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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对某飞行员的誓约——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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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接下来的之前,先发一下第四卷的txt文件吧:
http://pan.baidu.com/s/1o6oebnO
话说昨天翻译最后一章简直太着急了,错得多得都让人有点儿不想读下去了,这个txt应该修正了大部分(hopefully没有漏掉什么错误)。


276楼2014-07-25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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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在拉米亚离宫的日常生活已经看开了。
    从塞农·卡瓦迪斯的私人住宅搬家到这里已经过了一周,已经十分习惯新生活的美绪·塞拉带着那样的印象,手拿水桶与抹布打扫着妮娜·维恩特的房间。
    在离宫住着的雇工,有三人管理家务和五个园丁,再加上美绪一共有九人。还有妮娜从祖国带来的一个家庭教师,以及近卫兵二十人。因此包括主人妮娜·维恩特,一共有三十一人在此常驻,相对于这样的人数来说,寂静与寂寞的气氛时常密布在这块地皮上。
    尽管这是仿佛妮娜本人的沉默寡言附体的凋敝的离宫,对于现在的美绪来说居住起来也不是那么痛苦。从在塞农府邸时全身毛骨悚然的暗杀训练中解放出来,只是担任妮娜的谈话对手这样的工作内容,实在是太败兴太单调了。
    话说,这根本不是能称为工作的重要事情吧。
    从塞农那里接到的指示是“解除妮娜的孤独,跟她搞好关系”这样含糊的东西,但即使想要跟妮娜拉拉家常,也只是“是”“诶”“是啊”这样没兴致的回答传来,根本没法说话。由于美绪也不是想要那么积极地照着塞农的指令执行,在姑且尝试了交谈失败之后便立马离开妮娜身边,给园丁打打下手,帮佣人做做饭,跟没在站岗的近卫兵说说话什么的,一天剩下的时间就随便打发了。
    今天从一大早,妮娜就带着近卫兵下了山,上艾文格里斯地区去了,这是在出席先王奥特加的葬礼。当拥有第一位王位继承权德米斯特利与妮娜肩并肩观礼的时候,简直无法相信那就是平日看到的身边的妮娜。隐居在圆塔最顶部的自己房间里,无法好好地晒太阳也不跟别人说话那样子的妮娜,突然之间就站在魑魅魍魉飞扬跋扈的政治舞台上,她能够好好地按平时那样行动吗。虽说那种担心很多余,但她还是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打扫完了床和玻璃,在擦书架上的灰尘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上的圣像,眼见就要掉下来了。
    “呀……!”
    虽然在刚刚将要落下的时候按住了圣像,但她着急忙慌,身体撞到了书架,这次是装得满满的褐色信封掉到了床上,里面的东西全部撒了出来。
    “真是的……!”
    一边生着自己的气,一边跪在床边,将信封中的内容捡起来放回原处。虽然看到了不太好,可还是在放回的过程中明白了那些都是书信。
    是从不同人那里送来的很多书信。好像全都写着告别的话语。收件人的名字不是妮娜,而是一致地写着“克莉亚”这个名字。
    ——是妮娜的真名吧……
    ——这么多的书信,看来有很多朋友呢……
    将茶色信封放回去以后,在窗外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差不多是妮娜该回来的时间了。正想拿着水桶从妮娜房间出去的时候,与家庭教师伍西拉伯爵夫人碰了头。
    “晚上好,伯爵夫人。”
    伍西拉叫住了打着招呼想要从旁边通过的美绪。
    “美绪小姐,我有话跟你说。”
    “……跟我……吗?”
    美绪有些惊讶地歪着头,向上看着伍西拉。看上去五十岁后半叶的这个瘦弱神经质的女性,用指尖向上扶了扶银边眼镜的梁,透镜深处那细细的眼睛稍稍阴沉了下来。
    “关于小姐的事。”
    “诶。”
    不知不觉,就感觉到她究竟想说什么了。伍西拉的话,与美绪预想的丝毫不差。
    “不能再看着不管了。虽然小姐她自身为了不给我们添麻烦,故意显出很坚强的样子来行止……但我还是看出她是在勉强自己装出有精神的样子。我想着,如果有同年龄的朋友的话,每天会不会能稍稍过得再高兴一点呢。”(译者注:我们注意到,第一次伊斯拉舰队出发时克莉亚十五岁,距离第二次伊斯拉舰队出发大致估计为四年半,美绪今年十九岁,所以《恋歌》《誓约》的主人公们的年龄都差不多。)
    伍西拉用着仿佛春雨一般的口吻这么拜托着,看起来简直就像体贴自己亲生女儿的母亲一样。应该是看着妮娜的学习,感情也转移到她身上了吧。年龄相差太多的伍西拉无法与妮娜建立朋友关系,便只好依靠和妮娜同年龄——十九岁的美绪的样子。
    “即使您那么着急也没有办法,随着时间慢慢地建立起信赖关系也可以吧,我想。”
    用着一副听天由命的冷淡架势,美绪那样回答道。从美绪的角度说的话,自己只是被塞农命令来到这里的,并没有什么对工作的热情,只要适可而止随波逐流就可以啦,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
    “诶。然而,这段时间小姐越来越多地摆出忧郁的神情了,即使学习也无法投入的样子。如果可能的话,没徐小姐如果能再稍稍积极地跟她试着拉拉家常的话,我想会帮大忙的。”
    虽然用着很有教养的口气,但这其实就是在批判我的就职态度吧,美绪终于察觉到了。更认真地干活,伍西拉大概就是想这么说吧。
    嘛,也有被批评也没有办法的方面啊。
    稍稍反省了一下,美绪回答道,
    “是啊。可是,我关于妮娜大人几乎什么都不了解。即使想拉家常,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不知道身份高贵的人们之间的交友关系。我担心会不会提出什么拙劣的话题。”
    “你这么说的话,请跟伊格纳修商量去吧。他是小姐的专属骑士中资格最老,从十岁出头直到现在一直服侍着小姐呢。我会预先跟他说好,你早上就跟他见面,然后获取关于小姐的情报吧。”
    “啊,是……”
    “拜托你了,美绪小姐。与他会面的地点和时间,由我来指定。”
    几乎是伍西拉单方面地这样决定后,马上下了螺旋台阶。
    孤零零的一个人被留在了妮娜的房间,美绪叹着气。
    “伊格纳修……那家伙呢……”
    第一次来到这个离宫的时候,出来迎她的青年。虽然长着长看上去都不认为是男性的美丽的面孔,但言谈举止无礼又妄自尊大,说实话,很难对付。明明那个样子真不想送上门去拜托他,向他问问题。然而,虽然很少但还算是有一点薪水,如果不假装认真工作的话恐怕是不行。虽然提不起劲来,但为了能让在这寂寞的宫殿的日常生活顺利运转,大概还是照着伍西拉说的去做比较好。
    如果不这么做就好了。
    “……”
    在面前盯着依旧一张扑克脸陷入沉默的伊格纳修,美绪深深地无声叹了一口气,落入意识深处。
    伍西拉指定的与伊格纳修的面谈地点,是有着舒服的朝阳照射的离宫中庭。对着守时前来拜访的美绪,伊格纳修迟到久达二十分钟,但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只是老大不乐意地无言地伫立着。
    在沉默的狭缝中,小鸟鸣啭着。
    虽然这是麻烦得不能再麻烦的事了,但这边不开口的话,事态就不会运转。
    “那——个……所以啊,我想伍西拉伯爵夫人大概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美绪·塞拉。”
    “……”
    即使心想着想让我上去踢你一脚吗,但美绪还是尽可能地抑制住愤怒装出亲切的样子,仰视着修长的伊格纳修。
    “你是伊格纳修·阿克西斯吧。好像是资格最老的专属其实,深得妮娜大人的信赖呢。”
    “……”
    快给我回答呀。抑制住这样想要怒吼给他屁股来上一脚的冲动,美绪继续说着。看样子伊格纳修还在尽可能地把美绪来到这里的目的往坏处想呢。首先必须要让他明白自己没有前来加害妮娜的意思。
    这样难以取悦的对手的话,她已经习惯巴尔塔扎尔了。如果还冒失地有所隐藏的话大概他会更加执拗地加强警戒,美绪便突然决定打出自己的手牌。
    “我来到这里,是被塞农命令‘跟妮娜大人成为朋友’。因为是任务,所以也没有办法,跟我合作吧。”
    “……”
    “当然如果你还想就这样让妮娜大人在那塔顶一直闭塞着,那不用合作也可以。可是我的工作就是和妮娜大人像朋友一样一整天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如果能让她笑出来就最好了。塞农也会高兴,我的分数也会上升,妮娜大人的心情也会好起来,清一色的好事啊。那是谁也不会有损失的展开呢。”
    “……”
    “如果你想让妮娜大人一直带着忧郁阴——沉的感觉下去的话,不合作也可以哟。但是如果想让她稍稍开朗有精神一点的话,就跟我合作。”
    “……”
    不管接连不断地说多少话,伊格纳修的表情就是一动不动,只是一直老大不乐意地俯视着美绪。
    美绪的鬓角血管浮起,用着硬撑着的笑容仰视着伊格纳修,将胳膊交叉在胸前,沉默了下来。
    沉默。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
    美绪也变得执拗起来,心里发誓绝对要在伊格纳修开口之前自己一动不动,带着笑容一直瞪视着伊格纳修。
    沉默。
    伊格纳修也是,美绪也是,只是交互着视线一动也不动。
    ——绝——对,不能输。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视线中还是带着侮蔑与轻蔑,编织起了对即使搭话也不回应的桀骜不驯的批判之意,瞪着伊格纳修。
    终于,禁闭在顽固中的伊格纳修张开了薄薄的嘴唇。
    “乌拉诺斯人,能信?”
    那是在想象范围内的冷淡声音,但总算明白了他终于开了口,而且可以理解人类的语言这点。
    “听不懂我说话?我是被带到乌拉诺斯的人哟,本来是圣·沃尔特人,因为诸多缘由,只能做乌拉诺斯的同伴,不要搞错了。”
    “……”
    “我是没办法才做的呢,完全没有想要加害妮娜大人的意思。我的话也想尽可能敷衍一下然后去玩,可被伍西拉女士骂了一顿,这样子才特意找像你这样的木头人来拜托。我可不是想要赶着赶着来跟像你一样的自以为了不起不知礼仪的人说话的,别误会了。”
    在对伊格纳修解释的过程中,美绪渐渐上了火。确实啊,为什么那么拼命地执行塞农的指示啊,莫名其妙。
    ——究竟在干什么啊,我这个人。
    冷静地回想一下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被强塞了这根本不想做的工作,为了完成这工作才低声下气地摆脱这铜像男,真是不明所以。将那逐渐积攒起来的怒气无法遏制地喷出来,不断甩在面前伫立着的铜像男身上。
    “我才不想和妮娜之流扯上关系,完全不说话啊,明明完全不成对话却不得不做谈话对手,很麻烦啊!”
    “……”
    “话说,我为什么要亲自低声下气地拜托像你这样一个自恋狂(译者注:此处后面会被伊格纳修吐槽)啊。别开玩笑了,适可而止吧。我也想和Air Hunt的朋友们在一起呀。乌拉诺斯会对妮娜怎么样关我什么事,爱咋咋地,为什么我要勉强地跟她做朋友啊,莫名其妙啊。”
    “……”
    对着伊格纳修大声喊着包括一些没有关系的事情的过程中感到愈发郁闷,便不知不觉带上哭腔了。连鼻涕都啜泣出来,美绪痛快淋漓地骂着。
    “好啦够啦,我才不管,随你便吧。妮娜她紧闭着得忧郁症也好,因为孤独发病死去也好,我从——来就没管过。随便你怎么样——吧。你呢,则是一生像铜像一样盯着地面吧,别动啊,一生动别动啊。你们全体都像朽木一样一直在这宫殿里寂寞地站着就好了,很适合你哟,就这样一个人孤独地站到死吧。如果想要将我牵扯进去,请容我拒绝。虽然可能会被塞农骂,那种事现在我无——所——谓。再见——啦,拜——拜!”
    美绪蹬着地面,背对着伊格纳修,沉着肩膀离开了。
    也没有从后面追来的气息。她飞快地走着,回到了佣人的房间,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在,美绪便一个人对着墙壁俯下身子擦着眼泪。
    “究竟在干什么呀我……”


    277楼2014-07-25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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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18: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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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昨天又忘了上图了,hmm……这张图在美绪将要发飙的时候。


      278楼2014-07-26 09:50
      收起回复
        涌上了难以辨别其种类的激烈感情,她无可奈何。看样子对伊格纳修的愤怒成了导火线,点着了至今为止压在心底的感情炸弹。不断啜泣着,吸着鼻子,用衣服的袖子抹着眼泪,等着心情平静下来。
        终于止住了眼泪,美绪站起身来。做了个深呼吸,用手整了整头发。
        妮娜也好伊格纳修也好爱咋咋地吧,关我什么事,随你们的便吧。我才是,对谁都没有兴趣,也不想扯上关系。在这府邸中若无其事地打发时间就好了。
        打扫一下庭院吧。这样想着,单手拿着扫帚从佣人房间里出去到了庭院,发现伊格纳修正靠着房屋的侧壁站在那。
        “……”
        美绪无视了伊格纳修,直接迅速走去。
        “我不会消除对你的警惕的。”
        伊格纳修那冷冷的声音,从背后送了过来。可是美绪连头也不回,就那样到了房子背阴处的杂树丛中,用扫帚扫着落叶。
        不到一小时便将那一片扫得一尘不染,一个人正收拾着垃圾袋,这次伊格纳修从杂树丛中出现了。
        ——究竟从哪里进来的呀。
        抑制住不由得冒上来的想要那样指摘的冲动,美绪带着浑然不觉的面孔继续着作业。
        “别人明明在说话,别走啊。”
        传来了伊格纳修机械性的斥责。
        看样子他虽然习惯了无视他人,但并不习惯被他人无视啊。活该,一边这么想着,美绪理都不理,直接单手拿着垃圾袋出了后院。
        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焚化炉,收拾完扫除用具,给喷水壶接上水向花坛浇水时,这次只见伊格纳修带着毅然决然的脚步大老远走上前来。
        “让我好找。”
        与其要找,跟上来不就好了。抑制住这样指摘的冲动,美绪默默地将目光对着花回答道,
        “……怎么了?……谈话应该已经结束了。”
        她用着冷淡而低沉的声音,狠狠地说道。伊格纳修今天第一次表情扭曲了,背过脸去说,
        “……我并不是就信任你了……不要误会了。”
        究竟在说什么呀这家伙。
        美绪再次只是盯着花,对着看向别处的伊格纳修,甩出了话语。
        “你不要一个人说完就完,如果不好好地按照顺序说的话,对方可不会管吧?你究竟信任什么我究竟误会了什么,完全不懂啊?”
        “……我是在说,认同你和妮娜大人接触。吾等是如何到此地的大概情形,在可以告知的范围,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有何不满?”
        虽然仍然是完全不带半点亲切的语调,但好像总算是敞开一点心扉了。
        ——真是麻烦的人啊……
        果然很像巴尔塔扎尔,这么想着,美绪依然看着花,事务性地告知。
        “帮大忙了。不要在这儿吧,有什么可以安心说话的地方吗?”
        “……在后山有个防空监视所……那里就可以……在此之前……有一点,要订正一下。”
        “……?”
        伊格纳修那有些难为情的目光回到美绪身上。
        “……不要叫我,自恋狂什么的。”
        美绪也终于将目光从花那里离开,仰视着伊格纳修。
        “……?……啊,刚刚那句骂人的话?怎么,让我说中了?”
        “……在我熟悉的人中,有个货真价实的自恋狂……被这么叫的话,那家伙的脸会不时浮现出来……让人火大。”(译者吐槽:伊格纳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拿卡路来开涮啊……)
        总觉得这个叫伊格纳修的青年,虽然外表美到让人窒息,但内心意外地很孩子气啊。
        ——怪人。
        美绪将喷水壶放在地面上,用真挚的表情面向伊格纳修。
        “那么,就去那个什么防空监视所吧。我想知道很多详细的情形呢。”
        这么说着,跟在扑克脸的伊格纳修背后,美绪迅捷地登上了山表面的石阶——
        山顶附近有个木质的高台。用梯子登上顶部,普雷阿迪斯的景观一览无余。
        飞空岛的全周,以及外围对面的蓝天都清晰可见。这是为了尽早用肉眼看见敌机来袭而设置的监视所。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边眺望着湛蓝的夏天天空,一边听着与妮娜过去相关的话题。
        将背靠在高台扶手,伊格纳修所说的是比Mitteland大陆与Westeland大陆相隔还要远、从未曾听说的国家中起飞的“飞空岛”的故事。
        对着不太擅长说话的伊格纳修,美绪通过事无巨细的提问,理解了前后关系,就像听着童话一样倾听着遥远世界的故事。
        对着行驶在不断向上喷射的海“圣泉”的飞空岛“伊斯拉”,前来袭击的乌拉诺斯空中舰队。
        妮娜隐藏着身份,作为一个在飞行科上学的学生驾驶着航空机。在战斗中,她亲眼目睹了很多同学的死亡。呼风能力在当时本来早已失去了,妮娜为了保护一个个重要的人们,祈愿着能取回那份能力。
        在绝望旅途的终点,在最后的决战中,妮娜夺回了已经丧失的呼风能力,歼灭了乌拉诺斯飞空舰队,拯救了伊斯拉。
        然而,对于乌拉诺斯来说,他们发现了在两千年前被预言的传说中的存在“呼风少女”。
        乌拉诺斯外务尚书省次官塞农·卡瓦迪斯答应了用王位继承者第二位——马纽斯·西德斯进行人质交换的条件,成功将妮娜·维恩特作为亲善大使招待到了王都普雷阿迪斯。
        自那以来,四年——
        为了把妮娜有朝一日扶上政治舞台的那一天,便让她在这寂寥的离宫中与无聊作伴。
        “妮娜大人也是被人从朋友身边拉开,强行带到这里的呢……”
        听完了话,美绪发出了这样的感想。昨天,在妮娜的房间里看到的一束信件,是临别之际伊斯拉的朋友们送给她的吧。
        苦闷的心情,在美绪的内心扩散着。
        虽然明白,身份不同,可是不得已从事间谍活动,离开Air Hunt岛被送到普雷阿迪斯来的自己的境遇在妮娜的身上重叠了起来。
        俯瞰着曝露在高空大气中的普雷阿迪斯的街道,叹了一口气,美绪凝视着伊格纳修的侧脸。
        “……我明白了,谢谢你。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是,如果只是和妮娜大人快乐地说说话的话,我还是想做的。我也算大概明白,她究竟有多寂寞……”
        “……虽然总是表现得很坚强……果然随着时间,明显精神疲惫了。如果照这样下去不改变的话,对身体不好啊。”
        “不到外面去玩什么的吗?”
        “……从来没有。”
        “……莫非这四年间,一次都没有出去玩过?”
        “……”
        难为情的伊格纳修的沉默,就是比什么都好的雄辩了。美绪不知不觉地火大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里的人,真的担心妮娜大人吗?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放着不管啊?蠢吗?”
        “……她可是在王位继承权上,与第一王子德米斯特利比肩的人啊。在乌拉诺斯王宫,觊觎妮娜大人性命之辈大有人在。冒冒失失地出去到街上走的话,就把性命的危险曝露在外了……”
        “可是在公务的时候不是都在变装么,用那银色假发化妆。平常将那假发卸下素颜出去的话,谁都认不出来吧。”
        “敌对势力……也就是德米斯特利王子的支持派中,有深知妮娜大人素颜的人在。而且,妮娜隐私离开离宫之际一定需要王府许可,要通过王府的话,势必德米斯特利派会知道妮娜大人外出的时日与地点。派遣暗杀者混在人海中,将麻烦的人消灭掉,他们可是好好地考虑了。实在太危险了。”
        美绪稍稍沉思了一下,仰头看着伊格纳修。
        “这样……这么说的话有保镖的话就好了呢。”
        “……”
        “如果是老资格的专属骑士的话,无论在什么困难的状况下也能誓死守卫妮娜大人呢。”
        “喂……”
        “将妮娜大人带出去玩,这可是为了让她精神起来呀。你,不会是,想将如此重要的工作踢给像我一样的新人吧?第一天将我当成可疑的人来威胁这样的工作,你倒是很上心呢,将可疑的人轰走可是工作啊,稍稍给我认真一点儿去完成啊。”
        一口气这么说完,伊格纳修愈发愁眉苦脸了。美绪保持着理所当然的神情,谴责着伊格纳修和在这府邸里的每个人的怠慢,讴歌着妮娜的孤独。倒不是她真的对工作那么上心,只是将从Air Hunt岛离开以来,一直积压下来的忧闷,迁怒给了伊格纳修,根本停不下来。
        二十分钟后,伊格纳修服了软。那落魄的表情依旧朝着普雷阿迪斯的景观,保证了会请求妮娜的外出许可,以及自己会担任保镖的事,挤出了疲惫的声音。
        “……说道这份上的话……就拜托你陪着妮娜大人吧。都是同年龄的女性……说不定能治愈妮娜大人的孤独。”
        美绪带着胜利的表情点了点头,明白自己有点儿说过头了。伊格纳修带着有些微妙的态度接受了美绪的谴责,不知不觉就连着说出了苛刻的话来消解日常的压力。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只好去做了。
        美绪下定决心。
        “嗯,交给我吧。怎么做才好呢,去哪里好呢。虽然艾文格里斯最好不过了,但警备也容易一些的有名观光场所之类的地方不知有没有啊。我也不太知道,普雷阿迪斯的相关情况……”
        “避开人多的地方吧。我希望能在周围十米之内目光都可达的地方。我想想啊,在历史纪念馆附近的话,又开阔人也很少,妮娜大人说不定也会感兴趣……”
        “不要光提那么死板的地方啊,我想着带她去更好玩的地方呢。让妮娜大人笑出来的话,那可真算是作战成功了呢。”
        “如果实现定好场所的话,可以预先配置身着便服的卫兵进行守卫……虽然向王府提出的外出申请中有详细汇报要去的地点的必要,但不按照那么做的话也不会进行责罚。让王府知道假的外出地点,实际上去完全不同的地方的话,刺客也无法张开大网在那候着……”
        “嗯嗯,有一个有才干的专属骑士好好地护卫嘛,没问题的哟。所以啊,去看看电影啦舞台剧,去热门的饭馆吃饭,在大街上购购物不是也完全OK吗?妮娜大人也是女孩子呀,应该会想要小摆件啦可爱的衣服啦,会想吃些好吃的东西的吧?”
        伊格纳修与美绪面对面商量着,好好推敲着让妮娜又安全又快乐的外出计划。
        来回比较着一些那样也不行这样也不行的想法,美绪非常享受。她感觉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这样子考虑过这样那样的在明天以后的事情了。发觉自己久违地情绪高涨起来,结果美绪一上午都花在了跟伊格纳修商量上面,终于完成了与妮娜的普雷阿迪斯观光计划。


        279楼2014-07-26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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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
          在澄澈的七月上旬阳光明媚的清晨。
          美绪身着连衣裙以及带花边的无袖短上衣,穿着稍稍有跟的凉鞋乘上了在离宫正门前等待的两匹马拉的马车。然后她用笑容,跟坐在对面很有教养的先来的客人打着招呼。
          “天气那么好真是太棒了呢。妮娜大人,今天请多关照啦!”
          “……是。”
          仍然是一如既往脆弱而靠不住的回答。
          假发也好化妆也好修道服也好全都脱下的妮娜·维恩特,仅仅用质朴的白色外套和深蓝的裙子搭配起来穿,显得有些土气,伸着背在坚硬的座位上坐着。
          用太过夸张的马车出去的话就太惹人注目了,便借了一辆庶民乘坐定员两人的街头揽客的马车,作为今日外出之用。座位中间很狭窄,让相对而坐的妮娜和美绪的膝盖都碰到了。
          “我也没有四处逛过普雷阿迪斯,所以也许不太适合作陪同游览。可是今天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诶。”
          妮娜的样子完全看不到快乐,看起来有一种“这也是工作,没有办法”那样明确的态度。好像已经彻底习惯了被他人推上台去利用,而完全失去了自己意志的样子。
          ——即使一点也好,能拿出点精神就好了呢。
          ——我如果也没有干劲阴沉着脸的话,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美绪自己这一年来,心情也从来没有开朗过。一直怀抱着沉重的事情,压抑着自己生存着。可是今天她有着让妮娜打起精神的任务,便决定即使硬撑着也要很有精神地行止。
          美绪目送着窗户外,向目送着马车就在跟前的伍西拉伯爵夫人打了招呼。
          “那么我们走了,这一切都十分感谢。”
          包括向王府提出外出申请接到许可这一系列麻烦的机关的手续都是由伍西拉去做的。假使日后王府因为记载着虚假的访问地而前来诘难的话,那个时候也需要由伍西拉去应对。
          “拜托你了,美绪小姐。小姐,请一定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简直就像是目送着出征去的士兵那样的悲壮感觉从伍西拉身上飘来。妮娜稍稍点了点头,用纤细的声音回答道,
          “我告辞了。”(译者注:原文「行ってまいります」,是「行ってきます」的自谦用法。后者都被翻译成“我走了”,那么这里姑且先这样翻译吧)
          “伊格纳修也是,拜托你了呢。”
          伍西拉对着侍奉在马车后面的伊格纳修也说道。
          “交给我吧。”
          用厚厚的束腰外衣和马裤搭配着穿的伊格纳修,骑着菊花青的马,从马鞍上回应着。马具的装饰十分简朴,腰上插着一只短剑,一派闲得发慌的中流贵族公子哥儿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的样子。其他十二名卫兵,已经在今天你那预定要访问的地点预先身着便服潜伏着了,对着可疑人员放出警戒的目光。
          做了一切可以做的准备。
          接下来就只剩下今天好好享受了。
          美绪回头看向后面,对坐在御者座上的马夫说道,
          “那么,走吧。”
          鞭子划过清晨的空气,马车缓缓地开始动了。
          “小姐,请一定坚强。”“我们等着您的归来。”
          并排站着的人们说着过于夸张的话,一直目送着从拉米亚离宫出去的妮娜——
          出了拉米亚离宫,越过在山的中腹聚集着卫兵们的地方,一边看着枝叶的华盖下了细细的山道后,视线豁然开朗。现在到了普雷阿迪斯左岸的平原区。
          在远方,纯白的一连串积雨云映衬着蓝天。略过一垄橄榄田,在土壤被踏得结结实实的干线道路不断延续的前方,普雷阿迪斯的中心地带——艾文格里斯地区的高层建筑物因为盛夏的空气而氤氲起来。
          眺望着马车窗对面,美绪试着若无其事地搭话。
          “妮娜大人,您曾去过艾文格里斯地区吗?”
          “……因为公务去过几次。……至于私人的话,今天还是第一次。”
          “我因为也没有去过,我已完全不熟悉,就让我们一起迷路吧——”
          装作开玩笑地这么说道试着对她微笑着,妮娜也笨拙地舒缓了嘴角,用有些亲切的笑容回应着。
          ——姑且,常识性的交流还是可以的呀……
          这个事实是迄今为止不断试着接近已经明白的。然而试着从此再向前踏出一步的话,就会被妮娜周围布满的柔软薄膜吸收而反应全无。今天的目标就是突破这层薄膜,而触摸到妮娜真正的感情。
          那像是微笑一样的东西立刻从妮娜脸上消失了。只有鸟的鸣啭和马蹄优先的响声从两人之间流过。马车沿着道路的弯曲行驶时,夏天的阳光照射进来,妮娜那干净的侧脸稍稍显得愉悦了一些。
          ——话说回来,还真是美人啊……
          这样从极近的距离并着膝盖坐着,素颜妮娜的可爱以及叹息好像都流露出来。光洁的黑发,以及无垢的野葡萄色的眼眸,以及仅仅触碰一下就会变得粉碎的保持着不稳定的均衡的五官。如果被送去过年龄相仿的学生生活的话,一定毫无疑问地会相当受欢迎。
          ——没有恋人吗?
          一周前从伊格纳修那里听到的过去的故事中,好像没有像是这一类的任务,美绪也没有问。伊格纳修也说了“有从我嘴里说不出来的内容。你如果问的话,我也不阻止,说不说就看妮娜大人了”,说不定在那飞空岛伊斯拉上,有着某种恋爱故事呢。
          ——这样的美人又那么可爱,性格又那么谦和……
          ——而且也据说有着学生生活,一般来说应该是有恋人的吧……
          虽然明白那是卑贱的推测,但因为都是十几岁的少女,也想说说那样的话。身份高贵的人们的恋爱故事,作为杂谈是在合适不过的题材。
          经过大约一个小时,马车终于进入艾文格里斯地区了。
          道路变成石板铺成以后,交通量也增加了。富裕阶级乘坐的四匹或者八匹马拉的马车、氢电池汽车、双层公交车以及装甲车辆川流不息,道旁杏仁的穿着也色彩鲜艳而华美。大概一周之前国王驾崩披麻戴孝的氛围已经全无,市民们那幸福的笑颜到处绽放着。
          ——真的很像乐园呢。然而。
          ——正是将地上的战争当成职业,才制造了这种富裕。
          乌拉诺斯以适当的金额向地上国家出借空中战斗力的同时,将乌拉诺斯的人才打入贷与国家的政治中心,十分擅长这种最终将之作为卫星国家的操作手法。成为乌拉诺斯傀儡的地上国家撒播着战争的灾难,掠夺着其他国家的地下资源,向没有资源的乌拉诺斯进贡。现在马车窗外绽放笑脸的背后,是地上居民横满地面的尸体。
          呼地,她将艾文格里斯的景观,与燃着的Air Hunt岛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那已经相当熟悉的士官学校燃起大火,曾与朋友一起出去游玩的大街燃烧殆尽,很多无辜的人们都被杀死。现在在这街上行走的人们,究竟知道不知道这条街道的幸福都是在那种惨祸的基础上的呢。
          ——然后我,成为了那样的乌拉诺斯的狗腿……
          美绪紧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
          胸口很痛。只要看着窗户外面的光景如此幸福,那痛苦就愈加增幅。
          “……你,没事吧?”
          冷不防地,眼前被人搭话才回过神来。
          “……诶?”
          妮娜没有表情地,近在咫尺地盯着美绪。
          “身体……不舒服吗?”
          看样子她觉得美绪身体不好。美绪慌忙作出笑脸,回应着妮娜。
          “啊,没关系的。只是稍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
          “多谢您的关心。差不多该到最初的目的地了吧,好期待呀!”
          “……诶……那个……”
          “嗯?”
          “……身体不好的话,即使不那么勉强地陪着我也……”
          妮娜看上去没有自信地那么说着。美绪慌忙在脸跟前摇摇手,
          “怎么会,完全没有勉强呢!因为我非常期待呢,昨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假装开着玩笑浮现出了害羞的笑容,妮娜也再次用笨拙的笑容回应着。看样子在自己想象之上,妮娜还是有些心气的(译者注:原文「気を遣る」,有点“干劲”的感觉,但这里好像不太对,但即使google之,网上也只有些这个词组不正经的那方面的解释,不理想啊,这里姑且这么处理吧)。
          真是个好人啊。
          她深切地这么感觉。离开离宫的时候,一直跟着她的人们那么担心的心情,美绪似乎稍稍理解了一些。大家超出了仅仅是工作的交流而喜欢妮娜,而非常珍视她。
          ——不是坏人,也完全不高傲……这么说,是成为她的粉丝啦。
          这样领会着,车轮停了下来,车夫向车内回头,告知已经到达。美绪有活力地打开了车门。
          “到啦!露天泳池呢,妮娜大人!”
          “泳、泳池……?”
          “在普雷阿迪斯很有名呢!没关系,连泳衣也准备好了!尽管游泳来释放压力吧!”
          “哈、哈……”
          妮娜有些不知所措,笨拙地点了点头。


          280楼2014-07-26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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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7楼2014-07-29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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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8楼2014-07-29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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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穿着便服的莱纳·贝克将摩托车停在奥丁市政厅门前,开始无所事事地散步了。
                市区比起其他一些军事设施,大体保留了原样。
                没有成为舰炮射击的目标,轰炸留下的损害也几乎没有。圣·沃尔特陆战队刚刚登陆,乌拉诺斯陆兵便早早地潜入了地下设施做抵抗,而没有发生市区战,因此多数建筑还是留下了完好无损的身影。
                当然这里那里被炮弹打了个大洞的建筑,以及崩落的土坯建筑什么的,留下了战斗余韵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在产生了裂缝的泊油路上,公务员乘坐的车、圣·沃尔特军士兵乘坐的装甲车以及拉着建筑材料的卡车什么的都忙忙碌碌川流不息,交通梳理的警官的警笛以及汽车喇叭声不绝于耳地交错着。刚刚演变为圣·沃尔特领土的奥丁的氛围从那嘈杂之中浓重地传了过来。
                将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慢慢腾腾地绕着市区走了两个小时左右,便再次回到了奥丁市政厅前。
                由于乌拉诺斯使用的市政厅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圣·沃尔特送进来的官员和职员便进入其中,开始了从此以后与奥丁的运营相关的业务。
                莱纳停住了脚步,观察着从正门出入的人们和车辆。
                偶尔吸吸香烟,变换着场所读一读报纸,还是静静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从开始监视过去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一辆警车从市政厅正门出去了。莱纳带着若无其事的表情跨上了摩托车踩下了发动机。为了不至于让人感到可疑,便尽可能的与警车拉开足以有其他车辆插进去的车辆间距,而眼睛又不至于离开不妙车辆,进行着追踪。
                跑了大概十五分钟,警察车辆进入了市区的左端一个十分夸张的三层混凝土建筑中区。莱纳便在正前方将摩托停下,再次观察着出入情况。
                “能到这里就好了。”
                背靠着正对面的建筑的墙壁,一边吸着烟一边自言自语着。准确地说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向沉没在意识深处的主人格说话。
                ——真是啰嗦。
                蜂鸟一如既往,说出了不带好气的回答。
                “那可是为了主人你呀(译者注:可能在前面几卷中我翻译的是少爷,但现在想想「旦那」还是理解成老爷、主人比较好)。如果因为这些就让至今为止所做的所有事都白费的话,不管怎么说都亏大了。”
                ——坂上会向军警,说出我的身份的。然后搜查就会波及到我。
                莱纳用着习惯的口气安慰着他。
                “从这岛上逃走之类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呢。即使军警来追了背着降落伞跳下去不久完了?”
                他这样晓以道理,蜂鸟陷入了沉默,对着前几日莱纳出示的方法再次发着牢骚。
                ——太费时间了,风险也太大。
                “虽然要费些工夫也有着风险,但不做的话我想着,潜入至今所做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也好吗。呐?确实有着与坂上见面确认的价值啊。”
                莱纳所献之策是“探听到清显的监禁地点,潜入之,与他本人见面,问他有没有将莱纳的身份告知给军警”这么一回事。
                如果清显已经密告了莱纳的身份,当场将他杀死。
                如果还没有密告的话,就将之从牢房中救出来谁也没有的地方杀死。
                这就是莱纳给蜂鸟献出的,渡过这困境的方法。
                不管怎样都要杀死清显。由于他已经察觉到了莱纳是潜入工作员这一点,没有让他生还的道理。问题是这一点:他究竟有没有把那个事实告诉给其他的人。
                “比起只是逃走来说要好得多吧?尽管如果他跟别人说了的话,确实是不跑就麻烦了,但如果还没有说的话,我现在即使呆在沃尔迪克航空队也OK嘛。根据我的预想,坂上的性格嘛,大概他不会跟军警说的吧。那个人,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严守交往的礼节呢。”
                ——对于他的本性,我也这么感觉。但是受到拷问之后,究竟会说什么可不知道。
                “嘛,虽说是这样啊,如果说了的话杀死就好了,如果要是进展到了这一边反而简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究竟能不能留在这里继续进行着工作活动,如果还有这种可能性的话就赌一下吧。”
                ——哼……麻烦死了。
                “没有办法啊,都是知道我身份的坂上的错呀。明明一副傻傻的样子,却总是观察着奇怪的地方,真是个……愚蠢的混蛋啊。”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没有兴趣。但要杀死坂上时就叫我。
                “好啊好啊。嘛,弄死他的时候还请不要让他太痛苦。”
                蜂鸟就那样沉默了。
                莱纳仍然继续观察着。
                在太阳斜向一边影子越变越长的时候,一辆轻卡车进入了警察局内。货架子的侧面有着很显眼的文字“配送晚餐”,看上去有很多装着食料的蓝色的箱子放了进去。
                莱纳的目光闪耀着。
                他等待着送货上门的卡车出来,跟踪了它两个小时到了它出发的地方,查明了配送的源头。
                “军警也是要吃饭的呀。”
                乐呵呵地这么低语着,莱纳便进入了此后的筹划。沃尔迪克航空队的人们好像也在暗地了动作着想要救清显他们出来,好像无法达成计划,这一点莱纳都看到了。
                “这样的事啊,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去做吧。”
                那笑容中充满了凄惨,莱纳踩下了发动机。他一边穿越着充满了凹陷和裂缝的道路,一边反复寻思着。
                ——目的不是救出,而是亲手杀死坂上。
                蜂鸟从内侧反复叮嘱着。
                “说了我明白啦。”
                这么回复道,莱纳拉开了气门。穿过了煤油灯闪闪发光的夜晚的市区,他一边仰望着月光和星光,一边在广阔的平地上疾驰而过。


                289楼2014-07-29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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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18: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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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通SVIP免广告
                  楼主翻译辛苦了,不过好想养肥了再看,但忍不住了呢(╯°Д°)╯(┴┴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1楼2014-07-30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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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吃惊地这么说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你的计划中,在现阶段没有解救手段这点是致命的。即使大费周章地公开了自己的存在并且将接送用的交通工具也送过去了,如果两个人还在牢里的话不也无济于事么?究竟怎么才能打破牢房呢?”
                    “那一点……让我和同伴商量商量。”
                    恐怕是通过物理的手段。
                    “那不能成为一种说法。给我提出一个具体的解救计划来,等我觉得那计划切实可行后,我才会让你与大使见面。”
                    “……”
                    塞西尔只能紧咬着嘴唇。确实正如姑母所言,她是心血来潮到了这里。仅仅是想念同伴的心情无法撼动大局。
                    “……究竟怎么样,才能解救他们两个人呢?”
                    她不由得反过来向姑母问道。
                    姑母稍稍盯了塞西尔一会儿,表情柔和下来了。
                    “真的和你母亲很像。靠着气势去行动,把周围卷进来弄个天翻地覆,可自己却无忧无虑地笑着。”
                    在塞西尔的眼睑深处,浮现出了已故的母亲的身影。
                    “明明一直让人很操心呢,却恨不起来呀。真是个可爱而表里如一的人啊。”
                    柯莱特的话语触碰到了她回忆的琴弦,心里一热。正如柯莱特所言,母亲性格开朗又有行动力,一直以来只要在她的周围就感觉花儿都会绽放一样。
                    “……竟然会再见面啊。本以为就永远失去她了呢,没想到还仍然活着啊,在你的身影中。”
                    是错觉吗,感觉有一瞬间看到了柯莱特的眼梢中有发光的东西。
                    将目光移到了窗户外那明亮的阳光,柯莱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继续道。
                    “在大约十天前……这里,来了一位客人,头衔是圣·沃尔特作战司令部情报科成员。埃利亚多尔之七人……现在是六人了吧——的其中之一。”
                    塞西尔睁圆了眼睛对着姑母。
                    “机长……巴尔塔先生,到这里来了吗?”
                    “好像说是想要与希尔瓦尼亚王家的旧臣们取得联络。本来没想和他见面的,但由于与丈夫的业务有些牵连,便只好与他见面了。那年轻人还真是会左右逢源啊,竟使用些非常小聪明的交涉手段,我便假装上钩,介绍了些微不足道的见了面也无济于事的官员给他。他兴高采烈地回去了,但这时候反而被利用了,算是够他受的了吧。不管怎么说即使到了王家也最差劲最庸俗,是那种为了用别人的钱财玩耍而生存的人吧。”
                    呜呼呼呼呼,姑母不无幸灾乐祸地笑道。唯独姑母,绝对不要与这个人为敌,塞西尔心里不断这样决定,问道。
                    “为什么巴尔塔先生,想要希尔瓦尼亚王家的情报呢?”
                    “试着想一想占领Santose岛以后的事情吧。那个岛上的居民仍然希望希尔瓦尼亚王家来统治,所以要招抚的话还是王家的旧臣们最为合适呀。然后他呀,向我询问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呢,说是关于公主伊丽莎白仍然生存的说法,抱有怎样的感想呢,这样。”
                    柯莱特模仿着巴尔塔扎尔的口气,不由得自己忍俊不禁起来。明明仅仅见过一次面,那措辞简直和巴尔塔扎尔一模一样。
                    “抛出了那些,然后观察着我的脸色呢。我一笑了之,便神色有些不对了呢。看样子他呀,很希望你还活着呢。如果伊丽莎白还活着的话,我总感觉呀,他企图着让你能依附于他呢。”
                    塞西尔的脑袋混乱了。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为什么巴尔塔先生非要来找我不可呀。”
                    “只要有你一人在的话,即使不依靠旧臣什么的Santose岛的居民们也能成为同伴哟。失踪的公主伊丽莎白可有着那样的向心力呢,请稍稍对自己的立场有些自觉吧。”
                    塞西尔沉默了。想着巴尔塔扎尔在找自己,不知不觉就涌上一种肉麻的感觉。
                    而且,为什么姑母要对自己说那些话呢。
                    无疑是在提示着什么。
                    巴尔塔扎尔在寻找着公主伊丽莎白,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那么接下来呢……?
                    答案立马就在脑中闪现了。
                    “那、那个,姑母大人,您能和巴尔塔先生取得联络吗?”
                    柯莱特扬起了一只眉毛。
                    “他现在应该在奥丁的情报部,但为什么要取得联络呢?”
                    “我、我想,那个……说不定,可以和巴尔塔先生合作呢……”
                    “嗨——合作……吗。”
                    “如果二人合力的话,一定能救出神乐姐和小清的……!”
                    柯莱特再次发出了引人注目的叹息。
                    “那个呀,伊丽莎白。王可不能自己来动作呀。”
                    “可、可是,但是……!”
                    “这种时候呀,应该让对方来动作,这样才能占有先机。静下来吧,巴尔塔扎尔那边一定会与你取得联络的。”
                    “可、可是巴尔塔先生,可并不知道我其实就是公主呀?那边主动联系,这首先就不可能呀。”
                    “那个呀,这个家呀平日就一直守着圣·沃尔特谍报员的监视呢。你拜访了这个家,无凭无证(译者注:原文「颜パス」,就是只利用职权或者关系,没有任何证件也没有交钱就进入了那种意思)就进入了府邸内,这一点马上就会让作战本部知道的。”
                    “诶……?”
                    “我说千万不要来这里,就是这个理由啊,现在已经晚了,必须应对新的事态了。你等着就行了,那边一定会与你接触的。那个时候你要做的就是,带着王的威严去接见臣下。”
                    塞西尔只是发着呆。
                    “好好使唤巴尔塔扎尔吧,他会成为你最初的部下的。”
                    浮现出了恶魔般的笑容,柯莱特不无快乐地那么说着。


                    292楼2014-07-31 0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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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也算不上什么最新消息了,因为内容简介就根本没有变详细。只是多了个封面而已。下面人物小图:清显、伊莉雅和莱纳都是用的过去的封面。最后一个……此人名叫“妮娜维恩特”?怎么感觉这头像离克莉亚库鲁斯和妮娜维恩特都有很远的距离……


                      296楼2014-08-01 02:18
                      收起回复
                        露出了牙龈,塞西尔大声叫喊着,那可疑人员笑脸的假面一层层地分崩离析,紧皱着眉头,那像蠢蛋一样挥着的一只手落了下来。
                        “……开玩笑呢。”
                        可疑人员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当场伫立着。用两只手撑了撑自己的脸,露出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是我……巴尔塔扎尔。”
                        那一直以来像是吃坏了一样的毫无表情,以及非常冷淡的说话方式。
                        塞西尔所熟识的巴尔塔扎尔,浑身落魄地伫立着。
                        一边喘着粗气,塞西尔一边停下了脚步,与他保持着五米的距离,在胸前合拢了双手。
                        “机、机长……?!”
                        “……好久不见……了啊。你还精神着……比什么都好。”
                        带着窘得不能再窘的表情,巴尔塔扎尔仰视着虚空,连发着像是寒暄一样的话语。塞西尔不明所以。
                        “干、干什么呀?!到这里来究竟干什么呀?!刚刚那是在模仿谁吗?!”
                        “……把问题……整理好弄成一个再给我问……啊不……不啊……如果您能整理好再问的话……那我可真是幸甚了。”
                        用着乱七八糟的遣词造句提出了请求。塞西尔总算是收住了悸动,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头脑,直视着巴尔塔扎尔。
                        “那、那、那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在你有何不满……有什么怨言吗?”
                        塞西尔所熟悉的杀气,笼罩在巴尔塔扎尔的眼神中。收到那杀气的塞西尔,终于确信了在眼前的这个人是真正的巴尔塔扎尔。
                        “你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呀?!刚刚那个究竟怎么回事啊?!好——————————恶心啊!!”
                        她不由自主地向真人投出了一记直球,巴尔塔扎尔的面孔中浮现出了苦涩的褶子,低着头好几次上下动了动肩膀,抑制着自己的感情,虽一度抬起了脸,但那脸上明显浮现着像是杀意一样的东西,塞西尔向后一个趔趄,便再次低头上下动了动肩膀,经过好几次深呼吸后,再次抬起的面孔中留宿着一直以来理智而冷酷的平平的脸。
                        “……我重复一遍,那是在开玩笑。”
                        “机长,你简——直像个笨蛋!!”
                        “……”
                        “那样的你也觉得是玩笑?会被人家认错的呀?!你还是进行一下有关打趣的学习吧,如果再开那种玩笑的话马上就会被抓进监狱的呀!!”
                        她这么一发而不可收地申诉着自己的感想,巴尔塔扎尔那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数血管,嘴角一端开始了痉挛。看样子很有效果啊。
                        “也想让你理解一下刚刚你是多么恶心,让我来学一下你吧?看啊,就是这样呀,这样!很傻吧?!很恶心吧?!”
                        塞西尔模仿着刚刚的巴尔塔扎尔,浮现出蠢蛋一样的笑容,单手嗖嗖地挥着,故意在巴尔塔扎尔周围踮着脚尖内八字地绕了一圈,停下来,两手插腰说教着。
                        “虽然也不怎么期待机长你的幽默感,但那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样下去的话绝对对机长你没有任何好处,便只好这么苦口婆心地忠告了!你还是有点儿普通的对人交流能力比较好!否则的话会经历无比沉重的巨大失败,然后从人生的坡道上跌落下来!”
                        她一口气说完,发现巴尔塔扎尔的嘴角、眉毛、眼梢、鬓角以及喉结都在以同样的节奏痉挛着。
                        如果是塞西尔熟识的巴尔塔扎尔的话,此刻一定会甩出谩骂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过来掐住她的脖子。塞西尔预想着那样,不断整理着反击的体势并继续甩出谩骂之声,然而巴尔塔扎尔只是脸部的各个部位一齐痉挛着,完全没有要反击的意思。
                        “连蛇和蜥蜴都会蜕皮呢,机长你却……啊?你还好吧?”
                        “……”
                        “……机长,你生病了?还是说太累了?没睡够?”
                        巴尔塔扎尔背对着塞西尔,上下动了动肩膀。然后仰视着天空,好像对自己不断说着什么,然后发出“好的”一声,一个人领会了什么,转向了塞西尔。
                        在那张脸上,塞西尔从来没有见过的、异常温和的笑容不断扩散着。
                        察觉到了危险,塞西尔不由得向后一个趔趄。虽然和刚刚那可疑的笑容比起来变得更有人的感觉了,然而,巴尔塔扎尔浮现出这样的笑容就意味着他必然有所企图。在Air Hunt士官学校时代,好好地被巴尔塔扎尔逼着去陪着他社交的塞西尔是知道这一点的。
                        巴尔塔扎尔上撩了一下前发,那虎牙闪过一道光芒。

                        “一起吃晚饭怎么样?总在学校食堂里吃很寂寞吧,上街去吧?”
                        ZoZoZoZoZo,塞西尔背部肌肉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必须逃走。
                        虽然直觉这么告诉她,但想起了姑母柯莱特的话语。
                        “巴尔塔扎尔他一定会与你取得联络的。”
                        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巴尔塔扎尔就在眼前。
                        “你需要做的是,带着王的威严去接见臣下。”
                        姑母已经估计到了作战本部在怀疑塞西尔的身份。对于想要招抚Santose岛上住民的作战本部,公主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好像有着很高的利用价值。
                        塞西尔终于察觉到了巴尔塔扎尔的念头。
                        ——机长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而来的,为了在工作上利用我……
                        确认了这一点的同时,姑母的话语又在脑中苏生了出来。
                        “好好使唤巴尔塔扎尔吧,他会成为你最初的部下。”
                        说不定,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能用好机长的话,说不定能救出小清和神乐姐……
                        抖去了迟疑,塞西尔使出浑身的气力,总算是挺起胸来。
                        ——如果机长想要利用我的话,我也来利用机长。
                        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
                        “好啊,乐意之至,而且看来你有很多话要说。”
                        她这么应承了下来,发现巴尔塔扎尔那刻意的笑容中,闪现出了“得手了”这样的感情。
                        “是啊,那么走吧。电车太麻烦了,租马车或者打的去吧。”
                        “啊——稍稍等一下可以吗,我想去房间放点儿东西。”
                        “哦哦,这样啊,当然没问题啦。那么在正门碰头吧。”
                        “好——的。那么,一会儿见啦!”
                        塞西尔暂时与巴尔塔扎尔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抽屉的深处取出了某样宝物,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298楼2014-08-02 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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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笼络只是时间的问题。
                          巴尔塔扎尔确信着胜利。
                          ——要操纵这混有鸟和猴子的各种缺点的女人完全不费事。
                          眼前的塞西尔早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那证据就是,塞西尔回应的笑容简直是灿烂得忘乎所以。
                          那也没有办法。被我这样长相、学识、社会地位都属于顶级阶层的青年邀请去吃饭共度同一段时间,要说让她不要兴奋,这反而做不到。看这样子,在士官学校时代我对她施加的所有待遇,毋庸置疑地全部忘却了。这女的长着与鸟同种程度的脑子真是太好了,他这么松了一口气。
                          从迄今的会话来看,完全看不出来她身上有公主的只鳞片羽,她对Santose岛这个词的反应也显得很淡薄。看上去毫无疑问她并非出身于上流阶级,所以之前突然说她就是公主伊丽莎白也没有任何保证。
                          ——果然,是不同的人吗。
                          出生在有权力的贵族家里,在乌拉诺斯Santose岛侵略中失去了亲人流离到了圣·沃尔特。会与柯莱特有交情也大概只是因为出生门第高到了那种程度而已。
                          ——这还真是遗憾啊。
                          ——明明这女的要是伊丽莎白的话,一定会很容易操纵的。
                          心中装满了这样的祈愿,他打出了作为今天吃饭目的的手牌。
                          “是真心的哟。即使说塞西尔你就是在街头传说中的‘流离在外的公主伊丽莎白’,我也不会吃惊哦。”
                          与此同时他用最灿烂的笑容对着塞西尔。
                          ——那么,快说出身份吧,你这个结合了鸟和猴子所有缺点的女人。
                          ——究竟只是个奇珍异兽,还是亡国的公主。
                          ——根据你的回答,我会把照单全推给你一个人消失个无影无踪。
                          在笑容深处,他一边思考着绝对不能说是好的事情一边等待着回答,在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塞西尔开了口。
                          “我是公主吗——那还真有趣啊——”
                          那一如既往的平淡回答。
                          然后塞西尔将两肘撑在桌子上,两手的手心支撑着自己的下颚,像欣赏野花一样的微笑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机长,你会怎么办呢?”
                          从巴尔塔扎尔的背筋中,一瞬间爆发出了从未经历过的恐怖。
                          那是他的直觉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发出了警告。那是巴尔塔扎尔迄今没有经历过的、毫无根据的恐怖。在埃利亚多尔飞艇上好几次跨越生命的危险达成敌中翔破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这种程度的恐怖。
                          ——有什么好怕的,对手是塞西尔,根本没有任何害怕的必要。
                          他激励着自己,露出飒爽的笑容回应着她抛回的问题。
                          “即使是那样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呢,你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品性,都是其他人很难拥有的呢。”
                          塞西尔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少女表情,稍稍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巴尔塔扎尔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扔出了自己的要求。
                          “机长,不去见见小清和神乐姐吗?”
                          “……我吗?为什么?”
                          “因为是同伴啊。”
                          巴尔塔扎尔不由得浮现出了嘲笑之色。虽然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怖,果然在眼前的还是塞西尔啊。乳臭未干,以个人的感情为优先,行动极其短视。
                          他掩饰住嘲笑,做了回答。
                          “即使见面了也没什么能做的,那边也不会高兴,没有意义。”
                          “明明和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岛上也这么说?”
                          “和军警的管辖范围不同。想要见他们两人必须申请,然后获得许可。万分遗憾,业务简直都要忙死我了,没有任何时间花在多余的事情上。”
                          “所谓业务,就是指寻找希尔瓦尼亚王家的旧臣吧。”
                          “啊。”
                          “如果我说我能协助你那件事,你会去见他们两人吗?”
                          他简直不由得要做出个胜利的摆臂,慌忙抑制住了,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着。
                          “究竟是何种程度的协助呢?”
                          “相当程度的呢,大概让机长你都感到吃惊的程度。”
                          他的喉咙不由得都鸣响了。然而巴尔塔扎尔冷静下来,继续试探着更多的情报。
                          “即使见到了他们两人,然后呢?无法帮他们越狱,即使可以,也没有将他们送回本国的手段。”
                          塞西尔依旧咯咯地笑着听着巴尔塔扎尔的话,随随便便地回答道,
                          “让两人回到秋津联邦的方法,我稍稍有些门路。我在想啊,要不要拜托他们看看呢。”
                          依旧不改那傻傻的表情,毫无顾忌地说着离谱的事情。
                          ——果然,这女的背后有来头。
                          尽管确信了这一点,巴尔塔扎尔依旧不改他的表情。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呀。”
                          “拜托你了~”
                          塞西尔非常轻率地两手在脸前合十伸着小脑袋,还真是与这一带的傻气的小姑娘没什么差别性的举动。
                          “……去见他们,然后向你报告。这样就行了吗。”
                          “是的。”
                          ——有让步的价值。如果只是与他们见面的话,并不费什么太大的工夫。
                          ——扮演一个温和的前辈,卖给这女的一个恩惠。
                          即使塞西尔不是伊丽莎白本人,她在旧王家有着很高的身份这种可能性是相当得高。现在应该和这个女的缩短距离,只要心里不着急,耗点时间和精力,塞西尔的身份早晚能明白。
                          “……明白了。我回到奥丁以后就去见他们。结果我用电报告诉你吧。”
                          “太好了。关于希尔瓦尼亚王家旧臣的情报,我收到电报以后,也会告诉你的。”
                          巴尔塔扎尔举起了葡萄酒杯。塞西尔也单手举着杯子,再次清脆地碰了下杯。
                          ——虽然不算完美,但做得不错,有去一访的价值。
                          内心偷偷地笑着,巴尔塔扎尔用葡萄酒浸湿了嘴唇。
                          嘛,今天这样就算了吧。
                          塞西尔也喝了口葡萄酒,内心那样低语着。
                          在胸部口袋中藏着的“宝物”,还是放在以后再出场吧。这是使唤巴尔塔扎尔最后的手段。这次没有必要用这张手牌。
                          现在姑且不暴露身份,能让巴尔塔扎尔保证去见清显他们这就足够啦。
                          这样一来事态就会有动,塞西尔估摸着。
                          ——与两人见面以后,绝对,机长的内心会有动。
                          她这样期待着。不管巴尔塔扎尔是如何没人性的男人,如果看到了过去曾同甘共苦的同伴们遭到了悲惨的对待,应该会想要救他们出来的。如果巴尔塔扎尔在奥丁指挥着夺回二人的作战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可以看到的。
                          而且万一。
                          ——假使,机长的心情并无触动的话……
                          ——即使看到了遭到非人虐待的两人,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话……
                          塞西尔对着对面的巴尔塔扎尔,注入了王位继承者的视线。
                          ——这个人,就没有和希尔瓦尼亚王家扯上关系的资格。
                          巴尔塔扎尔现在一定在内心偷笑着“得手了”吧,但他注意到了结果自己还正在被试探吗。
                          ——机长。虽然很对不起,但我要试试你。
                          ——虽然这样显得很冷酷,但没有血也没有泪的人,王家是不需要的。
                          在那无邪微笑的深处隐藏着作为一个公主的透彻视野,塞西尔的嘴唇呡着餐后的咖啡。
                          第十章 完


                          300楼2014-08-03 12:43
                          收起回复
                            那是必须一个人看的电报。绝不能让同寝室的任何人知道内容。
                            那是八月的过晌。
                            士官学校进入了短短的夏季休假,中庭里没有任何其他人影。
                            强烈的阳光让草坪的绿显得更加鲜艳,是因为上午骤雨的余韵吧,浓厚的湿草的气味从脚下冒了出来。
                            塞西尔双手握着电报,仍然没有开封。
                            她害怕看里面的内容。
                            一切的一切,将由这巴尔塔扎尔送来的电报内容决定。
                            那装入其中的是,决定了清显与神乐的命运,以及让迄今努力栽培出来的“埃利亚多尔之七人”的羁绊发生决定性的改变的电文。
                            她害怕,无法开封。
                            塞西尔反复地、几次三番地做着深呼吸。
                            想用那颤抖的手打开封印,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最终将电报贴在脸上,祈祷着。
                            “拜托了,机长。不要让我的期望幻灭。”
                            她恳求着。
                            “我想要相信你,机长,想要相信你不是个过分的人。”
                            她希望相信那个冷血动物的内心深处,还寄存着一点点的人性。
                            “我们,是结下誓约的同伴啊。”
                            乘埃利亚多尔飞艇敌中翔破后,七人所结下的誓约。
                            她希望相信,那个誓约在巴尔塔扎尔的胸中仍有一息尚存。
                            然而假使万一,巴尔塔扎尔并不是那样。
                            ——绝不能让你靠近希尔瓦尼亚王家。
                            ——我会切断你与王家相连的所有连接。
                            那正是塞西尔的决意。
                            ——拜托了,不要让我执行那样的决断。
                            从思考中醒过来,稍稍冷静了一下,仔细地定睛看着电报,用颤抖的手开了封。
                            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纸。
                            那即将决定清显和神乐命运的电文,就在这上面写着。
                            头仰向了天空,再次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做好了决意将视线落在了文字上面。
                            飞进视网膜里来的,是无法比这个再能反应巴尔塔扎尔性格的、再冷淡不过的一句话。
                            “确保两个人的转移手段。”
                            塞西尔让那过于简短的文章,流入了心底。
                            两次、三次,反复看着。
                            不管看多少遍,那上面都写着不带一切装饰、仅仅是事务性的联络事项。
                            将电文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从那像是在一边闹别扭一边送出的若无其事的文字中,那个叫巴尔塔扎尔的人的心,温柔而温暖地渗入了塞西尔的心。
                            “机长。”
                            她叫着那个称呼。(译者注:原文仍是「名前」,就是名字,这好像不够准确……)
                            “机长。”
                            从那压在胸前的一句话中,十分洁净而强有力的东西溢了出来,触碰到了塞西尔的灵魂深处。
                            “最喜欢你了,机长。”
                            眼泪,无法止住。
                            “谢谢你,机长。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了。”
                            在巴尔塔扎尔一直戴着的冷血假面的深处,还流淌着如此高尚、如此温暖的人性的血。
                            “机长,机长,机长……”
                            依旧紧紧地抱着电报,塞西尔一边哭一边笑着,反复地几次三番地叫着那个称谓,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被从正上方照耀下来的八月阳光晒着的同时,心里已无可救药的只剩下了巴尔塔扎尔一个。
                            巴尔塔扎尔是要违抗法律,让清显和神乐越狱。
                            然后塞西尔的工作就是,确保将两人送还给秋津联邦的转移手段。如果巴尔塔扎尔与塞西尔能够协力的话,越狱计划便不再是梦话。这封巴尔塔扎尔发来的电文,正是应承下了与塞西尔的合作关系。
                            没有想要收住眼泪的样子。
                            人类并不是只有悲伤才会哭泣。置身于巨大的喜悦之时,也会流出这样的眼泪啊。
                            “最喜欢了,最喜欢了,爱死你了……”
                            怀抱着充斥于电文中的巴尔塔扎尔的真心,塞西尔一边哭着,重复着这句话。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迄今受到的巴尔塔扎尔的对待什么的,已经早已向远方消散而去了。寄存在那冷血动物的人性,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会爱着,尊敬着。
                            “我一生,都会信任你的。机长,机长,机长……”
                            现在,如果巴尔塔扎尔在现场的话,她一定会用力抱住他,将眼泪与鼻涕不断在他军服上擦着直到他已穷途末路为止。
                            “一定会报答你的。你送过来的东西,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地回报你的。”
                            希尔瓦尼亚王家现在承诺永远信任巴尔塔扎尔·格林。
                            然后——。
                            任由泪水流下,浸湿面部,塞西尔仰望着夏日天空。
                            浓密的蓝色充斥着视线。
                            那夏日的天空好像也感受到了梦中意志一样,雄壮而无垢。
                            塞西尔明白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不能只让巴尔塔扎尔背负着一切。
                            自己也应该扔掉自以为是的想法,将一切献给大局。
                            用手臂使劲地擦了擦眼角。一边拼命抑制住涌上来的眼泪,塞西尔的眼神中驻着决意。
                            必须要做的事,是有的。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为此,从此以后,就不能再以塞西尔·豪尔的形式存在了。
                            ——将天命,接受下来吧。
                            不会逃避,那真正的名字。
                            即使亲密的人们因为王家再兴的缘故而殒命了也好。
                            即使这决断给多岛海带来了新的战争之云也好。
                            ——我将继承王之名,让这世界的形态稍稍有所改变。(译者注:卷首语。同时这句话出现了妮娜的彩图中,让人有些觉厉。假如这并不是一个失误的话……Hmm)
                            仰望着天空,将那无垢的蓝色充分地吸了进来,遗失的公主对临时的名字告了别。
                            ——永别了,塞西尔·豪尔。
                            流过脸颊的眼泪,在盛夏的光中升华了。

                            ——我是,伊丽莎白·希尔瓦尼亚。
                            定睛看着的夏日天空的彼方,飘扬着瓦尔克雷(译者注:原来直接用罗马音写成Warukyuure,被建议改一改,于是现在想了几个汉字)的旗帜。
                            那统治着伊丽莎白手指指向的空域,拥有世界最强机翼的旗帜。
                            在浓密的蓝色正中,响动着天空战士们的惊涛骇浪。
                            ——走吧。
                            伊丽莎白转身返回。将清显和神乐送达秋津联邦的所有方法,伊丽莎白已经成竹在胸。
                            平安地将两人送回之联邦那也就意味着,将不得不举起对圣·沃尔特帝国的反旗。
                            埃利亚多尔之七人将分开成为敌人,说不定还会再战场上遭遇。
                            然而。
                            ——即使分开成为敌人,吾等也绝不会彼此憎恨。
                            ——友情是永恒的。
                            我们几个,曾经结下过誓约。
                            在那道路前方所有的,并不是憎恨。
                            为了有朝一日我们七人能再次相会,以笑容相见的未来。
                            ——我,要再兴王家。
                            将那决意刻印在灵魂中枢,伊丽莎白为了谒见秋津联邦大使,首先与柯莱特取得了联系。


                            305楼2014-08-04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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