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北边进攻的话,就必须通过狭窄的海域。
流留湾有些像猪笼草似的呈现出U字形,细长地凹陷着。虽然登陆之后附近就有三个飞机场,在伊兹里翁也通干线道路,但作为可能登陆地点的沙滩在湾最深的位置,舰队在到达这里之前无法避免要遭到从耸立的悬崖而来的猛射。那地势作为实施登陆作战是难度非常高的。
——从南边进攻的话,虽然距离首都很远,但舰队的障碍较少……
Chiang Mai湾呈C字形,凹陷很浅。可能登陆的沙滩很宽广,舰队一定可以很充裕地实施作战。
——通常来讲,是南边。然而……
巴尔塔扎尔他继续摸索着维克多准将的思维。
——并不是登陆就结束了,还必须从那里向首都进攻。
从Chiang Mai湾到伊兹里翁,取陆路大约有四百五十公里。沿途有舰炮射击鞭长莫及的山岳地带,道路有狭窄又细又没有经过修理。再考虑到如果在进击途中遭遇猩猩的话,这边的风险也很大。
——两方面都有可能。
可以想到,还有可能会将舰队分成两股,从Chiang Mai湾与流留湾同时施加强袭。那种做法则是看破了巴尔塔扎尔会将守备队集中在两处中的某一处而从防守薄弱的一面安全登陆。
——准将,将何去何从呢?
即使他瞪视着那地形盘,也得不出答案。
现在,在巴尔塔扎尔所在的资料室,有作战本部参谋将校三名、记录员一名以及负责联络的职员一名。巴尔塔扎尔向其中一名参谋传达了行动。
“我要实施潜水艇索敌。”
“联合军,潜水艇索敌。”
参谋点了点头,让联络人员出了房间,向对面的会议室传达了索敌的意思。
在会议室中除了维克多准将以外,还有航空参谋两名和舰队参谋一名,接到联络以后扔了骰子,将索敌的结果告知巴尔塔扎尔。
“索敌结果,发现一艘潜水艇。”
联络人员返回后,将发现的潜水艇棋子置于地形盘的海上。
潜水艇在连接Santose岛Sheragreed和Chiang Mai湾的路径上。
巴尔塔扎尔点了点头,进行着类推。
——潜水艇在这个位置上出现的话,Chiang Mai湾就可疑了。
潜水艇是用来侦查的。将潜水艇派遣至企图登陆的海域,观望敌方舰队的动向和陆地的情形,如果可能的话将运输船击沉,起到将守备队孤立在海的一侧的任务。
——果然是南边的路线吗……
巴尔塔扎尔继续进行着索敌。
“我想要进行飞机索敌。请将通信谍报,以及敌方俘虏的审讯结果告知。”
当他行动向参谋传达后,联络人员便出了房间,从对面会议室收到了行动的结果,口头向巴尔塔扎尔传达了。虽然索敌和攻击结果判定是看骰子投出的点数,但在骰子判定困难的情况,在会议室的航空参谋彭德尔顿便成为游戏仲裁,决定可能出现的结果,然后向选手传达。
收到联络人员送来的索敌与通信谍报以及审讯结果,果然Chiang Mai湾附近集中着可疑的动静。
——出得真够厉害啊。

所有的情报,都预兆着从南方路线前来的进攻。而对北方路线不管怎样进行索敌都没有任何结果。
——这反而很可疑。
巴尔塔扎尔插着胳膊沉思着。
不经意间,过去,他响起了他上司安迪上校所说的话语。
“你如果能学学人类感情的微妙之处的话,就无所畏惧了。”
那个时候对于为什么要学习那种东西,根本不明所以。
然而现在——他能理解了。他做出从牢狱中放出清显和神乐的决定,其结果就是自己活得了希尔瓦尼亚王家完全的信赖。那次的经验仍然在自己心中栩栩如生。
——人可不是只有理性,也会根据感情行动。
——不……不如说靠感情行动的人更多。
——而感情最根本的是“不安”。经“不安”这道滤嘴过滤后,多数的人都依此行动。
——这一点在战场上也同理。
——并不只是思考。连着对手的感情……不安也一起解读。
巴尔塔扎尔瞪视着门对面的维克多准将,继续着推理。
——这是演习,是同伴之间来决定规则的游戏。
——而那结果就是,会影响从今往后在参谋本部的立足之地。
假使维克多准将失败的话,参谋们就颜面扫地了。因此即使是万一,也不能输,为此就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想要判断我能力的是作战司令部的司令官们,而并不是在这里的这帮人。
——在这些参谋眼中,我的存在是大得没有极限的障碍。
那么万全可以想到,他们会事先勾结,而策划着让我输掉。
——正因为这个游戏所招致的结果是“不安”,应该想要提高获胜几率……
如是跟进自己的想法,便可以想到,游戏仲裁者从来都没有从对面的房间过来这一点则尤为可疑了。根据演习前的说明,游戏仲裁者应该分作战阶段而在两个房间进行移动以确保公平。
巴尔塔扎尔向联络人员慢慢询问道。
“彭德尔顿上校与维克多准将,有没有进行对话呢?”
联络人员一瞬间表情僵硬了。与巴尔塔扎尔同房间的参谋们都面面相觑。
“不、没有,那种事情……”
联络人员躲开了视线。巴尔塔扎尔将视线对准停笔的记录员,
“我要求记录刚刚的对话。”
记录员看了看参谋们,然后让笔游走在笔记上。巴尔塔扎尔接下来向参谋提出要求。
“不能让彭德尔顿上校来到这间屋子吗?”
参谋们的表情中夹杂着诧异的东西,然后稍稍皱了皱眉。
“根据预定,登陆作战开始之后,上校会来到这间屋子的。你难道对判定有所不满?”
“上校是根据什么过程来判定索敌结果的,这一点对我不透明。”
“你在战场上,还会对索敌过程抱有不满吗?”
参谋的语气中,明显对这个年轻的新进来的人含有敌意。
“对不起。”
简短地道歉后,将目光移到地形盘上。然而在他心中卷起一种对Sheragreed作战司令部参谋们的不信任的感觉。
刚刚,他向在这屋子里的人不断追问,就是要看他们的反应。他硬是提出超越权限的要求,以观察他们如何应对。其结果就是,全员的举动太过可疑了。
——联络人员的态度明显就是在隐藏着什么的人的态度。
——记录人员也是和参谋交换眼神之后,才重新开始记录。
——参谋也是,如果心中无鬼的话,根本没有必要语气那么粗暴。
从以上这些进行演绎的话,就能导出接下来的答案。
——这帮家伙,勾结起来的可能性很高啊。
——从一开始,就是心怀让我输的鬼胎啊。
巴尔塔扎尔确认了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