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食言了,我虐了我家青青……
花花,这都是为了你啊。哭。青青……
写得太慢了,吐血。
昨天晚上和学生们告别,哭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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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天青 陵
唤出的火焰被扑散,一股强烈的戾气迎面而来,尖利的武器破空之势错过我,直直向我的身后冲去。
我没想到,在一个随时可能遭遇攻击的陌生环境里,紫英竟然都会走神。
电光石火间,我的身体先于头脑作出反应,一倾,挡下这一击。天青剑和对方兵器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当的声音。黑影一闪,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颤抖:“你怎么样?”
他看不见,我小心揉着右手虎口——刚才那一剑相交,竟震得我右手虎口微微发麻。
我默念火咒的咒语,手一扬,点燃了墓室墓道里的长明灯。眼前明晃晃地亮了起来。我捏紧天青剑,回头看他:“拔剑。”
他的脸在油灯火苗吞吐明灭中覆上一层柔和的光,有的地方是浅浅的阴影。他盯着我的眼睛,眼里清晰流露出感激、抱歉和那做错事的孩子般的小心翼翼。
我大乐:“不妨事。紫英你终于有一次不再叫我前辈。”
不出意料地,他脸又红了。
我和紫英向北走去。青石砖地打磨得平整,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刘安这老头,不知道当初花了多少人力和金银财宝换得这一座陵寝。
生死一场大梦,这又是何必。
没走几步,一座高大铜门挡在面前。年深月久,门上斑驳青铜渍,却依然看得出细致的兽面和凤鸟纹饰,门正中是巨大的突出的兽面,衔着铜环。
皱眉。琼华可没教过我如何钻研盗墓的手段,在鬼界多年,所见也不过是各样魂魄而已。想来也是好笑,人贪恋在世间的光阴,期望在生前身后继续同样或更好的生活,在地下,极力要为自己营造一个曾经的世界,原本无可厚非;只是离了人世,即入鬼界,从前种种,轮回间泯灭。那些坟冢,反而成了后人纪念的凭证,依靠这样的存在祭奠过往年岁和在年岁颠沛中之人。
青鸾峰上,我有我的石沉溪洞。石沉溪洞,洞悉尘世……咽气之前洞悉,幸或不幸?
“咦……”紫英拉拉我的袖子,指着门边一处机关。
我凑过去看:“像个拼图的机关。陶片做的。”
“前辈……”
“那个……这种细致的眼力活儿……我实在不擅长……”投降。
“嗯……”他伸手轻轻拨动活动的陶片,只有零星的对称的图案。
我掉转了视线,在铜门的两边,紧贴着两个耳室,都只有一盏小油灯,微弱的火光颤颤地抖动。两间耳室放置的都是兵器:弓箭、刀剑、矛盾,还有战马的装备。从没听说过刘安还上过战场,净在墓里堆这些东西,假惺惺地作姿态。
我向来时的路望去,墓道里平静得很。刚踏入时那莫名且突然的袭击彷佛只是一个错觉。我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剑。这如一潭死水一般的墓道,不知是否正在酝酿一场更加突然而猛烈的波浪滔天。
回头看紫英,皱紧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聚精会神,指尖按在一块陶片上。
我看着他的眉眼,笑,这样认真的神情,很久没有见过了。在鬼界待得太久,不知不觉,已经被熏染上那郁郁的气质,渐渐开始不像过去的自己;一旦触及和过去似曾相识的景象,竟然觉得恍如隔世——不对,就是隔世,他在东海,我在鬼界,那些明媚阳光里少年的一丝不苟或嗔怒容忍,早已是隔世的记忆。
紫英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听见机关轧轧响动的开启之声,铜门迅速地上升。同时汹涌而来的,还有浓重的戾气和怨念迎面扑来。一转眼,三匹红纸马裹着火焰扬蹄而至。
我连忙拉过紫英向侧边耳室一避,纸马收势不住,直直地越过我们,向前方冲去。
“火系!”我喊:“快,风雪冰天!”话刚出口,紫英剑尖一指,眼前已经飞扬起漫天冰雪,铺天盖地向纸马纷纷扬扬追去。远处的纸马燃烧时的光亮如残灯尽般熄灭在漫天水气里。
风雪冰天的寒冷蔓延侵来,浩浩荡荡侵入骨髓,倒似从前望舒冰寒发作之时的痛楚,熟悉的彻骨的痛楚,被置于锋利的冰刀之中一般,冰刀缓慢却坚定地划过皮肤,刺入骨骼,刀锋游走,连骨带皮支离破碎却意识清醒。
我原本靠着墙站着,现在终于渐渐站立不稳,顺着墙慢慢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