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最后一章了……
默~~~
第十卷 爻
晋古明夷凭天落,
羲和玉启下长云。
……
世人常言,天有九重,能修为越而居上者,便与神席共修圣命;然而王命苍生,在神祗洪流面前都仅是过眼云烟;漫漫年华,生命为存在于这虚无之中的意义在流逝的光阴中苦苦挣扎……可谁又知道虚无的不甘寂寞呢?
茶衫的青年立于山端,望着下方被夜色沾染的城镇静默无语。昂首之间,金色的眸子倒映出墨色天幕的月朗星稀;薄云蔽月,星嵌矿蓝,酒红色的长发随风轻舞,辉映出满布的银辉晶莹如梦,似展开一面鹏程的尾翼。
“…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啊。”
吐气如云,淡然中的无奈不着痕迹地在唇角化成一抹浅浅的叹息;金色的目光顺着山路的蜿蜒向下望去,隐约中似乎可以捕捉到,一片葱郁中的一青一紫两只身影慢慢渐远于密林深处——远处的城镇,在静默的蔚蓝中燃起万家灯火。
不知是被轻微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还是察觉到什么异样,青年突然秀眉微锁,转过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的祠堂,抿了抿嘴角。
“——谁?”
随后轻烟拂过,铃叮佩响,香风扑面,光影氲然;只见青衣白裳拂广袖,黛发云鬓笈玉庭;云步轻盈似点过秋水淙然了无痕迹——转过来的金色双眸在看清了那张柳眉星目的“不凡”面孔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般悠悠道来。
“…什么…是伶威啊。”
被点到的人并没有相见如故般相互寒暄,精致秀丽的面容对着茶衫玉面的脸皱了皱眉头,如夜的眸子里呈现出一张茫然不解的面孔。
“…原来你还活着啊。”
“说什么——”雅致温馨的背景立刻破碎,先前的无力被满头的青筋代替,当事人对着“久违”的脸孔努力抚平抽动的嘴角,“…我说你、那么盼着我升天吗?!…”
“你在说笑吗,现在自己不是已经列为天席了——”不屑一顾地瞟了一眼那张因气愤扭曲的秀颜,对方显得轻描淡写,“…整个周云宫都逮不到你…神谕也不带……我还以为你搞不好元神被毁跑到哪里转世投胎去了呢。”
来人面无表情地掷出一连串自言自语,听者却脸色越来越黑,似乎已经浑身打颤,却还是调动所有的神经让自己笑出来,却弄出个看上去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是啊~我不过是后修仙班的乡野生灵…不像文昌星官大人你日理万机……”
被唤作“伶威”的男子没有还击的意思,只是走近山边,顺着刚才金色目光的方向,半天才询问一般。
“你还真是慷慨大方…那可是镇封一方云雨的神器……”
“拿一块碎片有什么关系…治病救人嘛。”对方无所谓地摆摆手。
“你连这种事情都要管吗?”不由分说的责问。
“…有什么办法…梦姬追着异能之血不放……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苍玄后人被附身诅咒吗?……”年轻人头疼一般按住太阳穴。
“…那个女人…还没有死心吗……”黑色如夜的眸子里渐渐泛上冰冷。
“好了好了…”金色的目光低下去,转开一个这边恰好看不到的角度,“…我们已经…没有瓜葛了……”
“…再怎么圣灵自居也不过是异邦的氏族神…竟然在一统天席的神祗面前如此猖狂……真是无法无天…当初网开一面简直就是个错误…总有一天我要降了她……!”听闻对方的“开脱”竟然从皓齿边挤出几丝杀气。
“我要告你滥用职权了——。”
听见威胁,对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回瞟了一眼。
“…真是…你这是公报私仇好不好?再说,另行拜请一件神器不就好了……”年轻人笑笑,“反正溪大人厚德四方、仁爱无边又……”
“打住——”文昌星官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青年的话,“你以为掌管万泉之流的天界水神能够照看到这种穷乡僻野吗?!…打造神器可不像打铁那么容易,要大伤元神的!——就算你拍马屁也没用…要知道溪大人可不吃你这一套。”
“切~~真会为你家主子说话…。”年轻人不免咂舌:分司彬彬有礼的文官竟然在兼任水神分司之后连性格都近朱者赤了…真不知道溪大人平时都是怎么管教下属的……
山风拂过,吹开青白茶衣翩翩如羽,两个本该与凡尘之景格格不入的身影,却在此刻显得和谐无比;静立山头的眸子同望着一幕如水夜色渐渐染上启明星的光芒。许久,墨色刘海儿下的冷峻慢慢化开,从薄唇中流出字句,轻如喃呢。
“…火离。”
“我知道了——”青年立刻打断般把话接过来,然而间隔了须臾的死寂之后才云淡风轻地自语,“…等事情办完了,我就去见烈大人。”
明明没有波澜起伏,话语却毫无内容般的冰冷;背光之处,墨色双眸怎样也无法捕捉那道金色的光芒——侧面的轮廓沿着酒红色的发梢不知道延绵向何处,水分司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再次望向树影浓密的半山。
“那位皇子身缠星命…凡尘权位之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伶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