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素还真在他威压的目光下,将心一横,实招了,“做过。”毕竟他相信一页书的询问必有其道理。
一页书皱皱眉,别开脸,如坠五里云雾地叹道:“不对,不该啊。”
素还真也迷糊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让一页书细述缘由,他倒语塞了。
“我们是自由的。”素还真颇为轻松地笑道。
过了许久,一页书颔首。
两人一如往常地出门散步,但今天一页书提议往远走,到不曾去过的地方,或许有新鲜事物。素还真欣然同意。
古木苍郁,盘根错节,树冠参天,滴漏薄光。
素还真装束飘逸,身形轻盈,赤足几乎不沾地。
相对的,一页书踏实每步,看似缓慢,速度亦是凡人难及。
两人的话题告一段落时,素还真扭头对他莞尔笑道:“我们下棋吧。右上,小目。”
一页书丝毫不觉突兀,当即回道:“左下,星。”
然而说完便怔愣了一瞬,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早晨的对话,如坠云雾而不自知。
电光火石间一页书拢回思绪,继续和素还真下盲棋。
出了昏暗的森林,两人到达明媚的河滩。
河水清澈见底,波光潋滟,教人看了就想化作锦鲤,戏水悠游。
素还真从刚才起就话少了,似乎欲言又止。
一页书沉吟片刻,异常冷静地开口道:“早上我太唐突了,望你见谅。”
素还真眼睛一亮,借机顺杆爬,“没关系,但我有些好奇,前辈为何会那样问。”
一页书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猜得到。”
明知故问被戳破,素还真也不改从容,他眺望着粼粼水面,说:“前辈性情庄重,不谙此道也情有可原,但这只是正常的需求……前辈,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素还真难以启齿般顿了顿,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目不转睛盯着远方,强自忽视脸上的热度,慢慢启唇:“你做的时候,想到人了吗?”
这个世界上,至少目前为止,他们只认识彼此。所谓的“人”,当然除了自身,便是对方。
一页书讶异地瞪大眼睛。
如果说早晨一页书的问话是越线,那么此时素还真的问题则是拆线了。
“……没有。”伴着酸痛的拆线。
话音未落,素还真就转过脸来看着他,笑道:“说得也是,抱歉, 我僭越了。”
一张笑脸背后,两个人认为被拆线的是自己。
他们一条直线地往远走,走了将近一天,暮色就像催促回家的标示,顽固地粘在天空。
素还真提议回去。今天他们并无收获,景色虽好,却都是看惯了的。
一页书默默打量左右两棵树的距离,忽然一抬手,两棵树相对的那面枝杈疯长,转眼间便紧密纠缠,结成一张牢固的大网,绿叶争先发芽变大,铺满厚厚一层。
“这……”素还真有点呆。
“今天就睡在这里吧。”一页书淡淡地说着,却盘腿坐在了树根旁。
“前辈,你不在这上面休息吗?”素还真指着“树床”,禁不住明知故问。
一页书抱臂闭眼,“给你的。”
“可——”“不必多言。”
“……谢谢前辈。”素还真走过去摸摸厚实的叶子,踅身躺上去。
挺舒服。素还真微笑入眠。
再睁开眼,素还真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打开门,就见一页书同时也走了出来。
一页书神情严肃,开口就是——
——你把我搬回来的?
——果然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