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有些犹疑,不知不觉地将酒囊抛在一边,轻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回忆一下。”
“……”顾叔青瞧着似锦模样,不觉也跟着郑重起来,小心问道:“这很重要?”
似锦抿唇,几乎不可见地一点头。
顾叔青觑着似锦神情,面带纠结,片刻才阖上眼,“我试试。”
似锦微笑一下——即便有些难看。
他有些心神不宁,只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顾叔青的眼睛上。这个家伙的眼睛同云悠然的一般漂亮——云悠然相貌平平,却有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似锦甚至觉着,自己能在床上被这个该死的家伙占据了主动位置,全是因为他的眼睛委实摄人心魄。
现下,眼帘完完整整地将瞳仁遮住了,只留下纤长的睫毛在些微地颤动,暴露了这个人的少许紧张。
若是从前,似锦定要对此狠狠取笑一般,不过当下他是没这个心情了——天知道他的心弦绷得有多紧!
他深吸了两口,心中暗道,这也无甚,若是这个家伙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大不了从头来。
一面也暗自慨叹——想着容易。
许久,似锦也不大清楚是多久,顾叔青终于睁开了眼。
似锦只觉着胸口有个东西“嘭通”地一跳,差点儿给堵在了喉咙口,叫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呛着了,却咳不出来。
更有一种酥麻感,窸窸窣窣地从蝴蝶骨那儿蔓延出来,顺着筋脉一路爬到手上腿上,结果便是手麻腿软,只有一双眼睛还恪尽职守地瞪着顾叔青,好能从他口中逼出点儿什么来。
许是瞧着这样的眼神,连顾叔青也不忍心说否定的话,只是微微地摇了摇脑袋,便迅速地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头差点儿没被他埋到胸口上,好像他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奸淫掳掠了一村儿的人,正被村长的女儿追着讨要清白。
顾叔青不知是怎么了,原本他与似锦素昧平生,即便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对这人有些亲近,却是实打实的陌生人,如今瞧着似锦淡漠的模样,竟当真有些不忍。
好像他的的确确有一双火眼金睛,居然能从这家伙波澜不惊的脸上逮出了几分难以遁形的悲戚来。
似锦定了定心神,望着顾叔青的模样,只好苦笑,摆摆手,道:“想不起来就罢了。”
顾叔青没忍住提了提眉毛,没想到似锦就这么“放过”他了。
这回换了似锦闭上了眼,不晓得是不愿看顾叔青那张与云悠然肖似的脸,还是不敢看。
“我给你说个事儿。”似锦强做出轻描淡写的模样,好叫自己的语气当真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我以前遇见过个人。”
顾叔青提起精神,预感他说的事儿会很重要,“你的朋友?”
似锦怔了怔,好似不知该如何回答,俄顷,才慢吞吞道:“算是吧。”
顾叔青有了点儿兴趣,“他这人如何?”
似锦好容易放松了些,微微一笑,道:“他也是个修士,却倒霉得没什么天分,好难得修到了金丹期,就再难以更进一步。我便是那时候遇着他的,当时不晓得是发了什么神经,闲极无聊地指点了他一番,不想……”