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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繁花似锦》 [耽美修真] 红尘一梦,谁人念、似锦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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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叔青与凌云齐齐失语。
——说曹操,曹操到!
似锦难得进门打声招呼,不料没人理会,想了想,觉着自己既然是个妖精,自然也用不着拘泥于凡间那些俗礼,便颇是自然地自个儿开门进来了,目光似笑非笑地往里头二人身上游走了一番。
二人不约而同地顾左右而言他:
顾叔青:“今天天气真好!”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真是烂透了。
凌云:“是啊,狂风暴雨的……”哦不,他在说些什么!
似锦:“……”他在外头可都听见了。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难办的。”似锦听顾叔青说了一番事情始末,撇撇嘴,道。
二人齐齐无语。
“直接去找叶玄说了,有何不可?”似锦喝了口茶,皱了皱眉,显然这玩意儿并不对他的胃口。
顾叔青:“……”是了,高人有嚣张的本钱……可是他没有!
凌云:“……”也许他应该抱一抱这位府主的大腿。
似锦见他二人这模样,不喜,道:“怎的,我说的不对?”
二人作洗耳恭听状。
似锦轻笑,“文华门可是名门正派?”
答案显而易见,不需要回答。于是似锦接道:“既然是名门正派,接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有何不可?”
凌云道:“可是……”可是您老人家不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您是大摇大摆地直接占了文华门的地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天下哪个门派准许一个与己素无关系,敌友不分,还空前强大的家伙在自家门派里待着?
“你想说,我鸠占鹊巢?”似锦瞅着凌云,似笑非笑。
说实话,“似笑非笑”这个表情是很难让人产生好感的。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有的人会显得愣头愣脑好似痴呆,有的人则是一副油头滑脑的市侩模样,有的人显得不怀好意,甚或是叫人觉着毛骨悚然。
然而似锦却不属于上面的任何一种。至少凌云觉着,他即便摆出这么个表情,也依然是好看的。
所以他只敢匆匆瞥了一眼,便迅速低下了头去,作谦恭状。
似锦瞅了瞅他,对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略微理解不能,片刻,才道:“可有证据?”
三人面面相觑。
——似乎,真的没有?
顾叔青是文华门的常客,门中弟子早对他见怪不怪。这几日不过是出现的次数多了些,并无不妥。至于似锦?谁能看到他?
说起来,现今唯一的知情人,似乎就是凌云。
似锦微笑着看着凌云,仿佛在提醒他,他与他们可是一伙的。
凌云:“……”
似锦满意,“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我带这家伙去找叶玄老头儿。”顺带讨几坛子笑春风解解馋。
文华门,天枢峰,辉清殿。
一道红色人影在台阶上几个起落,蹲在了大殿之外。
文华门十分阔气,青色碧瓦在日光下煜煜生辉。
“龙门洞府似锦,求见掌门真人!”这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因一点少许的拖沓语调,便稍稍显得懒散。


1129楼2015-05-10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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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不像是要求见一派掌门,反倒更像容州世寻河畔的那些个青楼酒馆里头找乐子的贵公子们,冲着老鸨喊的一句:“叫桂香姑娘上来陪大爷玩儿玩儿!”
    不过还有比似锦更不正经的。
    似锦喊完话,便施施然回头,恰好撞见一个家伙,晃晃悠悠地从石阶下头上来,手头端着个茶盅,茶香扑鼻。
    他不紧不慢地将杯子搁在旁边的青石上,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服,拍了拍手,才道:“阁下找我何事?”
    似锦挑眉,瞅着这个“老熟人”。
    说实话,若是单看外貌,他叫的那声“叶玄老头儿”可当真是冤枉了。刨去妖境的这等千年老妖精,叶玄的修为在这九州之中可称得上数一数二。修士汲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自然生得一副灵秀清奇的好模样。放在凡间,说一声“潘安宋玉”也不为过。
    这张脸瞧着大抵不过而立之年,哪儿能算是“老头儿”?
    叶玄先是望着凌云,笑笑,道:“又精进了。”说罢,才转身对着似锦淡然道:“府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认识我?”似锦有些意外。
    “府主乃当世英杰,如何不识?”叶玄笑得意味深长。
    似锦不动声色,“你知道得倒多。”
    叶玄:“不如府主英明神武。”
    他这话说得奉承气十足,整个人却偏偏叫人有种傲然的感觉。
    似锦眯了眯眼睛,瞅着叶玄。
    叶玄光明正大地回望回去。
    似锦若有所思。
    事情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辉清殿内,一盘棋,一盏茶,一坛好酒。
    酒香顺着酒坛子蔓延开来,是笑春风的味道。
    叶玄自然而然地给似锦斟了杯酒,便兀自捧着茶研究起了棋盘上的残局,与方才模样判若两人。
    就是上好的笑春风,但是闻着味道,便叫人沉醉。似锦却只瞥了一眼,便再没动它。
    叶玄一笑,兀自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他的酒量与似锦有得一拼,若是常人,这一杯子下去,只怕就要不省人事了。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续了杯酒,缓声道:“府主不好奇我如何知道你的身份?”
    “文华门掌门自然有不凡之处。”似锦不动声色。
    不过……他的确很好奇。
    从前他头一次见着叶玄的时候可还没这一茬呢。莫非他重来了一遭,就导致许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叶玄失笑,“府主大可不必将我当做外人。”他语气熟稔,仿佛与似锦是知交多年的老友,叫似锦平白有种感觉,好似他不曾通过九州大阵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仍然在先前的地方同云悠然等文华门之人并肩作战。
    似锦抬眸,望进叶玄的眼睛。
    可惜,他现在已经没办法相信他了。
    “多说无益,”似锦道,“此次前来,我仅为一事。”
    叶玄:“请讲。”
    “我收了个徒弟,叫顾叔青,现下与我同住。”似锦轻笑,“前些日子那混小子招惹了贵门叶珩长老,我做师父的,只好向掌门讨些南疆清茶,好借花献佛,替那小子赔罪。”
    叶玄闻言,一愣,旋即失笑,果真是这位府主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去与叶珩师妹说一声便是。”
    似锦颔首,目光第二次瞟过小几上摆着的笑春风。
    叶玄摆摆手,“府主若是喜欢,尽管往酒窖里拿。”他声音低沉,带上了些许意味不明的强调,叫似锦不禁侧目。


    1130楼2015-05-10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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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08: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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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玄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只道:“我一芥凡人之躯,哪里害得了府主?府主还担心我往酒里下毒不成?”如此好酒,他可舍不得。
      似锦:“……”叶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论如何,似锦回去的时候,还是搬上了几坛子笑春风。
      ——一时半会儿不需要这么多。他这么想,反正既然叶玄答应了,他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随时去取。
      似锦走后,叶玄兀自瞧着棋盘,若有所思。他的眉头拧起,好似遇上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然而再瞧他那棋局,上头却是空白一片。
      有人来了——叶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见了脚步声。
      是丝履踏在石阶上的声音,微不可闻,这声音愈来愈近。叶玄索性将棋局抛在一边,转过身,面对着辉清殿大门。
      不多时,便有个影子慢腾腾地挪到了门边上。
      那人遥遥冲着叶玄行了礼,才进得殿中。叶玄冲他笑了笑,他便坐在叶玄对面——也是棋盘的另一边。
      这个人仿佛是雪堆成的,白衣胜雪,面如傅粉,瞧着年纪轻轻,头上却已然是华发三千。最显眼的是脖颈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若是稍微再重些,只怕这人早就没命了。
      ——叶清。
      “掌门师兄在对弈?”叶清道。他的声音清朗。一面手撑着头,半倚在椅子上,瞧着空无一物的棋盘。
      “谁说是在对弈?”叶玄挥了挥手。
      叶清轻笑,“那是师兄是在……?”
      “装神弄鬼。”叶玄淡然道。
      叶清无语半晌,才道:“师兄喜欢这些,也得要有人看才好。”
      “要看的人才走了。”叶玄撇撇嘴,将棋盘扔在一边,“你来了也好,替我把我那大徒弟叫来。”
      叶清点头应了,方要起身。
      “对了,”叶玄仿佛想起了什么,侧开头,避开了叶清的目光,才道:“你的修为……”
      “并无寸进,师兄知道的。”这许多年来,叶清对此早已淡然了。
      “不,”叶玄微微摇了摇头,片刻,又道:“我是说,若我能将其恢复……”
      “有多大的把握?”叶清并未如叶玄所料一般喜形于色,平静接道。
      叶玄一怔,“我……不知。”
      叶清轻笑出声,俄而,微微抬起了下巴,对着叶玄,缓声:“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师兄还是莫要同我说了吧。”
      “……”叶玄默然。
      “我担待不起。”叶清的声音甚至是带着笑意的。
      叶玄蓦然昂首,只捕捉到叶清白衣一角,幻影似的在大殿门口一掠而过。
      人已经不见了。
      凌云往自家师父那儿走了一遭,回来后面无表情地冲着顾叔青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叔青见他并未朝叶玄所在的主峰天枢峰去,也不像是要去煜庆山的哪个地方,登时有点儿慌了手脚,连连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凌云不答。
      顾叔青更急了,“刀山火海赴汤蹈火下油锅,你好歹叫我心里有个底呀!”
      凌云仍然不答。
      顾叔青瞧他不说话,皱了皱眉,心生一计,干脆在路边一坐,不走了。


      1131楼2015-05-10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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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玄自诩闲云野鹤,不过凌云觉着他这个“自诩”的水分相当大。
        若当真是“闲云野鹤”,当初何苦拼死拼活地接下了掌门之位?就该同现下的叶珩一般,想隐居便闭门不出,要游山玩水便御剑走人,心情好了泡壶茶水,还能顺带逗逗新来的小弟子。
        至少就凌云了解的,若是要找叶玄,直接往天枢峰辉清殿走,十有八九人都在那儿。
        叶玄瞧着吊儿郎当,却是文华门无形中的顶梁柱,离了他,不行。
        掌门真人在同叶清下棋,或者说两个人一起对着棋盘发呆。凌云在旁边站了半晌,也不见他们落下一子。
        凌云早已见怪不怪的。当初他就问过叶玄,这棋是怎么下的?
        叶玄晃了晃脑袋,道:“我与师弟早已心意相通,他会如何落子,我会如何应对,彼此一清二楚,何须落子这么麻烦?”
        凌云第一反应:他才知道落子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第二,哦,师父和师叔两个之间真的没发生……或者没发生过什么吗?
        当然,这种疑问想想可以,说出来就是找打了。
        叶玄突然对着叶清一笑,叶清施施然拂了拂衣袖,道:“我输了。”于是起身,方要离开。
        叶玄却突然开口:“无妨,你坐着。凌云,过来。”
        凌云缓步上前,站定。
        叶玄笑得高深莫测,“有事儿?”
        凌云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才道:“无事。”
        “哦?”叶玄笑得更神秘了。
        凌云悠然,“只是弟子想起来,当年弟子走投无路之时,若是没有师父相救,只怕此时早已横尸街头,不晓得给埋在哪个乱葬岗了。”
        叶玄:“唔……”
        凌云抬首,眼帘却依旧低垂着,显得不那么生分,却也不因亲近而感觉狎昵,“师父与我,如同再生父母。”
        “客套话完了,要说啥快说。”叶玄听了不为所动,拎起茶壶倒了杯冷茶,递给凌云,“润润嗓子。”
        凌云喝了口水,继续面不改色地瞎掰,“自从弟子修为步入金丹,就鲜与师父亲近了。”
        “哦……”叶玄拖长了语调,“所以你想和我‘亲近亲近’?”
        旁边叶清干咳一声,不无尴尬。
        凌云接了下去:“说起来,弟子从前听过一个故事,新奇有趣,这才想与师父说道说道。”
        叶玄精神来了:“是什么?快说!”
        叶清:“……咳。”
        叶玄正襟危坐,慢腾腾地整了整衣服,缓缓啜了口茶水,世外高人状:“道与为师。”
        凌云:“……”装模作样!
        叶清:“……”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这家伙是他掌门师兄。
        且说东城有个书生,老父得了重病,须每日服食二钱人参佐以上好龙井茶叶,方能苟延残喘。书生家贫,供着这个书蠹虫寒窗苦读十余年,早已一贫如洗,哪里有钱卖那上好的人参龙井?
        那书生却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不忍老父病死,又无计可施,只好日日愁眉苦脸,简直把一张小白脸给皱成了腐竹皮子。
        古人言,借酒消愁。书生没钱喝上好女儿红,往市井深处闲逛,瞅见了一家酒铺,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仿佛吹一阵风来就能给塌成一堆破烂。门口上飘着个破成了褴褛的幌子,上书大字几个:“卖酒算命。”
        书生瞧着,不晓得是抽了什么羊癫疯,摸了摸兜里可怜的两个铜板,踌躇了会儿,还是一步踏进了酒铺里,低声道:“取酒过来!”
        老板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一双眼睛翻着白,也不晓得还能不能看得见东西,闻言,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拖着跛足往酒垆里去了。莫约一刻钟的功夫,才拎着个脏兮兮的酒坛子出来,顿在书生面前。
        书生又摸了摸手头的铜子儿,不安道:“这酒几文钱?”


        1133楼2015-05-10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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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置若罔闻。
          书生又问。
          老妇这才苦着一张脸回转身,干瘪的嘴唇张了张,“不要你的钱。”声音粗而沙哑,不像是从活人嘴里迸出来的,倒像是地底下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诈了尸,开口说话了。
          书生一惊。
          老妇挤着眉毛“嗤嗤”冷笑,“拿你的钱,脏我的手。”
          书生愣怔半晌,讷讷无言,呆头鹅似的打开了酒坛子,惴惴不安地抿了一口。这酒算不上好酒,甚至连劣酒也称不上,喝了叫人喉咙如火烧一般地疼。
          书生头一回喝酒,经不起这般折腾,只得把酒坛子放下了。他瞧了瞧旁边坐着的老媪,踌躇再三,还是问道:“这儿还能算命?”
          老媪一哂,“门口写着呢,你一个读圣贤书的,还不识字不成?”
          书生皱着眉头,道:“那你给我算一个?”
          老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书生一眼,嘲道:“你近日诸事不顺,我却可以帮你。”
          书生怀疑地拧了拧眉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里的铜子儿,生怕这老不死的开口要钱,犹豫道:“你怎的晓得?”
          “你这等凡人命格,看一眼,全晓得!”老媪稍稍抬高了音量,“桀桀”怪笑。
          “我如何知道你说得是真的?”书生仍旧怀疑。
          “不信?”老媪仿佛听了个笑话,“你不信?那成,卖身为奴,你爹的药钱不就有了么!”
          书生骇然。
          “你来我店里喝酒,算是与我有缘,我便指点你这么一遭。”老媪慢腾腾地往书生这儿挪了挪,挺起了腰。书生这才发觉这老媪非但不佝偻,还算是身形高大,往他前头一站,就把他整个人给埋在了阴影里头,更加衬得她的面容冷森森的吓人。
          “明儿个子夜之后,你就来我这店里,妥妥地等着,自然有解决的法子。”老媪说了一声,拖着瘸腿走入酒垆里头。
          书生又喝了口酒,皱了皱眉,心头蓦然泛起不安。
          他试探着往里头瞧了一眼。
          里边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翌日,夜半时分。
          书生在巷口踌躇了半晌。他时不时地抬头瞧瞧天上,这晚上没什么云,月亮却好似给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一点儿也不亮堂。直把这巷子照得幽幽的,像是传说中的饕餮举手,就要“嗷呜”一口将人囫囵给吞了。
          书生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打了个寒战,猛地朝后一缩,只觉着更怕了。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了捂身上的两个铜子儿,铜子儿上沾了汗,被他给握得暖烘烘的。
          他犹豫着又往后拖拖拉拉地推了半步,目光却死死地黏在巷口,可饶是他当真如此不舍,他的身体依然固执一端,死也不肯往那偏僻的小巷迈进一步。
          书生感觉自己简直身不由己,手臂却被一双枯瘦的手死死箍住了,他回身一看,正正地对上一双在夜晚显得愈发亮得惊人的眼睛。光线昏暗,这个人的脸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因明显的笑容而眯成了两道弯弧。


          1134楼2015-05-10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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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下意识地想逃,却奈何早已给吓软了腿,当下差点儿直接摊在地上,只怕再过不久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喊饶命了。
            那人“嘎嘎”地笑起来,书生一怔,听声音居然像是白天酒铺里的老妇。
            “算我看错了,”老妇凑近了些,书生几乎能将她脸上道道沟壑看得一清二楚。这老妇头发早成了灰白色,稀稀疏疏勉勉强强将头给盖住了,她眼角趿拉成了倒三角形,显得眼皮臃肿且不怀好意。面上皱纹纵横交错,将一张脸给割成了破烂不堪的一张渔网。
            “你居然当真敢过来!”老妇笑得更开心了,她的笑声尖利刺耳,像是用刀子“咯吱咯吱”地切着什么东西。
            书生嗫嚅着,不敢说话。
            老妇对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更看不惯了,狠狠往他头上惯了一下,道:“你可想救你父亲?”
            书生没来得及反应,等他晓得自己在点头的时候,老妇已经乐不可支了。
            老妇又问:“你可愿金榜题名?”
            书生这回是结结实实地怔住了。
            ——谁不想呢?可寒窗苦读的士子何其之多,当真能够一举夺魁,骑着高头大马游遍长安的状元郎又能有几个呢?
            书生默默打着算盘,他太想像那些新科状元一般,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说句不敬的,只怕这个比他爹的病还重要点儿。
            “你……你能帮我……?”一时间,书生也忘了害怕,问道。他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抑制不住的害怕,又如同担心希望落空的恐惧,更多的则是喜出望外。
            “你若想,有何不可?”老妇作高深莫测状。
            “……后来?”叶玄端起茶杯,想喝点儿水,嘴唇都碰到了杯沿,才发现杯子里头空空如也。
            凌云轻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后来就有一束光,比太阳还亮。书生被刺得睁不开眼睛,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
            “结果?”叶玄饶有兴趣地追问。
            凌云道:“这个世界里,书生父亲的病好了,而书生自己成了状元,后来封侯拜相,富贵半生。”
            好似他前头这般那般地铺垫良多,当真只为了这么个俗套不堪,简直称不上结局的结局。
            叶玄有些意外,“就这样?”
            凌云一摊手,“不然呢?”
            叶玄皱了皱眉,“就没有一个千金小姐,对这书生一见倾心,二人私定终身,最后结成连理?”
            凌云:“……”他错了,叶玄比他还俗套。
            叶玄瞧着凌云的表情,大笑不止。叶清侧目瞅了瞅他家师兄,不忍猝读地将目光转朝一边。
            凌云亦如是。
            叶玄笑够了,慢腾腾地拎起了茶壶,给自己慢慢地倒了一盅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道:“我到可以给你改一改这个故事。”
            “哦?”凌云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愿闻其详。”
            ……


            1135楼2015-05-10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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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衡峰上。
              风景如画,寂寥无人。
              顾叔青踩在厚厚的松针上,时不时有松鼠棕褐色的影子一掠而过,就是没有人影。
              他骤然听见一声轻笑,原本就紧绷的心弦仿佛给谁狠狠地抠了一下,差点儿断了。他紧张地原地转了个圈,环顾四周,却没瞧见一个人影。
              那人又笑了。顾叔青定了定心神,心道恐怕就是此间主人,在拿他找乐子。
              念及此,他总算淡定了些。不过仍然没找着叶珩的人影。
              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道藏青绸带悠悠飘下,拂过他的面颊,又好似有生命一般地挠了挠他的脖子,才施施然往上一收。顾叔青顺着绸带仰着头往上看,才瞧见叶珩坐在松树的高枝儿上,挑着眉,观赏着他团团转的模样。
              深色的衣着显得她更是肌肤似雪,其人悠然一笑,摄人心魄。
              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顾叔青不负所望地愣了愣,半晌才张口,“啊”了一声。
              又把叶珩给逗笑了。
              叶珩自树上一跃而下,顾叔青只觉着眼前一花,美人便娉娉婷婷地站在了他面前,手上拎着个茶壶,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顾叔青一时间忘了他要说什么。
              叶珩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二人就这么愣怔着“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一时无言。
              顾叔青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差点把头给埋进了胸口里头,好一会儿,才道:“你这儿没人?”
              叶珩似乎颇为欣赏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笑道:“叫师叔。”
              顾叔青怔了怔,没敢说自己压根儿没拜在文化门下。
              “嗯?”叶珩微微抬高了音调。
              “……师叔。”顾叔青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叶珩这才施施然答道:“我孑然一身,自在无拘。玉衡峰上有别人反倒拘束,独我一人,有何不可?”
              顾叔青:“……”哦,敢情他自己就不是人。
              叶珩顿了顿,道:“掌门师兄叫你来我这儿,可有说要做什么?”
              顾叔青:“……”叶玄叫他来给叶珩泡茶。顺带神秘兮兮地跟他侃了一同玉衡峰的风景与美人,说这儿的风景“浑然天成”,美人“遗世独立”。如此看来果真是真的,林木乱长杂草遍地,可谓是“天然来雕饰”,美人遗世不遗世有待观察,不过“独立”倒是货真价实。至少到现在,他还没在这儿见着除了他两个之外的活人,恐怕以后也不会见到。
              不过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顾叔青只好三缄其口。
              “我这玉衡峰没什么好的,不过白白屯了个小破楼,被叶玄那老头白搭了‘藏经楼’的名头。叶玄有时候看他的哪个弟子不顺眼了,就打发他们来这儿抄书。”叶珩慢吞吞地解释道,“不过我瞧你挺乖的,不像是惹事儿讨人嫌的,大概是第二种人。”
              “第二种?”顾叔青好奇。
              叶珩上上下下地将顾叔青看了个遍,抿了抿嘴,不紧不慢道:“第二种?就是天生没有做修士的资质,又死皮赖脸地要求仙问道的。其中一些实在拒绝不了的,诸如叶玄从前那些狐朋狗友的儿子孙子,或者故人之友之类的,就把他们扔给我。”
              顾叔青:“……”话不能说这么直白。
              叶珩晓得自己说中了,偏偏不停,继续用嘴刀子剐顾叔青的心眼,“我呢,平时不大喜欢同他们那些老头在一起磨磨唧唧,就好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叶玄的意思呢,就是叫我闲游浪荡的时候带着点儿这群小孩儿。这么一来,即便他们一辈子都给‘求仙’二字给耽搁了,好歹也算在各处名山大川走过一遭,不负此生……说不定还能写两句歪诗,混个‘白衣卿相’的名头。”
              顾叔青简直不想说话。
              叶珩意味深长,“你乐意跟着我么?”
              顾叔青终于硬着头皮说出了叶玄的原话:“掌门叫我来泡茶。”
              叶珩闻言,一怔。
              她抬了抬眉毛,不一会儿,眉毛便先弯了起来,眼角顺着勾出了桃花花瓣一般的曲线,然后嘴唇一抿,轻笑出声。笑时隐隐约约瞧得见一排贝齿。
              “有趣,有趣。”最终,她如是道。也不等顾叔青有所反应,便翩然而去,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顾叔青呆在原地,满脑子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1136楼2015-05-10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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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更有万把字,对某来说已经很肥了,即便是在某两周没有更文的情况下
                所以某想说的是,这一更之后,估计某已经没法奢求某能有规律地更文了
                这篇文不定期更
                不定期更的意思就是,可能周更,两周更,三周更,但更有可能月更
                这种情况目测会持续到七月份
                【其实某原本是打算一直停更到七月的来着
                某说那么多,其实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别看某更得慢,某真的没有弃坑!


                1138楼2015-05-10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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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08: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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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其实并不是来催更的x
                  520愉快!


                  来自iPhone客户端1139楼2015-05-20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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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夜深沉(五)
                    同样是掌门首徒,似锦觉着凌云比云悠然要悠闲多了。
                    从前还在文华门上的时候,云悠然能把整个人给忙成一个陀螺。天还黑着,便趁着破晓的灵气修炼。清晨就得去照顾那些“还没断奶”的师弟,甚至是师侄。便一直到晌午,匆匆用完午膳,才去找他那神出鬼没的掌门师父,若叶玄老头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要他做,接下来才是他与似锦单独的时间。
                    说起来那是他二人也没什么可做的。似锦仗着多活了几百岁的年纪,便教他那么一两招,有一搭没一搭的。云悠然倒也不在乎他敷衍了事,二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当真想一想,也的确没什么可回忆的。当时似锦的心还不在这个人上头,在记忆中翻翻找找,也难以找出点儿关于云悠然的特别的印象。
                    只有当初那种不言而喻的欣悦,长长久久。
                    当时只道是寻常。
                    似锦靠着温泉池边的青石,闭上眼睛,慢慢儿回忆着,感受着水温。当初他的心还不在这个人身上,翻遍了脑海,也难找出当时关于这个人的一个清晰的细节。如今想来,唯一难以磨灭的,大概也只有当初那般不言而喻的欣悦,长长久久。
                    如今他却连云悠然的影子也抓不到了——顾叔青是顾叔青,活泼有余,稳重不足。少了那么一股子笃定,便怎么着都觉着不是滋味,不是一个人了。
                    说到底云悠然只能是云悠然,不能是别人。
                    似锦有点儿难过。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小心翼翼的。大概是瞧他闭着眼,便以为他睡着了,不肯吵醒他,才蹑手蹑脚。似锦默不作声地等那人走近了,才蓦地睁开眼睛。
                    来人——凌云,想必给他吓着了,眼皮子微微一跳。
                    “何事?”似锦敲了敲自己淹在水里赤条条的身子,有瞧瞧近在咫尺的人,颇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肩膀,往水里头埋了埋。
                    凌云一愣,片刻干咳一声,退后半步,挪开了目光,才道:“无事,有几句话想与你说说。”
                    似锦暗道这小子还算识趣,难得地摆出了张好脸色,道:“说来。”
                    凌云作漫不经心道:“前些日子,掌门将顾叔青调往了玉衡峰。”他觑了觑似锦的脸色,道:“玉衡峰峰主是叶珩师叔。”
                    似锦:“哦。”
                    凌云清了清嗓子,斟酌半晌,仿佛比似锦方才还要不自在,道:“叶珩师叔颜色倾城。”
                    似锦面不改色:“与我何干?”
                    凌云补充:“顾叔青这几日与叶珩师叔形影不离。”
                    似锦莫名其妙:“那又怎样?”
                    “……”凌云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吞吞吐吐道:“叶清小师叔说,叶珩那没人要的老姑娘,终于……咳……嫁出去了。”
                    似锦:“……”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个?
                    凌云:“……”莫非他猜错了,似锦对顾叔青没那个意思?
                    似锦盯了凌云片刻,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缓声道:“所以你想叫我吃谁的醋?”
                    凌云“嘿嘿”两声讪笑,搓了搓手,道:“这怎么好得说?”


                    1141楼2015-06-07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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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锦:“……”他骤然有了种从前初见云悠然那时那种无力感,瞧着那人摆出副老实巴交的脸装模作样,明明这小子都机灵得没边了!
                      似锦难得随和,凌云便得寸进尺,“顾叔青‘名花有主’,不若府主你考虑考虑在下?”
                      说罢便笑得一脸难以言喻,好似偷腥的猫。
                      似锦无语片刻,蓦地一挥手,池子里顿时水珠飞溅,仿佛粒粒滚圆的珍珠,全冲着凌云那边儿去了。凌云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躲避,仍然给扑了一头一脸的水。
                      似锦嘲讽,“你连一捧水都避不开,还想得我另眼相待?”
                      凌云:“……”
                      二人面面相觑,愣怔片刻,终于齐齐没忍住笑出声来。
                      也不晓得是在笑什么,总之,这时候起了点儿风,将头顶上堆叠成云的桃花吹落了些,自二人头上零落而下,缤纷如雨。
                      从似锦那儿出来,凌云遥遥瞧着煜庆山上的桃林,一时间没想出来要到哪儿去。
                      说起来,他原本该是去转达叶玄说给他的话的,可莫名其妙的,瞧着凌云露在水面上的半个身子,他就一点儿也不像理会那个老不死的掌门了。
                      他想到,若是平时,只怕温泉池边上还该坐着一个人。似锦躺在水里闭目养神,时不时冲着水边的那个笑一笑,水边的那个这时候就该精神一振,颇是不好意思地把脸一红,然后继续手舞足蹈地谈天说地。
                      即便他说的全是似锦早就听腻了的所谓“奇闻轶事”。
                      ——顾叔青。
                      凌云觉着,顾叔青和似锦两个,乍一看气场不搭调,相处久了,却怎么看怎么和谐。
                      他慢慢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起来的某种不知所谓的感觉,认为自己大概该找个地儿散散心。
                      放空——他对自己这么说着,可脑子里总是有似锦和顾叔青二人的笑靥盘桓不去。他狠狠地闭上眼,御着剑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地乱飞。
                      真气源源不绝,仿佛也给他的这股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搅和了起来,仿佛沸腾了似的翻腾个不停。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剐在脸上生疼。
                      停下来,就带起了一阵风,将地上的落叶吹起了一丈之高,将他的眼睛也给迷了。凌云捂着口鼻咳嗽了两声,意外发现他竟瞧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他拜在叶玄门下数十年,几乎对文华门上上下下了如指掌。这儿居然还有他瞧不出是方位的所在?
                      凌云极目远眺,终于在一边找到了文华主峰天枢峰埋在云岚中的头,大概判断出了个方位。
                      ——好像是在玉衡峰上。
                      他苦笑。他原本就是因为心烦顾叔青与似锦的事儿才抽了羊角风一样地乱飞。不想到头来还是得落在他的地界上。
                      他都要怀疑是老天在同他作对了。
                      凌云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枯叶,正打算往回走。一转身,却瞧见有个人站在他前边不远的地方,靠着一棵古树,戏谑地瞧着他。
                      “……”凌云想,他得抽根烟冷静一下。
                      对面那人悠悠然走了过来,笑靥嫣然。
                      凌云低头,拢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道:“师叔。”
                      叶珩一挥手,“你小子同我客气什么?”
                      凌云:“……”


                      1142楼2015-06-07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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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4楼2015-06-07 23:48
                        收起回复
                          遇上直播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5楼2015-06-07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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