,本大好的身子,偏也受了寒风着了凉,这倒其次,只是险些骗的梅长苏回廊州去了。
好在甄平早已去信询问,才得了廊州消息,不至于还被云飘蓼蒙在鼓里。
“梅长苏,你骗霓凰就可,我就不能骗骗你,无非都是玩笑话,何必这样当真。”那屋里头的云飘蓼还想着反抗,可喊了几声,外头无人应她,她也躺在床榻上去了,“卫铮,你家少主怎得这样小心眼。”暗自嘀咕了几句,也没法子了。
霓凰知道萧景琰大婚,后悔没早些去金陵城当面恭喜,不过几日,就从廊州往金陵城赶来了,消息是今日才送到梅长苏手上的。
“夫人该是这几日就到的了。”甄平上下忙乎,准备好一切东西,这次与往常不同,霓凰是带着林熠一同来的,只是梅长苏仿佛平静的很,只嘱咐不必考虑太过细微,等霓凰到了再添置也是一样的。
至次日天才蒙蒙亮,梅长苏一人出门,说是迎一迎霓凰,怎料日上三竿也不见人影,甄平谴了人前去找,只说宗主不知何时出了城,已在十里亭外等着了。
这倒罢了,可黄昏时分也不见他回……
霓凰带着林熠往金陵来,想着既已错过了萧景琰的大婚,不妨游山玩水,加之她已不同往日,可纵马而来,只得马车缓缓,“拖家带口”的来。
却说那日萧景琰大婚,到夜间洞房,辞了宾客往新房去,忽间路侧妃,哦,已是路良娣的婢子在廊后神色有些奇怪,他上前询问,才知路侧妃刚被诊出身孕,他一时心中不知何等滋味,虽是欢喜,可又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红幔飞扬,他入了宫门,瞧着他新娶的太子妃坐在床榻边上,不知为何,好似起了岁月静好的念头,他步子很轻,虽有些酒醉,但却清醒的很。
他并没见过柳氏,只是听闻她知书达理是大家风范,盖头掀开时,才得见她的面容,却是二八年华,容色可人,微低着头,有些羞涩。
“我……”他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犹豫再三,才道,“听人说,你擅棋艺,来日,可要好好讨教。”这话头,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柳氏愣了愣,瞳中倒映出红烛光芒来,“略懂一些,殿下高赞了。”
萧景琰与她坐在一处,殿中人都已出去,在这深夜之中,偌大的宫闱,虽有红幔罩着,萧景琰却觉得竟显出几分凄清来。
“那个,路良娣已有了身孕,你……”他虽觉得今日说这事有些不好,但既已是夫妻,怎可相瞒,“你多加照应。”
“恭喜殿下。”柳氏这话竟无丝毫犹豫而出,“妾定会好生照看。”
萧景琰忽觉得这女子恭顺到了极点,正要开口时,柳氏又道,“听闻殿下只有两位侧妃,而今已为良娣,东宫中妃嫔尚少,且路良娣已有身孕,不若,过几日,妾为殿下选几位合意女子?”
萧景琰知道,自己来日会有很多女人,但他心底只把柳氏当作一个不同的女人,只因妃嫔再多,只有这么一个妻子,怎知今夜红烛耀映,她竟有这么一番说辞。
“好。”他叹了口气,应了应,“太子妃贤惠,是我之幸。”
那红烛“噼啪”一声,萧景琰只是看着柳氏,神色越发复杂,不知为何耳边只响起那个声音,“我们苗疆不知道什么是妾,只知道,一个男人只能与一个女人在一起……”
缓缓闭上眼,却好似再回想不起那些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