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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天堂·授权转载】殇夏之祭 BY 皇飞雪 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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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知该如何言语。夜静极了,夏蝉嘶吼讴歌着只属于它的生命。许久之后手冢问道:“是儿子还是女儿?”不二淡淡笑道:“……是女娃娃。杏写信来时,便是说已有孕了,却还嘱咐我不用挂心。后一封母亲来的,可我现在才晓得。天底下怕是没有我这样没心肠的丈夫和父亲了……”他再说不下去,将头使劲撞在手冢肩胛上,像为自己感到羞赧似的,深深地埋下去。 

手冢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伸出双臂将他像婴儿一般整个环住了,看着他左右双肩上触目惊心的瘢痕,心口猛地一窒,几乎不能呼吸。于是他使尽全身气力,才将一句话冲口而出: 

“……你走。……我放你走。你要扔下你妻子孩子不管么?” 

说话的同时,仿佛要印证决心似的,他猛地撒了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边,装作看风景似的,留给他一个痛到决然的背影。 

不二先是愣了,渐渐地笑起来,直到一如往常那般笑得好看时,他站起身,走到手冢身后。 

“你不怕我是再骗你的?不怕我是早设好了这两封温情书信的骗局,像前番那样专等你上钩?……我曾负你到那般地步,你如今却还敢信我?” 

手冢猛地转身过来,直视那双已然噙泪的双眼,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将长而嶙峋的指节探入他如水褐发之间,紧紧扣住了,不准他逃开;那有着硬朗线条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落下时那一瞬间的温柔,侵入时那一瞬间的狂暴,彼此腔间流转着火,焚尽了空气,连呼吸也成了多余的事情,只剩绷紧了的身子还在一阵阵地起栗。不二突然觉得心底泛起了一点涩涩的名为幸福的感情,或许只因为耳边有坚定的声音在萦绕: 

“这一次,让我信你。”


257楼2008-08-16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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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被他脸上云淡风轻事不关己似的表情慑住,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半晌只艰难问道:“……那……为何还要做到如此?!” 

    不二沉吟片刻,突然笑道:“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初国学复试之时,大人曾问我:‘若令你攻打冰国,该从何处着手?’” 

    乾一愣,没料他提出这一节来,想一想道:“自是记得的。那一番精辟见解,下官虽不能同,亦佩服得紧。只是当时不知殿下身份,自是不能明白殿下为何坚执不肯谈如何进攻冰国,现在——” 

    “现在也是一样的。”不二笑着打断他,“大人若问‘为何如此’,那末这便是原因。” 

    不能平四海以安生,那至少,愿以此身换一国之将养; 

    不能保一国以永泰,那至少,愿以此生换一刻之休息。 

     

    下笔龙蛇走千卷,胸中锦绣冠群英。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所谓书生意气,本不过是零星薄愿而已。 

    眼下这“名”亦是浮幻的东西,如今也一并不要了,身无长物,倒落得轻闲潇洒。 

    ——这一次,都还给你们。 

    他孩子似的撇起了嘴角,几乎是有些淘气地露出笑容来。 

    还君明珠。 

    还一份深情,还一份责任。 

    还君明珠。 

    换一个治世,换一个清醒。 

    这是我一时的任性。 

    或许世人将不再记得曾有过一个燕王,然而不二周助却将刻入你们眼中的江山社稷。


    262楼2008-08-16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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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3:4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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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王爷!!……” 

      “快去禀报乾大人,找着王爷了,他……” 

      耳边略有些嘈吵不堪,身上却没得半分力气。那个混蛋!手冢暗骂了一句,心中明了了几分,想挣起身子,无奈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头胀得痛,他却仍是固执地思索着,记忆中隐约有人说了一句“再也不见了”,苍白落寞的紧。 

      一瞬间万仞穿心。他不知自己怎么使力猛冲开了穴道,倏地坐直了身子,一双眼布满了血丝,倒把周围的护卫侍从们骇得半死,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问道:“王爷觉得怎样了?”手冢勉强摇头,有几个机灵的便欢快地叫道:“快去告诉了乾大人!那是骗人的!王爷没有中什么剧毒!别再中了燕王的招儿!” 

      “怎么……回事?……”他扶着欲裂的额头,眼前的景象尚不明晰。旁边侍从赶紧解释道:“冰国那个什么燕王在廷尉府大放厥词,说给王爷下了毒,要挟乾大人替他办事,才换得解药。好在您没有事——” 

      “……廷尉府……?”手冢喃喃地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小的不知,不过今个不是在那里开堂会审么?……” 

      手冢猛一下被刺得清醒了。他突然晓得了不二要去那里做什么。“混帐!!”他骂了一句,一股苦涩泛上唇边。 

      为什么不肯放心地交给我呢!我便护不得你么?我须不曾要你替我操劳过!!! 

      “……备马……去廷尉府……!!……”他勉强地站起身子,却头脑一昏双膝一软,险些跌倒。想必那家伙给自己下了什么令全身麻痹的药罢?左右都惊呼起来,连声劝阻:“王爷,您这个样子万万不可胡来!”几个人便要来扶。他猛地搡开了,冷眼沉声道:“备马。……另外,”他看一眼墙边,原来并排摆放的双剑只余了燕归,便将手一指,“替我将那柄剑取了来。” 

      众人素来忌惮王爷冷面,只得去取来交与他。谁料他刚一接剑,便倏地拔出,往自己左臂上猛地一划,哈喇一声,割开寸许长的伤口。没待众人惊呼出口,他早随意地将胳膊一扎,站起身来。 

      果然剧痛使人清醒,腿脚渐渐能听使唤了。他也顾不得叫手下相随,只记得快步出门上马,拧起双眉,向廷尉府飞也似的赶去。 

      求你了,不二。这次你若再离开,我便永不原谅自己。


      263楼2008-08-16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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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默然无语,挥手叫停了那满场嘈杂,半晌道:“请殿下提第二件要求罢。” 

        不二笑道:“这第二件,便是请大人答允代不二传一封书信,亲呈与我冰国皇帝陛下。” 

        乾思索一刻,应承道:“这个不难。书信现在何处?” 

        不二道:“敢乞纸笔。” 

        乾便命左右搬来案几,置于厅中,摆上笔墨纸砚。不二也不避忌,当下饱笔蘸墨,凝神潜思。满座看客全都不自觉地伸长了脖颈,想看他究竟要写些什么。 

        不二定定望着眼前空无一字的纸张,仿佛那上面出现了这数年、甚至更早时间里的种种画面。最后的画面是一片一望无际湛蓝的天空,仿佛曾有鹰曾在这天空里翱翔,然而如今也不知它何处去了。 

        露一个略微疲惫的笑,他提笔在这片蓝天上落下字句: 

         

        愚弟周助泣呈于兄长阶前: 

        弟以凡才,蒙兄殊遇,位极人臣,苟以富贵。身荷重恩,愿尽腹里微识,手中寸刃,以报河山。然六国钧天,战乱难弭,虽为文士,敢效班超投笔,老妪从军。也曾谋篡臣,诛仇逆,赘亲族,间诸国,兴战乱,整吏治,助枭杰,图中原。思苟以萤火之微光,守祖宗之基土,保母姊之平安,观兄长之霸业。何期所负诸多,身陷藻泥,不能自脱,无以终事,愧对兄长厚望,恨何极也! 

        今天下形势,战乱既起,不可卒除。如弟愚见,兄宜静处西隅,以俟其变。青为我强邻,虽几遭战祸,数易天子,仍不显其颓于外,是可以为援而不可强图也;其新君手冢,弟素知之:为人冷峻谨肃,讷言重行,是可以论交而不可威逼也。其中轻重缓急,兄自斟酌。 

         

         

        一气书至此处,不二略顿一顿,但觉眼中氤氲雾气,四周一片朦朦。“昔日戏言身后意,而今都到眼前来”,正青春年少,欲挥斥方遒,却留此书信,怎能不教人痛煞! 

        而旁观诸人,读这行行字句,先诧,再惊,继而多半默然无语,最后几乎是肃然了:这一封书信里多少涵义,片刻竟不能领会;但其间坦然大度,傲然风骨,拳切之心,忧患之意,尽皆了然。许多先前尚且破口大骂恨之切齿之人,竟自偃旗息鼓,咀嚼其中。这一封书,虽名是写与冰国皇帝,却更似写与青国君臣的、一封知己知彼的免战书。 

         

        不二踯躅片刻,阖目凝神,继而提笔续道: 

         

        向日来尝忆幼年之事。兄能记否?昔困顿之时,是冬猝寒,二子抱膝拥炉,歌以达旦。兄指窗外大雪,戏言赠我为裘;弟时寒不能胜,欣然受之,复回赠茫茫山川锦绣,入兄筵前画屏。后达,兄赠弟雪狐裘以显贵,然弟犹常念年幼罹难之时,笑被风雪之乐也。 

        兄所赐狐裘,弟藏于家中点星阁。同阁尚有经史子集诸类珍本,凡壹万零四十七卷,乃弟生平所学;书画四百余幅,琴数十尾,平生所蓄,皆聚于此。书达之日,悉捐于国,望兄令广才之士辑之,以扬天下,不独为一家之藏,则弟可瞑矣。 

        弟妻杏,温良慧淑,世所难求。然弟无福,生不能惜,望兄怜而待之,任其去留,莫令苦守,徒毁余生。所余幼女,诞时而不知,百日而不至,今惶惶而不得其名,我其愧矣!惟愿其尽孝事兄,兄以女相待,养成之日,不令知有乃父,则弟虽身处魍魉之境,亦可粲卧而饴之也。 

        兄勿悲。弟今终能待世人相忘矣。 

        时傲舜十年夏,弟周助绝笔


        264楼2008-08-16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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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罢掷笔,满座寂然。离得远望不见书信字句的,都纷纷央前边能见的代为转达,因而堂上随之隐隐起了低诵之声。念至哽咽处,举衫拭目、唏嘘而叹者,不在少数。哪怕是素有成见的官员,也都不免暗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封绝笔,倒也不负他天下文名;另有一些自认尚且清醒的官员,却也被这一封书搅成了十成的糊涂:他究竟是要做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自寻这死路?“所负诸多,身陷藻泥,不能自脱”,究竟是负何人、陷何处、脱何物?他真打算慷慨赴死,还是藉一封书做瞒天过海的伎俩? 

          乾只觉得仿佛雾里看花,看不清哪个是真正的不二。眼前不知怎么变了满头白发的青年,分明该是个狡诈多诡、笑里藏刀、薄情寡义、不择手段、美人嗜血、妖而惑众的家伙,可那样的家伙,饶是再怎样才高八斗,又怎写得出这样滴滴血泪的字句? 

          “乾大人,”在他思想间,不二已将书信封好,交与他手上,微微笑道,“劳烦大人了。这第三件事,可否请大人移步中庭再议?” 

          乾心中猛地一紧。他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自己不可大意。人道是狡兔三窟,谁料到他还有什么把戏?!于是装做随意地问道:“无妨。可殿下为什么定要去中庭?” 

          不二淡然笑道:“其实随处皆可,只是想要去能看见天空的地方罢了。” 

           

          乾背过双手,对卫军统领做了个包抄的手势。不二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入了中庭园囿,任阳光洒满全身,灼热的风拉扯着他的发梢衣角,仿佛要将他溶进那一片耀白色的夏中。 

          “殿下所求的第三件事,究竟是什么呢。”乾一面问,一面不紧不慢地向中庭踱去。他懊恼着自己怎么之前还妄自揣度这诡辩家的善恶,说不定外边已埋伏了接应,只待他走到中庭呢。乾看着卫兵都迅捷秘密地埋伏在中庭四周的阁楼上,暗暗校准了弓箭,暗暗捏紧了手心。 

          不二听他如此问,略笑一笑,道:“其实这第三件事,却不必说了。” 

          乾闻言浑身都紧张起来,强自镇定,问道:“殿下此话怎讲?” 

          不二笑道:“因为这一件,他约莫已猜到了。”


          265楼2008-08-16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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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一声断喝简直要将心肝五脏全劈开了,握着剑柄的手一颤,夏殇几乎从指间滑落下去。朦朦地睁开双眼,一个人影正拼了命似的,顾不得一切地冲到他跟前。 

            “把剑放下,不二!!”手冢喝道,燕归倏地钻到了夏殇剑下,生生地在脖颈旁半寸处将它挡了下来。他满脸是汗,烈日烤得皮肤冒着焦黄的热气,连发梢都晃荡着反射金色光泽的水滴。 

            不知怎么的心头一暖,笑和着泪一并落了个痛快。这一生心,当真千行泪才换得,确是不枉不亏。 

            不二反身一旋,思忖将剑撤开,手冢却使个粘诀,绞动剑身,意图令不二将剑脱手。不二自不肯如其所愿,脚下一钩,整个人飘开数丈,谁料手冢哪肯再放开他去,如影随形,倏忽而至。不二恼起,倒起了玩耍心性,与他见招拆招,将一柄剑使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俊秀中不失空灵之气;手冢却焦急万分,剑法嘈嘈切切,多行险着,冷冽中自有坦炙之心。斗了片刻,未见高下,倒是周围一圈大臣们胆战心惊,呼叫不断,却又只呆立原地,不敢近前。 

            突然手冢将燕归猛地往前一送,不二未及反应,两柄剑正面撞到了一起。说时迟那时快,手冢突然猛撤了内力,只听铮地一声,燕归断做两截,摔在地上。不二诧然一刹,手冢早一把抓过他握着剑柄的手,将夏殇横在自己脖颈之上。 

            “你杀了我啊!你有天大的本领你杀了我啊!!!” 

            他似乎此生也没有如此声嘶力竭地吼过似的,攥着不二的手微微抖个不停。手心里传来黏腻的感觉,不二起先以为是汗,定睛看时,却见了稠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剑柄上殷色的穗子,一滴滴落在泥里。 

            “……你……”不二不敢相信地顺着他的左臂望去,整一条袖子都染了深深的颜色。他心头一绞,叫道:“快放手!傻子,你这条手臂会废了!”可眼前人恍若未闻,只望着他道:“你先放开了剑。” 

            不二苦笑道:“我不能放!”一狠心,使劲将剑往回抽去。手冢攥紧了他决不放手,被这样一扯,只听喀啦轻响,隐约有骨节松脱的声音。鲜血顺着夏殇剑身滚落,很快一柄剑也被染了半边血色;不二猛阖了眼,使上内力想要抽出被他攥得死紧的手与剑,谁料手冢也发了狠似的绝不放手,两股内力隔着夏殇猛地一扯,鲜血浸透剑柄——兴许机缘巧合,兴许天公作祟——但听得又一声“咯啦”轻响,攥着剑的手里有什么猛地松脱了,手冢重心一滞,整个人跌得向后倒退了数步。 

            他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是了,剑。手中的夏殇剑柄竟从中分做了两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低头看一看,剑柄剖面上似乎还有些蝇头小字,配以极精致的细雕。剑身还在剑柄上,却仿佛轻了一些。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匆忙看向不二。眼前人立在离他数丈之远的地方,手中握着剩下那半边的空剑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淡然温柔的微笑。 

            于是有什么轰地放下了,砸得心底一片坦然。总算赶上了,不至于再错过他追悔莫及;虽然可以预料若想和他一起,以后的道路将会是怎样的艰难,然而若得他在身边淡然一笑,这世间所有苦楚都将消弭于无形。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当朝百官之前,仿佛中魔了似的伸出手去,道:“不二,过来。我们一起。”


            267楼2008-08-16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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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立在原地,有些发怔地看着他,痴痴地听他说话,微启双唇,未及言语,先晕开一层水色,勾勒出悲喜交织的线条。他笑了,慢慢地、一字字地答道:“我不能。我是冰国燕王,不二庄主;于国于家,我都不能。——你该明白!……我能报偿你的,也止有这些了;若还不够,只有来生再还罢。” 

              他看一看手中空空的半边剑柄,朝手冢笑道:“那最后一件事,你答应我!”说话间阳光反照,剑柄下有什么反射光芒,璨出五彩晕圈。 

              脑中有一根弦应声崩成两截,手冢恍然记起了曾经以为是闲谈的这一柄剑所谓的“秘密”,陡然明白过来;他竭尽全力撑起身子,顾不得自己痛得失去知觉的左臂,向不二冲去;与此同时,眼中人也倒转了那看似没有剑刃的半边剑柄,扎进心口。 

              殷红的颜色从背部向空中勾勒出一条笔直的线,仿佛生出了翅膀的骨骼似的;然而却不是向着天空飞去,反而往地面坠下了。手冢冲到跟前,只来得及抱住他下坠的身子,看雪发银丝在眼前纷扬乱洒。左手使不上力气,连心也一瞬间痛至麻木,再撑不住这份重量,猛地跪倒在地上。 

              “——不二!!!!——” 

              他叫了一声,撕扯着喉咙似乎要呕出血来。怀中人微微睁开了眼,突然猛咳起来,黑红的液体一丝丝流下嘴角,空染满唇猩色。不二笑一笑,伸手轻轻向上触着,碰着了那棱角分明的脸颊。 

              “……真……痛得很!…………傻子,可千万别学我……做这傻事……” 

              他又猛咳起来。可渐渐的连咳的气力也没有了,只是歪着身子,全身微微痉挛着,还想说什么话,却再出不了声。手冢想去攥他的手,却被他使出仅剩的力气挣了开去,垂在地上,蘸着血,在青石板上写着歪歪扭扭的横竖;所有人都摒了呼吸,看他写下两个血做的文字: 

              “勿战” 

              他的手指在最后那一撇处停住了,动也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似的。手冢搂紧了他,将他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上。周围没有声音。弓弩手缓缓地放下了已瞄准了很久的弓箭,静静地站着,看着。大臣们都不再交头接耳或者大声疾呼,静静地站着,看着。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中庭的每一个角落,将满庭的鲜血变成残旧的痕迹。穿透这年轻躯体的那半柄原先透明无色的“隐剑”,正红得扎眼。 

              “勿战” 

              你最后教我答应你的,原来是这个么。那在你阖目的瞬间,心里念想的究竟是什么呢。


              268楼2008-08-16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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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驻马听] 

                金风白露,怕输与你我初见; 

                蓦然回首,肚里头肠轮千转。 

                恐君离去意阑珊, 

                强为新词相遮挽: 

                信手弹,为谁且步且凭栏? 

                 

                [得胜令] 

                挑灯观古剑, 

                摇舌斗群贤。 

                落笔惊风雨, 

                挥洒笑江天。 

                幻耶?犹存滔然辩; 

                真耶?无人至君前。 

                 

                [落梅风] 

                镜里花,水中月, 

                从来恨、欲碎仍全! 

                落英垂首缤纷处, 

                唇染猩红笑啼鹃。 

                 

                [沉醉东风] 

                此生已质与这江山, 

                休问我秦关汉关! 

                揽功名, 

                祭天坛。 

                半是逍遥半作寒。 

                但为君写相思故, 

                得意人生且尽欢。 

                 

                [拨不断] 

                情思长,计量短, 

                辜负了天崖夕晚。 

                到头来何必天涯, 

                咫尺间路遥人远! 

                问何以堪? 

                 

                [蟾宫曲] 

                陌路参商不同天, 

                本似星河隔岸,穹跨东南。 

                忽则细丝牵绊, 

                回文织月, 

                偶化良缘。 

                才子词高貌翩翩, 

                看罢江湖收画扇。 

                抬眼人间, 

                残阳如血, 

                潇潇骤雨歇。 

                 

                [凌波仙] 

                纵使相逢徒生恨, 

                恨潮落,一岸心酸。 

                曾向云里笑谪仙。 

                洞房花烛夜,泪烛空照无眠。 

                知人世,难潇洒,不锁鞍鞯。


                271楼2008-08-16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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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3:3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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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将雏] 

                  古难全。 

                  号角呜咽湿怀袖, 

                  项上人头马上悬。 

                  系我一生, 

                  使吴钩刃卷, 

                  但求怜。 

                  纵换汝千行泪洒, 

                  沽价市上, 

                  又值几钱。 

                   

                  [水仙子] 

                  千万恨使君青鬓, 

                  须臾刻霜雪勾连。 

                  还明珠泪暗抛洒, 

                  白发丈三千。 

                  情多时、天亦老, 

                  休去比、谁深浅。 

                  妒双飞燕。 

                   

                  [离亭宴煞] 

                  古来荣利若浮云, 

                  宁负虚名莫负君: 

                  看夜郎愁、茂陵雨、传书雁, 

                  怎胜得攸燕情夏殇剑; 

                  将此生负、他生约、来生愿, 

                  全托与笔下书手中弦。 

                  掩词卷、泪如线。 

                  斯人虽已殁, 

                  高响有遗篇。


                  272楼2008-08-16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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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275楼2008-08-20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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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重温了一遍

                      经典的文阿~~~~

                      雪儿辛苦~~~~~


                      276楼2008-08-28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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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吧主将此文加精了~

                        这事还是少提吧·(自pia


                        277楼2008-09-30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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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是辛苦雪儿了,不易啊。
                          笑,其实为文加精是我们一致认可的。虽不知为何在冢不二吧撤了精,但我们这里毕竟不是那里。当其为墙被我依靠的时候,他是一物件,而当我可以站起身来时就弃之而去的事情我们不敢苟同。
                          皇飞雪的文章有他想要表达的情感与中心,这种文章是有灵魂的。换言之,又有多少人是好好看完殇夏这大部头的?
                          当一篇文章可以清楚地表现出他的中心与思想、有其内涵,并且人物的性格在一个度之内,就可以称之为精品。
                          以上我们加精的原因。


                          278楼2009-01-09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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