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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师》by来自远方(无授权,古风,目测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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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297楼2015-08-25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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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置僧人道士也好,追究背后之人也罢,愤怒悲伤都可以理解,却不是随意罢朝的理由。
    登基第二天就不上朝,满朝文武的反应,杨瓒都看在眼里,忧心更甚往日。
    无论如何,必须劝服朱厚照,想算账不是问题,早朝必须上。不能再予群臣留下“任性”,“怠政”的印象。
    一味率性而为,不顾后果,无论本意为何,都难为朝臣理解,他今后的路定会越来越难走。甚者,早晚有一天,会同内阁六部产生更大的争执,发展成不可调解的矛盾。
    纵然改过,也只能是一个结果,江心补漏,为时已晚。
    “陛下,此事可交由锦衣卫和东厂详查。”


    299楼2015-08-25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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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5: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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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这句一直发不出来!!!让我手打试试】
      弘治帝服用丹药之事,阁臣和六部九卿怕都知晓。然要处置这些人,却不能通过刑部大理寺。


      300楼2015-08-25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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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李东阳当先,杨瓒落后半步,一路走进文渊阁。见刘健、谢迁均在值房内,思及李阁老方才所言,更觉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这是要三堂会审?
        知道比喻不恰当,却控制不住类似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
        暗暗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杨瓒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道:“翰林院侍读杨瓒,见过刘阁老,见过谢阁老。”
        刘健安坐不动,面上看不出喜怒。
        谢迁微微颔首,态度有几分亲切。
        因杨瓒与谢丕是同年,又同列三鼎甲,彼此的关系算得上不错,谢迁对杨瓒自然有几分“亲切”。
        “杨侍读且坐。”
        同年,同榜,都是人脉。
        谢阁老丰姿俊朗,高情逸态,并非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否则也不会高居内阁,成为庙堂鼎臣。
        “三位阁老当前,下官惶恐。”
        杨瓒谢过,不敢坐实,只蹭着椅子边。
        很快,有书吏敲门,送上热茶。
        待值房的门关上,李东阳和谢迁自顾品茶,刘健当先开口,道:“请杨侍读至此,实有事询问,非言辞训诫,无需紧张。”
        刘阁老的话不错,奈何表情过于严肃,眉间纹深如沟壑。
        杨瓒面上保持平静,手心隐隐冒汗。
        在三位阁臣面前,竟比面对弘治帝还要紧张。至于朱厚照……还是不要去想,免得“大-不-敬”。
        “阁老相询,下官必知无不言。”
        杨瓒再次起身,端正行礼。
        见到杨瓒表现,李东阳和谢迁暗中交换眼色,都有几分满意。刘阁老也不免点头。
        年纪虽小,心性却是沉稳。坐在文渊阁中,面对三人能方寸不乱,实是难得。先帝知人善用,果然没错。
        只不过……
        刘健抚过颌下长须,没错过杨瓒瞬间的僵硬,笑意隐入眼底。
        论起朝堂经验,同上官奏对,还是嫩了些。
        “老夫三人请你前来,实为此篇策论。”
        杨瓒抬起头,见刘健自身后架上取下一只木盒,盒中尽是今科进士的文章。其中一篇,即是杨瓒交给谢丕,又经谢丕送至谢阁老手中的农商策论。
        “此文甚好。虽有冒进不足之处,却不乏可行之议。”刘健道,“尤以南北粮秣运输最善。”
        杨瓒想过多种可能,始终没有想到这种。
        李阁老亲往“抓”人,不问金尺,不问牙牌,也不问他在乾清宫中的“无状”,更不问今日天子不上早朝,改上午朝的因由,只问这篇农商策论?
        说不通,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抿了抿嘴唇,脑子里缠成线团,额际一阵阵抽痛。
        无论想得通还是想不通,无论三位阁老真实意图为何,最好的应对办法,唯有问什么答什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至万无一失,至少不会犯下大错。
        深吸一口气,杨瓒起身,恭敬道:“南北粮秣运输,下官确有几分浅见。然钝口拙腮,有言不逮意之处,还请阁老见谅。”
        “无碍。”刘健道,“关系国家经济,当直言勿讳。”
        “如此,下官斗胆。”
        策论写在入值翰林院之后,弘治帝大行之前,距今已两月有余。大致的内容,杨瓒都还记得。关乎漕运的观点,今日看来,实在有许多不足之处。
        在翰林院抄录之余,杨瓒曾翻阅过早年文卷。读到漕运相关,更借户部观政之机,向户部郎中请教。得悉内情之后,心中生出诸多情绪,委实难以言喻。
        国朝开立以来,官场自有一套规则,上治下法,延续百年。别说他当时只是翰林院七品编修,换到今日的从五品,也轻易触碰不得。
        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论究此事。未料到,内阁三位相公竟向他问策。
        真意也好,另有玄机也罢。
        总之,机会当前,不抓住就不是杨瓒!


        304楼2015-08-25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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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非同小可,非但顾卿不能决定,连锦衣卫指挥使牟斌都无法轻下论断。
          “来人。”
          放下供词,顾卿唤来一名校尉,令其迅速往杨瓒府上,将人请来诏狱。
          “杨侍读问起,便言事情已有眉目,请来相商。”
          “是。”
          校尉领命离开,不到片刻,另有一名百户匆匆请见。
          “千户,数名番僧道人-纠-集狱外,意图不明!”
          番僧道人-纠-集?
          顾卿沉吟片刻,当即按刀起身,道:“随本官来。”
          他倒要看看,这些僧道聚集诏狱,意图为何!
          诏狱门前,数十名僧道盘膝而坐,或执拂尘,或敲钵盂,念诵经文声不绝。
          百姓不敢靠近,多围拢在四周。
          随人群数量增多,有虔诚信徒认出僧人中有西番大国师,道人中有宪宗皇帝亲敕封号的陈真人,当即跪地伏面,口中念念有词。
          京城之中,诏狱之前,从未出现过此等场面。
          僧道不动不怒,只是安坐在地,一味念经,纵然是锦衣卫也轻易奈何不得。
          丹药之事尚在暗查,僧道勾结藩王,只有口供,尚无实据。
          诏狱前的僧道,虽有居心叵测之徒,亦有德高望重之辈。无凭无据,锦衣卫也不能当场抓人。否则,六科和都察院的上言能淹没乾清宫。
          见顾卿现身,番僧中一人眉眼稍抬,暗黄的眼底闪过狠意,嘴角现出一抹讥讽。
          “方外之人,不涉尘事。”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虎狼之类终下地狱!”
          两句话出口,犹如泼下沸水,人群顿时哗然。
          因圣祖高皇帝之故,僧道在大明的地位向来超然。新帝登基不过几日,锦衣卫竟开始抓捕僧道?
          “千户,事有不好!”
          百户低声出言,顾卿握住刀柄,手指收紧。
          看来,这些僧道的目的不是救人,更不是说理,而是欲将事情闹大!
          朱厚照将事情交给杨瓒,为的就是“暗查”,尽量隐瞒先帝服用丹药的消息。经僧道这么一闹,此事必定瞒不住。
          这些僧道是受谁指使,如此有恃无恐,真以为锦衣卫不敢拿人?
          漆黑眼底闪过冷光,无形戾气似能伤人。
          百户不由得倒退两步,搓搓胳膊,看向犹不知死活的闹事之人,竟生出几许同情。
          惹怒了这位,合该先备好棺材。
          杨瓒到时,人群已里三层外三层,将诏狱围得水泄不通。
          透过喧闹的人声,诵经声仍清晰可闻。
          “杨侍读,且这边走。”
          看到人群,校尉也是皱眉。穿不过正门,干脆引杨瓒走向开在围墙边的暗门。
          “稍等。”
          杨瓒摇摇头,没有急着进诏狱,而是站到人群外,选定一块方石,抬步站上去,居高俯视诏狱门前的情形,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片刻,示意校尉凑近些,低声道:“你且去顾千户那里,这般……”
          校尉先是不解,旋即恍然大悟,眼睛越来越亮。
          难怪听人说,读书人心有七窍,果然不虚!
          见校尉穿过人群,杨瓒迈下方石,快步走向校尉所指的暗门。不等他摸到墙面,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高喝,诵经声乍然停止。
          随即,锦衣卫悍然冲出狱门,当着众人的面,将供词中的几名番僧和道人拖入诏狱。
          余下僧道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站起身,恨不能当即同这几人划清界线,百姓也是众口唾骂,先前有多尊敬,现在便有多痛恨。
          “鞑靼奸细!”
          鞑靼连年犯境,宣府大同的快马每隔几日便入京飞报,正是同仇敌忾之时。
          “奸细”二字出口,锦衣卫抓人立刻名正言顺。
          即便是口说无凭,漏洞百出,群情激奋之下,有心人也休想再轻易挑拨是非。
          只不过……
          杨瓒看向诏狱前的顾卿,心中又升起额外的焦虑。
          这事恐怕比他之前想的更为棘手,背后之人,也远比预料中的更为狡诈。


          307楼2015-08-25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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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48标签楼】
            最近发帖经常被认成广告贴,超级憋屈QAQ
            诶,已经做好军训跟南京的太阳打地道战的心理准备了。


            308楼2015-08-25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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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9楼2015-08-26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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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爪爪(≥ω≤)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0楼2015-08-26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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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5: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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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1楼2015-08-26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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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鞑靼奸细”被锦衣卫捉拿,余下僧道无心念经,更不愿沾上干系,均起身匆匆离去。
                    见状,围在诏狱大门前的百姓神情各异,多交头接耳,对僧道指指点点。
                    可以想见,今日之后,京城必将流言风起。是好是坏,一时也难以判断。
                    杨瓒敲开暗门,由一名校尉引路,穿过两堂,直往后堂刑房。与前次相比,四周景色并无多大变化,心情却已大不相同。
                    迈过厅前石槛,门轴吱嘎轻响。
                    室内窗栏紧闭,不见烛光,视线陡然变得幽暗。
                    “杨侍读小心脚下。”
                    校尉出声提醒,引杨瓒穿过大厅,走向左侧一间暗门。
                    又是几声闷响,暗门开启,火光乍现。
                    杨瓒下意识举袖,眯起双眼,足有五秒,方才适应突来的光亮。
                    “杨侍读稍待,卑职前往通报。”
                    校尉话落,刘杨瓒独在廊下,闪身离开。
                    诏狱之内,厅堂厢房皆经过改建,暗-门-密-道遍布,通往囚牢的回廊更是如此。无人引路,胆敢擅自闯入,十成十会迷路。
                    杨瓒知晓厉害,自不敢轻闯。
                    少顷,校尉折返,态度愈发恭敬。
                    “穿过这道窄门,再行数步即是狱中刑房。杨侍读自行即可。”
                    “刑房?”
                    “是。”
                    校尉应声,并不多做解释。
                    杨瓒咽了口口水,迈开脚步,寻至刑房。
                    比起三堂回廊,刑房极是宽敞,却更显阴森。
                    三面青色石墙,仅在门上开一扇窄窗。沿墙面凿出整排凹坑,插--入十余支火把。随冷风流入,火光微摇,扯动墙面倒影,似张牙舞爪的凶-兽,直令人毛森骨立,不敢近前。
                    刑房内缚有数人,均是之前在诏狱门前闹事,被锦衣卫抓捕的僧道。
                    五六名校尉力士手持-钢-鞭,打量着地上的人犯,目光森冷。看其架势,似在估算从何处下鞭,用几分力道。
                    靠东侧墙边摆有一张圈椅,顾卿正坐在椅上。
                    大红锦衣同青色砖墙形成鲜明对比,犹如丹砂浸染纸上,轻易刺痛人的双眼。
                    听到门边声响,顾卿转过头,眉峰眼尾晕染冷意,映着摇动的火光,竟有几分道不明的-邪-气。
                    “杨侍读。”
                    “顾千户。”
                    杨瓒颔首,按下陡增的心跳,略显僵硬的走进刑房。
                    他佩服曾在囚室中留名的前辈,这样的地方,别说行刑,只是身在其中,就令人不寒而栗,毛发皆竖。
                    能扛住锦衣卫和东厂的手段,坚贞不屈,石-赤-不夺,必定是铜心铁胆、钢筋铁骨的猛士,真汉子!
                    “杨侍读出计相助,顾某尚未谢过。”
                    “千户无需这般。”杨瓒扯了扯嘴角,头皮依然有些发麻,“几番得千户相帮,不过斯须之报,实在当不得千户这声谢。”
                    “杨侍读客气。”
                    杨瓒再拱手。
                    美人带刺,依旧是美人。


                    312楼2015-08-26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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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句话,便让他忽略周遭情形,心跳指数再次攀升。
                      没救了,当真没救了!
                      数声叹息出口,引来顾卿奇怪一瞥。杨瓒忙作势咳嗽两声,问道:“先时听校尉言,事情已有了眉目?”
                      “正是。”
                      尾音落下,一叠供词已递到杨瓒面前。
                      捏住纸页的手指,恍如羊脂白玉。
                      杨瓒暗中咬牙,以最大的意志将目光移开,接过供词,开始专心翻看。
                      寥寥五页,已是心惊胆跳,神情陡变。
                      太医院的药有问题?院判,御医均牵涉在内?
                      杨瓒看向顾卿,沉声道:“道人所言当真确实?”
                      “仅有口供,尚未查证。”顾卿低头,气息几乎擦过杨瓒耳边,“不过,太医院有人假市药之机鱼目混珠,以假乱真,以次充好,贪墨金银中饱私囊,已是证据确凿。”
                      杨瓒心头渐沉,压根没留意,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太医院掌药的院判贪墨,以致弘治帝药不对症,病情加重,如查证属实,依律当斩!
                      “这事,千户可报知牟指挥使?”
                      “已递送文书。”
                      “牟指挥使有何示下?”
                      顾卿没有回答,反问道:“依杨侍读之意,该如何行事?”
                      “这……”杨瓒有些拿不定主意。
                      告知朱厚照,实是必须。但是否闻于朝堂,还要仔细考虑。
                      院判和御医胆大包天,为了贪墨竟给天子用假药,委实骇人听闻。
                      深究下去,假药究竟是何时流入太医院?除刘院判和几名御医,还有何人牵涉其中?孝宗之前,这种情况是否已经存在?
                      一桩桩,一件件,滚雪球一般,定会牵连出无数问题,怕是宪宗时的旧案都会翻出来。
                      查还是不查?
                      杨瓒不敢做主,也不能做主。
                      “此事当报知陛下,其后再做计较。”
                      如果可以,杨瓒更想将消息递入内阁。可惜,目前也只能想想。
                      “指挥使也有此意。”
                      看完全部供词,杨瓒脑袋里似有皮鼓敲响,根本无法理清思绪,当即决定告辞。未料被顾卿拦住。
                      “杨侍读且慢行一步。”
                      “顾千户还有事?”
                      顾卿点头,道:“今日之后,北镇抚司抓捕僧道一事必将闻于朝堂。”
                      “鞑靼奸细”能瞒过百姓,却骗不过庙堂文武。
                      “今日抓捕之人中,有西番国师,亦有宪宗皇帝亲敕封号的道人,如久查无果,恐将引起波澜。”
                      杨瓒侧首,怀疑的挑眉。


                      313楼2015-08-26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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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起波澜?直说言官挑事,不是更容易理解?
                        顾千户是武人没错吧?说起话来,竟比他这文官还会拐弯。
                        身为功臣之后,又是锦衣卫千户,越过北镇抚司的同知佥事执掌诏狱,会对几个言官没有办法?
                        杨瓒百分百不信。
                        不过,既然对方提出,杨瓒也不好退却。
                        正如先时所言,顾卿帮他甚多,仅是“一诺”,压根无法偿还。
                        “此事交于下官,顾千户尽管放心。”
                        让这些僧道多在牢中住上些时日,顺便堵住言官的嘴,貌似困难,实则简单得很。
                        只要找准人,找对突破口,即便是言官中的言官,斗士中的斗士,在“事实”面前,也只能偃旗息鼓,望而却步。
                        回到家中,杨瓒提笔写下一封短信,附上名帖,唤家人送到户科给事中王忠府上。
                        “若王给谏不在,将信留下即可,无需多言。”
                        “是。”
                        家人领命离开,杨瓒独坐室内,凝视悬挂在墙上的一副花鸟图,缓缓陷入了沉思。
                        翌日,早朝之后,杨瓒在往翰林院的路上遇到王忠。同行另有一名穿着青袍,长眉细眼的瘦高青年。
                        “下官严嵩,见过杨侍读。”
                        杨瓒眨眼,视线扫过严嵩,落到王忠脸上。
                        这两人不是见面就要打破头,如何走到一处?
                        “此事说来话长。”王忠道,“杨贤弟遣家人送信时,严编修恰好在我家中。闻信所言,亦是愤慨不已。如得杨贤弟首肯,愿联合翰林院编修同上直言,定要严惩罪人。”
                        杨瓒挑眉,很是惊讶。
                        眼前这位当真是传说中的“严嵩”,不是同名同姓?
                        顶着-硕-大-的问号,杨瓒再次感叹,自己为何不多读些历史。
                        无论如何,严嵩愿意帮忙总是好事。哪怕另有图谋,也不是现下需要忧心的问题。
                        “既如此,便将此事托于两位仁兄。”
                        “杨贤弟客气。”
                        “下官不敢当!”
                        敲定上言之事,王忠转身离开,背脊挺直,脚下生风。严嵩与杨瓒同路,一并前往翰林院。
                        途中,杨瓒发现严嵩极善谈,话题多围绕北疆边患,边军粮饷,经济民生,忧国忧民之心做不得半分假。
                        杨瓒愈发怀疑,此人当真是“严嵩”?
                        到了翰林院,杨瓒同严嵩告辞,没急着前往值房,而是唤来一名书吏,询问起谢丕和顾晣臣。
                        得知谢状元入值弘文馆,顾榜眼被刘学士请走,商议编撰孝宗实录一事,当即大松一口气,脚步顿时轻快不少。
                        少年天子对兵书的兴趣愈发浓厚,谢丕和顾晣臣的日子愈发难过。
                        杨瓒打定主意,非万不得已,坚决不同两人照面。究其原因,实在是“良心”受到谴责,过意不去。
                        不久,京城果然流言四起。


                        314楼2015-08-26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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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火熊熊。
                          神京城内,自城东到城西,接连燃起三场大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燃。
                          烈焰肆虐,不断吞噬梁柱屋瓦,很快连成一片,映亮半面夜空。
                          浓烟滚滚,铜锣声不绝,更夫百姓奔走呼号。
                          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南北镇抚司倾巢出动,仍无法阻止火势蔓延。只得在边缘处推倒土墙木楼,截断-火-线,以期减弱火势,为困在火中的百姓求得一线生机。
                          “速往宫城!”
                          一处起火点靠近东上门,轮值的羽林卫拼死扑救,仍无法截住火势。此处靠近军器局,若点燃内藏的火药,半座京城恐将不复存在。
                          情况危急,东厂的番子全部调集,厂公王岳连夜出宫,带人赶往火药十作,将积存的火药搬运至城南,务必远离起火点。
                          “快,都给咱家快些!”
                          “小心着点,砸碎了瓦罐,不用点火,咱们这群都得去见阎王老爷!”
                          “快!手脚利索点!”
                          锦衣卫忙着四处救火,无暇遣人帮忙。东厂颗领班嘶哑着嗓子,指挥一众番役,争分夺秒,将所有的火药和作坊里的工匠移走。
                          站在作坊门前,看着挂在门上的牌匾,王岳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厂公?”
                          “咱家无事。”王岳压住咳嗽,对跟随的中年宦官说道,“快去找戴义,告诉他,这场火起得实在蹊跷,恐有更大的祸事。让司礼监的崽子们都警醒些,护卫乾清宫!遇着生面孔出入,无需多问,先拿下关入暗房,有咱家给他担着!”
                          “是!”
                          中年宦官领命离开,另有两名小黄门上前扶住王岳。
                          “不中用了。”
                          王岳又咳嗽两声,抹过嘴角,看到掌心上的几点殷红,面上沟壑更深。
                          “当真是不中用了。”
                          小黄门不敢出声,更不敢抬头,只能尽力扶住王岳,前往下一间火药作。
                          勋贵重臣多居东城。
                          内阁三位大学士、六部尚书的家宅占据两条长街。
                          各府家人仆妇均训练有素,火起时,被守夜人叫醒,立即提着木桶捧起水盆,奔向院中大缸,轮番赶往救火。
                          相比城西鳞次栉比的木造-民居,东城的官宅多有泥瓦砖墙阻隔,虽未能第一时间扑灭大火,却能迅速压制火势,没有令大火进一步蔓延。
                          顺天府府尹家中亦遭火-焚,三间厢房化为残垣。大火扑灭之后,顾不得安慰妻儿,穿戴好官服乌纱,便乘车赶往衙门。
                          府衙中,府丞、通判、推官均已聚集堂上。待府尹赶到,几人对望,都是摇头苦笑。
                          这场大火实在来得奇怪,不似意外,倒似有人-纵-火。得衙役回报,在城东和城西都发现火油,进一步证实几人猜测。
                          “火可灭,风不止啊。”
                          府尹叹息一声,堂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堂下火光跳动,发出噼啪声响,又有衙役赶往回报,城东火势已止,请诸位大人示下,是否立即遣人赶往城西。
                          “可有死伤?”
                          “回通判,暂未来得及清点。”衙役面孔漆黑,手背被燎起成片水泡,嗓子也被浓烟熏哑,“小的只知,北镇抚司抓住几名疑犯,牟指挥使正遣人驰往城门。”
                          疑犯?城门?
                          堂上几人俱是一惊。
                          “你可看清了?”
                          “回府丞,小的不敢妄言。”
                          府丞和通判齐齐看向府尹,后者脸色肃然,沉吟片刻,当即令衙役传令,调拨人手赶往城西。


                          317楼2015-08-26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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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永试着开口,非但没让朱厚照息怒,反令怒火更炽。手臂一挥,御案上的笔墨纸砚统统被扫到地上。
                            张永和谷大用离得最近,都被墨汁溅到。
                            刚刚养好伤,回御前伺候的刘瑾最是倒霉,被笔架擦到,额头又青了一块。
                            “陛下息怒!”
                            殿中的中官宫人齐齐跪地。
                            朱厚照不说话,握紧双拳,用力捶着桌案。
                            “无法无天,欺人太甚!”
                            每落下一个字,都伴随着一声钝响。整句话说完,御案都被掀翻。
                            “张伴伴。”
                            “奴婢在。”
                            “你出宫,召杨侍读觐见。”
                            “奴婢遵命!”
                            张永弯腰退出内殿,顾不得擦掉额头的冷汗,领了牙牌,带上两个小黄门,急匆匆赶往宫外。
                            到了地方,当即被眼前的惨景吓了一跳。见锦衣卫正搬起倒塌的梁木,还以为是杨瓒出事,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张公公?”
                            张永曾到长安伯府宣旨送赏,伯府长史认出他,出声问候。
                            “张公公有礼。这是怎么了?”
                            “杨侍读,”顾不得其他,张永一把扎住伯府长史的胳膊,“杨侍读可出了事?”
                            “公公放心,杨侍读无事。”
                            长史将前因后果道明,张永长出一口气。
                            “杨侍读现在长安伯府?可请了医士?”
                            长史道:“惠民药局不顶用,城内医馆分不出人手。伯爷遣人到老侯爷府上请了良医。”
                            “如此甚好。”
                            张永也不多说,掉头赶往长安伯府。
                            无论如何,都得亲眼确认杨瓒的情形,在天子面前也好有个说辞。
                            得知杨瓒家被-火-焚,朱厚照很是焦急。自己无法出宫,只能遣张永带上御医,往长安伯府再走一趟。
                            “谷伴伴传话司礼监,朕许张伴伴留宿宫外,明日再回。”
                            “是。”
                            “张伴伴。”
                            “奴婢在。”
                            “务必确认杨先生安好。”
                            “奴婢遵命。”
                            张永领命离开。朱厚照坐在案后,久久不发一言。
                            暴-怒之后,又听到这样的消息,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空,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谷大用往司礼监传达天子口谕,刘瑾瞅着左右无人,趁机凑上前:“陛下……”
                            两字刚出口,风声忽起,玉质笔筒正面-袭-来。
                            “滚!”
                            叱喝一声,朱厚照眉眼再现厉色。
                            一日之内,两次被天子砸伤,刘瑾额前一片青肿,疼得眼角冒出泪花。他不禁开始怀疑,急着回天子跟前伺候,究竟是不是个好主意。
                            闹不好,得不回宠幸,连命都要搭上。
                            想起朱厚照震怒的因由,刘瑾暗暗咬牙,他和姓杨的肯定是天-生-犯-冲!
                            不得不承认,刘公公的直觉很是灵验。
                            在没有杨瓒的历史中,立皇帝同样在“姓杨的”手里吃过大亏。最后身死,同样和“姓杨的”脱不开关系。
                            虽此杨非彼杨,天成犯冲却绝对不假。
                            长安伯府内,侯府良医和张永带来的御医先后诊脉,均言杨瓒是急火攻心方才晕倒。兼受了凉,今夜可能会发热。
                            “待热发出来,就能好上大半。”
                            御医开了药方,自有伯府家人前去熬药。
                            长史引张永和两位大夫往厢房安置,家人退下,室内很快陷入寂静。
                            顾卿守在榻前,看着拧紧双眉,唇上干涩的杨瓒,睫毛微垂,指尖擦过杨瓒的颈侧,缓缓俯身。
                            窗外,大雨未停。
                            室内,烛火幽明。
                            家人送来熬好的汤药,看到屏风上模糊的倒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当场。
                            “谁?”
                            “伯爷,小的送药来。”
                            “进来吧。”
                            “是。”
                            小心绕过屏风,家人放下药碗,恭敬退下,不敢回身再看一眼。


                            320楼2015-08-26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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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5: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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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差不多以后都每天只有一章啦~有特殊情况可能加更⊙▽⊙
                              楼主明天的飞机,9月1开始军训21,军训期间尽量每天更新但是可能不会每条回复了(看情况吧)~
                              小天使们来收文啦~\(≥▽≤)/~


                              321楼2015-08-26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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