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那一日,丁峋跑到离孤决峰两百里的一块巨石上练功。
练着练着,他抬头看到天边飞过一群快乐的白色小鸟,然后,就看到了衣襟飘舞的白飞飞远远走过。
她的白衣有些破损,发髻有些凌乱,举止有些僵硬,却还是出尘而美丽。
他看到她,很是开心,一边对她挥手,一边对她喊:“你要出门吗?”
她对他笑了,点了点头。
他看她回应,更加开心,又对她喊:“我等你回来。”
她又笑了,摇了摇手,似乎挥别。
那时候,他以为她马上会成为长公子的夫人,心想着等她回来的时候,他就又可以见到她,却没有想到,他再见白飞飞时,已是十二年之后。那时,他已长大,成了天下第一的刀客,令正道胆丧;而她,却依然还是个美丽温柔的女人。
沈浪从‘春驿’回到仁义山庄的时候,见到白飞飞站在山庄的池塘旁边,满池的睡莲都开了,仿佛在用最慵懒的姿态送走春天。
沈浪将她抱在怀里,许久都没有放开。
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微笑,他们的思念,他们的欢喜。
许久许久,白飞飞终于开口。
“是莫劫浩放了我。”
“为什么?”
“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原以为,他来看我是要利用我为他办事。不管办什么事,比起呆在石牢,我也总多了些机会。可是,他竟然直接放我走了。他说,我若是待在那里,并不能使他的儿子更加坚强。”
“那他似乎也不该放走你。就算他不愿你留在那里,天下人都知道,你是莫凡的未婚妻子。”
“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杀掉我。也许他到底是个父亲,不愿自己的儿子恨他,宁愿让他恨我和你吧。”
“但愿如此吧。不管怎样,只怕很快又要变天了。”
“是啊。春意昂然,花舞飞飞。这样的日子,我最是喜欢。夏日虽好,却如火如荼,少了那份温暖清新。如今,春天要过了。沈大哥,你怨我吗?”
“怨你?”
“如果没有我这件事,莫凡最恨他父亲,若是继位,定然不肯去替他父亲实现什么霸业;如今,他最恨的,恐怕是你和我,若是继位,定然杀来。”
沈浪一笑,“这与你何干?你千万不要乱想。杀不杀来,不是莫凡一人之力可以决定的。若是我们的实力不济,莫凡不愿杀来,他的部众也要杀来;若是他们的实力不济,莫凡想要杀来,也无人愿来,即使来了,也是送死而已。说不定,我会先发制人呢。世事无常,谁能知晓。”
他忽又笑了,贴贴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世事虽然无常,只是有一桩,我可以保证:你我永远相守,再不分开,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她随口重复道:“一生一世。”
她说得淡淡的,轻轻的,甚至有些冷硬,像是不过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这一次,她终于真的相信了。
原来,真的一生一世不需要誓言,不需要认定,甚至不需要表白。若是真的出现,你便可以明明白白的看到,就像看到流水入渠,看到落叶归根。你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说,就会明明白白的看到它在那里,安静的呆在那里。
白飞飞坦然的微笑。
沈浪复又揽她入怀,抱得很紧,心中发誓再不让她离开。
沈浪和白飞飞的婚事在春末夏初之时。婚礼比不上朱七七的那般奢侈轰动,但也隆重热闹,天下皆知。虽然沈浪要忙着准备应付魔教的再起战端,但是他也绝不会在婚礼这样的事上委屈了白飞飞。
白飞飞在婚礼上用的身份还是白飞飞,曾经的幽灵宫主。她原打算用花舞这个身份,这样就可以为沈浪免去很多麻烦。但是,沈浪还是坚持用了白飞飞这个的名字。他既然要娶她,便已决心担待她的所有一切,她的过去和她的未来。
花家和王家莫名其妙的坐在婚礼中的女方席位上。没有人明白白飞飞变做花舞的始末,不过,反正现在来看,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也没有人急于澄清什么。
除了那对新人,花吟是婚典上最快乐的人,因为沈浪把自己的佩剑之一‘碧海潮’送给了她。得到了这样的鼓励,花吟更加勤奋,常常日夜不息的练剑。不过,她终身在剑上的最高成就,也就是收藏了碧海潮而已。还能勉强算上的,就是在白飞飞的帮助下,嫁了一个成名的青年剑客。
莫凡竟然也收到了请柬,看到上面沈浪和白飞飞的字样,好似被回敬了一个耳光一般。教中众人都用半是佩服半是怜悯的眼神看他。他自然明白那些背后的流言故事将他说得怎样窝囊不堪,也自然知道这些流言故事的来源就是春影夫人。不管怎样,妻子被夺,对一个男人来说都不是什么普通的耻辱。他恨死了沈浪,但是他父亲还在,他不能作主,于是只有忍耐,恨得心下滴血,却只能忍耐下去。
莫颜却没有太大的触动。她已经决心成为沈浪的强敌,让他不得不看她,不得不想她,让他重视她胜过身边的女人,于是便一心一意的修炼‘佛魔斩’,一点一点的服用舍利子,等待着十二年后的大成,和那时与沈浪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