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这一病,似有些来势汹汹,但云飘蓼看了只说不是大事,可几日拖延下来,自然断了霓凰去金陵的心思。
金陵城中,的确是发生了大事。
太子被废黜,东宫待主,越贵妃的风头静了下来,怎料那位与她交好的温嫔却是越发风生水起的。
誉王现在也是头大,虽把太子拉下了东宫宝座,靖王又有起势之意,也不知为何,数月间皇后竟不与他亲厚,他让王妃几次进宫都不曾见到皇后,母子俩几番疏远起来了,更加之,红袖招断了人脉,连梅长苏也下狱了。
无人知道梅长苏为何会被夏江抓到悬镜司去了,只是那日梁帝亲宣了靖王进宫,旁的没有偷出来,只隐隐听到赤焰旧事。
过了两个时辰,靖王脸色苍白的出了宫,却没别的旨意,只单单梅长苏被夏江带走了,没多时就入了狱,又过了几日,靖王封了七珠,与誉王比肩了。
秦般若多次提醒誉王提防靖王,怎料誉王一直都小看萧景琰,加之又有梅长苏的建言,竟一点也没有想到有一日萧景琰会与他一同身份。
可夏江却忽然与他交好了起来。
在梅长苏下狱第三日,夏江让人请了誉王去悬镜司,不为别的,只是带他去见见梅长苏。
悬镜司是何等地方,别说待了三日,就算是一日,也能让人形容枯槁,誉王本以为会见着一个憔悴褴褛的梅长苏,怎料过了拐角处,那牢中立着一人,依旧长身而立。
同在的,还有外头的秦般若。
“夏首尊是准备开戏了吗?”他早看见夏江带着誉王而来,嘴角微扬起,眸间依旧灿若星辰。
“林殊,你就何必再狡辩呢。”夏江一眼让誉王整个人都呆愣了,猛然间看向那牢中之人、
誉王不是没见过林殊,更不是没听闻今年琅琊榜榜首之人,“夏首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江还未答,梅长苏却点点头,转而看向誉王,“是,我是林殊,可殿下,你知道你是谁吗?”
“殿下不要听他胡言,他就是赤焰余孽林殊,此来金陵就是为了蒙蔽殿下辅佐靖王,来日翻案的!”秦般若急急开口,一阵见血倒将梅长苏的事情说的清楚了。
梅长苏听此只是一笑。
誉王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忽想到前几日靖王也入了宫问话,可转眼又升了七珠,“既然他真是林殊,夏首尊何必领我来看,禀告了父皇就是。”
说话间他就要离去,秦般若适时拦在他的面前,“殿下还不肯信我们吗?”
“你的确该信这位秦姑娘,因这位秦姑娘是你姨母的高徒,你们本是一家人……”梅长苏慢条斯理的开口,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一直未开口的夏江,“还有这位夏首尊,是你姨母的姘头,殿下若要登上皇位,少不得依赖着。”
这“姘头”二字本是那市井之言,可从梅长苏口中而出,却好似脱去了俗语垢头。
“什么姨母?”誉王怎知往事,只以为梅长苏胡言,但见他这样言之凿凿,心下更是疑窦横生。
“梅长苏!”夏江猛然一喝,“落至如此田地,你还敢行口舌之事!”
“却不知那位璇玑公主如何手段,夏首尊现下还如此念念不忘,可惜夏夫人不能理解这等情愫……”他偏要戳夏江的痛处讲,啧啧作叹。
“梅长苏,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此言,已是杀气毕露。
梅长苏无一丝害怕,“你若能杀我,我岂能活到现在。”梁帝多疑,疑在此处,他以性命相搏,若能赢下这一把,则大局已定,若败了,萧景琰也尚有自保之力。
“今日请殿下来就是让殿下看清这梅长苏的真面目,请殿下不要再信这等小人之言,白白助了那靖王。”秦般若苦口婆心,只顾着劝誉王。“如今就该帮着夏首尊对付这梅长苏,让陛下彻底相信这厮就是林殊才是,若陛下信了,那靖王焉有长久!”
可誉王哪里还听得进去,心里只想着梅长苏刚说的那些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但他只知自己是祥嫔的儿子,后又养在皇后身边,现下又知道了滑族的事情。
什么璇玑公主,什么姨母,他脑子此刻乱的很,也不能再想和夏江合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